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三月後
三個月後，冬至。
一場鵝毛大雪悄然掩蓋了南陽郡的千家萬戶。
整座郡城如裹銀裝，無論大街小巷，還是房屋樓閣，皆被厚厚的白雪覆著。
大雪封門，家家閉戶。
可朱樓高閣上，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靡靡歌舞聲仍舊熱鬧非常。妖艷的美姬撫琴彈唱，絲弦樂音綿綿，唱音柔情似水，暖了鐵石心腸。
雲水坊市，醉仙樓。
水子元坐在場下的主座，聽著高台上那清艷歌姬懷抱琵琶，指尖輕柔地拂過弦，脆生生地唱著曲目《紅繡鞋》。
寒冬臘月，聽這溫暖旖旎的曲兒，水子元心情大好，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抬手往台上拋去。
隨後，他從主位上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後走去，徑直走到了露台邊，一張擺滿佳肴的酒桌前。
桌上，煮著一大碗肉湯，肉塊在奶白色的湯汁中起伏，還咕嚕嚕地往外冒著熱氣。
水子元大笑落座，見窗外柳絮漫天，大雪如銀。
「好一場大雪，好兆頭。」
此情此景，讓水子元興致大發。
他舉杯對月，忍不住想吟詩一首。
甫一張嘴，水子元卻發現自己那乾癟的知識儲量，搜腸刮肚好一陣子也沒刮出幾個字，憋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就在他從露台轉身的那一霎那，水子元突然瞥見樓下的街巷中，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水子元大吃一驚，將酒盅放回桌上後，他又回到露台上，憑欄向下眺望。
只見白雪鋪地的長街上，一個醉醺醺的男子倒在街角的雪堆中，他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臉上更是如此，也不淨面也不束髮，邋遢至極！
關鍵是，身為水家大少爺的水子元居然還真認識這個人！
「雲燁！」
水子元大吃一驚。
沒過多久，身穿狐裘披著貂衣的水子元就這麼走出醉仙樓。
他很快就來到了雲燁的身旁，只見滿身污垢的雲燁正躺在雪堆中，似是昏睡過去。
見此，水子元哂笑兩聲，朝那醉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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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先生，你貴為煉丹師，何至於虎落平陽，到了落魄街頭的一日啊？」
雖然水子元本就對雲燁有點反感，此時這麼一問，更多的是抱著一種嘲笑的心態。
但云燁怎麼說也是煉丹師啊！
「尊貴」的煉丹師，整個南陽郡就那麼寥寥三四個，再如何落魄，還能混到上街頭要飯不成？
雪堆中，那人翻了個身，身下壓著的雪層大半被他的體熱消融，成了污水。
雲燁面頰發紅，惺忪的睡眼微微睜開。
可待他認清眼前的來人後，立馬嚇了一激靈，什麼困意醉意全沒了。
「水少爺？您怎麼在這？」
光是這見面第一句話，水子元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
之前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雲燁，啥時候說話這麼客氣了？
正思忖著，這雲燁卻一把撲到了水子元的腳下，抱著他的腿，一把鼻子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水子元被這一整，雖然覺得噁心，但云燁好歹是他們水家的煉丹師，也就忍著噁心聽了下去。
原來，自打雲燁在三個月前被百草閣單方面解除合作，從此他就斷了主要的收入來源。
而雲燁本人揮霍慣了，又改不掉揮金如土的習慣，正常的收入是遠遠供不起他那龐大的開銷，於是很快就一窮二白了。
許是這些變故打擊了他的自信心，某天夜裡他在花滿樓雄風不振，被幾位女子無情嘲笑，又因賴帳過多，最後被花滿樓的老鴇扔了出來。
聽完雲燁的哭訴，水子元沒說什麼，把他扶了起來。
只是水子元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盡力憋笑，然後發現根本憋不住。
雲燁倒沒注意這些，仍抽泣著繼續說道：「少爺，這些天不乏有外族人來找我，可我一直心向水家，寧可餓死，也不肯收他們的恩惠啊！」
