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父
桑德想一輩子都想不出來這種回答，他沉默片刻開口說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什麼挽救迷途的羔羊，播撒主的福音之類的。」
「我先說一句實話，其實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來著，那麼現在也該你了。」門後的施坦斯輕鬆的說道。
「好吧，本來就打算跟你聊一聊。」桑德思考了一會：「今天我殺了個人，但是我並沒有 emmm，那種特別的感覺，比如說負罪感啊噁心感啊之類的。」
門外傳來施坦斯溫和的聲音：「這不是正常的麼，我之前接觸過其他當警察的年輕人，知道警校有一部分的教育為的就是這個，而且你也這也是為了保護他人。」
「不！沒有，我沒有保護他人，受害者在我們到場之前就已經摔成中餐館的脫骨肘子了，實際上我也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當時並不算是什麼危急情況，他不可能打得到我們，我只是立功心切，而且當時我打的只是他的胳膊…」
「我哪裡想得到人那麼容易死啊…」
桑德說完後門外傳來了施坦斯來第二瓶酒的聲音，咕咚咕咚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拋開前因後果，我說一句武斷的話，這確實是你的錯，你同意麼？」
桑德沒說話，施坦斯的聲音隔了一會又傳來了：「這也是你自己想聽到的答案吧？」
桑德想了想沉悶的聳了聳肩：「或許，有時候我在想我很幸運，那傢伙真的殺了人，我的行為或許算是為無辜報仇，他的所作所為也配得上他的死亡。」
「不過我覺得我還不夠幸運，如果他是個毒販，提前做好殺人計劃的殺手，黑幫分子，那我的行為就絕對算是正大光明。」
「但是那傢伙是激情誤殺，我不是說這種人不該死啊，我就覺得太倒霉了，這種操蛋的人要死也應該是別人來，讓我碰上算怎麼回事？這特...不是髒了我的手麼！我...」
說到最後桑德的聲音已經從高變成了喊，讓門外的施坦斯都有些詫異：「要不我進去？」
桑德立馬喊道：「不用！」緊接著緩了一會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狀態不對，盡力改口道「抱歉，我不該沖你喊。」
「你不是沖我喊，你是沖門喊。」施坦斯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不過說完這句話後確實是不再冒泡了。
正當桑德以為他是被自己喊跑路了，覺得自己是時候從地上坐起來洗個澡睡覺，或許改天提著禮物給施坦斯道歉的時候，施坦斯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了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壞，你覺得你殺了人，但是沒有任何世俗給人類安上去的正確的情緒，後悔，害怕，恐懼，自責，你因為你沒有這些情緒覺得自己是個不正常的人？」
桑德一愣，正要起身的動作停了下來重新坐在了地上，他能怎麼說，這說的簡直就是我啊！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打算繼續接受著門外施坦斯的話聊。
不過話聊沒等到，嘲笑倒是等到了：「幼稚的小鬼，哈哈！我看你也二十多歲當警察了，怎麼這種幼稚的心態和樓下的巴里一模一樣。」
「覺得自己不正常，覺得自己與外界格格不入，覺得其他人都不懂我，眾人皆醉我獨醒，就很。」
「覺得你們都是陽光閃耀的，只有我是黑深殘，就很。」
「覺得你們殺了人都會後怕會自責，只有我什麼事都沒有，就很…」
「就這樣，你有了個想法，難道我是不一樣的，難道我是天生的優雅殺人犯？反社會人格？天啊！這簡直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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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你要怎麼做？是不是就要拿刀給自己胳膊改了？還是直接吞槍自盡？不盡然，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去 tk上偽裝成抑鬱症患者博取同情，不是這樣麼？」
聽著門外說起來就降不下去的嘲笑聲，桑德的額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施坦斯，我記得你來這裡是為了安慰我來的…」
門外的施坦斯又開了一罐啤酒：「這個啊，你就當我是性格惡劣吧，不過效果不錯不是麼？我感覺得到。」
「我怎麼沒感覺到。」桑德咬著牙說道。
施坦斯搖了搖頭：「那不妨讓我說的直白一些吧，你不就是覺得你殺了人，應該說是誤殺了人結果沒有相應的負面情緒而覺得自己不夠好，並且覺得自己很壞麼？」
「這和 tk上的那些無病呻吟的非主流小孩有什麼區別？成為警察這種與暴力打交道的職業，這種事就是家常便飯。」
