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血煞宮前,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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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煞宮前,唇槍舌劍!

  他茫然地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呂雲陽收回手指,平靜望來的目光。

  瞬間,方才發生的一切明悟於心是土地爺。

  土地爺出手,不僅救了他的命,更是一舉解決了他體內這最大的隱患。

  房德元張了張嘴,巨大的驚喜與感激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疲憊與傷痛。

  他甚至來不及站起身,就著半跪半坐的姿勢,掙扎著以頭觸地,向著呂雲陽重重叩下。

  「多謝土地爺再造之恩!房德元沒齒難忘!」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哽咽。

  「從今往後,我房德元,我青市御鬼局上下,必唯土地爺馬首是瞻,全力配合土地爺調理陰陽,護佑青市!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這不僅僅是救命之恩,更是賜予了他新生。

  抹除了厲鬼意識,意味著他從此無需再時刻提防反噬,可以更安全,更自如地運用這份力量,甚至有望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

  這對於一個馭鬼者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機緣。

  一旁的玄陰與釋然聖僧見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

  他們自然清楚這對於房德元意味著什麼。

  玄陰撫掌嘆道:

  「福禍相依,房局長此番劫難,反倒因禍得福了,土地爺神通廣大,舉手間便化解此等痼疾,實在是佩服。」

  她看向呂雲陽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對神祇手段的嘆服。

  釋然聖僧亦含笑頷首,雙掌合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房局長得脫此厄,修為可期,實乃大喜,呂土地悲憫蒼生,恩澤廣被,老衲感佩。」

  他為房德元感到高興。

  呂雲陽受了房德元的大禮,這才虛虛抬手,一股柔和神力將他托起,淡然道:

  「不必如此,你為護佑青市民眾,不惜以身犯險,力戰凶鬼,此乃大義,本神既司此地,略盡綿力,亦是分內之事,望你日後善用此力,不忘初心,繼續守護這一方百姓平安。」

  他的話語平和,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房德元連連點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將這份恩情與承諾深深記在了心底。

  呂雲陽不再耽擱,身形一閃,便朝著青市地脈交匯,氣運凝聚的某個方向飛去。

  他需要儘快找到最適合建立土地廟,勾連地脈的節點,開闢神域,正式履行神職。

  看到土地爺飛走,似乎是去建立廟宇,市民們的情緒更加高漲。

  「土地爺是去建廟了嗎?」

  「肯定是!我們要有土地廟了!」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我們青市終於也要有土地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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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我們再也不用羨慕別的城市了。」

  「就是,就是,有了土地神,我終於可以安心一些了。」

  「等土地廟修好,我一定要去上頭香!」

  「我也去!感謝土地爺救命之恩!」

  「以後逢年過節,都要去拜拜土地爺!」

  「那必須的,土地爺保佑我們,我們多捐些香油錢,多去上上香!」

  人們興奮地議論著,彼此分享著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未來安定生活的憧憬。

  青市上空籠罩多日的陰雲,似乎隨著噬魂老鬼的滅亡和土地神的降臨,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希望的星空。

  玄陰三人相視一笑,互相攙扶著,準備離開這片廢墟。

  他們的任務完成了,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結果是好的。

  青市,迎來了它真正的守護者。

  ......

  地府大軍在葉北的率領下,離開幽冥,穿梭於陰陽夾縫與特殊界域,一路向西南而行。

  他們的目標明確,便是藏省邊境。

  那片被上古鬼帝殘留力量與無盡血煞怨念污染後又被邪冥占據經營的獨立鬼蜮。

  這片區域處於現實與幽冥的模糊地帶,尋常生靈難以抵達,即便是修行者或鬼物,若無特殊路徑或足夠實力,也極易迷失在那混亂的時空亂流與濃得化不開的血煞迷霧之中。

  葉北一馬當先,玄衣身影仿佛融入了四周流動的陰冥氣息。

  卻又自然散發著統御萬鬼,定鼎幽冥的無上威嚴,為身後大軍指引著最清晰,最穩定的路徑。

  四大判官緊隨其後,再後面是五百陰兵將領與五千精銳陰兵組成的森嚴軍陣,如同一條沉默而威嚴的黑色巨龍,破開重重迷霧與混亂能量,堅定前行。

  他們並非盲目突進。

  葉北神念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著前方及四周極速蔓延開來,細緻地掃描著每一寸空間,感知著任何細微的能量異常,陣法波動或隱匿氣息。

