第339章 即日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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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是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只有遠處偶爾飄過幾縷幽光,給這個世界添上一點微弱的光亮。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涼意,不刺骨,但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可也不全是陰森。

  那些建築,那些殿宇,那些整整齊齊的街道,那些站得筆直的陰兵,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

  就像古代的王城,莊重、肅穆,讓人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東張西望,連走路都小心翼翼。

  鬼魂們跟在黑白無常身後,安安靜靜地走著。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

  但他們的眼神出賣了他們——

  有的人眼睛裡是害怕,有的人眼睛裡是好奇,有的人眼睛裡是忐忑,有的人眼睛裡是敬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衣服上還有血跡。

  他是第一批被厲鬼殺死的,看著就是那種常年幹活的人。

  他走在隊伍最前面,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直視前方,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身後是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還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女人低著頭,不敢看兩邊的陰兵,也不敢看遠處的殿宇,只是緊緊地抱著孩子,一步一步地跟著走。

  再後面是一個老大爺,頭髮花白,背有點駝。

  他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穩。

  他活著的時候是個退休教師,教了一輩子書,見過不少世面。

  可到了地府,他也緊張了。

  他的手不停地搓著衣角,搓得都起了毛邊。

  還有幾個年輕人,看著像是大學生。

  他們湊在一起,時不時偷偷地看一眼兩邊的陰兵,然後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人發現。

  整個隊伍的氣氛,壓抑得很。

  不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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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到了一個不該來的地方,像是一個小人物突然被叫到了皇宮裡,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不知道該做什麼。

  那兩個身負功德的靈魂,倒是比其他人淡定得多。

  陳守義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

  他四十來歲,身材不高,但很結實,穿著御鬼局的衣服,死的時候還保持著戰鬥的姿勢

  他的衣服上也有血跡,也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血跡沾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走得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直直的,眼睛看著前方,偶爾掃一眼兩邊的建築,但很快就收回來了。

  他的臉上沒有害怕,沒有忐忑,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像是在說:

  我活著的時候沒幹過虧心事,死了也沒什麼好怕的。

  趙德厚走在陳守義後面。

  他年紀比陳守義大一些,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夾克上也有血跡,是他在汕市幫著御鬼局的人疏散群眾,被倒塌的牆砸了一下,當場就不行了。

  趙德厚比陳守義矮了半頭,但氣場不弱。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像是踩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東西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眯一下。

  陳守義和趙德厚在生死一線的時候,打過照面,但是那時候,根本就沒有閒心去關注其他的,所以二人算得上互相併不認識。

  活著的時候沒打過交道,死了之後才在隊伍里碰上的。

  兩人對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點東西——

  那是一種踏實的感覺,像是在說:

  這人,跟我是同類。

  黑白無常帶著隊伍進了城門,沿著大道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到了一個岔路口,黑白無常停下來,商量了幾句。

  然後白無常帶著大隊鬼魂往左拐,朝輪迴殿的方向去了。

  黑無常帶著陳守義和趙德厚,繼續往前走。

  白無常領著那些普通鬼魂,走得不快,但也不慢。

  那些鬼魂們跟著他,安安靜靜地走著,沒有人問去哪兒,沒有人問幹什麼。

  他們知道,這是要投胎了。

  有的人鬆了一口氣,有的人眼眶紅了,有的人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像是在跟陽間做最後的告別。

  白無常把他們帶到了輪迴殿。

  輪迴殿是地府里最大的建築之一,殿門高大寬闊,裡面幽深不見底。

  殿門前有一座石橋,橋下是一條河,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橋頭站著一個老婆婆,手裡端著一碗湯,笑眯眯的。

  那是孟婆。

  鬼魂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過橋。

  有的喝了湯,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被引著往前走。

  有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然後也走了。

  有的哭了一場,喝了湯,也走了。

  沒有人鬧,沒有人吵。

  大家都安安靜靜的,一個接一個地過橋。

  白無常站在橋頭,看著這些鬼魂一個一個地走,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種事他見多了,每天都有,早就習慣了。

  黑無常帶著陳守義和趙德厚,繼續往前走。

  他們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經過一座又一座的殿宇。

  陳守義和趙德厚跟在黑無常身後,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他們不知道要去哪兒,但也沒問。跟著走就是了。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出現了一座大殿。

  這座大殿比之前看見的那些都要高大,都要威嚴。

  殿門是朱紅色的,上面鑲著銅釘,兩扇門少說也有三四丈高。

  門頭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閻羅殿。

  殿門兩側,站著兩個陰差,穿著黑袍,手裡拿著令牌,面無表情。

  看見黑無常來了,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黑無常站在殿門外,整了整衣袍,把鐵鏈收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後恭敬地開口:

  「陛下,臣黑白無常前來復命!」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出一個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進來。」

  黑無常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陳守義和趙德厚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進了大殿,兩人低著頭,不敢亂看。

  他們能感覺到這殿裡的氣氛不一樣——

  比外面更肅穆,更莊重,讓人從心底里生出一種敬畏。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燒香的那種味道,是說不清的一種香,聞著讓人心裡踏實。

  黑白無常站定,對著上首行了一禮。

  陳守義和趙德厚站在他們身後,不知道該怎麼行禮,就學著黑白無常的樣子,彎腰鞠了一躬。

  黑無常先開口:

  「陛下,周城隍將汕市的厲鬼擊殺,我二人已經助他開闢了神府,如今周城隍已經上任,汕市的百姓有了依靠。」

  上首傳來葉北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你們辛苦了。」

  黑白無常連忙躬身:

  「為陛下分憂,臣等不苦。」

  這幾句對話,在陳守義和趙德厚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陛下?

