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會是嘴炮城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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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煞靜靜地看著這一切,霧氣里的兩團血光閃爍了幾下,竟然真的露出了幾分興趣。

  「喲,有意思~」

  它甚至沒有打斷潘睿廣,就那麼等著,像是看一場戲。

  一旁的村民們原本已經絕望了,此刻看見潘睿廣身上的變化,眼睛裡又燃起了光。

  有人小聲念叨「老天保佑」,有人雙手合十,有人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不敢眨眼。

  他們不懂什麼a級b級,但他們看得懂——

  潘睿廣,是在拼命救他們。

  而此時的潘睿廣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著白煞撲了過去。

  速度快得驚人,拳頭帶起的風颳得旁邊的樹枝咔嚓折斷。

  白煞沒有躲。

  霧氣里探出一隻慘白的手,輕輕一擋。

  砰!!

  潘睿廣倒飛出去,砸在一堵土牆上,牆直接塌了半邊。

  他掙扎著爬起來,又衝上去。

  砰!!

  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沒能再爬起來。

  他躺在碎磚堆里,嘴角溢出血來,胸口劇烈起伏,幾次想撐起身子,手卻軟得使不上力。

  身上那股黑氣已經散了,眼神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疲憊,蒼白,還有一絲不甘。

  村民們愣了一瞬,然後紛紛朝他跑去。

  「局長!」

  「快救人!」

  有人扶他,有人擋在他前面,有人哭著喊「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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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剛才還嚇得腿軟的人,此刻卻把他圍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擋著那團白霧。

  白煞看著這一幕,霧氣里的血光閃了閃。

  「愚蠢。」

  它甚至懶得動手。

  這些人在它眼裡,和待宰的羊羔沒有區別。

  多活幾分鐘,少活幾分鐘,都是它說了算。

  它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厭倦,又帶著點玩味。

  「該結束了,小羊。」

  白霧猛然加速,朝著潘睿廣罩下來。

  潘睿廣閉上眼睛。

  不是認命。

  是在想,自己這輩子,有沒有什麼遺憾。

  想來想去,好像也沒什麼。

  老婆孩子早就安排好了,該交代的也交代了。

  就是......

  就是不知道城隍爺什麼時候來。

  希望能來得及吧。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一聲巨響。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一起。

  潘睿廣睜開眼,愣住了。

  白霧停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沒能再往前一步。

  因為有一根黑乎乎的棒子,橫在了白霧和它之間。

  棒子那頭,是一個黑臉大漢,頭上長著兩隻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正惡狠狠地盯著白煞。

  「呔!」那大漢吼了一嗓子,聲如驚雷,「哪來的孽障,敢在此傷人!」

  潘睿廣懵了。

  這誰?

  他還沒來得及問,就看見那白霧猛地往後退了幾丈,霧氣劇烈波動,像是受了驚嚇。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馬城隍,您慢點兒,老牛我跟不上......」

  潘睿廣回頭一看,又是一個大漢,也是黑臉,頭上也長著角,手裡也握著根棒子,正呼哧呼哧地跑過來。

  再往後看,還有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官袍,相貌端正,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

  潘睿廣愣了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城隍爺...來了。

  ......

  與此同時。

  蘇市的城隍廟內。

  周致遠端坐神位之上,閉目養神。

  廟裡香菸繚繞,幾個信徒正在殿外排隊等候上香,隱約能聽見他們低聲念叨的心愿。

  他忽然睜開眼睛。

  就在剛才,地府那邊傳來消息——

  徽市新任城隍馬高陽,已經帶著牛頭馬面趕到徽市境內。

  算算時辰,此刻應該已經和那隻厲鬼照上面了。

  周致遠微微點頭,神色間露出幾分欣慰。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雖說蘇市和徽市隔著幾百里地,但以他的本事,真要趕過去也就是片刻的事。

