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生的第三種選擇
王辰逸遲遲無法做出選擇。
今天是他的母親和父親第一次給他過生日，卻在今天，要徹底與另一個人斷絕關係。
房間沉默下來，包間裡只有空調低低送風，圓桌中央的轉盤停著，玻璃杯壁映出幾張僵住的臉。
服務員來到王建軍面前請示是否可以上菜，他點了點頭。
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陸續端上來，熱氣從盤沿緩緩升起，但無人將目光放在上面。
夏澤看向王辰逸。
他垂在桌下的手攥緊了褲腿，指節泛白，視線在兩對夫妻之間來回遊離。
他現在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內心掙扎無比，卻無可奈何。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發展，王辰逸最終會選擇養父，畢竟相比之下，還是繼承億萬家產比較有益，還能給母親一些金錢上的回饋。
但也會導致他內心受創，不再考慮什麼情情愛愛，直到三十多歲都未談過戀愛。
夏澤斟酌了一會，伸手叫來服務員，讓她拿來幾個打包盒。
因為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很不受人待見，惹惱他們是必然的。
蹭飯肯定是蹭不上了，所以吃不了……咱就兜著走。
夏澤將面前的茶水一口吞下，輕輕一笑說道：
「叔叔阿姨，我能講兩句嗎？」
四道目光同時望來。
夏澤身為旁觀者，一直都未說話，以他的身份，說什麼也都很突兀。
「我覺得不是王辰逸不選，而是他沒得選。看似是兩個選擇，其實對他而言比的不是哪個對他有利，而是比哪個對他的傷害小。」
「……」
眾人沉默，沒有打斷，就說明默認了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可以說，你們是因為各自家庭的原因，而導致現在的結果，如果不是雙方父母的干預，也不會有現在這個處境。」
「你們那時候，也像王辰逸現在一樣，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你們可能會說，事情已經到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的原因，都是你們根據自己的目的，而制定的強制規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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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逸爺爺奶奶的規則，影響了你們的一生；而現在，你們身為父母，此時此刻也正在影響著王辰逸，你們遭受的痛苦，為什麼要施加給下一代呢？」
「愛是一種賦予，也是一種規則。好像被愛的人沒有選擇權，只能被迫接受。」夏澤說到最後，轉頭看向王辰逸：「如果是我，我選擇誰的愛都不要，一旦接受了愛，就會被他們束縛。」
「……這是什麼話？」
王建軍的聲音有些發沉，皺著眉頭看向夏澤，目光帶著審視。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神情各異，不知道夏澤究竟想說什麼。
夏澤見服務員拿來打包盒，指了指龍蝦、鮑魚、帝王蟹：「這三個打包。」
沒有理會兩對夫妻，他身體微微前傾，對王辰逸說道：
「如果這個題目沒有答案，就說明這個題目本身就有問題，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出問題的人。」
「什麼意思？」
「既然我們已經成年，那就嘗試著自己制定規則，讓他們去承受。」
「要……怎麼做？」
夏澤見服務員已經將三個大菜打包好，在王辰逸耳邊小聲說道：
「有時候不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什麼意思？」
夏澤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王辰逸，而是非常優雅的起身，拎起打包餐盒，悠悠的說了一句：
「叔叔阿姨們，我和王辰逸還有事，就不在這吃了，走！」
他朝王辰逸使了個眼色。
王辰逸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辰逸！你有什麼事？」王建軍的聲音拔高了許多。
「……」
夏澤伸手握住王辰逸的胳膊，輕輕向上拽了拽，示意他起身。
「他今天不會選，也沒什麼可選的。他不需要繼承父親的家產，也不需要母親無微不至的愛，他已經成年，他會自己打拼，擁有自己的家產，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母親、去回報父親。他現在很忙，沒有時間陪你們玩，什麼事等以後再說。」
王辰逸身體僵硬，雙眉緊鎖，似乎還在掙扎，他覺得他不應該這麼做，他不能這麼叛逆，他不能無視父母的決定。
但……
「這是我們的家事，與你有什麼關係？」王建軍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辰逸，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夏澤迎上王建軍的目光，絲毫不懼。
「他已經成年，為什麼要聽你的？你的話只是一種建議，並不是命令。」
「小子，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當然和我沒關係，我只是給他第三項選擇而已。」夏澤聳了聳肩，語氣輕鬆。
「第三項？哪來的第三項？」
「當然是他自己，如果自己的人生連決定權都沒有，又何來的選擇一說，既然你們說了不干預王辰逸的選擇，那就讓他自己選，」
「既然是這樣，那辰逸，你說說你的想法，你想要什麼？」
王辰逸嘴唇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他很清楚，他的父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他的想法就算說出來，他們肯定不會同意。
所以說不說，根本無所謂。
只有沉默。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幾人都默默的看著他。
