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機器響了
老周的擔心沒有持續太久。
李錚的車停在御泰汽配廠區門口的時候，大門已經開了。方志明站在門衛室旁邊，手裡夾著一份施工驗收單，看見車來了迎上來兩步。
「李縣長，王縣長，裡面在跑了。」
李錚下了車，王大海從副駕駛繞過來。兩個人跟著方志明往廠區裡面走。
還沒進車間大門，李錚就聽到了聲音。低沉的、持續的嗡嗡聲從鋼結構廠房裡面傳出來，金屬和金屬之間碰撞摩擦的頻率很穩，沒有停頓。
方志明推開車間側門，一股混著切削液和金屬粉末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間裡亮著。十幾台數控工具機排成兩列，綠色的指示燈全部亮著。機械臂在刀頭和工件之間來回移動，鋁屑從加工面上飛出來，落在工具機底部的集屑槽里。
沈老闆站在第三台工具機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遊標卡尺，正在量一個剛下線的零件。他穿著跟上次一樣的灰色工裝外套，腳上的勞保鞋換了一雙新的。
聽到腳步聲，沈老闆抬起頭。
「來了。」
他把遊標卡尺往工裝口袋裡一塞，從工具機出料口拿起一個銀亮的金屬件，在手裡翻了一下，然後遞給李錚。
李錚接過來。
零件比巴掌大一圈，形狀不規則，表面加工得很光滑，邊緣沒有毛刺。沉甸甸的，手感很實。
「這是什麼部件？」李錚翻了一面看了看。
「發動機懸置支架。」沈老闆伸手在零件上點了一下，「裝在發動機和車架之間，減震用的。單件毛利百分之十八。」
李錚把零件翻回正面，拇指在加工面上劃了一下。表面光潔度很高，摸起來幾乎沒有顆粒感。
「月產能多少？」
沈老闆轉身往車間深處指了一下。
「滿產月產值三百五十萬。」沈老闆的聲音在機器的嗡鳴中提高了半度，「現在試產階段先跑兩條線，月產值一百五十萬。三個月後全線運轉。」
王大海站在李錚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劃了兩行。他的嘴角往上動了一下，但很快又繃回去了。
李錚把零件遞還給沈老闆。
「廢品率呢？」
沈老闆接過零件放回料框裡，手指在框沿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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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跑了第一批，五百件下來三件不合格。」沈老闆的語氣很平，「千分之六，在行業里算低的。」
方志明在旁邊插了一句。「沈老闆的設備全是浙省那邊帶過來的原班人馬調的，參數比出廠設置還精。」
沈老闆沒有接這個話，轉身朝車間另一頭走了幾步。他停在一台體積最大的衝壓機前面，手拍了拍機器的側板。
「這台三百噸的衝壓機，從吊裝到調試用了十一天。」沈老闆回頭看了李錚一眼，「我在浙省那邊的老廠，同樣的設備調試花了十八天。」
「為什麼快了？」李錚問。
沈老闆把手從機器上收回來，搓了一下。
「地基做得好。」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腳下的地面，「水平度誤差在零點零三毫米以內，設備落地不用二次找平，直接固定就能跑。」
方志明站在後面，手指在施工驗收單上按了一下，沒有出聲。
李錚繞著車間走了一圈。兩列工具機之間的通道乾淨整潔，地面上劃了黃色的安全線。原材料區的鋁棒整齊碼放在貨架上，每一層都標了規格和批次號。成品區的料框排列得很緊湊，每個框上面貼著一張綠色的合格標籤。
十幾個工人在各自的工位上操作，動作熟練，節奏穩定。
「工人從哪裡招的？」李錚停下來問。
「八個是我從浙省帶過來的老師傅。」沈老闆跟上來站在他旁邊，「另外十二個是本地招的，培訓了四十天，現在能獨立操作了。」
王大海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行。本地用工十二人。
李錚點了下頭，沒有再問別的。他把目光從車間裡收回來，轉身往門口方向走。
走到車間側門的時候，李錚停了一步，轉頭看了沈老闆一眼。
「干好。」
沈老闆站在原地，手插在工裝口袋裡，點了下頭。
「放心。」
四個人從車間出來，外面的空氣一下子清爽了。方志明把施工驗收單疊好塞進口袋裡，跟王大海說了兩句什麼，然後先走了。
王大海跟著李錚往停車場方向走。他把筆記本翻開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記的數字，嘴唇動了動。
「月產值一百五十萬，按增值稅率算，試產期月繳稅大概在十二萬左右。」王大海的聲音壓得很低，「等全線運轉之後，月產值三百五十萬，月繳稅能到二十八到三十萬。」
李錚沒有接話。
王大海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加上企業所得稅和附加稅，滿產之後年度貢獻稅收能到四百萬上下。」
李錚嗯了一聲。這個數字跟老周之前估算的三百到四百萬基本吻合。
沈老闆從後面追了上來。他小跑了兩步，在李錚車旁邊站住。
「李縣長，還有個事。」
李錚拉開車門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沈老闆的手指在工裝口袋外面按了兩下，語氣很隨意。
「橡膠廠那邊的姜總讓我跟你說一聲。」
李錚等著。