  邪冥既然敢公然襲殺陰差,留下挑釁之言,必然是有所依仗,設下了陷阱或埋伏在等著他們。

  葉北雖不懼,卻也不會掉以輕心。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對方很可能是一頭盤踞多年,狡詐兇殘的惡虎。

  然而。

  一路行來,預想中的層層陣法阻隔、機關陷阱、幻境迷陣並未出現。

  前方鬼蜮的氣息越來越濃,那血腥、怨毒、混亂的意味幾乎凝成實質,但通往其核心的道路,卻出乎意料地順暢。

  「陛下!」

  鍾馗虬髯微動,環顧四周那扭曲怪誕,如同凝固血塊般的暗紅色山石,以及空氣中飄浮的仿佛無數冤魂哀嚎凝結而成的灰黑色絮狀物,忍不住開口道:

  「此地陰穢之氣竟濃郁至此,且自成格局,與外界幽冥迥異。那邪冥能將這片上古鬼帝遺澤經營成這般模樣,倒也不算全無本事。」

  魏徵神色沉凝,補充道:

  「鍾判所言極是,此地煞氣雖重,卻隱隱有某種規律運轉,非是天然形成,那邪冥盤踞於此,定是花了極大功夫梳理煉化。只是一路行來,未見太多阻礙,是對方太過托大,還是...」

  崔鈺手捧生死簿虛影,目光銳利地掃視前方:

  「或許,是覺得無需這些外物,僅憑自身實力與麾下鬼軍,便足以應對我等?」

  語氣中帶著一絲冷然。

  陸之道則微微蹙眉,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亦或是有我等尚未察覺的布置?對方既是故意引我等前來,斷不會毫無準備。」

  葉北聽著四位判官的議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無論何種布置,前行便知。」

  他的神念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探查。

  對方越是表現得毫無防備,可能隱藏的殺招就越是凌厲。

  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許多陰謀詭計,往往脆弱不堪。

  隨著不斷深入,周遭景象越發駭人。

  地面不再是泥土岩石,而是一種仿佛被血液浸透無數年,踩上去綿軟粘稠的血淤壤。

  扭曲的如同血管經絡般的暗紅色紋路在地表蔓延,偶爾鼓起搏動。

  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低垂的雲層仿佛由污血構成,緩緩蠕動。

  遠處可見一些完全由白骨壘砌的山丘,以及冒著汩汩血泡的渾濁湖泊。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與腐臭味,更有無數充滿惡意,混亂的低語直接在靈魂層面響起,試圖侵蝕心神。

  不過,對於地府正統陰神與久經戰陣的陰兵而言,這等程度的精神污染,尚不足以撼動其心志。

  終於。

  前方視野盡頭,出現了一片極其廣闊,被濃鬱血煞之氣完全籠罩的盆地。

  盆地中央,一座巍峨、猙獰、通體暗紅近黑的巨大宮殿輪廓,在翻騰的血霧中若隱若現。

  邪冥血煞宮!

  目的地到了。

  宮殿那高聳的布滿痛苦浮雕與骨刺的宮牆,以及那兩扇滲著血水的巨型骨門,即便隔著血霧,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與不祥。

  宮殿周圍,血煞之氣濃烈到幾乎化為液態,形成一道道環狀的血煞河緩緩流動,更有點點幽綠色的鬼火如同眼睛般在霧氣中閃爍。

  就在大軍逼近宮殿外圍,即將踏入那環狀血煞河區域時,葉北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神念感知中,前方那片看似平靜,只是血煞濃郁些的河岸區域,以及兩側那些嶙峋的怪石陰影里,驟然亮起了數百道隱晦而充滿殺意的靈魂波動。

  埋伏!

