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我是陸載川
雕刻，不止於使用刻刀的發力技巧，更考究修士對於自身法力的微妙掌握。
法力注入多了，過猶不及，整個木雕都會毀掉，法力注入少了，無法一氣呵成，導致刀勢中斷，刻紋不連，後續修整更會破綻百出。
在催動法術潛心雕刻的同時，暮辭秋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法力也在被一把無形的刻刀雕刻。
雕琢一刀木塊，那把無形的刻刀也會同步動作，削去法力中的雜質，令整體更加凝實。
時間緩緩流逝，暮辭秋雕刻的動作，始終沒有停止，他漸漸入定。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刻手中木。
刀勢輕重有度，削去多餘的邊角，細碎木屑簌簌落下，海棠盛放的輪廓若隱若現。
在花瓣上刻下最後一道紋路，暮辭秋輕輕呼出一口氣，便吹走了木屑。
一朵栩栩如生的木雕海棠悄然成型。
在他手下的木雕海棠，花瓣舒展，帶著自然的弧度，隱隱生出幾分活態。
「顏娘難得童叟無欺，這份傳承中的雕刻法並不隨波逐流，有幾分自己的想法，以這種手法雕刻的成品，也不知能否入得了那位沈行歌的眼，試試吧。」
暮辭秋駕雲落至地面，望著前方即將踏入的竹林，忽地想到。
「上次在裡面獵殺竹蝠群，被那位沈行歌吼過，他應該有記住我的氣息，得掩蓋一下。」
法術——織夢縫衣。
心念一動，一層無形的夢道法力覆蓋全身。
從前未曾開闢氣海時，暮辭秋想要催動這門法術，需得一心二用。一邊吸收靈石的靈氣，經過自身經脈，勉強維持法術。
如今掌握夢道法力，這門法術的威力得到增強，術法隨心意而動，運用自如。
「聽聞那個沈行歌喜好美色，要不我用織夢縫衣給自己易容成女生？」
暮辭秋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陸也說，那沈行歌思想封建。好女色，不代表就喜歡女生，還是算了。」
夢境裡的人，多為原主人死後留下的真意、情感和欲望，由執念所化，靈性不高，也不怎麼會說謊話。
如此，暮辭秋才有恃無恐。
沈行歌是一位金丹又如何，就是歷代煉虛，合體大能，是那個時代如遮天大日般的存在。
可死了就是死了，一個死人留下的意志，又能有多少手段？又能蹦躂多久？
他閒庭信步，走在竹林中，來到上次的位置，沒走兩步，熟悉的呵斥聲炸響。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給老夫滾！」
暮辭秋順勢恐懼，跌坐下去。
不經意間，那朵精心雕刻的木海棠從袖口掉出，他急忙小心翼翼捧進手心，臉上的驚慌不似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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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地面陡然震顫，暮辭秋的面前，一株直徑一丈寬的巨竹破土茁壯長出，轟然從中炸裂，分開兩半。
從中走出一位老者，身穿黑袍，花白鬍鬚，眼窩深陷，他大手一揮。
暮辭秋捧在手心的木海棠不受控制，被一股柔和的吸力，托舉到老者眼前。
老者細細打量幾眼，不禁在心底咦了一聲，神情遲疑。
「倒是有幾分獨到的小巧思，小子，這是你自己刻的？」
暮辭秋輕咬下唇，瞪著老者，語氣執拗。
「是又怎樣，還不快還我的木雕！」
「有意思。」老者興致更濃，眉頭微微挑起，主動詢問。
「一般雕刻新手都注重外形的美滿，你這朵花卻更注重其中神韻，少年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嗎？」
暮辭秋雙手抱臂，態度倔強。
「你搶了我的東西，我甚至不認識你，憑什麼告訴你。」
老者面色微沉，冷哼一聲。
「小輩放肆，老夫名沈行歌，乃是金丹大修。老夫生前素好雕刻，才對你的木雕感興趣。能得到老夫的另眼相待，是你的榮幸。」
暮辭秋適當做出訝異之色。