「他下周也試產。」沈老闆看了李錚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比合同早了一個月。」
李錚的車停在御泰汽配廠區門口的時候，大門已經開了。方志明站在門衛室旁邊，手裡夾著一份施工驗收單，看見車來了迎上來兩步。
「李縣長，王縣長，裡面在跑了。」
李錚下了車，王大海從副駕駛繞過來。兩個人跟著方志明往廠區裡面走。
還沒進車間大門，李錚就聽到了聲音。低沉的、持續的嗡嗡聲從鋼結構廠房裡面傳出來，金屬和金屬之間碰撞摩擦的頻率很穩，沒有停頓。
方志明推開車間側門，一股混著切削液和金屬粉末的氣味撲面而來。
車間裡亮著。十幾台數控工具機排成兩列，綠色的指示燈全部亮著。機械臂在刀頭和工件之間來回移動，鋁屑從加工面上飛出來，落在工具機底部的集屑槽里。
沈老闆站在第三台工具機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遊標卡尺，正在量一個剛下線的零件。他穿著跟上次一樣的灰色工裝外套，腳上的勞保鞋換了一雙新的。
聽到腳步聲，沈老闆抬起頭。
「來了。」
他把遊標卡尺往工裝口袋裡一塞，從工具機出料口拿起一個銀亮的金屬件，在手裡翻了一下，然後遞給李錚。
李錚接過來。
零件比巴掌大一圈，形狀不規則，表面加工得很光滑，邊緣沒有毛刺。沉甸甸的，手感很實。
「這是什麼部件？」李錚翻了一面看了看。
「發動機懸置支架。」沈老闆伸手在零件上點了一下，「裝在發動機和車架之間，減震用的。單件毛利百分之十八。」
李錚把零件翻回正面，拇指在加工面上劃了一下。表面光潔度很高，摸起來幾乎沒有顆粒感。
「月產能多少？」
沈老闆轉身往車間深處指了一下。
「滿產月產值三百五十萬。」沈老闆的聲音在機器的嗡鳴中提高了半度，「現在試產階段先跑兩條線，月產值一百五十萬。三個月後全線運轉。」
王大海站在李錚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攥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筆尖在紙面上快速劃了兩行。他的嘴角往上動了一下，但很快又繃回去了。
李錚把零件遞還給沈老闆。
「廢品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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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明在旁邊插了一句。「沈老闆的設備全是浙省那邊帶過來的原班人馬調的，參數比出廠設置還精。」
沈老闆沒有接這個話，轉身朝車間另一頭走了幾步。他停在一台體積最大的衝壓機前面，手拍了拍機器的側板。
「這台三百噸的衝壓機，從吊裝到調試用了十一天。」沈老闆回頭看了李錚一眼，「我在浙省那邊的老廠，同樣的設備調試花了十八天。」
「為什麼快了？」李錚問。
沈老闆把手從機器上收回來，搓了一下。
「地基做得好。」他的目光掃了一眼腳下的地面，「水平度誤差在零點零三毫米以內，設備落地不用二次找平，直接固定就能跑。」
方志明站在後面，手指在施工驗收單上按了一下，沒有出聲。
李錚繞著車間走了一圈。兩列工具機之間的通道乾淨整潔，地面上劃了黃色的安全線。原材料區的鋁棒整齊碼放在貨架上，每一層都標了規格和批次號。成品區的料框排列得很緊湊，每個框上面貼著一張綠色的合格標籤。
十幾個工人在各自的工位上操作，動作熟練，節奏穩定。
「工人從哪裡招的？」李錚停下來問。
「八個是我從浙省帶過來的老師傅。」沈老闆跟上來站在他旁邊，「另外十二個是本地招的，培訓了四十天，現在能獨立操作了。」
王大海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行。本地用工十二人。
李錚點了下頭，沒有再問別的。他把目光從車間裡收回來，轉身往門口方向走。
走到車間側門的時候，李錚停了一步，轉頭看了沈老闆一眼。
「干好。」
沈老闆站在原地，手插在工裝口袋裡，點了下頭。
「放心。」
四個人從車間出來，外面的空氣一下子清爽了。方志明把施工驗收單疊好塞進口袋裡，跟王大海說了兩句什麼，然後先走了。
王大海跟著李錚往停車場方向走。他把筆記本翻開看了一眼自己剛才記的數字，嘴唇動了動。
「月產值一百五十萬，按增值稅率算，試產期月繳稅大概在十二萬左右。」王大海的聲音壓得很低，「等全線運轉之後，月產值三百五十萬，月繳稅能到二十八到三十萬。」
李錚沒有接話。
王大海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加上企業所得稅和附加稅，滿產之後年度貢獻稅收能到四百萬上下。」
李錚嗯了一聲。這個數字跟老周之前估算的三百到四百萬基本吻合。
沈老闆從後面追了上來。他小跑了兩步，在李錚車旁邊站住。
「李縣長，還有個事。」
李錚拉開車門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沈老闆的手指在工裝口袋外面按了兩下，語氣很隨意。
「橡膠廠那邊的姜總讓我跟你說一聲。」
李錚等著。
「他下周也試產。」沈老闆看了李錚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比合同早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