「我知道，明明只是打了一個殺人犯一槍手臂，結果殺人犯就死在了醫院裡。」
「知道消息之後本來以為自己會自責，會恐懼，會噁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是自己沒有，於是覺得自己不是正常人，感覺自己老壞了。」
「都給我聽笑了，這太有意思了年輕人。」
門外的施坦斯就這麼旁若無人絲毫不在意房間裡桑德的感受，笑了半天，直到快要笑岔氣了之後才重新整理思緒，仿佛剛剛嘻嘻哈哈嘲笑桑德的是另一個人，果斷一本正經的重新開口。
「但實際上呢，你有這些反思就證明你真的只是一個，芸芸眾生中，最普通最普通，一點都不突出的一個普通人，你並不特別，甚至不如你樓下的那個非主流殺馬特特別。」
「你只不過是情緒來的有些慢，也可能是沒有親眼目睹死者死亡的瞬間，也有可能是大腦的保護機制，亦或者潛意識裡認為犯人罪有應得，甚至是腦子足夠聰明，沒鑽進牛角尖里出不來。」
「但是沒有那些負面情緒不等於你認為自己沒做錯，不等於你沒有懺悔，不等於你沒有掙扎，不等於你不是一個好人。」
「不然你也不至於真的坐在門後聽我這麼個老頭子說一些不搭邊，站著不腰疼的話了，是不是？」
聽著門外施坦斯一會好話一會爛話交替進行，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殭屍，門外的施坦斯一會給自己一瓶虛弱藥水，一會給自己餵個金蘋果，隔三差五再給自己扔一瓶治療藥水，或者喪屍血清。
給人一種想罵罵不得，想謝又不爽的感覺。
而就在這時施坦斯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給今天咱們的談話畫個句號吧，再怎麼說我也五十多歲了，哲理的話還是能說出來一些的。」
「人不是產生了正確的情緒才是好人，其實本來應該有下半句話的，但是太囉嗦了，我就不說了。」
施坦斯說完後就站起身拍拍屁股，把自己喝乾淨的啤酒瓶收了起來就要離開。
而門後的桑德則是挑著眉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槍，將保險打開後塞進口袋裡。
他有點想見識一下這位神父，畢竟倒霉蛋剛死沒幾個小時，這神父是尋仇的殺手概率不大。
而且這傢伙安慰人確實有一種有用但是難受的感覺，尤其是這種安慰到一半。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真的需要找個人說說話或者單純的和其他人類一起待一會。
就這樣，他把門打開了。
「跟我說說吧施坦斯，我不嫌囉嗦，還有，咱們私下裡拼一頓酒吧，單挑的那種。」
桑德打開門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為了擊敗施坦斯開啟屬性面板。
為了好好報施坦斯陰陽怪氣自己的仇。
為了知道施坦斯的後半句話。
「我先說一句實話，其實我是一個無神論者來著，那麼現在也該你了。」門後的施坦斯輕鬆的說道。
「好吧，本來就打算跟你聊一聊。」桑德思考了一會：「今天我殺了個人，但是我並沒有 emmm，那種特別的感覺，比如說負罪感啊噁心感啊之類的。」
門外傳來施坦斯溫和的聲音：「這不是正常的麼，我之前接觸過其他當警察的年輕人，知道警校有一部分的教育為的就是這個，而且你也這也是為了保護他人。」
「不！沒有，我沒有保護他人，受害者在我們到場之前就已經摔成中餐館的脫骨肘子了，實際上我也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當時並不算是什麼危急情況，他不可能打得到我們，我只是立功心切，而且當時我打的只是他的胳膊…」
「我哪裡想得到人那麼容易死啊…」
桑德說完後門外傳來了施坦斯來第二瓶酒的聲音，咕咚咕咚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拋開前因後果，我說一句武斷的話，這確實是你的錯，你同意麼？」
桑德沒說話，施坦斯的聲音隔了一會又傳來了：「這也是你自己想聽到的答案吧？」
桑德想了想沉悶的聳了聳肩：「或許，有時候我在想我很幸運，那傢伙真的殺了人，我的行為或許算是為無辜報仇，他的所作所為也配得上他的死亡。」
「不過我覺得我還不夠幸運，如果他是個毒販，提前做好殺人計劃的殺手，黑幫分子，那我的行為就絕對算是正大光明。」
「但是那傢伙是激情誤殺，我不是說這種人不該死啊，我就覺得太倒霉了，這種操蛋的人要死也應該是別人來，讓我碰上算怎麼回事？這特...不是髒了我的手麼！我...」
說到最後桑德的聲音已經從高變成了喊，讓門外的施坦斯都有些詫異：「要不我進去？」
桑德立馬喊道：「不用！」緊接著緩了一會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狀態不對，盡力改口道「抱歉，我不該沖你喊。」
「你不是沖我喊，你是沖門喊。」施坦斯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不過說完這句話後確實是不再冒泡了。
