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瓮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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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台之上,北風呼嘯。

  朱橞將手中的字條揉成紙屑,掌心一搓,碎紙隨風散落。

  「老二十二剛走半日,這幫陰溝里的臭蟲就忍不住鑽出來了。」

  朱橞轉過身,大步走下望台台階。

  他肋下的傷口雖未痊癒,腳步卻邁得極為沉重紮實。

  林賢緊緊跟在朱橞身後,低聲問道:「殿下,東華門外已聚集了三輛運送祭器的馬車,吳銘親自押車。車內藏有利刃與引火之物,城北這邊該如何動作?」

  朱橞翻身騎上一匹高頭大馬,從親衛手中接過沉重的鐵鞭。

  「傳令下去,城北大營三萬將士原地休整,炊煙照常升起。你帶安南火器營的兩百名好手,換上京營步卒的號衣,隨本王從太平門進城!」

  林賢抱拳應聲:「得令!」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兩百名安南火器營精銳集結完畢。

  他們懷中暗藏短管火銃與掌心雷,腰懸精鋼短刀,迅速混入運送糧草的車隊,朝著太平門方向行進。

  與此同時,紫禁城東華門外。

  尚寶司少卿吳銘身穿從五品官服,神色從容地坐在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

  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前。

  守門的千戶按著刀柄走上前,目光在三輛沉重的馬車上掃過,沉聲喝問:「來者何人?出示宮門通行腰牌與監國手諭!」

  吳銘從袖中取出一份蓋有朱紅色大印的文書,遞到守門千戶手中。

  「本官奉監國令諭,自天壇取回大祀祭器與供品,即刻送往文華殿偏庫。大軍北伐,監國要在殿內祈福,休得耽擱!」

  守門千戶接過文書,仔細查驗了上面的印鑑。

  文書上的字跡與監國玉璽毫無破綻,連司禮監的勘合編號都對得分毫不差。

  千戶將文書收好,側過身子,對著身後的守軍揮手:「開門,放行!」

  兩扇沉重的宮門被緩緩推開。

  吳銘眼中閃過一道光亮,手中的馬鞭猛地抽在馬背上。

  三輛馬車快速駛過東華門門洞,直接進入了通往文華殿的第二道宮門夾道。

  夾道兩側高牆聳立,青磚泛著森冷的光澤。

  就在第三輛馬車完全進入夾道的一瞬間,後方的東華門門洞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兩扇包鐵的大門被外力猛然合攏,巨大的門閂順槽落下,發出沉悶的鎖死聲。

  吳銘猛地拉住韁繩,戰馬發出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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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誰關的門?!」

  吳銘厲聲喝問,拔出藏在車轅下的長劍。

  話音未落,前方通往文華殿的最後一道鐵閘門也自上方轟然墜落,重重砸在青磚地面上,激起一圈塵土。

  整條狹長的夾道,瞬間變成了一座密封的鐵牢。

  馬車的布簾被齊齊掀開,數十名身著黑衣的死士從車廂內躍出。

  他們手中握著淬毒的短弩與精鋼彎刀,將吳銘護在中央。

  高牆之上,火把接連亮起。

  火光將幽暗的夾道照得一片通明。

  徐輝祖身披重鎧,扶著女牆立於東側牆頭。

  在他身側,安南府親衛手持新式連髮長銃,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整整三層,黑洞洞的銃口斜向下指,封死了夾道內的每一個角落。

  吳銘臉色驟變,仰頭看著徐輝祖,厲聲呵斥:「徐輝祖!你敢阻攔朝廷祭器?本官手中有監國手諭!」

  徐輝祖從懷中取出一枚蠟封鐵筒,面無表情地向下展示。

  「吳少卿,安南王離京前便留下口諭,凡持偽造手諭擅闖東華門者,皆按燕逆同黨論處,立斬不赦!」

  吳銘瞳孔猛然收縮,握著長劍的手指關節泛白。

  「朱楹……朱楹早就知道了?!」

  吳銘自知中計,臉上露出兇狠之色,對著身後的黑衣死士大喊:「放火雷!炸開前方的鐵閘門,衝進文華殿擒拿朱允炆!」

  七八名死士立刻從懷中掏出用黑火藥製作的鐵殼雷,用火摺子引燃引信,準備擲向鐵閘門。

  徐輝祖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右手猛然揮落。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在狹窄的夾道內迴蕩,暴風雨般的鉛彈從高處傾瀉而下。

  沒有火繩的延誤,擊髮長銃的射速快得令人窒息。

  沖在最前方的幾名死士胸口接連爆出血花,手中的火雷還未脫手,便重重栽倒在地。

  轟!

  未引爆的火雷在死士身旁炸開,衝擊波將周圍的人影掀翻撞在牆壁上。

  高牆上的火器營兵卒動作嫻熟,第一排開火完畢立即後撤裝彈,第二排迅速補位擊發。

  鉛彈在石牆與青磚之間彈射,密閉的夾道內迴蕩著金屬撕裂皮肉的悶響。

  吳銘揮劍格擋,長劍瞬間被兩顆鉛彈擊斷,手臂傳來一陣劇痛,身子踉蹌著倒退,後背撞在馬車木輪上。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夾道內的黑衣死士倒下大半,哀嚎聲漸漸微弱。


  高牆上的鐵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徐輝祖帶著數十名親兵順著石階走下,長刀出鞘,將僅存的幾名活口死死按在地上。

  徐輝祖走到吳銘面前,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兵部武庫失竊的二百斤火藥,藏在何處?」

  吳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出聲:「徐國公,你以為堵住了東華門,京師就安穩了?城隍廟與通濟門外的兩百死士早已動身,他們攜帶著火藥直撲太廟與兵部!今日就算我死,京師也休想太平!」

  徐輝祖眉頭緊鎖,握劍的手微微一緊。

  就在此時,夾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鐵鞭撞擊甲冑的清脆聲響。

  朱橞騎著戰馬,帶著一身濃郁的血腥氣,直接策馬穿過鐵門走入夾道。

  他的鐵鞭末端還滴著殷紅的鮮血,隨手將一顆用麻布包裹的人頭扔在吳銘面前。

  麻布滾落,露出一張面容扭曲的臉龐。

  吳銘看清那張臉,整個人徹底僵住。

  「城隍廟的暗樁……張統領?!」

  朱橞坐在馬背上,用衣袖擦了擦臉頰上的血痕,居高臨下地看著吳銘。

  「你說的通濟門和城隍廟,本王半個時辰前剛帶人去轉了一圈。」

  朱橞扯起嘴角,聲音冰冷刺骨。

  「二百斤火藥,一兩沒少,全被安南火器營收繳了。至於你留在那裡的兩百名死士,骨頭硬的已經餵了狗,骨頭軟的正在詔獄裡招供朱棣在北平的布防路線。」

  吳銘身子劇烈顫抖,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軟軟地癱倒在地。

  徐輝祖收起長劍,對著朱橞拱手:「秦王殿下行事神速,老夫佩服。」

  朱橞擺了擺手,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少跟本王客套。老二十二把後背交給我們,若是連這幾條小雜魚都收拾不乾淨,本王還有何臉面去見他?」

  朱橞轉頭看向文華殿的方向。

  「走,帶上吳銘,去見咱們那位監國殿下。該把京師的蓋子徹底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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