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願意相信他
趙軍在工作室坐了一整天。
他面前的時間線上擺著四十多分鐘的原始素材，從出欄日早上巴特爾站在圈門口開始，到最後一輛貨車開出牧場結束。
他把滑鼠拖到中間那段，點了播放。
畫面里巴特爾蹲在秤旁邊，手指按在羊腿上，眉頭皺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說了兩個字：「不夠。」
老趙的臉色變了。
趙軍把這段時間線標了紅色，繼續往下看。
老趙說「通融一下」的時候，鏡頭正好捕到了巴特爾的側臉。那張被戈壁風吹得粗糙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趙軍把這段話的時間碼記下來，用鍵盤快速標了第二個紅色標記。
他把素材前後看了三遍，最終框定了核心片段的範圍。從巴特爾摸羊背皺眉開始，到老趙把羊抱回車上結束。中間一分四十秒，完整保留。
加上前面的出欄過檢流程和後面的裝車畫面，總時長剪到三分二十秒。
趙軍把初剪版本導出來，插了一段輕柔的鋼琴背景音樂。這是他之前用習慣的配樂，跟涼水好物第一期光伏羊日記用的同款。
他戴著耳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成片，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兩秒。
音樂在巴特爾說「不夠標準」那句話的時候顯得有些突兀，鋼琴的旋律把現場那種安靜的張力給衝散了。
趙軍把耳機摘下來擱在桌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他沒有急著改，把文件保存了，等林曉峰來看。
半小時後，林曉峰推門進來。
他手裡夾著平板，另一隻手拿著一杯水。看見趙軍電腦屏幕上的時間線，把水擱在桌上。
「剪好了？」
「初剪。」趙軍把椅子往旁邊讓了讓，「你先看一遍。」
林曉峰站在電腦後面，手擱在椅背上。趙軍點了播放。
畫面開始。光伏板下的草地，晨光從板縫間漏下來，羊群散在遠處。巴特爾站在圈門口，手裡攥著筆記本。
出欄過檢的畫面很緊湊，一隻接一隻上秤，巴特爾的動作乾脆利落。
到了老趙家第十六隻羊，巴特爾蹲下來摸了一把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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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直起身子：「不夠。」
老趙的臉色變了。
「通融一下。」
巴特爾看著他。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林曉峰的手指在椅背上攥緊了。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趙軍臉上。
「停。」
趙軍點了暫停。
「配樂去掉。」林曉峰的聲音很平。
趙軍看著他。
「退羊那一整段，從他蹲下來摸羊開始到老趙把羊抱走，全部去掉配樂。」林曉峰的手指在椅背上鬆開，「只留現場聲。」
趙軍想了想。「那風聲和背景雜音要不要處理？」
「不處理。」林曉峰把手從椅背上拿開，走到趙軍旁邊坐下來，「該有風聲就有風聲，該有羊叫就有羊叫。」
趙軍轉頭看著他。
林曉峰接了一句：「這段不需要音樂。」
趙軍點了下頭。他重新打開音軌編輯頁面，把退羊那一分四十秒的配樂音軌刪掉。前面的出欄過檢部分保留輕音樂，後面的裝車畫面也保留。只有中間那段，完全留白。
他導出新版本，戴上耳機從頭看了一遍。
到退羊那段的時候，音樂突然消失。畫面里只有巴特爾的聲音，老趙的聲音，風從光伏板縫間吹過去的細微呼嘯，和遠處羊群偶爾的叫聲。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巴特爾這句話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很沉。
趙軍把耳機摘下來遞給林曉峰。林曉峰戴上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就這個版本。」
趙軍應了聲。「標題怎麼寫？」
林曉峰想了幾秒。「不要標題黨，就寫'光伏羊出欄日'。」
趙軍把視頻文件打包，發到林曉峰的工作帳號上。林曉峰打開手機操作了幾下，設定了發布時間。
「今天晚上七點發。」
趙軍點了下頭，開始整理下一批素材。
晚上七點，視頻準時發出。
林曉峰坐在工作室里，電腦後台的實時數據面板打開著。趙軍在旁邊的工位上處理涼水輕養的備用素材，時不時抬頭掃一眼林曉峰的屏幕。
播放量從零開始跳。
十分鐘，兩萬三。
三十分鐘，十一萬。
林曉峰的手擱在滑鼠上沒動。這個起跑速度比第一期快了三倍。
一小時，二十八萬。
評論區的刷新速度快到頁面在跳。林曉峰把評論按點讚數排序，刷新了一下。
排第一的那條評論，點讚數一千四百，還在漲。
