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二十二叔,你贏了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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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的笑僵住。

  這句話戳得太准。

  他現在已經分不清,哪些人是真替他,哪些人是在借他。

  趙勉說奉他。

  可密信里寫得清楚,若他不順,就廢。

  燕王府舊騎說救他。

  可他已經站在承天門說未被挾,對方還是不認。

  方孝孺說為社稷。

  可真讓方孝孺去龍江關,他也怕。

  朱允炆忽然覺得身邊空了。

  他明明離皇位最近。

  可所有人都在拿他當台階。

  殿外又有急報傳來。

  這一次,來人滿身泥水。

  「王爺!龍江水營再報!」

  朱楹站起:「說。」

  來人單膝跪地,聲音發抖卻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秦王殿下攻入糧庫,趙勉挾持沈望退到碼頭倉。燕王府舊騎派船三艘靠南岸,船上喊監國被挾,要求秦王交出趙勉。」

  宗親們一陣低呼。

  朱允炆也屏住呼吸。

  「秦王殿下宣讀監國令,燕王府舊騎不認。第一艘船繼續靠岸,船頭弓手開弓。火器隊按王爺令,先打船。」

  來人咽了咽口水。

  「連發銃三支齊射,船頭木板碎裂,桅杆折斷,弓手落水。第一艘船橫在江面,擋住後面兩艘。燕王府舊騎退回北岸,不敢再靠。」

  偏殿裡一片死寂。

  連發銃第一次亮出來,直接打退了燕王府舊騎的船。

  不是嚇退。

  是打得他們不能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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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宗親嘴唇發乾:「三支……就打退三艘船?」

  來人點頭:「回王爺,船未沉,人傷不多,但靠不了岸。」

  殿內眾人看向朱楹的眼神徹底變了。

  長銃准。

  連發銃猛。

  安南府到底藏了多少殺器?

  朱允炆臉色灰白。

  他終於明白朱楹那句「五個人夠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狂。

  是真夠。

  朱楹問:「趙勉呢?」

  來人立刻道:「趙勉見燕王府舊騎退回北岸,心神亂了。秦王殿下趁機撲上,親手斬斷趙勉持刀手臂,沈望被救。趙勉已被拿下!」

  偏殿內壓抑許久的宗親們,終於發出一陣難掩的呼聲。

  「拿住了!」

  「趙勉拿住了!」

  「水營穩了!」

  有人當場坐倒在椅上,額頭全是汗。

  這半日,從毒案到火藥車,從谷王、肅王、慶王到代王、遼東、燕王舊騎,所有線都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現在趙勉被拿,龍江船退,水營穩住。

  這第一仗,朱楹和朱橞贏了。

  朱允炆卻沒有半分輕鬆。

  趙勉活著。

  趙勉手裡有毒案真相。

  他突然怕了。

  怕趙勉亂咬,也怕趙勉真說出什麼。

  朱楹看向傳令兵。

  「秦王傷勢如何?」

  來人低頭:「秦王殿下舊傷裂開,又中一箭,箭在左臂,未傷要害。他說……」

  朱楹眼神微動:「說什麼?」

  來人臉上露出古怪神色。

  「秦王殿下說,老二十二別催,趙勉這狗東西嘴硬,本王把他牙敲了兩顆,馬上押回偏殿。」

  偏殿裡幾個宗親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笑完又覺得場合不對,趕緊低頭。

  朱楹嘴角也動了一下,很快壓下。

  朱允炆臉色更難看。

  朱橞還是那個朱橞。

  粗,狠,嘴毒。

  可偏偏就這麼一個人,把水營打下來了,把趙勉拿住了,把燕王府舊騎的船打回去了。

  朱楹道:「傳令,讓秦王不必急。趙勉活著即可。水營搜查所有文書、腰牌、船冊,封存送三法司。」

  「是!」

  傳令兵退下。

  朱楹剛要坐回去,東華門方向又來急報。

  「王爺!遼東急騎聽聞龍江水營趙勉被拿,願卸刃入城閱案。但他們要求見遼東舊部被拿之人。」

  朱楹道:「准。只許三法司臨案處見,不許私談。全程筆錄。」

  「是!」

  朱允炆閉了閉眼。

  遼東退了。

  趙勉被拿,燕王船退,遼東急騎立刻軟了。

  這就是第一仗的威力。

  北路也很快有報。

  安南府騎隊追上代王府探馬,在北驛外宣讀監國令。

  代王府探馬首領不認,拔刀沖陣。

  安南騎隊沒有亂殺,先射馬,後圍拿,奪回兩名宗人府信使,拿下首領及隨從二十三人,其餘退散。

  南門那邊,肅王府商隊殘部和慶王府門下人被封在門內,見龍江水營和北路相繼失利,終於棄械。

  京師四處,亂火被一處處按住。

  偏殿內的氣息終於鬆了幾分。

  可朱楹沒有松。

  因為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層。

  真正的陰謀還在後面。

  趙勉密信只有半封。

  姚廣孝沒現身。

  燕王府舊騎只是退,不是散。

  谷王、肅王、慶王、代王、遼東都被捲入,可每家都能說自己被人利用。

  更關鍵的是,朱允熥的死還沒答案。

  朱允炆也清楚。

  他坐在案後,整個人沉默得可怕。

  過了許久,他低聲道:「二十二叔,你贏了水營。」

  朱楹看他。

  朱允炆抬起頭,眼底壓著冷意。

  「可你贏得越多,諸王越怕。今日之後,他們不會再試探。他們會真動兵。」

  宗親們臉色又白了。

  朱楹沒有反駁。

  他知道朱允炆這句話沒錯。

  試探被打斷,下一次就是正面撕開。

  朱楹看向殿外。

  遠處的銃聲已經停了。

  可京師之上,真正的戰事才剛抬頭。

  就在此時,王景弘快步入殿,手裡捧著一封新到的急報。

  他的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難看。

  「王爺,北岸來信。」

  朱楹接過。

  信封上沒有王旗,沒有官印,只有一枚燕王府舊印。

  朱允炆盯著那封信,呼吸都慢了半拍。

  宗親們也全部看了過來。

  朱楹拆開信,只看一眼,眼神便冷了下來。

  他把信放在案上。

  朱允炆忍不住問:「寫了什麼?」


  「安南王挾監國,秦王殺宗親,京師諸案皆為構陷。燕王府舊部奉太祖皇帝祖訓,三日內請諸王共議於龍江。若安南、秦二王不退兵,不釋監國,不開京師四門,則天下宗藩,共討逆王。」

  殿內一片死寂。

  朱允炆臉上的冷意緩緩散開,變成一種複雜的蒼白。

  宗親們全都說不出話。

  共討逆王。

  這四個字,終於擺到明面上了。

  朱橞在水營打贏第一仗。

  朱楹在京中按住四門。

  可諸王的刀,也正式舉了起來。

  殿外馬蹄聲再起。

  這一次,聲音更急。

  一名秦王府親隨沖入偏殿,跪地抱拳。

  「王爺!秦王殿下押趙勉回京途中,遭不明騎兵截殺!對方打的是慶王府暗號,用的是燕王府舊箭,領頭之人卻自稱奉谷王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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