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A級牧場
何大勇帶著陳技術員推開李錚辦公室門的時候，李錚正在核對方志明發來的測繪隊進場確認單。
「李縣長，報告出了。」何大勇手裡舉著一份牛皮紙封面的裝訂文件，走到茶几旁邊擱下。
陳技術員跟在後面進來，四十出頭的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夾克，胸口別著畜牧獸醫站的工牌。他手裡還夾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面是檢測的原始數據表。
李錚把確認單合上推到旁邊，站起來走到茶几前。
「坐，說說結論。」
三人坐下。何大勇把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陳技術員從旁邊探過身子，手指點著正文第一段的粗體字。
「李縣長，綜合評定結論出來了。」陳技術員的語氣很平穩，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道，「涼水縣光伏牧場羊群整體健康等級評定為A級。」
李錚看了一眼那個加粗的「A級」。
「A級是什麼水平？」
「全省散養戶平均水平是C級。」陳技術員把報告翻到第二頁，上面有一張對比表格，「規模化養殖場能拿到B級的已經算不錯了。A級在全省同體量牧場裡面，我做了十年評估，見過的不超過五家。」
何大勇在旁邊插了一句：「五家裡面有沒有咱們這種光伏板下養的？」
「沒有。」陳技術員搖了下頭，「光伏板下養殖模式拿A級評定，全省第一家。」
「母羊雙羔率。」李錚的手指停在一行數字上。
「百分之二十八。」陳技術員接上來，「全省平均雙羔率是百分之十一。涼水光伏牧場比全省平均高出十七個百分點。」
何大勇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巴特爾自己估的是百分之二十五，實際還高了三個點？」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我們逐只檢查過了，實際數據比巴特爾的估計還樂觀一點。主要原因是板下草質好，母羊營養狀況優於普通放養條件，繁殖能力跟著上來了。」
李錚把報告翻到後面幾頁，目光在一個紅色標註的框裡停了兩秒。
那是一份附件，標題寫著「品種改良可行性建議」。
陳技術員看見李錚翻到那頁，手指往前伸了一下點著標題。「這個是我額外附的，不在常規評估範圍內。」
「我看看。」李錚低頭掃了一遍內容。
建議書寫得很簡練。核心意思是：在現有羊群基礎上引入小尾寒羊進行雜交改良，預計出肉率可提升百分之十五，且小尾寒羊適應性強，不影響光伏板下的養殖模式。
李錚看完抬起頭。「這個方案，巴特爾看了嗎？」
何大勇接了話：「看了。我前天拿給他看的。」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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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勇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就說了一句話。」
李錚等著。
「他說，這個可以試，但只試一批。品質不行馬上停。」何大勇把巴特爾的原話學了出來，語氣裡帶著那種老牧民特有的平實勁兒。
陳技術員在旁邊點了下頭。「巴特爾這個態度是對的。品種改良不能冒進，先小規模試驗，跟蹤一個完整的生長周期，確認出肉率和肉質都達標了再擴大範圍。」
李錚把報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試多少只？」
陳技術員想了想。「建議第一批引入十隻種公羊，配三十隻母羊，產出的羔羊養到出欄期做品質對比。一個周期大概六到八個月能出結果。」
「六到八個月。」李錚在心裡過了一遍時間線。
何大勇在旁邊補了一句：「巴特爾的意思是，試驗批次的羊單獨圈養，不跟主群混在一起。品質達標了再合群。」
李錚點了下頭。「這樣穩妥。」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文件夾，把那份報告放進去。
「陳站長，這份報告你那邊留了底沒有？」
「留了。」陳技術員說，「一式三份，你這一份，何鎮長一份，我們站里存檔一份。」
李錚把文件夾合上擱在桌面上，轉頭對著門口方向喊了一聲。
門開了，秘書探頭進來。
「把王大海叫一下，讓他過來。」
秘書應了聲出去了。
不到三分鐘，王大海推門進來，看見何大勇和陳技術員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王縣長。」李錚指了指桌上那個文件夾，「畜牧站的正式評估報告，光伏牧場羊群健康A級評定。你拿去存檔，後面省里申報生態修復項目用得上。」
王大海走過來把文件夾拿起來，翻開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紅色公章和評定等級，點了下頭。「好，我歸進光伏牧場那一摞檔案里。」
