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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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站如青松的儀仗隊員,齊刷刷地把目光投過來。

  他們訓練有素,不該看的絕對不看,但此刻,沒有人能忍住。

  那是王副軍長。

  那是安政委。

  那是肖部長。

  那是三位在各自領域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那是三位在各自領域一言九鼎、平日裡只有別人向他們鞠躬敬禮的大人物。

  此刻,他們同時向一個年輕士兵,深深地鞠躬。

  這是什麼概念?

  隊列里,李浩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入伍七年,見過首長接見士兵,見過首長給立功者授勳,見過首長在烈士墓前默哀致敬——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首長敬禮已經足夠讓人熱血沸騰!

  鞠躬?

  這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待遇。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種難以言喻從心底湧上來的情緒。

  但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那個站在那裡,那個一身破爛滿臉疲憊,雙手布滿血痂的大塊頭值得。

  他真的值得。

  滑鼠此時也站在隊列里,腰挺得更直了。

  他的眼角有些發酸,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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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著那個畫面,看著三位首長和蘇銘在陽光下互相敬禮,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那是驕傲。

  那是自豪。

  因為蘇銘是他們獵豹小隊第十三名成員,他站在那裡就代表著獵豹小隊。

  無論未來獵豹小隊還存不存在。

  無論他滑鼠去到哪裡,他都會一輩子記得這一幕。

  輪椅上,老黑的眼眶又紅了。

  他看著那個畫面,看著三位首長向蘇銘敬禮,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喊點什麼,想叫點什麼,但嗓子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幾聲含混誰也聽不清的聲音。

  旁邊的李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蝦的眼眶也是紅的,但他忍著。

  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蘇銘,看著那三位首長,嘴角微微顫抖。

  「值了。」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媽的,值了……」

  大炮坐在輪椅上,頭上的紗布已經被風吹得有些鬆了。

  但他顧不上那些,他的眼淚早就流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也不擦。

  他就那麼哭著,笑著。

  那是他的戰友!

  那是頂著一身傷,獨自一人橫穿亞馬遜千里,從CIA手中里把他們搶出來的兄弟!

  那是他一輩子的兄弟!

  大炮哭得像個孩子。

  但沒人笑話他。

  因為周圍那些人,眼眶也都是紅的。

  蘇銘的父母站在人群最前面。

  竇曉梅的手還攥著丈夫的胳膊,攥得緊緊的。

  她的眼淚流了滿臉,但這一次,她沒顧上擦。

  她就那麼看著,看著那三位首長齊齊向自己的兒子敬禮,又向自己的兒子鞠躬。

  那個大塊頭是她的兒子。

  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那是她在紅著眼眶目送去執行任務的兒子,是以為真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兒子。

  此刻,他站在那裡,接受三位首長的重禮。

  竇曉梅忽然覺得,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那些徹夜難眠的夜晚,那些以淚洗面的時刻——好像都值得了。

  蘇大國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紅著眼眶,腰杆挺得筆直。

  他一輩子沒在人前失態過,一輩子也沒有什麼驕傲的時刻。

  但此刻,看著眼前卻與有榮焉!

  好小子。

  好樣的。

  老子這輩子,值了。

  車白桃站在二老身邊。

  她終於不再忍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流進嘴角,鹹鹹的。

  她沒有擦,她就那麼站著,就那麼看著,看著陽光下的那個男人,看著那三位向他敬禮的首長。

  那是她的愛人。

  那是她提心弔膽這麼多天,以為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

  此刻,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一座值得所有人仰望的山。

  車白桃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她不在乎。

  蘇銘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三位大佬突然整出的這一幕。

  眼眶也是通紅。

  但是他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將三位首長扶起,手足無措的說道:「別..首長...您們千萬別...這樣...」

  三位首長直起腰,王副軍長上前一步,站在蘇銘面前擺手打斷了他結結巴巴的話。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那張疲憊卻堅毅的臉,看著破破爛爛作戰服下慘不忍睹的傷勢。

  王副軍長目光里,有太多太多複雜的東西,有欣慰,敬佩,感激,還有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用那種沙啞卻異常鄭重的聲音,開口說:

  「蘇銘同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感謝你的付出。」

  他頓了頓。

  「龍國不會忘記你的付出。」

  「龍國億萬百姓,也不會忘記你們的付出。」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你們。」

  不是「你」,是「你們」。

  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在場一些人的心上。

  王副軍長說這句話的時候,前半句是看著蘇銘的。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那張疲憊卻堅毅的臉,看著那身破破爛爛卻依舊挺直的作戰服。

  他的目光里有感激,有欣賞,有心疼——那是給蘇銘一個人的。

  但說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越過蘇銘,越過那列筆直的儀仗隊,越過那些站著或坐著的人群,落在了更遠處。

  落在了那些坐在輪椅上的身影上。

  落在了那些纏著繃帶打著石膏,甚至要坐在輪椅上被推著才能行動,卻依然堅持來迎接戰友歸來的獵豹小隊隊員身上。

  落在了那些在亞馬遜叢林裡浴血奮戰,被CIA嚴刑拷打卻依舊什麼都沒說的的戰士們身上。

  大炮坐在輪椅上。

  他的左腿從膝蓋以下打著厚厚的石膏,那是他在研究所外圍戰鬥中,為了掩護戰友撤退被流彈擊中的地方。醫生說可能要養三個月,但他不在乎。三個月就三個月,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老天爺開眼了。

  此刻,當王副軍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目光里,有太多東西。

  有感激,有欣賞,有心痛。

  還有一種……歉意。

  大炮讀懂了那種歉意。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亞馬遜叢林裡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看不見的敵人,想起那些無聲的廝殺,想起那些倒在異國他鄉再也沒能回來的戰友。

  他想起出發前,領導說的那句話:「這次任務,高度機密。無論成敗,都不會有任何公開的表彰。」

  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他知道那些犧牲的戰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的烈士名單上。

  他知道他們家人的撫恤金會按時發放,但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犧牲的。

  他以為他不在乎。

  但當王副軍長那道帶著歉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的眼眶還是紅了。

  大炮深吸一口氣,衝著王副軍長重重點頭。

  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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