林曉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這大叔，我願意相信他。」
他盯著這六個字看了三秒。
第二條評論，點讚數八百多：「說不出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羊靠譜。」
第三條：「中間那段沒有音樂的時候我手機聲音開到最大聽的，太真了。」
林曉峰把滑鼠往下拉，翻了兩頁評論。幾乎沒有負面內容，偶爾有人問「哪裡能買」，立刻被其他用戶回復了購買連結。
兩小時，播放量跳到六十萬。
林曉峰把後台數據截了一張圖，打開李錚的對話框發了過去。
「李縣長，第二期兩小時六十萬。」
李錚的回覆很快。「評論區什麼情況？」
林曉峰把排第一的那條評論截了圖發過去。
「我願意相信他。」
李錚沒有再回復。
林曉峰把手機放回桌上，又刷新了一下評論區。「我願意相信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已經跳到兩千六了。
趙軍從旁邊的工位上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這條評論熱度很高。」趙軍說。
林曉峰點了下頭。「點讚還在漲。」
趙軍看了看那六個字，嘴巴動了一下。「當時拍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段有力量，但沒想到是這種反饋。」
林曉峰把頁面切回播放量數據。曲線還在往上走，沒有平台期的跡象。
他把數據面板縮小，打開涼水好物的主頁看了一眼。光伏羊的預售連結還是灰色的「已售罄」狀態，但主頁訪問量比平時高了四倍。
林曉峰把這個數據也記下來。
又過了四個小時。
林曉峰一直坐在工作室里。趙軍中途出去吃了飯又回來了，兩人輪流盯著後台。
播放量從六十萬漲到了一百五十萬，增速在放緩但沒有停。評論區「我願意相信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破了五千，被平台標記為熱門評論置頂顯示。
林曉峰正準備關電腦回去休息的時候，手指停在了滑鼠上。
他的目光落在後台消息列表里一條新的轉發通知上。
轉發帳號的名字旁邊帶著一個藍色V標。
林曉峰的手指在滑鼠上攥緊了。
他點開那條轉發通知，看清了帳號名稱。
「甘省農業農村廳」，粉絲數一百二十萬，官方認證。
轉發語：「這才是好產品的樣子。」
林曉峰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手伸向口袋裡的手機。
趙軍從旁邊走過來，看見屏幕上那個藍V標識，腳步停了。
林曉峰已經打開了李錚的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面前的時間線上擺著四十多分鐘的原始素材，從出欄日早上巴特爾站在圈門口開始，到最後一輛貨車開出牧場結束。
他把滑鼠拖到中間那段，點了播放。
畫面里巴特爾蹲在秤旁邊，手指按在羊腿上，眉頭皺了一下。他直起身子說了兩個字：「不夠。」
老趙的臉色變了。
趙軍把這段時間線標了紅色，繼續往下看。
老趙說「通融一下」的時候，鏡頭正好捕到了巴特爾的側臉。那張被戈壁風吹得粗糙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趙軍把這段話的時間碼記下來，用鍵盤快速標了第二個紅色標記。
他把素材前後看了三遍，最終框定了核心片段的範圍。從巴特爾摸羊背皺眉開始，到老趙把羊抱回車上結束。中間一分四十秒，完整保留。
加上前面的出欄過檢流程和後面的裝車畫面，總時長剪到三分二十秒。
趙軍把初剪版本導出來，插了一段輕柔的鋼琴背景音樂。這是他之前用習慣的配樂，跟涼水好物第一期光伏羊日記用的同款。
他戴著耳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成片，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兩秒。
音樂在巴特爾說「不夠標準」那句話的時候顯得有些突兀，鋼琴的旋律把現場那種安靜的張力給衝散了。
趙軍把耳機摘下來擱在桌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他沒有急著改，把文件保存了，等林曉峰來看。
半小時後，林曉峰推門進來。
他手裡夾著平板，另一隻手拿著一杯水。看見趙軍電腦屏幕上的時間線，把水擱在桌上。
「剪好了？」
「初剪。」趙軍把椅子往旁邊讓了讓，「你先看一遍。」
林曉峰站在電腦後面，手擱在椅背上。趙軍點了播放。
畫面開始。光伏板下的草地，晨光從板縫間漏下來，羊群散在遠處。巴特爾站在圈門口，手裡攥著筆記本。
出欄過檢的畫面很緊湊，一隻接一隻上秤，巴特爾的動作乾脆利落。
到了老趙家第十六隻羊，巴特爾蹲下來摸了一把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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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直起身子：「不夠。」