正當桑德以為他是被自己喊跑路了，覺得自己是時候從地上坐起來洗個澡睡覺，或許改天提著禮物給施坦斯道歉的時候，施坦斯的聲音又從門外傳了過來。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壞，你覺得你殺了人，但是沒有任何世俗給人類安上去的正確的情緒，後悔，害怕，恐懼，自責，你因為你沒有這些情緒覺得自己是個不正常的人？」
桑德一愣，正要起身的動作停了下來重新坐在了地上，他能怎麼說，這說的簡直就是我啊！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打算繼續接受著門外施坦斯的話聊。
不過話聊沒等到，嘲笑倒是等到了：「幼稚的小鬼，哈哈！我看你也二十多歲當警察了，怎麼這種幼稚的心態和樓下的巴里一模一樣。」
「覺得自己不正常，覺得自己與外界格格不入，覺得其他人都不懂我，眾人皆醉我獨醒，就很。」
「覺得你們都是陽光閃耀的，只有我是黑深殘，就很。」
「覺得你們殺了人都會後怕會自責，只有我什麼事都沒有，就很…」
「就這樣，你有了個想法，難道我是不一樣的，難道我是天生的優雅殺人犯？反社會人格？天啊！這簡直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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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你要怎麼做？是不是就要拿刀給自己胳膊改了？還是直接吞槍自盡？不盡然，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去 tk上偽裝成抑鬱症患者博取同情，不是這樣麼？」
聽著門外說起來就降不下去的嘲笑聲，桑德的額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施坦斯，我記得你來這裡是為了安慰我來的…」
門外的施坦斯又開了一罐啤酒：「這個啊，你就當我是性格惡劣吧，不過效果不錯不是麼？我感覺得到。」
「我怎麼沒感覺到。」桑德咬著牙說道。
施坦斯搖了搖頭：「那不妨讓我說的直白一些吧，你不就是覺得你殺了人，應該說是誤殺了人結果沒有相應的負面情緒而覺得自己不夠好，並且覺得自己很壞麼？」
「這和 tk上的那些無病呻吟的非主流小孩有什麼區別？成為警察這種與暴力打交道的職業，這種事就是家常便飯。」
「我知道，明明只是打了一個殺人犯一槍手臂，結果殺人犯就死在了醫院裡。」
「知道消息之後本來以為自己會自責，會恐懼，會噁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但是自己沒有，於是覺得自己不是正常人，感覺自己老壞了。」
「都給我聽笑了，這太有意思了年輕人。」
門外的施坦斯就這麼旁若無人絲毫不在意房間裡桑德的感受，笑了半天，直到快要笑岔氣了之後才重新整理思緒，仿佛剛剛嘻嘻哈哈嘲笑桑德的是另一個人，果斷一本正經的重新開口。
「但實際上呢，你有這些反思就證明你真的只是一個，芸芸眾生中，最普通最普通，一點都不突出的一個普通人，你並不特別，甚至不如你樓下的那個非主流殺馬特特別。」
「你只不過是情緒來的有些慢，也可能是沒有親眼目睹死者死亡的瞬間，也有可能是大腦的保護機制，亦或者潛意識裡認為犯人罪有應得，甚至是腦子足夠聰明，沒鑽進牛角尖里出不來。」
「但是沒有那些負面情緒不等於你認為自己沒做錯，不等於你沒有懺悔，不等於你沒有掙扎，不等於你不是一個好人。」
「不然你也不至於真的坐在門後聽我這麼個老頭子說一些不搭邊，站著不腰疼的話了，是不是？」
聽著門外施坦斯一會好話一會爛話交替進行，他只覺得自己是一個殭屍，門外的施坦斯一會給自己一瓶虛弱藥水，一會給自己餵個金蘋果，隔三差五再給自己扔一瓶治療藥水，或者喪屍血清。
給人一種想罵罵不得，想謝又不爽的感覺。
而就在這時施坦斯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給今天咱們的談話畫個句號吧，再怎麼說我也五十多歲了，哲理的話還是能說出來一些的。」
「人不是產生了正確的情緒才是好人，其實本來應該有下半句話的，但是太囉嗦了，我就不說了。」
施坦斯說完後就站起身拍拍屁股，把自己喝乾淨的啤酒瓶收了起來就要離開。
而門後的桑德則是挑著眉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槍，將保險打開後塞進口袋裡。
他有點想見識一下這位神父，畢竟倒霉蛋剛死沒幾個小時，這神父是尋仇的殺手概率不大。
而且這傢伙安慰人確實有一種有用但是難受的感覺，尤其是這種安慰到一半。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真的需要找個人說說話或者單純的和其他人類一起待一會。
就這樣，他把門打開了。
「跟我說說吧施坦斯，我不嫌囉嗦，還有，咱們私下裡拼一頓酒吧，單挑的那種。」
桑德打開門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為了擊敗施坦斯開啟屬性面板。
為了好好報施坦斯陰陽怪氣自己的仇。
為了知道施坦斯的後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