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功德封神,彭文斌受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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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文斌眼神一滯,塵封的記憶被勾起。那還是他七八歲的時候,隔壁搬來一個怪老頭,整天神神叨叨,有一次老頭喝醉了酒,對著牆角自言自語還比劃,他偷偷跟著學,沒想到真的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在指尖...

  那是他踏入這個光怪陸離世界的起點。

  「成年後,以此微末之技,見鄰里鄉間有小祟作亂,便暗中出手化解,不求名利。後黑省御鬼局初立,廣納民間異士,遂主動投效,從基層稽查員做起。」

  畫面仿佛在眼前閃過:

  深夜悄悄摸進鬧鬼的老宅,用生澀的法訣驅趕嚇人的小精怪。

  第一次穿上御鬼局的制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跟著老隊長出任務,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因處事沉穩,責任心強,屢破案件,護衛市民有功,漸次升遷。十年前,調任江南省德鎮市,任御鬼局局長。」

  十年在德鎮市的點點滴滴湧上心頭。

  從一個外來者,到熟悉這座瓷都的每一條街巷。

  從看著年輕的隊員加入,成長,到一次次送別犧牲的戰友。

  從處理雞毛蒜皮的靈異投訴,到面對真正兇殘的鬼物...

  十年,他把最好的年華,都留在了那裡。

  「任職期間,恪盡職守,大小鬼患百餘起,親臨一線七十有九次,救民於危難不計其數,所屬轄區亡於鬼禍之民,為全省最低之列。」

  一句簡單的評語,背後是無數次深夜出動,是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是辦公室里堆積如山的案卷,是看著百姓安然生活時那份默默的欣慰,也是失去戰友時獨自吞咽的苦澀。

  「終,於德鎮市血饕之禍中,為掩護同袍,引開鬼物,護持百姓,力戰而亡,身軀殘破,魂體受創。」

  最後的記憶碎片轟然襲來:

  程紹元決絕的背影,觸手纏繞的窒息感,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有視線模糊前,那些顫抖著卻依然擋在自己身前的普通市民...

  原來,自己的一生,在這生死簿上,不過寥寥數語。

  「綜其一生,行善積德,護佑一方,臨終壯烈。功德評定——」

  葉北頓了頓,目光從生死簿上移開,落在彭文斌臉上,「甲等初級。」

  話音落下,生死簿上彭文斌的名字後面,那淡金色的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瞬,然後整部書冊緩緩合攏,飛回書案之上。

  殿內一片寂靜。

  彭文斌呆呆地站在那裡,魂魄劇烈地波動著。

  震撼?當然有。

  親眼見到生死簿,親耳聽到自己的一生被如此清晰,客觀地概括出來,那種感覺難以言喻,仿佛整個生命都被放在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天平上被稱量。

  感動?洶湧澎湃!

  他從未想過,自己做的那些事,那些他認為只是職責所在,只是出於本心,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會被如此清晰地記錄,會被賦予「功德」二字,會被評定等級。

  那種被認可,被肯定的感覺,對於一個奉獻了一生,最終戰死沙場的人來說,比任何褒獎都更讓人心潮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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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地府真的賞罰分明。

  原來,善惡真的有報。

  原來,他平凡而堅守的一生,在這恢弘的陰司秩序中,真的有它的價值和重量。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彭文斌的眼眶中湧出。

  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混合了太多複雜情緒的宣洩。

  這個鐵骨錚錚,在鬼物面前不曾皺眉,在死亡面前不曾退縮的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他想起了那些犧牲的隊員,想起了老程最後那個難看的笑容,想起了妻兒父母...

  如果他們也在這裡,該多好。

  黑白無常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

  他們見過太多類似的情景,理解這份衝擊與感動。

  葉北也沒有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彭文斌才勉強控制住情緒,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臉,雖然魂體的淚水並無實質。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深深躬身,聲音哽咽卻努力保持清晰:

  「謝...謝陛下...明察!」

  葉北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又透著一絲期許:

  「彭文斌,今日召你至此,非為審判決斷,你生前功德,已達地府敕封標準。

  按地府律例與用人章程,可授你一方城隍神位,享人間香火,司陰陽秩序,繼續庇護百姓,監察鬼祟。

  你,可願意?」

  城隍?神位?

  彭文斌如遭雷擊,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預想過很多種死後的可能:

  渾渾噩噩去投胎,或者因為生前殺伐過多而下地獄受審,又或者像那些犧牲的戰友一樣,默默排隊等待輪迴...

  他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授予神職。

  成為傳說中的城隍爺!

  那可是城隍啊!

  一府一州之地的陰司主宰,在民間傳說中地位尊崇,受萬民香火祭祀的正神。

  自己何德何能?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御鬼局局長,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盡了該盡的責...

  他下意識地就想搖頭,想說「我不配」、「我擔不起」。

  但話到嘴邊,卻看到了黑白無常鼓勵肯定的眼神,看到了書案後那位陛下平靜卻深邃的目光。

  那不是施捨,不是恩賜,而是一種認可,一種託付,一種...責任。

  成為城隍,享受香火,就要擔起相應的責任。

  庇護一方百姓,監察陰陽秩序,懲惡揚善,引導亡魂...

  這比他當御鬼局局長時的職責,更重,更廣,也更神聖。

  他沒有絲毫成為神靈後可以作威作福,享受權柄的想法。

  幾十年的公職生涯,早已將責任二字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只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有負所託。

  然而。

  想到德鎮市那些死去的百姓和戰友,想到可能還在其他地方發生的類似慘劇,想到眼前這位陛下和地府正在努力重建的陰陽秩序...

  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怕什麼能力不足?

  可以學!

  怕什麼擔子重?

  生前就沒怕過!