「您可是玉節城的那位沈行歌沈大人？」
一聲大人尊稱，沈行歌被取悅到，雙手負於身後，神態傲然。
「不錯，算你小子還有些眼力勁。」
暮辭秋真切激動道：「大人，我叫陸載川，我就是玉節城的人，從小聽著沈大人的故事長大的，我們以前還見過面呢。」
「陸載川……不記得，這小子不會是誆騙老夫吧。」
沈行歌咂了咂嘴，心頭存疑，謹慎起見，他問了幾個有關玉節城的問題。
暮辭秋都對答如流，滴水不漏，多虧於當初從陸載川口中套出的話。
沈行歌這才放下戒心，點了點頭。
「原來是小陸啊，老夫記得你，這麼久不見，還是這麼一表人才。」
沈行歌繼續端詳那朵木海棠，想要挑出毛病，不僅沒有挑出毛病，反而心生詫異。
這朵木雕海棠雖外觀有缺陷，卻完全貼合海棠真實的生長狀態。
內部紋路，大部分都遵循花體真正的脈絡流向。
這外觀甚至可以說，是海棠的缺陷，而不是這個木雕的缺陷。
尋常人雕刻，一味追逐規整完美，刻意抹平缺憾，無視缺陷，為了美觀而放棄真實。
可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事物供人參考。
「這小子居然反其道而行，放棄美觀，以求真實的觀感來保證成品的活態。」
沈行歌好面子，只是在心中暗自驚嘆，面上不動聲色。
「來，你現場再給大人我雕刻一個看看。」
「這沈行歌還是個好面子的，他死去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可陸載川現在才三十多歲，見都沒見過，怎麼可能記得。」
暮辭秋暗自輕笑，面上乖巧點頭，一手持巧模開物刀，一手持木塊。
法術——寸木藏丘壑。
一刀一刀削去多餘廢料，塑造整體形狀，雕刻內部構造，精修外部紋理。
沈行歌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問道：「放棄美觀，以求真實的觀感來保證成品的活態。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雕刻想法。」
暮辭秋裝模作樣思索片刻，對著眼前的老者行禮道。
「沈大人，現在修真百藝中，雕刻一項日漸衰敗，多數淪落於加工旁門的半成品。」
法力注入多了，過猶不及，整個木雕都會毀掉，法力注入少了，無法一氣呵成，導致刀勢中斷，刻紋不連，後續修整更會破綻百出。
在催動法術潛心雕刻的同時，暮辭秋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法力也在被一把無形的刻刀雕刻。
雕琢一刀木塊，那把無形的刻刀也會同步動作，削去法力中的雜質，令整體更加凝實。
時間緩緩流逝，暮辭秋雕刻的動作，始終沒有停止，他漸漸入定。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刻手中木。
刀勢輕重有度，削去多餘的邊角，細碎木屑簌簌落下，海棠盛放的輪廓若隱若現。
在花瓣上刻下最後一道紋路，暮辭秋輕輕呼出一口氣，便吹走了木屑。
一朵栩栩如生的木雕海棠悄然成型。
在他手下的木雕海棠，花瓣舒展，帶著自然的弧度，隱隱生出幾分活態。
「顏娘難得童叟無欺，這份傳承中的雕刻法並不隨波逐流，有幾分自己的想法，以這種手法雕刻的成品，也不知能否入得了那位沈行歌的眼，試試吧。」
暮辭秋駕雲落至地面，望著前方即將踏入的竹林，忽地想到。
「上次在裡面獵殺竹蝠群，被那位沈行歌吼過，他應該有記住我的氣息，得掩蓋一下。」
法術——織夢縫衣。
心念一動，一層無形的夢道法力覆蓋全身。
從前未曾開闢氣海時，暮辭秋想要催動這門法術，需得一心二用。一邊吸收靈石的靈氣，經過自身經脈，勉強維持法術。
如今掌握夢道法力，這門法術的威力得到增強，術法隨心意而動，運用自如。
「聽聞那個沈行歌喜好美色，要不我用織夢縫衣給自己易容成女生？」
暮辭秋打消了這個念頭。
「老陸也說，那沈行歌思想封建。好女色，不代表就喜歡女生，還是算了。」
夢境裡的人，多為原主人死後留下的真意、情感和欲望，由執念所化，靈性不高，也不怎麼會說謊話。
如此，暮辭秋才有恃無恐。
沈行歌是一位金丹又如何，就是歷代煉虛，合體大能，是那個時代如遮天大日般的存在。
