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朱楹這是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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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子澄臉色一變。

  朱允炆又問:「你讓薛明聚眾圍宗人府,逼孤出堂,是不是想讓諸王使者當場翻供,配合道衍?」

  黃子澄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薛明卻在旁邊哭喊起來:「葛長史,別信他的!是他,都是他黃子澄指使我的!是他想把監國騙出去,好讓你們入京!」

  這一場狗咬狗的戲碼,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朱橞在旁邊笑得直拍扶手:「精彩!太精彩了!葛誠,你還要不要再問問?」

  葛誠的臉已經成了豬肝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朱楹和朱允炆會把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擺在明面上,當著全城人的面,讓他們看個清楚。

  這下,他們連「京師隱瞞真相」的藉口都找不到了。

  朱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公堂前,目光如刀,直視葛誠。

  「葛長史,你奉燕王之命,要重審朱允熥之死。好,本王今天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抬手指向跪了一地的人犯,指向堆積如山的證物。

  「人證在此,物證在此。觀審的諸王使者在此,京師百姓在此。」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審。你問一句,本王讓你看一件證物。你問十句,本王讓你見十個人犯。」

  「審!」

  「請!」

  葛誠被這兩個字逼得連退兩步,臉色煞白。

  審?

  怎麼審?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著這些鐵證如山,他審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只會是打在燕王、代王、慶王臉上的耳光!

  他身後的代王府使者和慶王府使者,早已冷汗直流,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允炆看著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站起身,走到朱楹身邊,學著他的樣子,冷冷地看著城外。

  「三位使者,若不審,便請入城。」

  葛誠一愣:「入城?」

  朱允炆道:「入宗人府,與周王、寧王、遼王府使者一同,將今日所見所聞,寫成文書,蓋上各府印信,送回北平、大同、寧夏。」

  「讓三位王爺,也看清楚,他們信的道衍,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葛誠徹底懵了。

  不讓他們走,還要讓他們進去寫「觀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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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等於把他們也變成了人質!

  朱橞在後面大笑:「聽見了沒?監國請你們進去喝茶寫字,這是給你們臉了!再不進來,本王就讓火器隊『請』你們進來!」

  安南府火器隊聞聲而動,齊刷刷將銃口對準了城外。

  那黑洞洞的銃口,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讓葛誠等人胯下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地刨著蹄子。

  葛誠看著朱楹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朱允炆那雙冰冷的眼,最後看了一眼朱橞那副準備隨時開火的架勢。

  他知道,今天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等,遵監國令。」葛誠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三路使者,一百五十騎,在全城百姓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放下了武器,走進了南門。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的心裡。

  安南王,沒有動一刀一槍,只用一場設在城門口的審案,就讓三位實力最強的藩王派來的使者,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回到宗人府,氣氛壓抑得可怕。

  葛誠、代王府使者、慶王府使者被安排在堂下,看著周王府等人寫下的文書,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朱允炆坐在主位上,第一次感覺自己真正掌握了局面。

  他看向朱楹,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佩:「二十二叔,接下來該如何?」

  朱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城門審案只是第一步,是把對方的氣焰打了下去。

  但戰爭的陰影,並未散去。

  朱棣、朱桂、朱栴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北平、大同、寧夏三地,又緩緩移向了寧王所在的大寧和遼王所在的廣寧。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道衍是蛇,朱棣是王。」朱楹聲音平穩,「但現在,我們不能直接對上朱棣。」

  朱橞問道:「那打誰?」

  朱楹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上一個地方。

  「打他們的聯盟。」

  他轉過身,看向堂內所有藩王使者,一字一句道。

  「傳令,京師即刻組建神機營,由安南王府、秦王府、京營三方合編,操練新式火器。本王親自督造,一月之內,要讓京師再多三千支連發銃,一百門開花炮。」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連朱允炆都倒吸一口涼氣。

  朱楹這是要幹什麼?他這是要當著所有藩王的面,打造一支只屬於他自己的無敵軍隊!

  朱楹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道:「再傳孤王令,派安南王府長史即刻出京,前往大寧。」

  朱橞眼睛一亮:「去找寧王朱權?」

  朱楹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告訴寧王,燕王許他的,本王加倍給他。燕王不許他的,本王也給他。」

  「只要他肯在北平背後動一動,這靖難的『首功』,本王可以讓他來拿。」」

  朱楹這句話,比南門城樓下的千軍萬馬,比那一排排冰冷的火器銃口,更讓宗人府大堂內的所有人感到心寒。

  打仗,他們懂。

  抄家,他們也見識了。

  可如今,安南王朱楹竟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公然策反另一位手握重兵的藩王!

  這已經不是權謀,這是要將大明的天,捅出一個窟窿!

  燕王府長史葛誠,剛剛被押進堂內,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朱楹,仿佛要看穿這個年輕親王的心臟究竟是什麼顏色。

  「你……你瘋了!」葛誠失聲叫道,「寧王乃燕王姻親,你竟敢……」

  「姻親?」朱橞坐在軟椅上,接過話頭,滿臉不屑地用銅喇叭對著他,「朱棣把他妹子嫁給朱權,是為了拉攏他那三千名震天下的朵顏衛!你當朱權是傻子,看不出朱棣拿他當槍使?現在我二十二弟給他一個當主子的機會,你猜他會不會動心?」

  葛誠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知道寧王朱權不是善茬,那是一個比朱棣更早就在北境打出赫赫威名的人物。

  若非如此,朱棣何必屈尊結親?

  可他沒想到,朱楹的膽子大到這種地步,竟敢直接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還要把寧王拉進京師這趟渾水裡。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心臟狂跳。

  他看著朱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

  組建神機營,他能理解,那是為了保衛京師。

  可公然聯絡寧王,許以「靖難首功」,這和道衍策反諸王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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