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雲水商行
「客官，你的錢票還沒拿呢。」
還是柳掌柜的話把林川拉回了現實。
接過那張錢票，林川才發現柳掌柜遞來的不單是一張紙，還有一個圓滾滾的物什。
凝立半晌，林川先是把那枚八品『聚氣散』放進儲物袋中，隨後神情堅定地攥起錢票，似是在心裡悄然定下了某種決心！
柳掌柜笑道：「你要去『雲水商行』？那這些靈石也不知夠不夠。」
「我再單獨給你一張一百靈石的錢票，不用還了。只需幫我捎句話，告訴雲正觀……」
在送走林川後，柳依依站在百草閣的檐角下，唇角含笑，望向遠方。
「這應該是我做過最大的一筆生意了。」
這一日，百草閣的大門重新敞開，恢復對外營業。
閣中的櫃檯上，自此多了一類品相堪稱完美的八品丹藥。並在之後的日子裡，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
一連穿過好幾條擁擠的街道，林川終於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是高閣林立，殿宇軒然。許多大大小小的店鋪鱗次櫛比，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段擠成了一塊。
這裡是雲水坊市的中心處，東西南北四條主幹道於此交匯，也是整個南陽郡的中樞。
然而，就在這炙手可熱的「中心地段」，居然矗立著一座規模龐大的商行，足足霸占了大半條街！
這座商行的確有相應的本錢與底氣。
因為，它是『雲水商行』！
商行能以坊市的名字命名，其實力與地位可見一斑。
它在雲水坊市建立之初業已存在，迄今已有六七百年的歷史，始終是南陽郡最大的商品交易中心，沒有之一。匯聚著整個南陽郡品質最高、種類最齊全的商品。
所以，一些手頭寬裕的修士，若想買些符籙，法器等寶具護身，基本都會選擇到這裡。
……
走進雲水商行的那一刻，林川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廣闊無比的大廳內，此時起碼聚了上百號人，卻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夥計們穿著統一的深色短衫，候在那三人合抱粗的大柱旁，那柱子起碼有二十四根，支撐著這座難以言喻的龐然大物。
不用林川走上前，有一個小廝在發現來了新的客人後，當即主動湊上去，恭敬地問起來。
「我是『蒼山雲家』的人，來此是要買一些上好品階的法器。」
林川果斷選擇表明身份，免去無意義的溝通環節。
果不其然，在他亮明身份沒多久，那小廝就立刻趕去通風報信，很快，他就帶著一名身披金錢蟒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名男人的體態微微發福，一對小眼珠正落在林川的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在感受到林川有意散發出的氣息後，那人摩挲著左手食指上戴著的玉扳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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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蒼山上的貴客，失敬失敬。」
「在下錢嚴，忝為雲水商行的現任行主。與蒼山的那位築基老前輩有些交情。」
林川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錢行主話中的「築基老前輩」，指的當然不是雲開明，畢竟以雲開明的年紀，放在凡人當中都算不上有多老。
他說的，是那位在十六年前壽盡坐化的築基老祖。
正因這一變故，雲開明的父親選擇閉關強行衝擊築基，結果失敗，坐化於洞府中。
與一個雲家人見面之初，就提及逝去的前代家主，林川相信他絕對不是無意的。
可錢行主像是對此渾然沒發覺。
簡單套了幾句近乎，見林川的態度有些冷漠，錢行主卻也沒放心上。