  地府里的陛下?

  那是誰?

  陳守義低著頭,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他知道地府里有閻羅王,有十殿閻羅,有各種陰神。

  可「陛下」這個稱呼,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用的。

  能被黑白無常稱為陛下的,恐怕只有——

  閻羅王?

  趙德厚也在想同樣的事。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眼睛盯著地面,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閻羅王。

  兩人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但臉上沒怎麼表現出來。

  陳守義只是攥了攥拳頭,趙德厚只是咽了口唾沫。

  就聽見黑白無常繼續說:

  「陛下,此行我二人發現了不少魂魄,其中這二人身負功德,其餘魂魄已經帶去了輪迴殿,這二人,聽候陛下發落。」

  說完,黑白無常往旁邊讓了讓,把陳守義和趙德厚亮了出來。

  陳守義和趙德厚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


  那目光不重,不銳利,不刺人,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就是那種溫和,讓他們更加緊張。

  上首那位,正在看他們。

  陳守義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抬起頭。

  他看見了上首坐著一個人。

  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袍子上繡著金色的紋路,看著就很貴重的樣子。

  那人坐在那兒,姿態隨意,但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他的臉——

  陳守義看不清。

  不是看不清,是像隔著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知道那有一張臉,但就是看不清楚五官。

  只覺得那雙眼睛很亮,像是兩顆星星,隔著那層薄霧看著他。

  陳守義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不是不敢看,是覺得不該看。

  就像你不能直視太陽一樣,你也不能直視那位。

  趙德厚也跟著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也低下了頭。

  他的心跳得很快,撲通撲通的,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上首,葉北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御鬼局的衣服。

  另一個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上有皺紋,但精神頭不錯。

  兩個人的功德金光都不弱,雖然比不上鄭山河那種甲等功績,但也不差。

  葉北收回目光,對著黑白無常開口,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一些:

  「你二人辛苦,做得不錯。」

  黑白無常連忙回答:

  「為陛下分憂,是臣等的榮幸。」

  葉北點了點頭,然後手一揮。

  生死簿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書頁嘩啦啦地自己翻了起來,像是有風在吹,可殿內一點風都沒有。

  翻了一會兒,冊頁停住了,定格在某一頁上。

  葉北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陳守義,男,汕市人士,丁卯年七月初六戌時生人,陽壽四十有六。自小學習很有天賦,無意間學會了御鬼本領後,加入了汕市御鬼局,一直保護百姓,最後也是因為救人而犧牲。功德評定:乙等頂級善功。」

  念完,生死簿又嘩啦啦地翻了起來,翻了幾頁,再次停住。

  葉北繼續開口:

  「趙厚德,男,汕市人士,乙丑年十一月二十三子時生人,陽壽五十有九。自小充滿正義感,無意間習得馭鬼術,在習成後,一直保護百姓,最後也是因為救人而犧牲。功德評定:乙等善功。」

  短短几句話,便是陳守義和趙厚德的一生。

  念罷,葉北合上生死簿。

  那本厚厚的冊子發出一聲輕響,然後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了空氣中。

  葉北低下頭,看向殿下站著的陳守義和趙厚德。

  兩個人站在那裡,身子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葉北看著他們,開口問:

  「陳守義,趙厚德,你二人一生行善,功德加身,可願為地府效力?」

  陳守義和趙厚德同時愣住了。

  效力?為地府效力?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震驚。

  他們以為能投個好胎就不錯了,沒想到還能有這好事?

  陳守義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啞,但很堅定:

  「我願意。」

  趙厚德也跟著說:

  「我也願意。」

  兩個人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要是能成為陰神,那就能保護更多的人了。

  以前活著的時候,能力有限,想多救幾個都救不了。

  現在好了,有機會了。

  葉北早就見慣了這種反應。

  他點了點頭,屈指一彈。

  兩枚令牌憑空出現,懸浮在兩人面前。

  一枚黑色的,一枚白色的。

  黑色的令牌上刻著「城隍」二字,白色的令牌上刻著「土地」二字,都有光芒流轉。

  「陳守義,封你為疆土省下屬安疆市城隍。趙厚德,封你為南海市下屬平海縣土地。即日上任。」

  兩人再次愣住了。

  城隍?土地?

  他們知道城隍和土地是什麼——

  那是陰神,是管一方水土的神仙。

  雖然是最基層的陰神,但也是正兒八經的神仙。

  他們一個御鬼局的人,一個平時助人為樂的散修,怎麼就當上神仙了?

  可令牌就在面前,金光閃閃的,不像是假的。

  兩人伸手,穩穩地接住了令牌。

  令牌入手的一瞬間,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掌心傳遍全身,像是冬天裡喝了一碗熱湯,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又暖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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