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父女暫別,踏上征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上面,是為父連夜為你尋到的線索。」

  玉心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手繪的地圖,筆觸清晰而細緻,山川走勢,地標節點皆有標註。

  圖上圈出了幾處疑似可能存在萬年冰魄的區域,另有一處標明了與養魂木心有關的古遺蹟方位。

  墨跡有的地方尚新,顯然是連夜添補上去的。

  旁邊還有幾行蠅頭小楷,是父皇親筆寫的備註——

  哪處可能盤踞什麼鬼物,哪處地形險要需多加小心,哪處曾有先人探索但未歸,需謹慎權衡。

  玉心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鼻頭微微發酸。

  她抬起頭,看向玉啟乾。

  父皇面容依舊威嚴,但眼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瞞不過女兒的眼睛。

  「父皇...」

  她聲音有些發澀。

  「怎麼?」玉啟乾挑了下眉,嘴角卻帶著笑意,「我疼我女兒,有什麼問題?」

  他伸出手,像玉心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

  動作帶著幾分笨拙,卻滿是慈愛。

  那掌心寬厚而溫暖,雖只是魂魄之軀,卻讓玉心感受到了前世今生都未曾淡去的如山般的父愛。

  「心心現在可不是小孩子了,還和以前一樣,是個愛哭鬼。」

  玉啟乾的語氣帶著揶揄,眼神卻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我才沒有。」玉心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抬起頭,眼眶卻紅紅的,「那是沙子迷眼了。」

  「好好好,心心說沒有,就沒有。」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玉啟乾從善如流,聲音裡帶著笑意。

  帳內,這一幕父女溫情,讓侍立在旁的李靖將軍不由得側過臉去,假裝研究地圖上的某個無關緊要的角落。

  他跟隨陛下千餘年,見慣了這位曾經的帝王在戰場上的鐵血果決,在朝堂上的威嚴深重,在抵禦鬼潮時的悍不畏死。

  卻極少見到他如此柔軟,甚至有些笨拙的一面。

  原來陛下,也只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

  片刻後。

  玉啟乾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此番尋找這兩樣天材地寶,路途必定艱險。

  萬年冰魄所在之處,多為極寒絕地,養魂木心則可能與某些古老遺蹟伴生,其中或有未知的禁制與守護之物。

  你雖修為已達滅境中期頂峰,但孤身涉險,為父終究放心不下。」

  他轉過身,對著帳外喚道:

  「進來吧。」

  帳簾掀開,四道身影魚貫而入,在玉心面前站定。

  玉心凝神看去。

  當先一人,是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國字臉,濃眉大眼,身披暗青色戰甲,腰間懸一對八棱紫金錘,看起來分量不輕。

  他氣息沉凝,修為約在滅境中期。

  第二人,身形瘦削,面白無須,生得一副精明相,穿著深灰色勁裝,背負一柄細長彎刀,腰間掛著數個精巧的小布袋。

  修為滅境初期,但氣息飄忽,顯然擅長隱匿與追蹤。

  第三人,是名女子,約莫三十許人,眉目清冷,身穿月白道袍,手持一柄拂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與玉心類似的冰寒之氣。

  修為滅境初期巔峰。

  第四人,年紀最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濃眉俊目,帶著幾分初生牛犢的銳氣。

  他身著輕甲,背懸長劍,腰懸一枚古樸玉佩,修為也在滅境初期。

  玉啟乾指著這四人,依次介紹:

  「此乃熊魁,勇力過人,善攻堅,性情沉穩可靠,他跟隨為父已逾八百年,大小陣仗不計其數。」

  熊魁抱拳,瓮聲道:

  「熊魁,見過公主殿下。」

  「此乃胡影,早年是個飛賊,死後被為父收編,追蹤匿跡,勘察地形,破解尋常機關禁制,是行家。」

  胡影躬身,細聲道:

  「公主殿下萬安,小的別的不行,跑腿探路還算利索。」

  「此乃寒蟬,生前是雪山派的修士,主修冰系功法,與你同源,路上可以為你分擔些。」

  玉啟乾介紹那月白道袍女子時,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寒蟬向玉心微微一禮,沒有多言,眼神卻帶著審視,又隱隱有些期待。

