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這福氣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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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得了冰系異寶,玉心只覺自身滅境後期的修為運轉起來愈發圓融如意,如臂使指。

  那寶物與她修煉的寒冰功法屬性相合,仿佛本就該屬於她一般,催動起來不僅威力倍增,連帶著對天地間寒冰靈氣的感應與掌控也敏銳了數分。

  她一路行來,並未刻意遮掩氣息,那屬於滅境強者的凜冽寒意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尋常鬼物感應到了,早就望風而逃。

  偏偏有些不開眼,靈智低下的,或是自恃有些本事,被生靈氣息吸引昏了頭的,竟敢主動尋上門來。

  對於這些自己撞上來的邪祟,玉心自然不會客氣。

  或是一指點出,寒氣瞬間將其凍成冰雕,隨後碎裂成漫天冰晶。

  或是袖袍輕拂,一道冰藍弧光掠過,鬼物便無聲無息地消散。

  一路上,倒也順手清理了不少禍害,算是為途經之地的百姓除了些隱患。

  「哼,自尋死路。」

  玉心看著又一個在冰棱穿刺下哀嚎消散的厲鬼,面色平淡無波。

  她並未刻意追尋這些鬼物的蹤跡,更多是憑著一種冥冥中的直覺,朝著某個方向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穿過一片荒蕪的山巒,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股濃郁而異常的陰氣撲面而來,前方竟出現了一片氣勢森然的建築群。

  高大的門樓,漆黑如墨的牆體,隱約可見內部殿宇重重,陰風呼嘯其間,帶起陣陣悽厲的嗚咽聲。

  玉心停下腳步,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

  「地府?」

  眼前的景象,確實與她曾經有幸去過的那座真正執掌輪迴的幽冥地府有幾分形似。

  那森嚴的門戶,那瀰漫的陰煞之氣,都似乎在昭示著此地的不凡。

  然而。

  仔細看去,差距便顯而易見了。

  真正的地府,雖然陰森,卻自有一股浩然正氣與輪迴秩序蘊含其中,那是一種宏大威嚴,令人心生敬畏的規則之力。

  而此處,雖然竭力模仿,卻顯得小家子氣。

  規模小了太多,仿佛只是一個粗糙的仿製品。

  那陰氣也並非精純的幽冥之氣,反而夾雜著更多的怨毒混亂與暴戾,吸入肺腑間,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污濁感。

  真正的幽冥地府,鬼門關前自有陰兵井然有序地接引亡魂,秩序井然。

  而這裡,門口空蕩蕩的,只有陰風卷著沙石,透著一股虛假的空洞。

  遠處的殿宇看似巍峨,細看卻有些扭曲變形,像是孩童用拙劣筆法畫出的恐怖城堡,徒具其形,缺乏那種沉澱了無盡歲月的亘古神韻。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檀香與冥紙的莊重氣息,反而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與腐朽味道混雜在一起。

  「呵,畫虎不成反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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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心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是個冒牌貨。」

  她正暗自打量著這小地府的破綻。

  忽然。

  前方陰影一陣蠕動,一個穿著破爛黑色皂袍,頭戴尖頂高帽,面色青白的身影跳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鎖鏈,裝模作樣地抖動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它努力擠出一個兇惡的表情,對著玉心厲聲喝道:

  「呔!哪裡來的生人,陽壽未盡,竟敢擅闖幽冥地府,驚擾了諸位判官閻君,你該當何罪?是不想要命了嗎?」

  玉心心中冷笑。

  這扮相,倒是學了三分像,可惜,神韻差得太遠。

  真正的地府陰差,哪怕是最低級的,其身上攜帶的是純正的陰司律法氣息,威嚴自生,豈是這種徒有其表,渾身散發著劣質鬼氣的傢伙能比的?

  若是沒見過真神的人,乍一看到這場面,再被這陰森環境一嚇,恐怕真就信了,說不定當場就嚇破了膽,任由其擺布。

  居然敢在此處假冒陰司,設立偽府,坑蒙拐騙,愚弄生靈。

  此舉簡直是對閻君陛下,對地府威嚴的褻瀆!

