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收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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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德趴在城牆上,刀劍架在脖子上,渾身發抖。

  他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是頃刻之間,他甚至不知道陸遠對他做了什麼,不知道那個人是如何來到自己面前的。

  他的眼睛明明看到了,大腦卻沒有反應過來。

  一念之差的時間,他已經從十萬大軍的中軍大帳前,被挑到了這座冰冷的城牆上。

  鮮血從右肩的傷口不斷湧出,浸透了金甲。

  趙元德想用手捂住傷口,但手臂根本抬不起來。

  長槍貫穿肩胛骨的那一刻,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

  趙元德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陸遠。

  陸遠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冷冽如冰。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殺意。

  仿佛剛才做的一切,不過是彈了彈衣袍上的灰塵。

  城下的叛軍陣營中,驟然躁動起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驚恐寫滿了每一張臉。

  他們親眼看到自己的統帥被一個人從萬軍之中挑走。

  那個人從城牆上飛身而下,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虹,一槍貫穿趙元德的肩膀,然後將他甩上城牆。

  整個過程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快得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

  「趙將軍被擒了。」一個士兵喃喃道,聲音在發抖。

  「我們怎麼辦,將軍被擒了,誰來指揮?」

  「那是陸遠,是神威天將軍。他一個人就能擒住趙將軍,他還有軍隊呢。」

  恐慌在叛軍陣營中蔓延。

  前排的士兵開始後退,後排的士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整個大軍亂成一鍋粥。

  城牆上,陸遠持槍走到趙元德面前。

  槍尖抵住趙元德的脖子,銀白色的槍尖只要輕輕一送,就能刺穿咽喉。

  趙元德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感覺到槍尖的冰冷,感覺到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緊縮,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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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殺你,無需動用三軍。」陸遠的聲音平靜如水。


  趙元德懵了。

  他看著陸遠的眼睛,那雙眼睛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個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男人。

  那不是他。

  他是趙元德,是鎮北將軍,是手握十萬大軍的統帥。

  他應該騎在高頭大馬上,俯瞰眾生,主宰他人生死。

  可現在,他趴在地上,像一條喪家之犬。

  趙元德驚了。

  他想站起來,想拔出腰間的長劍,想命令城下的十萬大軍攻城。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右肩的傷口讓他使不上半點力氣,雙腿軟得像麵條,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慌了。

  十萬大軍救不了他。

  金甲長劍救不了他。

  他經營了半輩子的權勢地位,在這一刻,全都救不了他。

  趙元德顫抖了。

  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牙齒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額頭滲出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崩潰了。

  ……

  「饒命,陸將軍饒命。」趙元德的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絕望。

  「我只是一時利慾薰心,一時糊塗,求您饒我一命。」

  趙元德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磚。

  「我願意交出所有的兵權,願意交出所有的家產。求您放我一條生路。」趙元德的眼淚流了出來,和血混在一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城牆上所有人都看著陸遠,不知他會如何處置趙元德。

  韓忠握著長刀,眼中滿是恨意。

  這個叛賊圍城九天,殺了他無數兄弟,他恨不得親手砍下趙元德的腦袋。

  幾個副將也是咬牙切齒,刀劍架在趙元德脖子上,恨不得立刻割下去。

  帝仙兒站在不遠處,看著趴在地上的趙元德,滿臉滔天怒火。

  她的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這個人圍了她的皇城,殺了她的百姓,逼她投降,逼她當妾,逼她赴死。

  九天九夜。

  每一個時辰都是煎熬。

  她恨不得將趙元德碎屍萬段。

  但她沒有說話。

  她看著陸遠,把決定權交給了他。

  陸遠站在趙元德面前,低頭看著這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沒有說話,沒有看趙元德第二眼。

  他轉過身,走到城牆邊。

  黑色披風在他身後揚起,在風中獵獵作響。

  銀白色的長槍拄在石磚上,槍尖朝下。

  陸遠俯瞰城下十萬叛軍,目光如刀。

  ……

  「叛軍將士們。」

  陸遠聲音雄渾,「趙元德已自身難保。誅殺爾等大將,女帝可既往不咎。」

  城下的叛軍陣營中,驟然安靜了。

  十萬人的戰場,在那一刻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捕捉那個聲音,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城牆上那道白袍身影。

  誅殺大將。

  既往不咎。

  這幾個字像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叛軍士兵們倒吸一口涼氣,驚愕連連。

  他們聽懂了陸遠的意思。

  只要他們把帶兵的將領殺了,女帝就不追究他們的叛國罪,他們就可以重新回到離國,回到自己的家。

  「誅殺大將,既往不咎。」一個士兵喃喃重複,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他說的是真的嗎,女帝真的會既往不咎?」