  只是沒想到,五方鬼帝那邊動作更快,直接派了新上任的城隍前去處置。

  這樣也好。

  蘇市這邊也需要他坐鎮,萬一他前腳剛走,後腳這邊再出點什麼事,兩頭顧不上反倒麻煩。

  他抬眼看向殿外。

  於明旭還在那兒跪著。

  從早上到現在,這人已經在蒲團上跪了快兩個時辰。

  膝蓋估計都麻了,但愣是一動不動,就那麼老老實實等著消息。

  周致遠心裡暗暗點頭。

  這人倒是個實誠性子。

  求神拜佛的人他見得多了,大多是燒炷香磕個頭就走,求的是個心安。

  像於明旭這樣跪著等結果的,不多。

  既然消息來了,也該讓他知道了。

  周致遠心念微動,一道聲音落在於明旭耳中:

  「徽市新上任的城隍,此刻已經趕到徽市,那厲鬼的事自有處置,你也無須擔心了。」

  於明旭正低頭念叨著什麼,忽然聽見這話,整個人愣了一愣。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神像。

  神像還是那尊神像,泥塑金身,紋絲不動。

  但他知道,剛才那聲音不是幻覺,是城隍爺真真切切在跟他說話。

  「城隍爺,您是說...徽市也有城隍了?」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既是驚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周致遠淡淡應了一聲:

  「嗯。」

  於明旭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是真沒想到。

  早上來求城隍爺幫忙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沒底。

  雖說蘇市有城隍坐鎮,但那畢竟是蘇市的城隍,管的是蘇市的事。

  徽市那邊出事,人家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他不敢強求。

  可現在,城隍爺不僅幫忙傳了話,還告訴他——

  徽市也有城隍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老潘那邊有救了。

  意味著徽市的老百姓以後也有神護著了。

  意味著那隻殺了兩百多人的厲鬼,今天就得有個了斷。

  「多謝城隍爺,多謝城隍爺!」

  於明旭趴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地磚上,聲音又脆又響。

  周致遠沒再說話。

  於明旭也不在意,爬起來從兜里掏出錢包,把裡面的現金全抽出來,塞進了功德箱裡。

  塞完覺得不夠,又掏手機掃碼捐了一筆。

  捐完還是覺得不夠表達心意,乾脆把口袋裡零碎的鋼鏰兒也摸出來,嘩啦啦全扔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又對著神像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出殿門的時候,外面的太陽正好照在他臉上。

  於明旭眯了眯眼,腳步輕快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

  他邊走邊掏出手機,想給潘睿廣打個電話報喜。

  號碼撥出去,響了幾聲,沒人接。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老潘這會兒八成正在跟那厲鬼周旋,顧不上接電話。

  沒事。

  反正城隍爺已經到了,老潘肯定能平安。

  於明旭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太陽很暖。

  他忽然覺得,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

  另一邊,潘睿廣這會兒確實是顧不上接電話。

  他本來心裡頭已經快絕望了,覺得這回徽市怕是在劫難逃。

  可就在剛才,他親眼看見他們徽市自己的城隍爺從天而降。

  就那麼一眼。

  他眼眶子一下就紅了,鼻子發酸,可臉上卻掛著笑——

  那種笑說不清是啥滋味,有高興,有激動,有鬆了口氣,有不敢相信,還帶著點兒說不出來的複雜。

  一個大老爺們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眼眶紅得跟啥似的,可他顧不上這些。

  跟他一起來的幾個御鬼局的人,這時候也圍了過來。

  潘睿廣扭頭看了眼馬高陽那邊的動靜,深吸了口氣,把翻騰的情緒往下壓了壓,對著身邊的人吩咐道:

  「把消息放出去,就說咱們徽市有城隍爺了,城隍爺已經顯靈,要親手收拾那頭厲鬼。」

  「是,局長!」

  手下人答得乾脆利落,掏出手機就開始聯繫人。

  潘睿廣這心思其實不複雜。

  一是讓其他地方御鬼局的兄弟知道,徽市這邊不用他們操心了,這厲鬼有城隍爺對付。

  二是讓徽市的老百姓也都知道,往後咱們這兒有城隍爺坐鎮,不用整天提心弔膽過日子,有空了就去城隍廟裡上炷香,求個心安。

  說完這些,潘睿廣又補了一句:

  「開個直播吧,讓大伙兒都看看......」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他其實一直在硬撐。

  身上傷得不輕不說,體內那厲鬼瞅著他虛弱,正拼命反撲,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想要把他最後那點生機也給吞了。

  剛才那幾句話,他是咬著牙說完的,每說一個字,體內就像有把刀子在攪。

  這會兒一暈過去,情況就更懸了。

  臉色白得嚇人,額頭上冷汗直冒,身子還時不時抽一下。

  要是沒人管,這條命說不定就交代在這兒了。

  就這時候,牛頭馬面不知啥時候已經走到了潘睿廣身邊。

  牛頭伸出手,對著潘睿廣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股柔和的力量透進去,潘睿廣那張因為痛苦擰成一團的臉,一下子就鬆開了,眉頭也舒展開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臉上的冷汗也止住了,呼吸也平穩了。

  沒錯,牛頭這一指,直接將潘睿廣體內的厲鬼抹去了神智。

  相信等潘睿廣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等級提升了。

  牛頭抬起頭,對著旁邊那幾個御鬼局的人說:

  「送他去醫院,這兒有我們。」

  那幾人先是一愣,隨後忙不迭地點頭:

  「是是是......多謝二位大人!」

  御鬼局的人當場分成兩撥。

  一撥人手忙腳亂地抬起潘睿廣,往醫院趕。

  於明旭那通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過來的——


  另一撥人則留了下來,準備收拾接下來的爛攤子,維持現場秩序,疏散圍觀的老百姓。

  直播間裡,人數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不少人都是跟著官方直播間的消息摸進來的,一傳十十傳百,彈幕刷得飛快:

  「咋回事兒咋回事兒?城隍爺真來了?」

  「臥槽,咱們徽市也有城隍爺了?」

  「不確定,再看看......」

  「媽呀,我剛才好像瞅見牛頭馬面了!」

  「這應該是真的吧?陰神沒扔下咱們徽市不管啊!」

  「嗚嗚嗚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我眼淚都出來了,這幾天嚇得覺都睡不好......」

  「徽市人報導!謝謝城隍爺!」

  「外省的路過,羨慕你們徽市人有城隍爺保佑。」

  「有沒有大佬科普一下,城隍爺是啥級別?」

  「樓上,城隍爺是陰間的神仙,管一方平安的。」

  「怪不得,我就說那氣勢不一樣!」

  直播間裡頭熱鬧得跟過年似的,彈幕一層蓋一層,全是激動的老百姓。

  再說馬高陽這邊。

  這位新上任的城隍爺,此刻臉上的表情可不怎麼好看。

  他已經感知到了——

  這頭白煞在徽市乾的那些事,一件件一樁樁,全跟刀子似的扎在他心裡頭。

  吞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害得多少人哭都哭不出來。

  那些無辜的人,有的還沒來得及跟家人道別,有的還想著第二天要去上班上學,就這麼沒了。

  太過分了。

  就算把這畜生碎屍萬段,也洗不清它身上背的那些罪孽。

  白煞瞧著馬高陽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都吃了這麼些個人了,你才來?你是屬蝸牛的吧?」

  這話說得囂張,滿是挑釁。

  它那張慘白的臉上,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尖牙。

  馬高陽聽了這話,反而沒那麼生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種畜生置氣,不值當。

  反正今天它跑不了,得讓它把欠的債一筆筆還清。

  馬高陽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開了口: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想好遺言了沒?」

  他頓了頓,臉上的嘲諷又添了幾分:

  「不過你放心,就算想好了,我也不會讓你有機會說出來的。」

  白煞一聽這話,臉上的笑立馬僵住了,眼睛裡的凶光一下子冒了出來。

  它惡狠狠地瞪著馬高陽,咬牙切齒地回懟道:

  「嘴皮子挺溜啊?不會是嘴炮城隍吧?」

  「是什麼城隍,你睜大你那狗眼好好看看。」

  馬高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也不跟它多費口舌。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繃到了極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連風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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