「不光是存檔。」李錚補了一句，「省里生態修複試點的申報條件里有一條，要求提供實施區域的生態效益評估數據。這個A級評定加上雙羔率百分之二十八的數據，是硬指標。」
王大海把文件夾夾在腋下，又看了李錚一眼。「您是打算拿光伏牧場去申報省里的生態修復項目？」
「不只是牧場。」李錚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光伏板下生態修復加上牧業養殖，兩個板塊捆在一起申報。今年先把數據攢夠，明年上半年正式遞材料。」
王大海把這話記住了，點了下頭出了門。
辦公室里剩下三個人。
陳技術員站起來，把手裡那個透明文件袋也遞給李錚。「這是原始檢測數據，每隻羊的個體檔案都在裡面。巴特爾那邊我也留了一份，方便他日常管理對照。」
李錚接過來擱在桌上。「辛苦了。」
陳技術員笑了一下，沒客氣。他拎起放在地上的檢測設備箱子，往門口走了兩步。
走到門框旁邊的時候，他停下來轉了半個身子。
「李縣長，品種改良那個事，我回去查一下。」陳技術員的手在設備箱的把手上攥了一下，「甘省哪裡有小尾寒羊的種源，質量好的不多。」
李錚看著他。
何大勇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也看向陳技術員。
陳技術員把箱子換了只手拎著，接了一句：「我有個同學在省畜牧研究所，他們那邊有種羊繁育基地的資料庫。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哪家的種源品質最穩定。」
李錚點了下頭。「問清楚了告訴何鎮長。」
陳技術員應了聲出了門。
何大勇沒有馬上走。他坐在沙發上，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李錚。
「李縣長，巴特爾那邊我還有個事跟您說一下。」
李錚重新在桌後坐下來。「說。」
「光伏羊日記的第二期視頻昨天發了，播放量比第一期還高。」何大勇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牧民們看了之後情緒很高，有幾戶在問能不能自己也出鏡拍一段。」
李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讓他們跟林曉峰的團隊對接。」李錚說，「素材越多越好，但拍之前讓趙軍先去看看哪家的羊有看點。」
何大勇應了聲站起來。「行，我回去跟他們說。」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了句：「陳站長那個種源的事，我盯著。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您。」
門關上。李錚把桌面上的透明文件袋拿起來翻了兩頁，每一隻種公羊的體況評分、基因檢測編碼、配種記錄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袋放回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林曉峰的定時消息還沒到推送時間。涼水輕養的第一條視頻要到今晚八點才發出去。
三天後會怎樣，數據說了算。
「李縣長，報告出了。」何大勇手裡舉著一份牛皮紙封面的裝訂文件，走到茶几旁邊擱下。
陳技術員跟在後面進來，四十出頭的人，穿著深藍色的工作夾克，胸口別著畜牧獸醫站的工牌。他手裡還夾著一個透明文件袋，裡面是檢測的原始數據表。
李錚把確認單合上推到旁邊，站起來走到茶几前。
「坐，說說結論。」
三人坐下。何大勇把那份報告翻開第一頁，陳技術員從旁邊探過身子，手指點著正文第一段的粗體字。
「李縣長，綜合評定結論出來了。」陳技術員的語氣很平穩，手指在紙面上劃了一道，「涼水縣光伏牧場羊群整體健康等級評定為A級。」
李錚看了一眼那個加粗的「A級」。
「A級是什麼水平？」
「全省散養戶平均水平是C級。」陳技術員把報告翻到第二頁，上面有一張對比表格，「規模化養殖場能拿到B級的已經算不錯了。A級在全省同體量牧場裡面，我做了十年評估，見過的不超過五家。」
何大勇在旁邊插了一句：「五家裡面有沒有咱們這種光伏板下養的？」
「沒有。」陳技術員搖了下頭，「光伏板下養殖模式拿A級評定，全省第一家。」
「母羊雙羔率。」李錚的手指停在一行數字上。
「百分之二十八。」陳技術員接上來，「全省平均雙羔率是百分之十一。涼水光伏牧場比全省平均高出十七個百分點。」
何大勇的身子往前傾了一點。「巴特爾自己估的是百分之二十五，實際還高了三個點？」
陳技術員點了下頭。「我們逐只檢查過了，實際數據比巴特爾的估計還樂觀一點。主要原因是板下草質好，母羊營養狀況優於普通放養條件，繁殖能力跟著上來了。」
李錚把報告翻到後面幾頁，目光在一個紅色標註的框裡停了兩秒。
那是一份附件，標題寫著「品種改良可行性建議」。
陳技術員看見李錚翻到那頁，手指往前伸了一下點著標題。「這個是我額外附的，不在常規評估範圍內。」
「我看看。」李錚低頭掃了一遍內容。
建議書寫得很簡練。核心意思是：在現有羊群基礎上引入小尾寒羊進行雜交改良，預計出肉率可提升百分之十五，且小尾寒羊適應性強，不影響光伏板下的養殖模式。
李錚看完抬起頭。「這個方案，巴特爾看了嗎？」
何大勇接了話：「看了。我前天拿給他看的。」