  玉心心中升起一股怒意。

  今日既然撞見了,斷不能容它。

  即便此地藏著更厲害的角色,我也要探上一探,至少摸清底細,若能除掉幾個,也算替地府清理門戶!

  心思電轉間,玉心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帶著幾分惶恐,幾分迷茫的神情,她微微後退半步,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對著那陰差盈盈一禮:

  「這...這位大人恕罪,小女子...小女子也不知為何,走著走著就迷路了,一恍神竟來到了這般地方,此處陰森可怖,小女子心中害怕,懇請大人發發慈悲,指點迷津,送我回陽間去吧!」

  她將一個誤入險境,然後驚慌失措的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惟妙惟肖。

  那鬼差打扮的鬼物內心嗤笑不已:

  來了這裡還想走?真是天真!看你細皮嫩肉,魂力純淨,正是上好的血食。

  它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地府公差的威嚴,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說道:

  「哼!幽冥地府,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之地?既然有緣踏入此門,便是有因果在身,念你初犯,本差爺便網開一面,帶你參觀參觀這地府景象,讓你開開眼界,知曉陰陽有序!」

  玉心心中暗道:

  果然如此,是想把我騙進去再下手。

  她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猶豫,最終還是化為順從,怯生生地道:

  「既然...既然是大人好意,那...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勞大人了。」

  那鬼差見玉心如此上道,而且感知中對方的氣息不過元境初期。

  玉心秘法偽裝的結果,比自己這元境中期還弱上一線,心中更是大定,那點因為對方過於淡定而產生的一絲疑慮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它自覺拿捏住了對方,態度也和藹了些許。

  「嗯,算你識相,跟緊了,莫要亂看亂走,衝撞了哪位大人,本差也保不住你!」

  鬼差擺足架子,轉身在前引路。

  玉心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心中卻在冷笑:

  就你這點微末道行,也配在姑奶奶面前裝神弄鬼?等下有你好看。

  一路行去,玉心看似害怕地低著頭,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小地府深處,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卻帶著邪異,混亂特質的神性氣息,這絕非正統神祇所有。

  周圍的建築也越發詭異,怪石嶙峋,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牆壁上刻畫著扭曲痛苦的浮雕,刻意營造著恐怖的氛圍。

  若是心志不堅者在此,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她故意縮了縮脖子,聲音帶著哭腔問道:

  「大...大人,這地府好生可怕,不知是哪位閻君大人在此坐鎮?像您這樣威武的差爺,此地又有多少?小女子心中實在不安...」

  那鬼差被問得有些不耐煩,哼了一聲:

  「哼!不該問的別問,閻君大人也是你能打聽的?至於鬼差自然多的是,你老老實實跟著便是,再囉嗦,小心把你直接打入油鍋!」

  玉心心中撇嘴:

  裝得還挺像,連個名號都不敢報,看來這背後的主子,要麼是見不得光,要麼就是名頭不夠響,怕人識破。

  她表面上卻連忙告罪:

  「是是是,小女子知錯了,不敢再問。」

  鬼差自覺威懾有效,不再多言,加快了腳步。

  玉心默默跟上,心中暗忖:

  走這麼快,是怕我看出更多破綻?還是急著帶我去見正主?也好,我倒要看看,是哪路邪神,敢在此冒充陰司!

  很快,兩人來到一座最為高大的殿宇前。

  殿門漆黑,上面雕刻著猙獰的惡鬼圖案,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匾,寫著判官殿三個大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邪氣。

  鬼差在殿門前停下,收斂了之前的倨傲,換上一副畢恭畢敬的神態,對著緊閉的殿門躬身行禮,聲音都諂媚了幾分:

  「啟稟判官大人,小的在府外巡視,發現一生人女子無意間闖入,特將其帶來,請大人發落!」

  殿內沉默了片刻,隨後,一個刻意模仿著威嚴,但卻難掩其中一絲尖銳和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在空曠的殿前迴蕩:

  「既如此,便帶她進來吧,讓本官瞧瞧。」

  「是!是!」鬼差連忙應聲,腰彎得更低了。

  它轉過身,對著玉心時,又恢復了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壓低聲音威脅道:

  「判官大人要見你,進去後放規矩點,磕頭行禮,問什麼答什麼,若是惹惱了大人,頃刻間叫你魂飛魄散!」

  玉心臉上立刻堆起敬畏和受寵若驚的表情,連連點頭:

  「是是是,能得見判官大人,是小女子幾世修來的福氣,一定守規矩,一定守規矩!」

  心裡卻補充了一句:

  可惜,你們都是冒牌貨,這福氣不要也罷!