  數量不多也不少,約有三四百之眾,氣息強弱不等,但最弱的也有法境中期,最強的幾個領頭者,赫然達到了龍境初期。

  它們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血煞環境,如同潛伏在沼澤中的毒鱷,只待獵物踏入致命範圍,便會暴起發難,從四面八方發動雷霆一擊。

  若是尋常軍隊,哪怕是地府精銳,驟然踏入此等埋伏圈,猝不及防之下,也難免會遭受相當損失,陣型被沖亂。

  然而,它們面對的是葉北。

  在神念捕捉到這些埋伏者存在的瞬間,葉北眼中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沒有出聲示警,沒有下令戒備,只是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要拂去眼前微塵般,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埋伏區域,虛虛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奔涌,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爆發。

  只有一種無形無質,卻仿佛掌控了那片區域一切生死存亡的至高意志,隨著他五指收攏,驟然降臨。

  咔嚓...噗嗤...!

  一陣極其輕微,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碎與湮滅之聲,從前方的血煞河岸與怪石陰影中傳來。

  那聲音,像是無數脆弱的琉璃製品被同時捏碎,又像是數百個水泡被瞬間戳破。

  緊接著。

  在四大判官與後方陰兵們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那片區域原本濃郁的血煞之氣,突然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平復。

  而潛伏其中的那數百道充滿殺意的靈魂波動,就在這一握之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齊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聲慘叫和一絲掙扎的氣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裡從來就沒有埋伏過任何東西。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地府大軍。

  無論是四大判官,還是那些身經百戰,見慣了生死殺伐的陰兵將領與精銳陰兵,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極致震撼與敬畏。

  他們知道陛下很強,深不可測。

  但親眼見到如此輕描淡寫,仿佛不費吹灰之力,便隔著如此距離,將數百名至少是法境中後期,其中不乏滅境鬼將的埋伏者瞬間集體抹殺。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常規認知。

  這就是陰天子陛下的真正實力嗎?強!強得匪夷所思!強得令人心折!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與自豪,在每一個地府陰神與陰兵心中升騰。

  有這樣的陛下率領,何懼任何邪魔歪道!

  「呵呵...」

  就在地府軍心大振之際,一個嘶啞、陰沉、仿佛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充滿了嘲弄與冷意的笑聲,從那血煞宮深處,穿透厚重的血霧,清晰地傳了過來。

  「這就是地府統帥,陰天子陛下的實力嗎?隔空抹殺,倒是乾淨利落。可惜殺些不成器的嘍囉,可顯不出真本事。」

  隨著話音,血煞宮那兩扇巨大的骨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打開。

  濃稠得如同血漿般的血霧從門內洶湧而出,隱約可見其中旌旗招展,鬼影幢幢。

  緊接著。

  一隊隊排列整齊、裝備精良、氣息強橫的鬼卒鬼將,如同潮水般從宮門內湧出,在宮前廣場上迅速列開陣勢。

  這些鬼卒與之前伏擊陰差的風格類似,皆著統一制式的漆黑骨甲,手持各種陰森兵刃,眼神麻木而兇狠,數量怕是不下五千,與地府陰兵數量相當,但煞氣更重,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瘋狂意味。

  而在鬼軍陣前,數道氣息格外強大的身影顯現。

  為首者,正是那自稱邪冥的偽帝。

  它端坐於一架由八隻巨大骷髏鬼獸拉著的完全由白骨與腐肉構成的鑾駕之上,依舊穿著那件破敗的暗金色帝袍,腐爛扭曲的面容隱在兜帽的陰影與翻騰的血煞之氣中,唯有一雙如同血色漩渦般的眼眸,穿透霧氣,直直地望向軍陣最前方那道玄衣身影。

  在它左右兩側,各有四名形態各異,但氣息皆達到滅境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龍境門檻的鬼將拱衛。

  這些鬼將或高大如山,或瘦削如竹,或三頭六臂,或背生骨翼,個個面目猙獰,鬼氣滔天,顯然是邪冥麾下最得力的戰將。

  葉北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邪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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