「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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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錚等著。
「他說，這個可以試，但只試一批。品質不行馬上停。」何大勇把巴特爾的原話學了出來，語氣裡帶著那種老牧民特有的平實勁兒。
陳技術員在旁邊點了下頭。「巴特爾這個態度是對的。品種改良不能冒進，先小規模試驗，跟蹤一個完整的生長周期，確認出肉率和肉質都達標了再擴大範圍。」
李錚把報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一下。
「試多少只？」
陳技術員想了想。「建議第一批引入十隻種公羊，配三十隻母羊，產出的羔羊養到出欄期做品質對比。一個周期大概六到八個月能出結果。」
「六到八個月。」李錚在心裡過了一遍時間線。
何大勇在旁邊補了一句：「巴特爾的意思是，試驗批次的羊單獨圈養，不跟主群混在一起。品質達標了再合群。」
李錚點了下頭。「這樣穩妥。」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文件夾，把那份報告放進去。
「陳站長，這份報告你那邊留了底沒有？」
「留了。」陳技術員說，「一式三份，你這一份，何鎮長一份，我們站里存檔一份。」
李錚把文件夾合上擱在桌面上，轉頭對著門口方向喊了一聲。
門開了，秘書探頭進來。
「把王大海叫一下，讓他過來。」
秘書應了聲出去了。
不到三分鐘，王大海推門進來，看見何大勇和陳技術員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王縣長。」李錚指了指桌上那個文件夾，「畜牧站的正式評估報告，光伏牧場羊群健康A級評定。你拿去存檔，後面省里申報生態修復項目用得上。」
王大海走過來把文件夾拿起來，翻開看了一眼封面上的紅色公章和評定等級，點了下頭。「好，我歸進光伏牧場那一摞檔案里。」
「不光是存檔。」李錚補了一句，「省里生態修複試點的申報條件里有一條，要求提供實施區域的生態效益評估數據。這個A級評定加上雙羔率百分之二十八的數據，是硬指標。」
王大海把文件夾夾在腋下，又看了李錚一眼。「您是打算拿光伏牧場去申報省里的生態修復項目？」
「不只是牧場。」李錚的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道，「光伏板下生態修復加上牧業養殖，兩個板塊捆在一起申報。今年先把數據攢夠，明年上半年正式遞材料。」
王大海把這話記住了，點了下頭出了門。
辦公室里剩下三個人。
陳技術員站起來，把手裡那個透明文件袋也遞給李錚。「這是原始檢測數據，每隻羊的個體檔案都在裡面。巴特爾那邊我也留了一份，方便他日常管理對照。」
李錚接過來擱在桌上。「辛苦了。」
陳技術員笑了一下，沒客氣。他拎起放在地上的檢測設備箱子，往門口走了兩步。
走到門框旁邊的時候，他停下來轉了半個身子。
「李縣長，品種改良那個事，我回去查一下。」陳技術員的手在設備箱的把手上攥了一下，「甘省哪裡有小尾寒羊的種源，質量好的不多。」
李錚看著他。
何大勇在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也看向陳技術員。
陳技術員把箱子換了只手拎著，接了一句：「我有個同學在省畜牧研究所，他們那邊有種羊繁育基地的資料庫。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哪家的種源品質最穩定。」
李錚點了下頭。「問清楚了告訴何鎮長。」
陳技術員應了聲出了門。
何大勇沒有馬上走。他坐在沙發上，手擱在膝蓋上，看著李錚。
「李縣長，巴特爾那邊我還有個事跟您說一下。」
李錚重新在桌後坐下來。「說。」
「光伏羊日記的第二期視頻昨天發了，播放量比第一期還高。」何大勇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牧民們看了之後情緒很高，有幾戶在問能不能自己也出鏡拍一段。」
李錚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讓他們跟林曉峰的團隊對接。」李錚說，「素材越多越好，但拍之前讓趙軍先去看看哪家的羊有看點。」
何大勇應了聲站起來。「行，我回去跟他們說。」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了句：「陳站長那個種源的事，我盯著。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您。」
門關上。李錚把桌面上的透明文件袋拿起來翻了兩頁，每一隻種公羊的體況評分、基因檢測編碼、配種記錄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把文件袋放回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林曉峰的定時消息還沒到推送時間。涼水輕養的第一條視頻要到今晚八點才發出去。
三天後會怎樣，數據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