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劃的是害人,不是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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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法司官員立刻記下。

  使者臉色微變:「安南王,你只會記案?」

  朱楹道:「對。你每說一句,我都記。將來送到燕王案前,讓他認。」

  使者臉色徹底變了。

  朱橞笑得直咳:「這招好。你們不是愛借燕王名號嗎?那就全記燕王頭上。到時燕王說不認,就先拿你們祭旗。」

  使者嘴唇發白,不敢再亂喊。

  朱楹繼續道:「回去告訴道衍。要入城,可以。卸兵,棄旗,跪承天門下。要對質,可以。三法司、宗人府、百官面前說。要趙勉原供,不給。要罷火器隊,做夢。」

  最後兩個字落下,城樓上下靜了一瞬。

  隨即,百官里有人低聲道:「痛快。」

  「就該這麼回。」

  「都豎靖難旗了,還想要火器隊退?當京師無人?」

  朱允炆臉色複雜。

  朱楹這話狂。

  可京師需要這種狂。

  道衍要逼京師低頭,朱楹就當眾打回去。

  使者咬牙:「大師還說,安南王若不退,舊馬場只需半日,便可讓京師血流成河!」

  朱楹看向他:「拿下。」

  宿衛立刻上前。

  使者大驚:「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朱橞直接罵道:「你算哪門子來使?你是亂兵傳話的嘴。剛才威脅京師血流成河,滿城人都聽見了。」

  朱楹道:「分開審。問清道衍身邊有多少燕王府舊騎,舊馬場糧草在哪,木車從何處來。」

  宿衛把使者拖走。

  城樓下無人替他說話。

  因為他說得太過了。

  他有靠山,所以敢囂張。

  可朱楹更敢拿人。

  這一下,諸王使者全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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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王府長史鄭全低聲對寧王府使者道:「安南王這是要把舊馬場所有人的退路一條條堵死。」

  寧王府使者點頭:「道衍若繼續逼城,周王、寧王都不會認他。」

  鄭全嘆了一口氣:「可他若真攻進來,認不認都遲了。」

  寧王府使者臉色沉下去。

  就在這時,宮井方向的急報終於到了。

  這一次,來的是方孝孺身邊的三法司官員。

  他跑得臉色通紅,手裡死死抱著一個木匣。

  「王爺!宮井處拿住周敬!黃子澄被圍後欲點火,方先生上前勸阻,黃子澄仍不肯交匣。火器隊打斷其右腕,秦王府親隨奪下木匣!」

  朱允炆身子猛地一晃:「黃先生被打斷手腕?」

  朱橞冷聲道:「沒打死就不錯了。」

  朱楹問:「黃子澄人呢?」

  「已拿下。方先生親自押來,周敬也一併帶來。」

  朱楹道:「木匣里有什麼?」

  三法司官員把木匣放到案上,聲音發顫:「劉氏血書一封,干藥渣一包,還有周敬親筆藥注半頁。」

  城樓上百官炸了。

  「真有血書!」

  「黃子澄果然是去毀證!」

  「周敬親筆藥注也在,毒案要破了!」

  朱允炆臉色慘白,盯著木匣,嘴唇沒有血色。

  朱楹看向三法司:「驗封,宣讀。」

  三法司官員剛要拆,宮道下又傳來腳步聲。

  方孝孺上來了。

  他一手攥著黃子澄的衣領,身後宿衛押著周敬。

  黃子澄右腕垂著,血滴了一路,臉色白得嚇人,卻還在喊:「方先生!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監國!為了大明正統!」

  朱允炆臉色劇變:「黃先生……」

  方孝孺猛地回頭,一巴掌抽在黃子澄臉上。

  啪的一聲,承天門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子澄也被打懵了。

  方孝孺眼睛通紅,聲音發抖:「為了正統?你害大行皇帝,逼死朱允熥,勾連周敬,縱火毀證,還敢說為了正統?」

  黃子澄嘴角流血,仍咬牙道:「朱允熥懦弱,守不住江山!監國殿下才是天下所望!方先生,你也盼他登位,你何必裝作不知?」

  方孝孺臉色瞬間灰敗。

  朱允炆整個人僵住。

  百官一片死寂。

  這句話太毒。

  黃子澄不只把自己拖下水,還把方孝孺、朱允炆全往案里拉。

  朱橞看向朱允炆,聲音冷得嚇人:「聽見了?這就是你的人。」

  朱允炆嘴唇發顫:「孤……孤沒有讓他害人。」

  黃子澄猛地抬頭:「殿下!臣是為了您!只要您登位,一切罪責臣來擔!安南王才是大患,他手握火器,藩王皆懼。今日不借諸王之勢除他,來日您便是籠中之君!」

  朱允炆的臉色從白轉青。

  他想讓黃子澄閉嘴。

  可黃子澄已經瘋了。

  或者說,他不想活了。

  朱楹看著黃子澄:「你承認勾連周敬?」

  黃子澄冷笑:「承認又如何?安南王,你敢殺我,天下士人不會放過你!」

  朱橞抬手就要拿鞭,結果想起鐵鞭已經給了親衛,只能罵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黃子澄盯著朱楹,滿眼恨意:「你靠火器壓京師,逼退朱允熥,挾持監國,殘害忠良。諸王靖難,是天理!」