  「他是神威天將軍,他說話應該算數吧?」

  「可是那些將軍平時待我們不薄?」

  「待我們不薄,他們帶著我們造反,讓我們送死,這叫待我們不薄?」

  叛軍陣營中,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

  士兵們交頭接耳,眼中閃過猶豫、掙扎、決絕。

  城牆上,陸遠繼續說道,「若一錯再錯,格殺勿論。」

  四個字,如同四把利刃,插入每一個叛軍士兵的心頭。

  格殺勿論。

  不是威脅,是承諾。以神威天將軍的名義,以十萬叛軍的屍體為證。

  話音剛落,叛軍陣營中,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

  「我們是離國的戰士,不應刀兵相向。」

  一個中年士兵扔下手中的刀,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帶兵的將領,眼中滿是怒火。

  「兄弟們,隨我殺了大將,歸於陛下。」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朝不遠處的一個將軍沖了過去。

  那個將軍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短刀已經刺入了他的後腰。

  「啊。」

  慘叫聲響起,鮮血噴涌。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叛軍陣營中,無數個聲音同時響起。

  「殺了大將,歸於陛下。」

  「我們是被逼的,不是真心要造反。」

  「女帝陛下饒命,我等願戴罪立功。」

  士兵們紛紛調轉刀口,朝那些帶兵的將領衝去。

  將領們愕然失措,他們沒想到自己的士兵會反戈一擊。

  有人試圖拔劍反抗,但立刻被蜂擁而上的士兵淹沒。

  有人試圖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無處可逃。

  「你們幹什麼,你們瘋了嗎。」一個將軍怒吼,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士兵。

  但更多的士兵湧上來,刀槍齊下,將他砍倒在地。

  「不要殺我,我投降,我投降。」另一個將軍扔下武器,舉起雙手。

  但士兵們沒有停手,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屠殺在叛軍陣營中蔓延。

  不是將軍屠殺士兵,而是士兵屠殺將軍。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將領,此刻像待宰的羔羊,被自己的士兵追殺。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拼命逃竄,有人試圖組織抵抗,但沒有人聽他們的。

  十萬大軍,群龍無首,軍心已散。

  陸遠的一席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他們求生的欲望。

  沒有人想死,沒有人想背著叛國的罪名逃亡一生。

  如果他們能殺了大將,重新回到離國,女帝既往不咎,那為什麼還要跟著趙元德送死?

  一個又一個將軍倒下,一個又一個士兵扔下武器。

  鮮血染紅了雪地,夕陽下,那片白色的大地變成了一片暗紅。

  城牆上,離國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他們守了九天九夜,拼死抵抗,以為城破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沒想到,陸遠一來,一槍擒住趙元德,幾句話就讓十萬叛軍自相殘殺。

  ……

  「神威天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韓忠喃喃道,聲音沙啞。

  幾個副將也是滿臉震撼,看著城下那片血腥的戰場,久久說不出話來。

  帝仙兒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叛軍自相殘殺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她恨那些叛軍,恨他們背叛離國,恨他們圍困皇城,恨他們屠殺百姓。

  可此刻,看到他們為了活命而反戈一擊,她心中除了快意,還有一絲悲涼。

  戰爭,從來就不是士兵的錯。

  他們不過是被野心家裹挾的棋子。

  陸遠站在她身邊,看著城下的戰場,沒有說話。

  夕陽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城牆上,如同一尊沉默的戰神。

  城下的屠殺漸漸平息。

  叛軍將領幾乎被斬殺殆盡,剩下的士兵紛紛扔下武器,跪在雪地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陛下,叛軍投降了。」韓忠激動地說,聲音在發抖。

  帝仙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城下那片跪了一地的叛軍,深吸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陸遠。

  陸遠也在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平靜。

  「仙兒,剩下的交給你了。」

  陸遠說,「怎麼處置,你來決定。」

  帝仙兒點了點頭。

  她走到城牆邊,看著城下十萬跪地投降的叛軍,聲音沙啞卻堅定。

  「叛軍將士聽著。」

  帝仙兒說,「朕說過,降者免死。」

  「你們放下武器,朕既往不咎。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叛軍,而是離國的戰士。」

  城下的叛軍們聽到這句話,紛紛磕頭。

  「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謝陛下不殺之恩。」

  「我等願為陛下效死。」

  聲音此起彼伏,在戰場上迴蕩。

  帝仙兒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韓將軍。」她叫了一聲。

  韓忠上前一步,「末將在。」

  「收編降軍,清點傷亡,救治傷者,安葬死者。城中的大火,立刻派人去救。」

  「是。」韓忠轉身,大步離去。

  帝仙兒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那片狼藉的戰場,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城中,看著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陸遠。

  陸遠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兩人對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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