隨後，他側過身並移步，將林川引至一片專門服務修士的客堂中。
在客堂的原木方桌旁大方落座，錢行主親和得像是沒有一點架子。
他舉起長桌上的一杯茶，輕輕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朝面前的林川道：
「貴客今日來本行，是想買些什麼呢？」
錢行主微微一笑，道：「本行只收藏好寶貝，還從未有過以次充好的事情。只是這寶貝越好，要的價格嘛……」
話說到一半，錢行主及時一頓，又開始摩挲起手上的那塊玉制扳指。
直到現在，林川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錢行主對他是這種不在意的態度。
原來是壓根沒覺得他能付得起錢啊！
蒼山上這些年過得多麼拮据，林川作為經歷者也是清楚的，錢行主的這幅冷淡態度並不是毫無道理。
要不是買不起八品靈丹，他林川起初又何至於給身為煉丹師的江黎低三下四地幹活？
可是……
想到這兒，林川不由暗自攥緊了拳頭。
是，他們『蒼山雲家』是落魄了。但堂堂築基家族的族人，還要在外面受這種冷眼？
一族之衰弱，何至於斯？
胸中有鬱鬱不平，他不吐不快，當即一拍案，高聲呵斥：
「少廢話，把你們商行里最好的寶貝都拿出來！聽明白了沒？」
「呵呵呵，貴賓請勿動怒……」
錢行主緩緩站起身，似笑非笑：「這最好的寶貝呀，原本還真有一件，可好巧不巧？前段時間恰好遺失了。」
錢行主站定身軀，口中一字一頓：「那寶貝，叫作『陽遂石』！」
林川對這『陽遂石』倒是有所耳聞，他不會放過這個諷刺錢行主的機會，隨即開口：
「是被白猿妖物偷走的那件吧？據說太守還因此負傷了，呵，你們這商行和草台班子沒甚兩樣。」
「唉，苦啊。」
「誰叫本行不像貴族一樣，有築基大能坐鎮呢。」
錢行主嘆息一聲，對林川的諷刺絲毫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
「據說那『陽遂石』是煉製中三品大丹的材料，對築基修士都大有裨益呢。」
「咔！」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這張原木方桌在林川的手掌下一分為二。
只見林川怒目圓睜，憤然道：「姓錢的，少他娘在這滿口噴糞！髒水都潑到我家頭上來了？誰給你的狗膽！」
錢行主臉上笑容不減，故意拉低語氣道：「貴客消消氣，消消氣嘛。錢某隻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整個南陽郡誰不知，蒼山雲家的雲族長有君子遺風。比我們這上不得台面的商賈好無數倍。」
說罷，他也不管面前的林川怎麼想，只是拍了拍手掌，示意下人端上三個雕花木匣子。
「這些，就是本行目前最好的寶貝了。」
在三個木匣被放在僅存的半張方桌上後，林川突然感到有好幾道神念牢牢將他鎖定，自己所作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瞞不過他人的眼睛。
「神識？鍊氣修士？」
林川心中暗暗想道。雲水商行作為坊市里最大的產業，平日裡從不顯山露水，但沒人知道他們在暗中藏了怎樣一股力量。
而且林川總懷疑，錢行主能對『蒼山雲家』如此輕蔑，排除他腦子不正常的可能……那豈不是說明，他身後有著能和雲家抗衡的勢力作靠山。
壓下心頭的疑惑，林川微微昂頭，不屑地笑道：「怎麼，貴行連照影石都不讓取了嗎？」
「能讓您為之代勞，看來是位大人物啊。這類事倒並不算少見，貴客請便。」錢行主抬手示意。
林川隨即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塊石頭，石面光滑如鏡，這便是「照影石」了。
此物常被用作遠程傳音，一人手中持石一照，另一人即可實時接收異地影像。
林川握著石頭，半截木桌上的畫面，很快便被映在「照影石」上。
他又取出一枚傳音令符，輕聲喚了一句：
「江先生！」
……
北山道小院，煉丹房。
江黎望著身前那一塊畫面清晰的照影石，平靜地說應了聲：
「我在。」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是很平靜，但實際上，江黎的心裡還是比較高興的。