水子元心想你都叛出老家蒼山了，還擱那忠誠呢？
不信！
水子元問道：「蕭家和太守府的人也找過你了？」
「沒有。」
雲燁的回答很誠實：「可那蕭家的潑婦、太守府的白痴都看不起我。只有你還願相信我啊少爺！」
說罷，他又痛哭起來。
「其實我也看不起你。」水子元微微汗顏，不過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聽完雲燁的話，水子元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很快，他心道不對：為什麼雲燁和百草閣鬧掰的事，自己現在才知道？
這不等於說水家憑空少了一項重要經濟來源？
「百草閣是家裡哪個廢物負責的！」
水子元剛要動怒，才突然想起當初水家和百草閣的合作，出於重要性，一直是被叔父交給自己負責的……
哦，那沒事了……
不對！
水子元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雖然搞出這種鬧劇，水子元確實得找自己問題。但這樣一來，他在家裡本就不多的面子不是要丟光了？
水子元咬牙對雲燁道：「走，你先跟我去百草閣，然後再回族裡。」
「我倒要看看，是誰搶了我們的生意！」
……
百草閣內
出乎意料的是，柳掌柜今天不在。
既然這樣，水子元只喚了個負責管帳目的先生，令他帶上帳本過來。
水家和百草閣畢竟有過長期合作，在水子元的威逼利誘下，那管帳目的人最終不得不選擇屈從，如實交出了帳本。
水子元和雲燁翻著那本厚厚的帳本，裡面清晰地記錄了閣內每一筆的資金走向。他們很快就發現，近三個月來閣內的丹藥生意異常紅火，且都指向了同一位煉丹師。
「居然是他？」
兩人目光相對，彼此眼中都蘊含著驚訝。
水子元臉色一沉，自語道：「這位江丹師，不是跑蒼山去了嗎？怎麼還給百草閣煉丹，搶我家的生意？」
「就是啊少爺!」
雲燁在一旁開始了煽風點火：「就是此人，仗著水前輩的青睞有恃無恐，怪不得之前那姓柳的說永遠不要我的丹藥了。原來是真讓她傍上個俏郎兒。」
水子元攥緊了拳頭：「此消彼長之下，雲家還真要中興嗎？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曾經親口說過，要來沉玉湖。我看時間也該到了」
「要麼，他自己乖乖來我族上；要麼，他就去地府做客吧！」
一場鵝毛大雪悄然掩蓋了南陽郡的千家萬戶。
整座郡城如裹銀裝，無論大街小巷，還是房屋樓閣，皆被厚厚的白雪覆著。
大雪封門，家家閉戶。
可朱樓高閣上，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靡靡歌舞聲仍舊熱鬧非常。妖艷的美姬撫琴彈唱，絲弦樂音綿綿，唱音柔情似水，暖了鐵石心腸。
雲水坊市，醉仙樓。
水子元坐在場下的主座，聽著高台上那清艷歌姬懷抱琵琶，指尖輕柔地拂過弦，脆生生地唱著曲目《紅繡鞋》。
寒冬臘月，聽這溫暖旖旎的曲兒，水子元心情大好，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抬手往台上拋去。
隨後，他從主位上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後走去，徑直走到了露台邊，一張擺滿佳肴的酒桌前。
桌上，煮著一大碗肉湯，肉塊在奶白色的湯汁中起伏，還咕嚕嚕地往外冒著熱氣。
水子元大笑落座，見窗外柳絮漫天，大雪如銀。
「好一場大雪，好兆頭。」
此情此景，讓水子元興致大發。
他舉杯對月，忍不住想吟詩一首。
甫一張嘴，水子元卻發現自己那乾癟的知識儲量，搜腸刮肚好一陣子也沒刮出幾個字，憋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就在他從露台轉身的那一霎那，水子元突然瞥見樓下的街巷中，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水子元大吃一驚，將酒盅放回桌上後，他又回到露台上，憑欄向下眺望。
只見白雪鋪地的長街上，一個醉醺醺的男子倒在街角的雪堆中，他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臉上更是如此，也不淨面也不束髮，邋遢至極！
關鍵是，身為水家大少爺的水子元居然還真認識這個人！
「雲燁！」
水子元大吃一驚。
沒過多久，身穿狐裘披著貂衣的水子元就這麼走出醉仙樓。
他很快就來到了雲燁的身旁，只見滿身污垢的雲燁正躺在雪堆中，似是昏睡過去。