  能為守護更多百姓,維護這來之不易的秩序出一份力,這不正是他畢生所求嗎?

  所有的猶豫、惶恐、不自信,在這一刻,都被那股更強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壓下。

  彭文斌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之前的淚痕還在,目光卻已清澈如炬。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葉北,雙膝跪下,行了一個最莊重的叩拜大禮,聲音斬釘截鐵,迴蕩在殿中:

  「臣,彭文斌,願意!」

  這一聲「願意」,乾脆利落,擲地有聲,帶著軍人般的果決和奉獻者的赤誠。

  葉北的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心性、擔當、決斷,都不缺。

  但他還是要將話說清楚。

  葉北的聲音略微嚴肅了幾分:

  「彭文斌,你需知。成為城隍,享人間香火,便與一方水土氣運相連,與萬民念力相接。

  庇護百姓,梳理陰陽,是你職責所在,不得有半分懈怠,更不可濫用權柄,欺壓良善,牟取私利。

  地府律條森嚴,賞罰分明,你若行差踏錯,同樣嚴懲不貸!」

  彭文斌伏身道:

  「臣明白!定當恪盡職守,不負陛下信任,不負百姓香火!」

  葉北繼續道:

  「此外,地府新立不久,秩序初定,陰陽兩界暗流涌動。你生前與鬼物作戰,當知它們兇殘。

  而地府所需面對的敵人,可能比你所知所見,更加隱秘,更加強大,甚至超乎你的想像。

  未來某日,若強敵來犯,地府需要所有陰神同心協力,共御外侮。


  此非虛言,你可還願意?」

  這番話說得直白而沉重,將神職背後的風險與責任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彭文斌聽在耳中,心中凜然。

  比血饕更強大的敵人?

  需要地府全力應對?

  那將是何等可怕的劫難?

  但他只是略一沉吟,便再次堅定叩首:

  「臣,願意!」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臣生前御鬼,便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今既受神職,更當以守護為念。

  強敵若來,無非再戰一場!能為護衛陰陽秩序,庇護黎民蒼生而戰,縱魂飛魄散,亦無悔無憾!」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最樸素的決心。

  這正是葉北最欣賞的地方。

  「好!」

  葉北終於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點了點頭。

  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嗡——

  殿內的法則氣息微微震盪。

  一點濃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幽暗光芒在葉北指尖凝聚,隨即迅速拉伸塑形,化作一枚約莫三寸長,兩指寬,通體黝黑如墨玉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樸,正面浮雕著威嚴的城隍府衙圖案,祥雲繚繞,獬豸蹲踞。

  背面則是兩個龍飛鳳舞、蘊含道韻的古篆大字——

  「敕令」。

  令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光暈,內部仿佛有山川城池的虛影流轉,散發著厚重沉穩,執掌一方權柄的氣息。

  這正是地府敕封正神的憑證——

  城隍令!

  葉北指尖輕彈,那枚黑色的城隍令便化作一道幽光,緩緩飛向殿中跪伏的彭文斌。

  彭文斌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掌心向上,恭敬地迎向那飛來的令牌。

  令牌輕盈地落入他的掌中。

  觸手冰涼,卻並不刺骨,反而有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就在令牌與他魂體接觸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而精純的香火願力與地府神道法則,通過令牌,洶湧地灌注進他的魂體之中。

  他的魂體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變得更加凝實堅韌,散發出淡淡的神性光輝。

  一套威嚴莊重的黑色城隍官袍,冠冕自動凝聚在他身上。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許多關於城隍職責、權能、以及如何運用香火願力、調動一方地脈之力的信息...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瘋狂提升,視野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與遙遠某處,他將任職的地方,產生了奇妙的聯繫。

  一種全新的厚重的守護的責任感,油然而生,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也成為了他力量的源泉。

  他,彭文斌,於此刻,正式受封為地府陰神——

  一方城隍!

  以及知道了上首的真實身份,乃是陰天子陛下。

  彭文斌緊緊握住手中的城隍令,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與責任,再次對著書案後的身影,深深拜下:

  「臣,彭文斌,叩謝陛下天恩!必竭盡全力,守護一方,以報陛下知遇,敕封之恩!」

  聲音鏗鏘,在這地府偏殿之中,久久迴蕩。

  葉北坐在書案後,看著下方恭敬肅立的彭文斌,微微點了點頭。

  「彭文斌,」他開口,聲音恢復了處理公務時的平淡,「敕封已畢,你既領了城隍令,便需儘快赴任,熟悉職司,安撫一方。陽間不可久無城隍坐鎮。」

  他目光轉向侍立在一旁的黑白無常,吩咐道:

  「黑白無常。」

  「臣在。」

  范無救與謝必安同時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你二人,便負責引領彭文斌前往其轄地,助他熟悉神職權能,接引地脈,開闢神府。務必妥善安置。」

  葉北的語氣帶著慣常的交代意味,如同安排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差事。

  「是,陛下!臣等領命!」

  黑白無常齊聲應下,聲音沉穩。

  彭文斌也再次對著葉北深深一揖,恭敬道: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即刻赴任。」

  葉北看著他身上那套新凝的尚有些微光流轉的城隍袍服,略一沉吟,還是多提點了一句:

  「去吧!記住你的職責,此外...」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隨後道:

  「地府新立,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每一位正神,皆登記在冊,受九幽潭本源庇佑。

  縱使日後與強敵周旋,不慎有所折損,只要真靈未泯,皆可於潭中重塑神軀,再返神位。

  不必過於顧忌身後之事,放手施為即可。」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彭文斌魂體一震,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九幽潭?復活?

  他生前與鬼物搏殺,每一次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犧牲的戰友更是不計其數。

  他早已習慣了一往無前,也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但他從未想過,成為陰神之後,竟然還有這樣的保障。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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