「這種足不出戶就有別人幫著跑腿的感覺，真爽啊！」
江黎看著一臉「忠誠」的林川，心道：「收了我的東西，就好好給我當牛馬吧。」
……
聽到傳音令符上，透出一個少年的聲線，錢行主頓時便猜到了這個大人物究竟是誰：
「這位大人，想來就是『蒼山雲家』新得的那位煉丹師吧？」
錢行主臉上堆笑，很客套地說了幾句恭維話：「世人皆知雲、水兩位家主是一郡大賢，江先生能同時引得兩位賢人的青睞，可見您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君子啊！」
這時，傳音令符內卻傳出一道疲懶的聲音：
「什麼賢不賢的。君子與小人，無非就在『名利』二字上。兩家主能看透這二字，是真君子！江某可不是。」
「之前江某在百草閣唱那一出大戲，無非是圖個虛名，心中得意得意就是了。可見，我是個偽君子，真小人。」
「畢竟，君子求義，小人求利啊！」
饒了這麼一圈，林川到最後才聽懂，江先生這番話不就是在拐彎抹角地罵錢行主一心求利，是「真小人」嘛！
林川也不避諱，當場笑出了聲。
錢行主一時啞然。
他本是想回敬幾句的，但轉念想到自己所仰賴的湖上那位前輩，對這煉丹師可是青睞有加啊！
錢行主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暫且忍氣吞聲。
……
看著商行那些人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樣子，江黎感覺很是有趣。
雖然為首的那個黃袍胖子跟他無冤無仇，不過江黎看他長得跟發福的黃鼠狼成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何況，還敢惹我的牛馬？
江黎心中憤憤：「我的牛馬只能我自己壓榨！還能讓別人欺負咯？」
……
吃了一個啞巴虧後，錢行主的表情明顯不悅。他努了努嘴，示意身旁的下人把那三個裝著寶物的木匣打開。
隨著下人將三個木匣的盒蓋逐一掀開，林川的眼眸瞬間被那溢出的珠光寶氣所盈滿。
那位下人上前一步，開始逐一為林川介紹盒內的東西。
第一個盒子內，是一個三寸的湛青色方形小印。
「八品『定波印』。由本郡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煉製。可調靈氛，攝水炁，鎮長波！若在江河湖澤之上鬥法，憑此寶可無往不利！」
照影石的背後，江黎通過實時傳影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功能聽起來有點熟悉，難不成是自己見過？
不過，既然是對應鍊氣期的八品法寶，又是指定環境特攻，江黎還真有點心動。
機制類寶物，永遠是經久不衰的啊！
這時，那名下人介紹寶物的聲音繼續從傳音令符內透出：
「七品『玄龜盾』。取自一頭鍊氣後期的寒龜。相傳，當日幾位鍊氣修士聯手圍殺此妖，施出諸多法術都難以打破其龜甲，最後還是一位前輩出手才將其制服。」
一聽這話，江黎立馬豎起了耳朵！
能連抗幾位鍊氣修士的圍攻？這麼超模嗎！！
防禦型手段，他再需要不過了！
「此寶本蘊含水元、土元兩大真炁；但水炁被那位前輩抽走了，只剩純粹的土炁。雖有缺失，卻因其元氣品類單一，更適合拿來煉寶了。」
「由此炁煉成的法盾，那叫一個堅不可摧！沒有三位以上的鍊氣修士，都休想攻破呢！」
木桌前，林川微微頷首，對第二個匣子內那巴掌大小、上面還帶著細微裂痕的青黑色龜甲，格外多看了兩眼。
說實話，此等寶物就是他林川都聽得大為心動。
「不知江先生會不會選呢？」
心中出現這個念頭後，林川便看向了最後一個匣子。
只見那壓箱底的木匣中，躺著一塊四方形的純色玉石。
玉石長約二尺，寬一尺二寸，形狀看起來跟一塊磚頭似的。
其色澤呈淡金，讓人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夕陽欲頹、落日熔金的景象……
那名下人語氣幽幽，吐出了幾段擲地有聲的話語：「此寶，是由一位老符師壽元將盡時，親手所煉製的七品符籙。」
「當然，它還有個更貼切、更為世人所熟知的稱謂，叫做……」