  鬼差對玉心的態度頗為滿意,這才推開那仿佛沾染著污穢的沉重殿門,領著玉心走了進去。

  殿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上一些,顯然用了些粗淺的空間擴展之法。

  只是內部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幾盞綠油油的鬼火在牆壁上跳躍,映照出扭曲的影子。

  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臭味撲面而來,像是血腥腐肉和某種劣質香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即使用再多的薰香也掩蓋不住那本質的污穢。

  地面,牆壁,甚至那高高在上的判官案桌上,都遍布著乾涸的,一層疊一層的黑褐色污跡,那顯然是常年累月積攢下來的血跡,讓整個大殿充滿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殘忍和陰森感。

  鬼差一進去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玉心卻並未如它吩咐的那般立刻跪拜,而是狀似好奇又畏懼地迅速抬眼,目光直射向端坐在大殿正上方那巨大判官椅上的身影。

  那根本不是什麼判官。

  那是一個體型魁梧,面容極度扭曲醜陋的鬼物。

  它皮膚呈現一種病態的青紫色,上面布滿了膿包和扭曲的筋絡。

  一顆碩大的頭顱上,長著三隻大小不一的血紅眼睛,呈三角形排列,正閃爍著殘忍與貪婪的光芒。

  一張血盆大口幾乎咧到了耳根,露出裡面參差不齊,如同鋸齒般的獠牙,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腐蝕著身下的椅背。

  它身上套著一件極不合身,像是從哪裡搶來的破爛官袍,更顯得不倫不類,修為赫然是法境初期。

  那鬼物見玉心不僅不跪,還敢直視自己,三隻血眼頓時凶光暴漲,猛地一拍那污穢的案桌,怒吼道:

  「大膽!見到本判官,竟敢不跪不拜,還敢直視本官,簡直罪該萬死!」

  這一怒,它身上的膿包似乎都在跳動,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跪在地上的鬼差嚇得一哆嗦,連忙爬起來,轉身就惡狠狠地撲向玉心,伸出鬼爪想要將她按倒在地:

  「賤人!還不快跪下向判官大人請罪!」

  就在它的鬼爪即將觸碰到玉心肩膀的瞬間。

  一直表現得怯懦弱的玉心,眼神驟然一冷,如同萬載寒冰。

  她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只是簡簡單單地,看似隨意地一拳揮出。

  那粉拳之上,隱隱有冰藍色的符文一閃而逝。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元境中期的鬼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魂體就如同一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遠處一根刻滿惡鬼圖案的石柱上。

  魂體瞬間變得透明,然後噗的一聲,如同氣泡般碎裂開來,化作精純的陰氣,隨即被玉心身上散發的寒意凍結,消散。

  一拳擊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那上首的判官鬼物臉上的怒容都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愕。

  玉心一拳解決掉雜魚,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如同鬼魅般,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殘影,直撲那高坐於上的法境鬼物。

  凜冽的寒意瞬間瀰漫整個大殿,溫度驟降,連牆壁上都開始凝結出白霜。

  那判官鬼物這才反應過來,又驚又怒:

  「好個奸詐的賤人,竟然隱藏實力!不過區區元境...嗯?不對!這氣息!」

  它原本以為玉心只是用了什麼秘法隱藏了部分實力,頂多也就是元境後期或者巔峰,畢竟它感知不到玉心的真實境界。

  雖然玉心秘法對高於自己的無效,但主動爆發氣息則另當別論。

  但當玉心全力出手,那屬於滅境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冰山般碾壓而來時,它才真正感到了致命的危機。

  「滅...滅境?不可能!」它駭然失聲,三隻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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