老趙的臉色變了。
「通融一下。」
巴特爾看著他。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林曉峰的手指在椅背上攥緊了。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趙軍臉上。
「停。」
趙軍點了暫停。
「配樂去掉。」林曉峰的聲音很平。
趙軍看著他。
「退羊那一整段，從他蹲下來摸羊開始到老趙把羊抱走，全部去掉配樂。」林曉峰的手指在椅背上鬆開，「只留現場聲。」
趙軍想了想。「那風聲和背景雜音要不要處理？」
「不處理。」林曉峰把手從椅背上拿開，走到趙軍旁邊坐下來，「該有風聲就有風聲，該有羊叫就有羊叫。」
趙軍轉頭看著他。
林曉峰接了一句：「這段不需要音樂。」
趙軍點了下頭。他重新打開音軌編輯頁面，把退羊那一分四十秒的配樂音軌刪掉。前面的出欄過檢部分保留輕音樂，後面的裝車畫面也保留。只有中間那段，完全留白。
他導出新版本，戴上耳機從頭看了一遍。
到退羊那段的時候，音樂突然消失。畫面里只有巴特爾的聲音，老趙的聲音，風從光伏板縫間吹過去的細微呼嘯，和遠處羊群偶爾的叫聲。
「不夠標準，你願意賠錢給買家嗎？」
巴特爾這句話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很沉。
趙軍把耳機摘下來遞給林曉峰。林曉峰戴上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就這個版本。」
趙軍應了聲。「標題怎麼寫？」
林曉峰想了幾秒。「不要標題黨，就寫'光伏羊出欄日'。」
趙軍把視頻文件打包，發到林曉峰的工作帳號上。林曉峰打開手機操作了幾下，設定了發布時間。
「今天晚上七點發。」
趙軍點了下頭，開始整理下一批素材。
晚上七點，視頻準時發出。
林曉峰坐在工作室里，電腦後台的實時數據面板打開著。趙軍在旁邊的工位上處理涼水輕養的備用素材，時不時抬頭掃一眼林曉峰的屏幕。
播放量從零開始跳。
十分鐘，兩萬三。
三十分鐘，十一萬。
林曉峰的手擱在滑鼠上沒動。這個起跑速度比第一期快了三倍。
一小時，二十八萬。
評論區的刷新速度快到頁面在跳。林曉峰把評論按點讚數排序，刷新了一下。
排第一的那條評論，點讚數一千四百，還在漲。
林曉峰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這大叔，我願意相信他。」
他盯著這六個字看了三秒。
第二條評論，點讚數八百多：「說不出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羊靠譜。」
第三條：「中間那段沒有音樂的時候我手機聲音開到最大聽的，太真了。」
林曉峰把滑鼠往下拉，翻了兩頁評論。幾乎沒有負面內容，偶爾有人問「哪裡能買」，立刻被其他用戶回復了購買連結。
兩小時，播放量跳到六十萬。
林曉峰把後台數據截了一張圖，打開李錚的對話框發了過去。
「李縣長，第二期兩小時六十萬。」
李錚的回覆很快。「評論區什麼情況？」
林曉峰把排第一的那條評論截了圖發過去。
「我願意相信他。」
李錚沒有再回復。
林曉峰把手機放回桌上，又刷新了一下評論區。「我願意相信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已經跳到兩千六了。
趙軍從旁邊的工位上站起來，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
「這條評論熱度很高。」趙軍說。
林曉峰點了下頭。「點讚還在漲。」
趙軍看了看那六個字，嘴巴動了一下。「當時拍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段有力量，但沒想到是這種反饋。」
林曉峰把頁面切回播放量數據。曲線還在往上走，沒有平台期的跡象。
他把數據面板縮小，打開涼水好物的主頁看了一眼。光伏羊的預售連結還是灰色的「已售罄」狀態，但主頁訪問量比平時高了四倍。
林曉峰把這個數據也記下來。
又過了四個小時。
林曉峰一直坐在工作室里。趙軍中途出去吃了飯又回來了，兩人輪流盯著後台。
播放量從六十萬漲到了一百五十萬，增速在放緩但沒有停。評論區「我願意相信他」那條評論的點讚數破了五千，被平台標記為熱門評論置頂顯示。
林曉峰正準備關電腦回去休息的時候，手指停在了滑鼠上。
他的目光落在後台消息列表里一條新的轉發通知上。
轉發帳號的名字旁邊帶著一個藍色V標。
林曉峰的手指在滑鼠上攥緊了。
他點開那條轉發通知，看清了帳號名稱。
「甘省農業農村廳」，粉絲數一百二十萬，官方認證。
轉發語：「這才是好產品的樣子。」
林曉峰盯著屏幕看了五秒，手伸向口袋裡的手機。
趙軍從旁邊走過來，看見屏幕上那個藍V標識，腳步停了。
林曉峰已經打開了李錚的對話框，手指懸在屏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