「——【符寶】！」
還是柳掌柜的話把林川拉回了現實。
接過那張錢票，林川才發現柳掌柜遞來的不單是一張紙，還有一個圓滾滾的物什。
凝立半晌，林川先是把那枚八品『聚氣散』放進儲物袋中，隨後神情堅定地攥起錢票，似是在心裡悄然定下了某種決心！
柳掌柜笑道：「你要去『雲水商行』？那這些靈石也不知夠不夠。」
「我再單獨給你一張一百靈石的錢票，不用還了。只需幫我捎句話，告訴雲正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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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我做過最大的一筆生意了。」
這一日，百草閣的大門重新敞開，恢復對外營業。
閣中的櫃檯上，自此多了一類品相堪稱完美的八品丹藥。並在之後的日子裡，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
……
一連穿過好幾條擁擠的街道，林川終於走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是高閣林立，殿宇軒然。許多大大小小的店鋪鱗次櫛比，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段擠成了一塊。
這裡是雲水坊市的中心處，東西南北四條主幹道於此交匯，也是整個南陽郡的中樞。
然而，就在這炙手可熱的「中心地段」，居然矗立著一座規模龐大的商行，足足霸占了大半條街！
這座商行的確有相應的本錢與底氣。
因為，它是『雲水商行』！
商行能以坊市的名字命名，其實力與地位可見一斑。
它在雲水坊市建立之初業已存在，迄今已有六七百年的歷史，始終是南陽郡最大的商品交易中心，沒有之一。匯聚著整個南陽郡品質最高、種類最齊全的商品。
所以，一些手頭寬裕的修士，若想買些符籙，法器等寶具護身，基本都會選擇到這裡。
……
走進雲水商行的那一刻，林川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廣闊無比的大廳內，此時起碼聚了上百號人，卻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夥計們穿著統一的深色短衫，候在那三人合抱粗的大柱旁，那柱子起碼有二十四根，支撐著這座難以言喻的龐然大物。
不用林川走上前，有一個小廝在發現來了新的客人後，當即主動湊上去，恭敬地問起來。
「我是『蒼山雲家』的人，來此是要買一些上好品階的法器。」
林川果斷選擇表明身份，免去無意義的溝通環節。
果不其然，在他亮明身份沒多久，那小廝就立刻趕去通風報信，很快，他就帶著一名身披金錢蟒袍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名男人的體態微微發福，一對小眼珠正落在林川的身上，仔細打量起來。
在感受到林川有意散發出的氣息後，那人摩挲著左手食指上戴著的玉扳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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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蒼山上的貴客，失敬失敬。」
「在下錢嚴，忝為雲水商行的現任行主。與蒼山的那位築基老前輩有些交情。」
林川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錢行主話中的「築基老前輩」，指的當然不是雲開明，畢竟以雲開明的年紀，放在凡人當中都算不上有多老。
他說的，是那位在十六年前壽盡坐化的築基老祖。
正因這一變故，雲開明的父親選擇閉關強行衝擊築基，結果失敗，坐化於洞府中。
與一個雲家人見面之初，就提及逝去的前代家主，林川相信他絕對不是無意的。
可錢行主像是對此渾然沒發覺。