「說吧，我們都尊重你的想法，我們都在這，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王辰逸目光掃過一圈，眼神焦灼，最終目光停留在夏澤身上。
思考片刻，嘴唇微動，開口說道：「我可以不要任何東西，不要什麼億萬家產，不要母親不顧一切的愛，也不要與你們任何一個人斷絕關係。」
「不行，今天來就是為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拖下去根本沒有什麼意義，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別像小孩子一樣？」
「是啊，逸兒。這樣不僅會耽誤大家，也耽誤你，原本在你十歲時這件事就該結束的，是媽苦苦哀求才換來你這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不知道有什麼可猶豫的？你只要聽我的，以後肯定前途無量，那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
「……」
王辰逸再次陷入沉默。
他每次只會沉默。
他在無法拒絕、無法逃離、又不想答應的時候，他只會用沉默應對，這是他唯一抵抗的方式。
但總有人將無奈當作默認。
壓抑的氣氛像是泥潭，已經將他徹底吞沒，只露出一雙柔美的眼眸向夏澤看去，像是伸出的手，在無聲求救。
「跟我走。」
夏澤伸出手，拉住王辰逸的胳膊。
王辰逸渾身一顫，想要順勢站起，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此沉重。
而那隻手緊緊地箍住他的胳膊，力量雄壯有力，仿佛不將他拽起，就絕不鬆手。
「你要去哪！？」
「去哪都可以。」
「不行！王辰逸！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夏澤抓住王辰逸的那一刻，才發現他手腕冰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而是靈魂被死死桎梏著。
夏澤再次用力，將王辰逸強行拉起。
替他做出了選擇。
「王辰逸已經選過了，不要你們的任何東西。」
「不行！王辰逸！你給我站住！」
王辰逸腳步一頓，夏澤轉過身替他回了一句：
「就不~」
夏澤不合時宜、不合身份的話在房間裡迴蕩，一時令人無語凝噎。
兩人推開門向外走去，後面王建軍的喊聲震懾人心。
原本這樣威嚴無比的聲音，讓王辰逸不敢反抗。
可現在被夏澤牽著，只想跟著他快速逃離。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
「唉~」
王辰逸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件事，在他的認知里，沒有逃跑躲避一說。
「你可一定要加油努力，只要你足夠強，就可以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否則的話……」
「否則會怎樣？」
「否則……你就要回來繼承億萬家產。這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你將沒有任何尊嚴的活著，每天只能吃喝玩樂，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夏澤目光炯炯有神，神情堅定不移。
今天是他的母親和父親第一次給他過生日，卻在今天，要徹底與另一個人斷絕關係。
房間沉默下來，包間裡只有空調低低送風，圓桌中央的轉盤停著，玻璃杯壁映出幾張僵住的臉。
服務員來到王建軍面前請示是否可以上菜，他點了點頭。
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陸續端上來，熱氣從盤沿緩緩升起，但無人將目光放在上面。
夏澤看向王辰逸。
他垂在桌下的手攥緊了褲腿，指節泛白，視線在兩對夫妻之間來回遊離。
他現在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內心掙扎無比，卻無可奈何。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發展，王辰逸最終會選擇養父，畢竟相比之下，還是繼承億萬家產比較有益，還能給母親一些金錢上的回饋。
但也會導致他內心受創，不再考慮什麼情情愛愛，直到三十多歲都未談過戀愛。
夏澤斟酌了一會，伸手叫來服務員，讓她拿來幾個打包盒。
因為接下來他要說的話很不受人待見，惹惱他們是必然的。
蹭飯肯定是蹭不上了，所以吃不了……咱就兜著走。
夏澤將面前的茶水一口吞下，輕輕一笑說道：
「叔叔阿姨，我能講兩句嗎？」
四道目光同時望來。
夏澤身為旁觀者，一直都未說話，以他的身份，說什麼也都很突兀。
「我覺得不是王辰逸不選，而是他沒得選。看似是兩個選擇，其實對他而言比的不是哪個對他有利，而是比哪個對他的傷害小。」
「……」
眾人沉默，沒有打斷，就說明默認了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可以說，你們是因為各自家庭的原因，而導致現在的結果，如果不是雙方父母的干預，也不會有現在這個處境。」
「你們那時候，也像王辰逸現在一樣，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你們可能會說，事情已經到這一步，已經無法挽回。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的原因，都是你們根據自己的目的，而制定的強制規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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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逸爺爺奶奶的規則，影響了你們的一生；而現在，你們身為父母，此時此刻也正在影響著王辰逸，你們遭受的痛苦，為什麼要施加給下一代呢？」
「愛是一種賦予，也是一種規則。好像被愛的人沒有選擇權，只能被迫接受。」夏澤說到最後，轉頭看向王辰逸：「如果是我，我選擇誰的愛都不要，一旦接受了愛，就會被他們束縛。」
「……這是什麼話？」