  朱楹沒有怒。

  他看向三法司:「記。黃子澄當眾承認勾連周敬,稱諸王靖難為天理。」

  三法司官員手抖得更厲害,卻寫得飛快。

  黃子澄臉色一僵。

  他剛才那番話,是要煽動百官。

  可朱楹不跟他爭,一句一句全記案。

  等案卷傳出去,黃子澄就是勾連毒案、替靖難旗張目的鐵證。

  方孝孺閉上眼,聲音沙啞:「黃子澄,你糊塗。」

  黃子澄怒道:「糊塗的是你!方先生,你滿口忠義,卻不敢扶真主登位。朱允熥已死,監國若不登位,諸王就要分裂天下!」

  朱楹問:「所以你與道衍合作?」

  黃子澄一頓。

  城樓上所有人都盯著他。

  黃子澄咬牙道:「我沒見過道衍。」

  朱楹看向趙勉。

  趙勉立刻低頭:「他沒見過,但他收過道衍的信。信由谷王府人送入京。黃子澄負責宮中舊人,趙某負責五軍舊部。」

  黃子澄猛地看向趙勉:「你敢賣我!」

  趙勉慘笑:「你剛才要燒我的活路。」

  朱橞笑了:「好看,狗咬狗就是好看。」

  朱楹沒理他,繼續問:「朱允熥之死,誰下的手?」

  黃子澄臉皮一抽,不說話了。

  朱允炆猛地抬頭。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朱允熥被逼退位後死在宮中,外頭全是流言。

  諸王也拿這個做刀。

  若黃子澄真牽進去,他再也脫不了干係。

  朱楹道:「說。」

  黃子澄閉口不言。

  朱橞冷聲道:「剛才不是挺能說?怎麼提到朱允熥就啞了?」

  方孝孺睜開眼:「黃子澄,說。若你還有半分人心,就說清楚。」

  黃子澄看向朱允炆,眼神複雜:「殿下,臣不能說。」

  朱允炆臉色慘白:「為什麼?」

  黃子澄咬牙:「臣說了,您就完了。」

  這一句話,比承認還狠。

  朱允炆連退半步,扶住案桌。

  百官轟然議論。

  「這是什麼意思?」

  「朱允熥之死真牽到東宮?」

  「黃子澄這是護監國,還是害監國?」

  朱橞臉色徹底沉下去:「老二十二,別問了,動刑。」

  朱楹看向朱允炆:「監國殿下。」

  朱允炆抬頭,眼底滿是驚懼和屈辱。

  朱楹道:「黃子澄牽涉大行皇帝毒案、朱允熥之死、城內亂宮、舊馬場靖難旗。按律,當場審問。你可有異議?」

  朱允炆牙關都在發顫。

  他想說有。

  可百官在看他。

  宗親在看他。

  方孝孺也在看他。

  黃子澄剛剛親口說:臣說了,您就完了。

  朱允炆若再護他,就等於把自己綁上去。

  良久,朱允炆才擠出一句:「依法審。」

  黃子澄怔住。

  「殿下!」

  朱允炆閉上眼,不再看他。

  黃子澄忽然大笑,笑得滿臉是淚:「好!好一個依法審!臣為殿下謀劃至此,殿下也要棄臣!」

  朱橞冷笑:「你謀劃的是害人,不是救主。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值錢。」

  朱楹看向三法司:「審。」

  刑部郎中咽了咽口水:「黃子澄,朱允熥之死,是否與你有關?」

  黃子澄低頭不答。

  朱楹抬手。

  秦王府親隨上前,按住黃子澄被打斷的右腕。

  黃子澄疼得渾身一顫,卻死死咬牙。

  朱楹道:「我只問一次。朱允熥之死,誰動的手?」

  黃子澄喘著粗氣,眼神卻死死盯著朱楹。

  「你贏不了。」

  朱楹沒有說話。

  黃子澄聲音越發狠:「舊馬場只是第一旗。燕王不會坐看你掌京師,慶王、谷王、代王、肅王也不會退。周王、寧王今日不認靖難旗,是他們還沒看清局勢。等你火器耗盡,等京師糧道被斷,他們都會重新選邊。」

  朱允炆臉色大變:「黃子澄!」

  黃子澄不看他,只盯著朱楹。

  「你以為拿下我,拿下周敬,拿下趙勉,就能結束?安南王,諸王要的不是趙勉,是你的命,是京師,是大統!」

  承天門上,所有人都聽得手腳發涼。

  黃子澄已經不裝了。

  他把最後一層皮撕開了。

  朱橞緩緩站起,軍醫這次沒敢攔。

  他滿身血,盯著黃子澄,一字一句道:「那就打。」

  朱楹看向西邊。

  西便門方向,銃聲又一次連成一片。

  舊馬場那面靖難旗還在。

  宮井的證據擺在案上。

  黃子澄跪在地上,周敬抖成一團,趙勉面無人色。

  朱允炆坐在監國位上,臉色慘白,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朱楹伸手拿起那封劉氏血書,放到三法司案前。

  「宣讀血書。」

  刑部郎中拆開血書,聲音發顫地念出第一句。

  「奴婢劉氏,受黃子澄之令,奉周敬改方,送安神湯入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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