簡單套了幾句近乎，見林川的態度有些冷漠，錢行主卻也沒放心上。
隨後，他側過身並移步，將林川引至一片專門服務修士的客堂中。
在客堂的原木方桌旁大方落座，錢行主親和得像是沒有一點架子。
他舉起長桌上的一杯茶，輕輕啜了一口，方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朝面前的林川道：
「貴客今日來本行，是想買些什麼呢？」
錢行主微微一笑，道：「本行只收藏好寶貝，還從未有過以次充好的事情。只是這寶貝越好，要的價格嘛……」
話說到一半，錢行主及時一頓，又開始摩挲起手上的那塊玉制扳指。
直到現在，林川才反應過來為什麼錢行主對他是這種不在意的態度。
原來是壓根沒覺得他能付得起錢啊！
蒼山上這些年過得多麼拮据，林川作為經歷者也是清楚的，錢行主的這幅冷淡態度並不是毫無道理。
要不是買不起八品靈丹，他林川起初又何至於給身為煉丹師的江黎低三下四地幹活？
可是……
想到這兒，林川不由暗自攥緊了拳頭。
是，他們『蒼山雲家』是落魄了。但堂堂築基家族的族人，還要在外面受這種冷眼？
一族之衰弱，何至於斯？
胸中有鬱鬱不平，他不吐不快，當即一拍案，高聲呵斥：
「少廢話，把你們商行里最好的寶貝都拿出來！聽明白了沒？」
「呵呵呵，貴賓請勿動怒……」
錢行主緩緩站起身，似笑非笑：「這最好的寶貝呀，原本還真有一件，可好巧不巧？前段時間恰好遺失了。」
錢行主站定身軀，口中一字一頓：「那寶貝，叫作『陽遂石』！」
林川對這『陽遂石』倒是有所耳聞，他不會放過這個諷刺錢行主的機會，隨即開口：
「是被白猿妖物偷走的那件吧？據說太守還因此負傷了，呵，你們這商行和草台班子沒甚兩樣。」
「唉，苦啊。」
「誰叫本行不像貴族一樣，有築基大能坐鎮呢。」
錢行主嘆息一聲，對林川的諷刺絲毫不在意，只是繼續說道：
「據說那『陽遂石』是煉製中三品大丹的材料，對築基修士都大有裨益呢。」
「咔！」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這張原木方桌在林川的手掌下一分為二。
只見林川怒目圓睜，憤然道：「姓錢的，少他娘在這滿口噴糞！髒水都潑到我家頭上來了？誰給你的狗膽！」
錢行主臉上笑容不減，故意拉低語氣道：「貴客消消氣，消消氣嘛。錢某隻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整個南陽郡誰不知，蒼山雲家的雲族長有君子遺風。比我們這上不得台面的商賈好無數倍。」
說罷，他也不管面前的林川怎麼想，只是拍了拍手掌，示意下人端上三個雕花木匣子。
「這些，就是本行目前最好的寶貝了。」
在三個木匣被放在僅存的半張方桌上後，林川突然感到有好幾道神念牢牢將他鎖定，自己所作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都瞞不過他人的眼睛。
「神識？鍊氣修士？」
林川心中暗暗想道。雲水商行作為坊市里最大的產業，平日裡從不顯山露水，但沒人知道他們在暗中藏了怎樣一股力量。
而且林川總懷疑，錢行主能對『蒼山雲家』如此輕蔑，排除他腦子不正常的可能……那豈不是說明，他身後有著能和雲家抗衡的勢力作靠山。
壓下心頭的疑惑，林川微微昂頭，不屑地笑道：「怎麼，貴行連照影石都不讓取了嗎？」
「能讓您為之代勞，看來是位大人物啊。這類事倒並不算少見，貴客請便。」錢行主抬手示意。
林川隨即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塊石頭，石面光滑如鏡，這便是「照影石」了。
此物常被用作遠程傳音，一人手中持石一照，另一人即可實時接收異地影像。
林川握著石頭，半截木桌上的畫面，很快便被映在「照影石」上。
他又取出一枚傳音令符，輕聲喚了一句：
「江先生！」
……
北山道小院，煉丹房。
江黎望著身前那一塊畫面清晰的照影石，平靜地說應了聲：
「我在。」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是很平靜，但實際上，江黎的心裡還是比較高興的。
「這種足不出戶就有別人幫著跑腿的感覺，真爽啊！」
