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假信炸出真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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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書房。

  朱橞捏著一封密信,臉色陰沉。

  信是半個時辰前送來的。

  送信的人一句話不說,進府之後直接求見秦王。

  侍衛搜身,沒搜出兵刃,只搜出這封藏在靴底的密信。

  信上署名,安南王朱楹。

  內容更嚇人。

  信里說,朝廷召諸王世子入京,已是削藩前兆。


  安南願起兵響應,請秦王暗中整兵,待時機一到,共舉大事。

  朱橞看完第一遍,手心出了汗。

  看完第二遍,他反倒冷靜下來。

  「不對。」

  旁邊長史低聲問:「殿下,何處不對?」

  朱橞把信紙拍在桌上。

  「老二十二若真想造反,絕不會寫這種蠢信。」

  長史不敢接話。

  朱橞冷笑:「他在安南連朝廷聖旨都敢頂回去,真要聯絡諸王,也不會派個連話都不會說的死士來送信。」

  他抬頭看向跪在堂下的黑衣人。

  「說,誰讓你來的?」

  黑衣人低著頭,嘴唇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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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橞聲音冷了幾分。

  「本王再問一遍,誰讓你來的?」

  黑衣人仍舊不答。

  朱橞抬手。

  侍衛立刻上前,將人拖了下去。

  很快,外面傳來悶哼聲。

  長史額頭冒汗,低聲道:「殿下,此事要不要上報朝廷?」

  朱橞盯著桌上的信,片刻後搖頭。

  「不能報。」

  長史一驚:「為何?」

  朱橞指著信上的署名。

  「報上去,朝廷就會問,本王為何會收到安南王密信。本王說這是假的,齊泰那幫人信嗎?」

  長史臉色白了。

  朱橞把信拿起,湊到燭火上。

  火苗舔上信角,紙張很快捲起。

  朱橞看著那封信燒成灰,聲音壓得很低。

  「這不是老二十二的信,這是有人把刀遞到本王手裡,等本王自己割脖子。」

  長史咽了咽唾沫。

  「那送信之人……」

  朱橞淡淡道:「撬不開嘴,就埋了。」

  ......

  另一邊,大同代王府。

  朱桂拿著密信,整個人已經炸了。

  「朱橞這個狗東西!」

  他一腳踹翻案幾。

  茶盞碎了一地,府中太監嚇得跪成一片。

  信上署名是秦王朱橞。

  內容說得更直接。

  秦王邀代王聯手,先殺回京城,清君側,除奸臣,再逼朱標退位。

  朱桂看完,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暴怒。

  「老秦瘋了吧?這種事也敢拉本王下水?」

  貼身太監急忙勸道:「王爺,此事恐怕有詐。」

  朱桂一把揪住太監衣領。

  「有詐也得問清楚!」

  太監臉都綠了。

  「王爺,您要做什麼?」

  朱桂鬆開他,轉身往外走。

  「備馬!」

  太監跪著爬過去抱住他的腿。

  「王爺,西安離大同路途遙遠,您不能衝動啊!」

  朱桂低頭看他。

  「鬆手。」

  太監哭道:「王爺,若這是假信,您這一去就正中別人下懷!」

  朱桂咧嘴冷笑。

  「本王就是要讓別人看看,老朱家兄弟有事,從來不寫這種陰陽怪氣的破信。」

  他抬腳甩開太監。

  「本王親自去揍他一頓,當面問清楚!」

  ......

