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有人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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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炆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句話太直。

  直得他沒法接。

  就在此刻,西邊方向傳來一陣急促鐘聲。

  承天門上的宿衛抬頭看去,臉色一變。

  「西驛方向示警!」

  朱楹立刻問:「幾響?」

  宿衛側耳聽了片刻:「三短一長。有人動兵。」

  朱允炆臉色一變:「西驛?」

  朱楹轉身就往城樓下走。

  朱允炆急聲道:「你去哪?」

  朱楹沒有回頭:「偏殿。」

  朱允炆咬牙:「西驛動兵,你不去?」

  朱楹停步,看向他:「秦王在西驛。」

  朱允炆冷笑:「你倒是放心他。」

  朱楹道:「他比你靠譜。」

  城樓上不少宗親低頭,硬是沒人敢笑。

  朱允炆臉色鐵青。

  朱楹繼續道:「監國殿下隨我回偏殿。你還要用印。」

  朱允炆心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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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最怕這句話。

  可他不能不去。

  承天門下,百官分流退去,三法司臨案處已經搭起。

  李禎被拖過去時,整個人癱成一團。

  周貴傷口止住,臉色灰敗。

  段成被押來,鎧甲被卸,嘴裡還喊著趙勉有令。

  刑部官一拍驚木,聲音發顫卻硬撐著:「段成,趙勉人在何處?」

  段成梗著脖子:「我不知道!我只奉命護駕!」

  都察院御史指著火藥車血書:「護誰的駕?監國殿下親口說未被挾,你護的是哪門子駕?」

  段成嘴唇動了動,答不上來。

  周圍圍看的官員一個個臉色發白。

  以前謀逆是奏本上的字。

  今日謀逆就在眼前。

  有人藏火藥,有人寫血書,有人調兵,有人刺秦王。

  這不是嘴上爭大統。

  這是拿京師開刀。

  偏殿內,朱楹剛回到案前,王景弘便急匆匆送來西驛快報。

  「王爺,秦王殿下已到西驛。肅王府商隊不肯交甲,慶王府門下人護著李善,雙方混在驛院內。秦王殿下命火器隊封門,西驛內有人射箭,傷秦王府親隨兩人。」

  朱允炆立刻道:「肅王府商隊未必知情,貿然封門,會激怒肅王。」

  朱楹接過快報,直接遞給他:「寫令。」

  朱允炆臉色一僵:「又寫什麼?」

  「肅王府商隊藏甲,慶王府門下窩藏谷王府典儀李善。命西驛眾人卸甲棄弓,交出李善。違令者,按涉火藥、涉刺秦王案問。」

  朱允炆怒道:「你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涉火藥案!」

  朱楹指著快報:「李善從谷王外驛逃往西驛,慶王府門下帶走。李善牽周貴刺秦王,周貴刀柄有趙字。趙勉牽火藥案。你說沒有證據?」

  朱允炆咬牙道:「這是牽連!」

  朱楹道:「查案本來就是牽連。」

  朱允炆抬頭:「若牽錯了呢?」

  朱楹看著他:「所以讓他們交人。」

  宗親們紛紛點頭。

  「交出李善,便可自清。」

  「商隊藏甲已經犯忌。」

  「此時不卸甲,確實說不過去。」

  朱允炆氣得胸口發悶。

  這些宗親一聽朱楹留了自清的路,立刻站過去。

  朱楹不把人一棍打死。

  可他也不讓人矇混過去。

  這才最難受。

  朱允炆握筆,手背青筋鼓起。

  他再次寫令。

  王景弘接令,快步出殿。

  不多時,西驛方向傳來一聲銃響。

  偏殿裡眾人齊齊抬頭。

  緊接著,第二聲。

  第三聲。

  朱允炆猛地站起:「朱楹!你的人開火了!」

  朱楹臉色沉了下來,卻沒有慌。

  他看向門外:「等報。」

  殿中靜得壓人。

  片刻後,一名火器隊甲士滿身塵土沖入殿內,單膝跪下。

  「王爺,西驛急報!」

  朱楹道:「說。」

  甲士喘了一口氣:「秦王殿下宣讀監國令後,肅王府商隊仍不卸甲。慶王府門下護李善從後牆突圍,被秦王殿下攔住。對方先射箭,火器隊鳴銃三響,擊倒持弓者三人。秦王殿下已入驛院,正拿李善。」

  朱允炆立刻問:「死人沒有?」

  甲士回道:「兩死一重傷。皆為先射箭者。」

  朱允炆看向朱楹:「兩條人命,你擔得起嗎?」

  朱楹看著甲士:「秦王如何說?」

  甲士低頭:「秦王殿下說,誰再問死人,就讓他來西驛看箭傷。秦王府兩名親隨中箭,一人傷在胸口,生死未明。」

  朱允炆臉色一滯。

  宗親們也聽得臉皮發緊。

  肅王府商隊先藏甲,又先放箭,秦王府親隨中箭在前,火器隊才開銃。

  這帳不好翻。

  朱楹轉頭看朱允炆:「還要問嗎?」

  朱允炆閉了閉眼。

  他發現自己每次想抓朱楹把柄,都會被更硬的證據砸回來。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不是宿衛,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秦王府親隨。

  他一進殿就跪下,手裡捧著一塊染血布包。

  「王爺!秦王殿下拿住李善,搜出趙勉親筆密信半封!」

  偏殿裡瞬間死寂。

  朱允炆猛地睜眼。

  朱楹伸手:「呈上來。」

  親隨把布包遞上。

  王景弘打開時,手都抖了一下。

  裡面是半封被撕過的信,邊緣有燒痕,字跡還清楚。

  朱楹拿起,逐字讀出。

  「東華門火起,承天門兵入,西驛奪甲,北路截令,龍江渡江。監國若順,則奉為新君;監國若逆,則稱其被安南王所挾……」

  念到這裡,殿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朱允炆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朱楹繼續往下讀。


  一片吸氣聲在偏殿裡炸開。

  宗親們再也坐不住。

  「趙勉竟敢謀殺親王!」

  「先除安南、秦二王?這是要把京師徹底打爛!」

  「監國若順則奉,若逆則廢,這哪裡是護駕,這是挾天子!」

  朱允炆的手指在發抖。

  這半封信比之前所有證據都狠。

  因為信里寫明了。

  幕後之人根本不是忠於他。

  他朱允炆只是一個印。

  順從,就奉他上位。

  不順從,就說他被挾,再換宗親共議。

  這等於當眾扒掉了他的體面。

  朱楹把半封信放到案上,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看清了嗎?」

  朱允炆沒有說話。

  朱楹道:「他們不是你的人。」

  朱允炆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趙勉在哪裡?」

  朱楹看向親隨。

  親隨立刻道:「李善供了。趙勉不在城中,他在龍江關南岸水營。燕王府舊騎調船,也是他的人在接應。」

  朱楹眼神一冷:「水營?」

  親隨點頭:「秦王殿下已經帶人趕往水營。」

  朱允炆臉色大變:「朱橞帶多少人?」

  「秦王府親隨三十,安南府火器隊五人。」

  朱允炆失聲道:「五人火器隊,三十親隨,就敢去水營?」

  親隨咬牙道:「秦王殿下說,趙勉若逃過江,京師就真開戰了。」

  偏殿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朱橞不是去守門了。

  他是去堵戰火的口子。

  朱楹站在案前,手指按住那半封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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