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治水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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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翊宮的晚上極為熱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女都喝得有些上頭了。

  李宓最先醉,小臉紅撲撲的,靠在陸遠肩上,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胡話,「哥哥……你別走……宓兒還要喝……把宓兒喝醉了,宓兒讓你好好舒服哦。」

  顧妍喝得也不少,但她的醉態和李宓不同,越喝越精神,拉著寧柔非要畫狗。

  華蘭溪和蕭沁坐在一旁,端著酒杯,看著她們鬧,笑得合不攏嘴。

  布青青也喝了幾杯,臉上的緊張早就沒了,跟著一起笑。

  陸遠看著她們,心中一陣溫暖。

  這些女人,平時在宮裡規矩大得很,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候。

  「光喝酒沒意思。」

  顧妍突然站起來,「咱們玩個遊戲吧!」

  李宓一聽遊戲,頓時來了精神,「玩什麼玩什麼?」

  顧妍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玩……大王抓我。」

  幾女都愣住了。

  寧柔臉一紅,「妍兒姐姐,你喝多了吧?」


  顧妍理直氣壯,「怎麼?不敢玩?」

  蕭沁也紅了臉,「妍兒,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顧妍看向陸遠,「狗太監,你說,玩不玩?」

  陸遠哭笑不得,不過陪她鬧一鬧,卻也有一番趣味,陸遠,「行行行,不過醜話說前頭,誰要是被我抓到,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妍哼了一聲,「抓到了,給你爽。」

  幾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都紅了。

  但沒人反對。

  顧妍見狀,一拍手,「那就這麼定了,來人,把大殿收拾一下!」

  ……

  這一夜,坤翊宮的大殿裡,笑聲不斷。

  燭火搖曳,紗幔飄飛,香艷無比。

  幾女放下了一切的矜持和規矩,像個普通的女人一樣,嬉笑打鬧。

  ……

  不知過了多久,幾女都累了。

  李宓直接倒在陸遠懷裡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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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妍靠在寧柔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嘟囔,「再來……再來一杯……」

  華蘭溪和蕭沁坐在一起,頭挨著頭,低聲說著什麼。

  布青青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陸遠看著她們,笑了。

  「都累了?睡吧。」

  他站起身,將李宓抱起來,放到榻上。

  幾女也各自找地方躺下。

  這一夜,坤翊宮的大殿裡,燭火亮到了很晚。

  陸遠和幾女席地而眠,擠在一起,暖洋洋的。

  窗外,月光如水。

  殿內,呼吸均勻。

  ……

  次日一早。

  陸遠睜開眼睛,身邊的女人們還在睡。

  陸遠輕手輕腳地從女人堆里爬起來,沒有驚動她們。

  他穿好衣服,走出坤翊宮。

  陸遠深吸一口氣,正要去龍陽殿找寧雪晴,碧落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

  「王爺。」

  陸遠看著她,「什麼事?」

  碧落福了福身,「六部幾位官員聯合舉薦了一個人才,說是關於水利方面的,想請王爺見見。」

  陸遠腳步一頓。

  水利方面的人才?

  這正是朝廷急需的。

  「人在哪?」

  「在龍陽殿候著呢。」

  陸遠點點頭,「走。」

  ……

  龍陽殿。

  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一杯茶,神態從容。

  他大約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沈安,參見王爺。」

  陸遠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六部舉薦的人才?」

  沈安不卑不亢,「不敢,只是略通水利,承蒙幾位大人抬舉。」

  陸遠點點頭,在主座坐下,示意他也坐。

  「沈先生是哪裡人?」

  「草民是梁州人。」沈安道。

  陸遠一愣,「梁州?」

  「正是。」

  沈安說,「草民祖居梁州孟縣,世代務農。這次梁州水患,草民的家也被淹了,所幸家人無礙。」

  陸遠點點頭,「那你對梁州的水患,應該很了解。」

  沈安道,「草民從小在梁河邊長大,對那條河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這次水患,草民其實早有預料。」

  陸遠來了興趣,「怎麼說?」

  沈安道,「梁河上遊河道太窄,堤壩年久失修,加上上游植被破壞嚴重,水土流失,一到雨季,河水暴漲,必然決堤。」

  「草民曾多次向當地衙門上書,建議加固堤壩、疏通河道,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陸遠沉默了一瞬。