  數日後,西安秦王府。

  朱橞剛從演武場回來,盔甲還沒脫。

  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亂響。

  「讓開!本王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朱橞眉頭一皺。

  還沒等他開口,朱桂已經衝進前院,手裡攥著馬鞭,滿身塵土。

  「朱橞!」

  朱橞愣住。

  「老十三?你瘋了?」

  朱桂二話不說,衝上來就是一拳。

  朱橞躲慢半步,嘴角當場破了。

  秦王府侍衛全傻了。

  代王帶著親兵打進秦王府,還一拳砸在秦王臉上。

  這要傳出去,朝廷都得抖三抖。

  朱橞怒了。

  「朱桂!你找死!」

  朱桂抬腿又踹。

  「你才找死!寫信拉本王造反?你腦袋被驢踢了?」

  朱橞聽到「寫信」二字,心裡猛地一沉。

  他一把抓住朱桂手腕,怒喝:「你也收到信了?」

  朱桂動作一頓。

  「也?」

  兩人四目相對。

  院子裡瞬間安靜。

  朱橞擦掉嘴角血跡,咬牙道:「本王收到一封署名朱楹的信。」

  朱桂從懷裡掏出那封皺巴巴的信。

  「本王收到的是你的。」

  朱橞接過信,只看一眼,臉色徹底黑了。

  「有人在試探諸王。」

  朱桂也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誰?」

  朱橞抬頭,看向應天方向。

  兩人沒有說名字。

  可答案已經擺在面前。

  這一場鬧劇,根本壓不住。

  代王策馬闖秦王府,毆打秦王。兩府侍衛衝突,百姓圍觀,消息一夜之間傳遍關中。

  再往後,傳到應天府時,味道已經變了。

  有人說諸王私下聯絡,差點起兵。

  有人說朝廷偽造書信,試探藩王。

  也有人說,皇帝已經不信兄弟了。

  奉天殿上,百官議論不休。

  齊泰咬死藩王心虛。

  武將則私下冷笑。

  「若不是有人送假信,代王能跑去西安打人?」

  朱標坐在龍椅上,臉色疲憊。

  他知道,事情失控了。

  這封信,本該悄無聲息地探出諸王態度。

  可朱桂這一拳,把所有遮掩全打碎了。

  ......

  安南王府。

  朱楹坐在後院廊下,懷裡抱著三歲朱煜送回來的小木馬。

  徐妙雲坐在一旁,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王爺,孩子的名字,您想好了嗎?」

  朱楹臉色立刻僵住。

  打仗他不怕。

  治理南越他也不怕。

  可取名這件事,他是真頭疼。

  朱煜這個名字,當初已經耗盡了他不少腦子。

  如今徐妙雲又有身孕,他想了十幾個名字,越想越不順。

  「要不叫朱斐嫣?」

  徐妙雲看了他一眼。

  朱楹立刻改口。

  「不好,太直。」

  「朱斐英?」

  徐妙雲沒說話。

  朱楹自己先擺手。

  「也不行,跟街上賣糖人的孩子名差不多。」

  徐妙雲被逗笑。

  「王爺若實在想不出,不如寫信問問父皇。」

  朱楹沉默片刻。

  遠在應天的朱元璋,已經把朱煜留在身邊多年。

  他心裡有怨,也有掛念。

  朱楹提筆,寫得很慢。

  「父皇,妙雲又有身孕。兒臣想不出名字,父皇讀書多,見識廣,給孫兒賜個名吧。」

  寫到這裡,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煜兒可還聽話?若調皮,父皇打輕些。他年紀小,別真打壞了。」

  徐妙雲看著這句話,眼眶微紅。

  朱楹放下筆,輕聲道:「他在應天,總要讓父皇知道,我這個當爹的還記著他。」

  ......

  與此同時,應天府。

  御書房裡,朱標靠在椅背上,臉色有些蒼白。

  太醫說他操勞過度,需靜養。

  可朝局一天都離不開他。

  朱允熥站在御案前,低著頭,規規矩矩。

  朱標翻開一份奏報,問道:「今年科考,南方士子中榜者占了七成,北方士子怨聲很大。你怎麼看?」

  朱允熥手指微微收緊。

  這個問題,他早想過。

  南方文風盛,書院多,士子基礎強。

  北方連年戰亂,讀書環境差,若只按文章取士,北方自然吃虧。

  可若南榜北榜分開,又會傷了科舉公正之名。

  朱允熥心裡清楚,但他不能說得太明白。

  他說得越好,父皇看他的目光就越重。

  朱允熥垂著頭,小聲道:「兒臣愚鈍,只覺得科舉既然取文章,文章好者中榜,也是常理。」

  朱標看著他。

  「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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