江黎看著一臉「忠誠」的林川，心道：「收了我的東西，就好好給我當牛馬吧。」
……
聽到傳音令符上，透出一個少年的聲線，錢行主頓時便猜到了這個大人物究竟是誰：
「這位大人，想來就是『蒼山雲家』新得的那位煉丹師吧？」
錢行主臉上堆笑，很客套地說了幾句恭維話：「世人皆知雲、水兩位家主是一郡大賢，江先生能同時引得兩位賢人的青睞，可見您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君子啊！」
這時，傳音令符內卻傳出一道疲懶的聲音：
「什麼賢不賢的。君子與小人，無非就在『名利』二字上。兩家主能看透這二字，是真君子！江某可不是。」
「之前江某在百草閣唱那一出大戲，無非是圖個虛名，心中得意得意就是了。可見，我是個偽君子，真小人。」
「畢竟，君子求義，小人求利啊！」
饒了這麼一圈，林川到最後才聽懂，江先生這番話不就是在拐彎抹角地罵錢行主一心求利，是「真小人」嘛！
林川也不避諱，當場笑出了聲。
錢行主一時啞然。
他本是想回敬幾句的，但轉念想到自己所仰賴的湖上那位前輩，對這煉丹師可是青睞有加啊！
錢行主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暫且忍氣吞聲。
……
看著商行那些人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樣子，江黎感覺很是有趣。
雖然為首的那個黃袍胖子跟他無冤無仇，不過江黎看他長得跟發福的黃鼠狼成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
何況，還敢惹我的牛馬？
江黎心中憤憤：「我的牛馬只能我自己壓榨！還能讓別人欺負咯？」
……
吃了一個啞巴虧後，錢行主的表情明顯不悅。他努了努嘴，示意身旁的下人把那三個裝著寶物的木匣打開。
隨著下人將三個木匣的盒蓋逐一掀開，林川的眼眸瞬間被那溢出的珠光寶氣所盈滿。
那位下人上前一步，開始逐一為林川介紹盒內的東西。
第一個盒子內，是一個三寸的湛青色方形小印。
「八品『定波印』。由本郡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煉製。可調靈氛，攝水炁，鎮長波！若在江河湖澤之上鬥法，憑此寶可無往不利！」
照影石的背後，江黎通過實時傳影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功能聽起來有點熟悉，難不成是自己見過？
不過，既然是對應鍊氣期的八品法寶，又是指定環境特攻，江黎還真有點心動。
機制類寶物，永遠是經久不衰的啊！
這時，那名下人介紹寶物的聲音繼續從傳音令符內透出：
「七品『玄龜盾』。取自一頭鍊氣後期的寒龜。相傳，當日幾位鍊氣修士聯手圍殺此妖，施出諸多法術都難以打破其龜甲，最後還是一位前輩出手才將其制服。」
一聽這話，江黎立馬豎起了耳朵！
能連抗幾位鍊氣修士的圍攻？這麼超模嗎！！
防禦型手段，他再需要不過了！
「此寶本蘊含水元、土元兩大真炁；但水炁被那位前輩抽走了，只剩純粹的土炁。雖有缺失，卻因其元氣品類單一，更適合拿來煉寶了。」
「由此炁煉成的法盾，那叫一個堅不可摧！沒有三位以上的鍊氣修士，都休想攻破呢！」
木桌前，林川微微頷首，對第二個匣子內那巴掌大小、上面還帶著細微裂痕的青黑色龜甲，格外多看了兩眼。
說實話，此等寶物就是他林川都聽得大為心動。
「不知江先生會不會選呢？」
心中出現這個念頭後，林川便看向了最後一個匣子。
只見那壓箱底的木匣中，躺著一塊四方形的純色玉石。
玉石長約二尺，寬一尺二寸，形狀看起來跟一塊磚頭似的。
其色澤呈淡金，讓人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夕陽欲頹、落日熔金的景象……
那名下人語氣幽幽，吐出了幾段擲地有聲的話語：「此寶，是由一位老符師壽元將盡時，親手所煉製的七品符籙。」
「當然，它還有個更貼切、更為世人所熟知的稱謂，叫做……」
「——【符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