  「你懂治水?」

  沈安道,「草民年輕時曾遊歷各地,拜訪過不少水利方面的能人,也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

  「不敢說精通,但略知一二。」

  陸遠點點頭,「那你說說,以你之見,寧朝為今之計,若要治水、引渠,需要做哪些事情?」

  沈安想了想,開口道,「王爺,草民以為,治水之事,不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梁州水患,根源不在梁州,而在上游。」

  「哦?此話怎講?」陸遠問。

  沈安道,「梁河發源於北山,上游流經山區,河道狹窄,水流湍急。」

  「中游進入平原,河道變寬,水流變緩。」

  「下游地勢低洼,容易積水。」

  「這次決堤的地方,就在中游和下游交界處。上游暴雨,洪水傾瀉而下,中遊河道來不及排水,水位暴漲,最終衝垮堤壩。」

  「所以,要治梁州的水患,不能只在下游加固堤壩,還要在上游和中游做文章。」

  陸遠點點頭,「繼續說。」

  沈安道,「第一,在上游修建水庫,雨季蓄水,旱季放水,既能防洪,又能灌溉。」

  「第二,在中游拓寬河道,加固堤壩,提高行洪能力。」

  「第三,在下游開挖分洪道,將多餘的洪水引到低洼地帶,減輕主河道的壓力。」

  「第四,在全流域植樹造林,涵養水源,減少水土流失。」

  陸遠聽著,眼中漸漸亮了起來。

  這些觀點,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甚至更加系統和全面。

  ……

  「你說的這些,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陸遠問。

  沈安道,「這是一項大工程,非一朝一夕之功。以梁州為例,若全面開工,需要民夫五萬人,工期三到五年,耗銀百萬兩。」

  「但若分段實施,先急後緩,可以先做最緊要的部分。比如,先加固堤壩、疏通河道,解決眼下的隱患。然後再慢慢修建水庫、開挖分洪道。」

  陸遠點點頭,「那引水灌溉呢?」

  沈安道,「引水灌溉,其實和治水是一件事。治水是把多餘的水排走,灌溉是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

  「兩者相輔相成,可以統籌規劃。」

  「比如,可以在上游修建水庫,蓄水的同時,修建灌溉渠網,將水引到乾旱的農田。這樣,雨季能防洪,旱季能灌溉,一舉兩得。」

  陸遠越聽越感興趣,「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具體的方案?」

  沈安從袖中取出一捲圖紙,雙手呈上。

  「王爺,這是草民這些年繪製的梁州水文地形圖,以及治水灌溉的初步方案,請王爺過目。」

  陸遠接過圖紙,展開一看。

  那是一幅精細的地圖,上面標註了梁州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丘、每一個村莊。

  還有他規劃的堤壩位置、水庫位置、分洪道位置、灌溉渠網走向。

  密密麻麻,細緻入微。

  陸遠看了很久,抬起頭,看著沈安。

  「這份圖紙,你畫了多久?」

  沈安道,「草民畫了十年。」

  十年。

  陸遠心中一震。

  一個人,能用十年的時間,專心做一件事,這份執著和毅力,不是誰都有的。

  ……

  「你為什麼要做這些?」陸遠問。

  沈安沉默了一瞬,輕聲道,「我的爺爺、父親,就是被洪水淹死的。」

  「我不想讓自己的兒子,也被洪水淹死。」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陸遠看著沈安,久久沒有說話。

  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用十年的時間,畫下了一幅梁州的水文地形圖。

  他不是為了功名,不是為了富貴,只是為了不讓自己的兒子,重蹈覆轍。

  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陸遠站起身,走到沈安面前。

  「沈先生,難怪六部會聯手舉薦。」

  「從今天起,我任命你為工部水利主事。梁州的治水工程,不,不止是梁州,全國的治水工程,由你全權負責。」

  「你,即日前往工部上任,給我出一個具體的規劃。」陸遠說道。

  沈安一陣激動,旋即跪了下來,「臣,多謝國師信賴,定不負使命。」

  「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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