  「此乃陸英,年輕一輩中的好苗子,劍術不凡,心思機敏,他父親生前是為父帳下先鋒,戰死於三百年前那次大規模鬼潮。」

  陸英抱拳,朗聲道:

  「陸英,願為公主殿下效犬馬之勞!」

  聲音洪亮,透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激昂。

  皆是精銳。

  她微微頷首,心中對父皇的細緻安排更多了幾分感激。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念頭忽然閃過她的腦海,讓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從昨日重逢至今,她竟從未仔細感知過父皇如今的修為境界。

  是太過激動於重逢的喜悅,還是潛意識裡,父皇在她心中永遠是那座巍峨不可動搖的高山,強大到無需確認。

  玉心驀然轉過頭,凝神向玉啟乾望去。

  這一望,她冰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龍境初期。

  那股氣息沉靜如淵,內斂而不張揚,卻又堅不可摧。

  絕非初入龍境的虛浮,而是根基紮實,歷經打磨的凝實。

  玉心懸了兩世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

  她不知道父皇在這遺棄之地經歷了多少征戰,多少險死還生,才從一縷殘魂走到今日的龍境。

  她只知道,那個她以為早已消散於天地間的至親,不僅存在著,而且如此強大,足以在這兇險萬分的幽冥之地,護住他自己,也護住他想要守護的一切。

  足夠了。

  她收回目光,沒有多言。

  但眼角那抹不經意間流露的釋然與安心,卻沒能逃過玉啟乾的眼睛。

  而玉啟乾,從昨日初見女兒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感知到了她的修為。

  滅境後期,根基穩固,靈力精純,隱隱已觸到滅境巔峰的門檻。

  以女兒的年歲和修行資歷,在這危機四伏的幽冥獨自闖蕩到這一步,其中艱辛,他不敢細想。

  他欣慰,甚至有些驕傲。

  但當女兒坐在他面前,平靜地講述那些經歷——

  如何借陰蘭之體重生,如何在碧玉玄潭尋得冰源花,如何在萬骸淵險死還生,如何看著霜吟綾在龍境鬼將圍攻下寸寸斷裂——

  他面上只是微微頷首,袍袖中的手,卻攥緊了一夜。

  那是他捧在手心養大的女兒。

  是他以為永訣的兩世牽掛。

  她獨自走過的那條路,每一寸都是血淚。

  他無法替她走,甚至無法陪她走。

  他能做的,只有在重逢時,將千言萬語咽下,笑著拍拍她的頭,說一句「我疼我女兒怎麼了」。

  然後在那個無人看見的長夜裡,點一盞孤燈,親手鋪開獸皮,研墨提筆,將千年間探查積累的所有關於萬年冰魄和養魂木心的線索,一條一條勾勒成圖。

  他怕遺漏任何一處細節。

  他怕女兒多走一步彎路。

  他提筆時,指尖竟有些微顫。

  那是他征戰千年,面對鬼潮都不曾有過的手抖。

  此刻,看著女兒站在面前,目光清澈,步履堅定,玉啟乾心中那最後一縷憂慮,終於化作釋然。

  他精挑細選的這四人——

  熊魁的沉穩、胡影的機敏、寒蟬的同源功法、陸英的銳氣與忠誠,恰好能補足女兒獨行時可能面臨的種種短板。

  這是他能為女兒鋪的一段路。

  剩下的,他相信她。

  玉啟乾看向玉心:

  「這四人,是為父為你培養的,早年便以你身邊近衛為目標來訓練,只是你一直未歸,便暫時充作玄甲軍的骨幹,如今你既回來,他們自然該歸位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讓他們跟著。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是讓為父安心。心心,你吃了太多苦,為父……不想你再獨自面對危險了。」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

  玉心看著父皇鬢角那幾縷無法忽視的銀絲,看著他眼底那抹化不開的疲憊與擔憂,心中所有關於「不想給父皇添麻煩」、「想證明自己可以獨當一面」的念頭,都在這一刻悄然融化。

  她沒有再拒絕。

  「好。」玉心點頭,聲音微啞,「女兒聽父皇的。」

  玉啟乾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他轉向那四名玄甲軍精銳,神色轉為肅穆,聲音也帶上了一軍之主的威嚴:

  「熊魁,胡影,寒蟬,陸英。」

  「末將在!」

  四人齊聲應道,肅立聽令。

  「你四人,從此刻起,便是公主殿下親衛。

  此番隨殿下外出尋寶,需得做到以下幾點:

  第一,殿下安危,高於爾等自身性命。

  第二,殿下之命,便是軍令,不得違抗,不得質疑。

  第三,事無巨細,需及時稟報殿下,不可擅專。

  第四,」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四人,

  「若殿下有絲毫損傷,爾等也不必回來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千年帝王的凜然威壓。

  「末將明白!必以性命護衛公主殿下周全!」

  四將齊聲應諾,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玉心看著眼前這四名被鄭重託付給她的將士,又看看父皇那故作威嚴實則牽掛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她沒有再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對著玉啟乾,鄭重地行了一個女兒拜別父親的禮。

  「父皇,女兒此去,必當謹慎行事,早日攜寶歸來。」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父皇在此,也要保重,鬼潮之事若有異動,務必及時聯絡女兒,待霜吟綾修復,女兒定會助父皇一臂之力。」

  玉啟乾點了點頭,伸手扶起女兒,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吧。為父等著你回來。」

  他沒有說「一路小心」,也沒有說「保重」,只是說「等你回來」。

  仿佛女兒只是像前世那樣,出宮去御花園賞花,傍晚便會踏著夕陽歸來。

  但他們都清楚,這一次的分別,雖不如兩世相隔那般漫長,卻也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帳外,李靖將軍已為公主殿下及四名隨從準備好了必要的物資——

  特製的幽冥地圖、聯絡用的符籙、療傷丹藥、乾糧清水。

  雖然修行之人可辟穀,但長途跋涉,有備無患。

  玉心將地圖珍重收入懷中,接過丹藥和符籙,向李靖頷首致謝。

  片刻後,遺棄之地東北營地的邊界。

  五道身影在此駐足。

  玉心回頭,望向那依舊矗立在中軍位置,覆著玄色旗幟的大帳。

  帳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隔著遙遠的距離,靜靜望著這邊。

  她沒有揮手,只是遠遠地,深深地,又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

  「走。」

  她聲音清淡,步伐卻堅定。

  身後,熊魁、胡影、寒蟬、陸英,四名玄甲軍精銳,緊隨其後。

  五道身影,很快沒入遺棄之地那永恆的灰濛天光之中,朝著地圖上標註的第一處目標——

  極北冰淵,疾行而去。

  而中軍帳外,玉啟乾依舊負手而立,目送著那漸漸消失的背影。

  「陛下,」李靖將軍輕聲道,「公主殿下已走遠了。」

  「嗯。」

  玉啟乾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良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大帳。

  步伐依舊沉穩,背影依舊挺拔,只是那背影里,多了一絲女兒歸來又離去後,無法填補的空落。

  但他知道,女兒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而他這個做父親的,能做的,就是守好這片陣地,等著她帶著修復的法器,帶著更多見聞與成長,平安歸來。

  帳內,地圖案上,那份他親手描繪的尋寶圖已不在了。

  案邊,卻多了一張新添的墨跡未乾的便箋。

  是玉心的字跡,清秀而有力:

  「父皇珍重。女兒必歸。」

  玉啟乾看著那行字,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欣慰的笑意。

  他將那張便箋小心折起,收入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然後抬頭,望向帳外那永無日月更迭的灰暗天空,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沉靜。

  「李靖。」

  「末將在。」

  「召集各部將領,一個時辰後議事,鬼潮異動,我們該準備起來了。」

  「是!」

  帳外,號角聲隱隱響起。

  這片遺棄之地,又將迎來新的不知何時會爆發的戰鬥。

  而玉心,正帶著父皇的牽掛與囑託,帶著四名追隨者,也帶著自己對未來的篤定與期許,朝著幽冥更深處,一步步走去。

  前路艱險未卜。

  但她心中,已不再迷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