見此，水子元哂笑兩聲，朝那醉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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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大先生，你貴為煉丹師，何至於虎落平陽，到了落魄街頭的一日啊？」
雖然水子元本就對雲燁有點反感，此時這麼一問，更多的是抱著一種嘲笑的心態。
但云燁怎麼說也是煉丹師啊！
「尊貴」的煉丹師，整個南陽郡就那麼寥寥三四個，再如何落魄，還能混到上街頭要飯不成？
雪堆中，那人翻了個身，身下壓著的雪層大半被他的體熱消融，成了污水。
雲燁面頰發紅，惺忪的睡眼微微睜開。
可待他認清眼前的來人後，立馬嚇了一激靈，什麼困意醉意全沒了。
「水少爺？您怎麼在這？」
光是這見面第一句話，水子元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
之前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雲燁，啥時候說話這麼客氣了？
正思忖著，這雲燁卻一把撲到了水子元的腳下，抱著他的腿，一把鼻子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水子元被這一整，雖然覺得噁心，但云燁好歹是他們水家的煉丹師，也就忍著噁心聽了下去。
原來，自打雲燁在三個月前被百草閣單方面解除合作，從此他就斷了主要的收入來源。
而雲燁本人揮霍慣了，又改不掉揮金如土的習慣，正常的收入是遠遠供不起他那龐大的開銷，於是很快就一窮二白了。
許是這些變故打擊了他的自信心，某天夜裡他在花滿樓雄風不振，被幾位女子無情嘲笑，又因賴帳過多，最後被花滿樓的老鴇扔了出來。
聽完雲燁的哭訴，水子元沒說什麼，把他扶了起來。
只是水子元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盡力憋笑，然後發現根本憋不住。
雲燁倒沒注意這些，仍抽泣著繼續說道：「少爺，這些天不乏有外族人來找我，可我一直心向水家，寧可餓死，也不肯收他們的恩惠啊！」
水子元心想你都叛出老家蒼山了，還擱那忠誠呢？
不信！
水子元問道：「蕭家和太守府的人也找過你了？」
「沒有。」
雲燁的回答很誠實：「可那蕭家的潑婦、太守府的白痴都看不起我。只有你還願相信我啊少爺！」
說罷，他又痛哭起來。
「其實我也看不起你。」水子元微微汗顏，不過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聽完雲燁的話，水子元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很快，他心道不對：為什麼雲燁和百草閣鬧掰的事，自己現在才知道？
這不等於說水家憑空少了一項重要經濟來源？
「百草閣是家裡哪個廢物負責的！」
水子元剛要動怒，才突然想起當初水家和百草閣的合作，出於重要性，一直是被叔父交給自己負責的……
哦，那沒事了……
不對！
水子元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雖然搞出這種鬧劇，水子元確實得找自己問題。但這樣一來，他在家裡本就不多的面子不是要丟光了？
水子元咬牙對雲燁道：「走，你先跟我去百草閣，然後再回族裡。」
「我倒要看看，是誰搶了我們的生意！」
……
百草閣內
出乎意料的是，柳掌柜今天不在。
既然這樣，水子元只喚了個負責管帳目的先生，令他帶上帳本過來。
水家和百草閣畢竟有過長期合作，在水子元的威逼利誘下，那管帳目的人最終不得不選擇屈從，如實交出了帳本。
水子元和雲燁翻著那本厚厚的帳本，裡面清晰地記錄了閣內每一筆的資金走向。他們很快就發現，近三個月來閣內的丹藥生意異常紅火，且都指向了同一位煉丹師。
「居然是他？」
兩人目光相對，彼此眼中都蘊含著驚訝。
水子元臉色一沉，自語道：「這位江丹師，不是跑蒼山去了嗎？怎麼還給百草閣煉丹，搶我家的生意？」
「就是啊少爺!」
雲燁在一旁開始了煽風點火：「就是此人，仗著水前輩的青睞有恃無恐，怪不得之前那姓柳的說永遠不要我的丹藥了。原來是真讓她傍上個俏郎兒。」
水子元攥緊了拳頭：「此消彼長之下，雲家還真要中興嗎？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他曾經親口說過，要來沉玉湖。我看時間也該到了」
「要麼，他自己乖乖來我族上；要麼，他就去地府做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