可死了就是死了，一個死人留下的意志，又能有多少手段？又能蹦躂多久？
他閒庭信步，走在竹林中，來到上次的位置，沒走兩步，熟悉的呵斥聲炸響。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給老夫滾！」
暮辭秋順勢恐懼，跌坐下去。
不經意間，那朵精心雕刻的木海棠從袖口掉出，他急忙小心翼翼捧進手心，臉上的驚慌不似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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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地面陡然震顫，暮辭秋的面前，一株直徑一丈寬的巨竹破土茁壯長出，轟然從中炸裂，分開兩半。
從中走出一位老者，身穿黑袍，花白鬍鬚，眼窩深陷，他大手一揮。
暮辭秋捧在手心的木海棠不受控制，被一股柔和的吸力，托舉到老者眼前。
老者細細打量幾眼，不禁在心底咦了一聲，神情遲疑。
「倒是有幾分獨到的小巧思，小子，這是你自己刻的？」
暮辭秋輕咬下唇，瞪著老者，語氣執拗。
「是又怎樣，還不快還我的木雕！」
「有意思。」老者興致更濃，眉頭微微挑起，主動詢問。
「一般雕刻新手都注重外形的美滿，你這朵花卻更注重其中神韻，少年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嗎？」
暮辭秋雙手抱臂，態度倔強。
「你搶了我的東西，我甚至不認識你，憑什麼告訴你。」
老者面色微沉，冷哼一聲。
「小輩放肆，老夫名沈行歌，乃是金丹大修。老夫生前素好雕刻，才對你的木雕感興趣。能得到老夫的另眼相待，是你的榮幸。」
暮辭秋適當做出訝異之色。
「您可是玉節城的那位沈行歌沈大人？」
一聲大人尊稱，沈行歌被取悅到，雙手負於身後，神態傲然。
「不錯，算你小子還有些眼力勁。」
暮辭秋真切激動道：「大人，我叫陸載川，我就是玉節城的人，從小聽著沈大人的故事長大的，我們以前還見過面呢。」
「陸載川……不記得，這小子不會是誆騙老夫吧。」
沈行歌咂了咂嘴，心頭存疑，謹慎起見，他問了幾個有關玉節城的問題。
暮辭秋都對答如流，滴水不漏，多虧於當初從陸載川口中套出的話。
沈行歌這才放下戒心，點了點頭。
「原來是小陸啊，老夫記得你，這麼久不見，還是這麼一表人才。」
沈行歌繼續端詳那朵木海棠，想要挑出毛病，不僅沒有挑出毛病，反而心生詫異。
這朵木雕海棠雖外觀有缺陷，卻完全貼合海棠真實的生長狀態。
內部紋路，大部分都遵循花體真正的脈絡流向。
這外觀甚至可以說，是海棠的缺陷，而不是這個木雕的缺陷。
尋常人雕刻，一味追逐規整完美，刻意抹平缺憾，無視缺陷，為了美觀而放棄真實。
可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事物供人參考。
「這小子居然反其道而行，放棄美觀，以求真實的觀感來保證成品的活態。」
沈行歌好面子，只是在心中暗自驚嘆，面上不動聲色。
「來，你現場再給大人我雕刻一個看看。」
「這沈行歌還是個好面子的，他死去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可陸載川現在才三十多歲，見都沒見過，怎麼可能記得。」
暮辭秋暗自輕笑，面上乖巧點頭，一手持巧模開物刀，一手持木塊。
法術——寸木藏丘壑。
一刀一刀削去多餘廢料，塑造整體形狀，雕刻內部構造，精修外部紋理。
沈行歌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問道：「放棄美觀，以求真實的觀感來保證成品的活態。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雕刻想法。」
暮辭秋裝模作樣思索片刻，對著眼前的老者行禮道。
「沈大人，現在修真百藝中，雕刻一項日漸衰敗，多數淪落於加工旁門的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