王建軍的聲音有些發沉，皺著眉頭看向夏澤，目光帶著審視。
其他三人也是如此，神情各異，不知道夏澤究竟想說什麼。
夏澤見服務員拿來打包盒，指了指龍蝦、鮑魚、帝王蟹：「這三個打包。」
沒有理會兩對夫妻，他身體微微前傾，對王辰逸說道：
「如果這個題目沒有答案，就說明這個題目本身就有問題，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出問題的人。」
「什麼意思？」
「既然我們已經成年，那就嘗試著自己制定規則，讓他們去承受。」
「要……怎麼做？」
夏澤見服務員已經將三個大菜打包好，在王辰逸耳邊小聲說道：
「有時候不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什麼意思？」
夏澤微微一笑，沒有回答王辰逸，而是非常優雅的起身，拎起打包餐盒，悠悠的說了一句：
「叔叔阿姨們，我和王辰逸還有事，就不在這吃了，走！」
他朝王辰逸使了個眼色。
王辰逸懵了，其他人也懵了。
「辰逸！你有什麼事？」王建軍的聲音拔高了許多。
「……」
夏澤伸手握住王辰逸的胳膊，輕輕向上拽了拽，示意他起身。
「他今天不會選，也沒什麼可選的。他不需要繼承父親的家產，也不需要母親無微不至的愛，他已經成年，他會自己打拼，擁有自己的家產，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愛母親、去回報父親。他現在很忙，沒有時間陪你們玩，什麼事等以後再說。」
王辰逸身體僵硬，雙眉緊鎖，似乎還在掙扎，他覺得他不應該這麼做，他不能這麼叛逆，他不能無視父母的決定。
但……
「這是我們的家事，與你有什麼關係？」王建軍輕叩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辰逸，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夏澤迎上王建軍的目光，絲毫不懼。
「他已經成年，為什麼要聽你的？你的話只是一種建議，並不是命令。」
「小子，這事和你有關係嗎？」
「當然和我沒關係，我只是給他第三項選擇而已。」夏澤聳了聳肩，語氣輕鬆。
「第三項？哪來的第三項？」
「當然是他自己，如果自己的人生連決定權都沒有，又何來的選擇一說，既然你們說了不干預王辰逸的選擇，那就讓他自己選，」
「既然是這樣，那辰逸，你說說你的想法，你想要什麼？」
王辰逸嘴唇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他很清楚，他的父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他的想法就算說出來，他們肯定不會同意。
所以說不說，根本無所謂。
只有沉默。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幾人都默默的看著他。
「說吧，我們都尊重你的想法，我們都在這，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王辰逸目光掃過一圈，眼神焦灼，最終目光停留在夏澤身上。
思考片刻，嘴唇微動，開口說道：「我可以不要任何東西，不要什麼億萬家產，不要母親不顧一切的愛，也不要與你們任何一個人斷絕關係。」
「不行，今天來就是為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拖下去根本沒有什麼意義，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別像小孩子一樣？」
「是啊，逸兒。這樣不僅會耽誤大家，也耽誤你，原本在你十歲時這件事就該結束的，是媽苦苦哀求才換來你這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不知道有什麼可猶豫的？你只要聽我的，以後肯定前途無量，那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
「……」
王辰逸再次陷入沉默。
他每次只會沉默。
他在無法拒絕、無法逃離、又不想答應的時候，他只會用沉默應對，這是他唯一抵抗的方式。
但總有人將無奈當作默認。
壓抑的氣氛像是泥潭，已經將他徹底吞沒，只露出一雙柔美的眼眸向夏澤看去，像是伸出的手，在無聲求救。
「跟我走。」
夏澤伸出手，拉住王辰逸的胳膊。
王辰逸渾身一顫，想要順勢站起，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此沉重。
而那隻手緊緊地箍住他的胳膊，力量雄壯有力，仿佛不將他拽起，就絕不鬆手。
「你要去哪！？」
「去哪都可以。」
「不行！王辰逸！今天你必須做出選擇。」
夏澤抓住王辰逸的那一刻，才發現他手腕冰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他並不像表面那樣平靜，而是靈魂被死死桎梏著。
夏澤再次用力，將王辰逸強行拉起。
替他做出了選擇。
「王辰逸已經選過了，不要你們的任何東西。」
「不行！王辰逸！你給我站住！」
王辰逸腳步一頓，夏澤轉過身替他回了一句：
「就不~」
夏澤不合時宜、不合身份的話在房間裡迴蕩，一時令人無語凝噎。
兩人推開門向外走去，後面王建軍的喊聲震懾人心。
原本這樣威嚴無比的聲音，讓王辰逸不敢反抗。
可現在被夏澤牽著，只想跟著他快速逃離。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能有什麼問題？」
「唉~」
王辰逸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件事，在他的認知里，沒有逃跑躲避一說。
「你可一定要加油努力，只要你足夠強，就可以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否則的話……」
「否則會怎樣？」
「否則……你就要回來繼承億萬家產。這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你將沒有任何尊嚴的活著，每天只能吃喝玩樂，做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夏澤目光炯炯有神，神情堅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