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如鋒
翌日，天氣放晴。
陽光照在蒼山的山腳處，落入密林中許多駐紮的營帳。
那是雲家族兵生活的地方。
『蒼山雲家』的族兵，整體分為「風」「林」「火」「山」四支小部隊，由鍊氣後期的雲家族老擔任統領。負責維持內部秩序，防範外地侵略，守境安民。
其中，負責巡查蒼山內部的，是「林」字旗。
……
一頂普普通通的營帳中，暗黃的燭光灑滿整個帳內，依稀可見一位中年男子正半臥在那張由各類獸皮鋪滿的硬榻上。
他左手舉著一個小茶杯，右手將蓋著杯子的茶盞略往後一推，半揭開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氣。
杯中，濃郁的茶水呈酡紅色，好似血漿。
男子將茶杯湊到嘴邊，輕輕啜了一口。
待確認茶葉被泡開以後，他當即端起盞，掀開蓋子，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此般牛飲，跟市井莽漢似的，哪兒還有半分斯文樣子！
這時，只見門帳被掀開，林川小步跑了進來。
「回來了？」
「父親，那位煉丹師這七日煉的丹藥我都帶來了。」
林川低下身子，雙手遞上了一個小瓷瓶。
這名飲茶如牛飲的男子，正是林川的父親，林如峰。
同時，他還是「林」字旗統領，『蒼山雲家』的族老之一。
林如峰是鍊氣後期的修士，活了七十餘年，見證了雲家從原先的繁榮逐漸走向沒落。
他曾在十六年前的家族危難之際，率兵同「山」字旗一齊抵禦過外敵的侵略，負過大大小小的傷豈止有上百處？
久經戰火洗禮的他，也難怪飲起茶來如此作態。
……
看到長子林川衣胄上還沾著的一些泥巴、雜草，林如峰沒有去看那個裝著丹藥的小瓷瓶，而是出言問道：
「從哪兒來的？弄得身上這樣髒。」
林川說道：「哦，就是北山道的那個小院子裡。太久沒人住荒廢了，我去幫著清掃了一會。」
「放屁！」
林如峰聞言大怒，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倒地上，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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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住的地方嗎？還有閒工夫幫別人清掃？！」
「胎息突破鍊氣的瓶頸，你都卡住多久了！不加倍用功修煉，反倒琢磨起這些偷奸耍滑的小手段來？」
林如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又是給這位煉丹師引路、又是跑腿送東西打掃屋子的，就差給人端茶倒水了！」
林川雖是在低頭聽著，但他顯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道要不是江藥師有端茶倒水的人了，我去也不是不行。
「北山道那間院子，之前還是雲燁住的吧。」
一提起雲燁這個叛徒，相信每個雲家人的臉色都不會太好。
林川一時啞然，無言反駁。
見林川一副立正挨打的乖乖樣子，林如峰的心情終於稍稍舒緩。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如果想靠討一枚丹藥來突破境界，最好就此止住，老老實實地去體會【化氣之難】。」
「『服餌』的方式只是輔助修行，若連破境都要依靠它，此生的成就也就到這兒了。」
「當初世侄女修道僅三年便突破鍊氣，貴為千金之女，尚不曾用過任何丹藥輔佐。」說到這，林如峰的語氣已經趨於緩和。
於是林川順勢低頭，跟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賠笑道：「父親拿我跟念嬋姑姑比，還是太高看我了。」
「嘿嘿，您先看看這丹藥的成色怎麼樣，」
林川將雙手向上微抬。
林如峰走下硬榻，接過那個小瓷瓶。手上只是掂量兩下，他就已經知道了瓶中丹藥的詳細情況。
「原來是九品凝息丸，也對，族裡的那批小崽子到該修行的年紀了。他們出生於家族衰微之際，更應奮起直追啊！哈哈，真希望蒼山上能出一個追得上世侄女腳步的人物。」
林川順著話頭，說了好一些漂亮話，可算把嚴厲的老父親哄開心了。
林如峰將小瓷瓶還到兒子的手中，用一種相對客觀的語氣說：「這瓶內的成丹共有九枚，才七天的時間，那煉丹師就煉出這些。想來也是沒日沒夜的苦熬。」
「下次見面時告訴他，這份辛苦我族都看在眼中。」
林川卻是愣住了，不假思索道：「可我看那位江先生的樣子，也不像有多辛苦啊。」
「你當然看不出！」
林如峰瞪了他一眼，道：「煉丹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沒十年八年的苦熬連入門都做不到。這九枚丹藥，少說也是煉三四爐才湊得出來。不知要耗費多少心神。」
可林川對此顯然不怎麼相信，反問：「父親，真的嗎？」
身為鍊氣後期的林如峰，其眼界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他見過雲燁煉丹，同時跟雲正觀的交情不錯，所以對丹鼎之道算是有些了解。
「以前那叛徒煉丹，成丹率不過兩三成，動輒好幾日才能煉一爐，算算能得幾枚成丹？」
可林川眨了眨眼，弱弱地說道：「父親，這瓶子裡的靈丹，好像是江丹師一爐子煉出來的。」
只見林如峰那張粗糲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的神情。
他一時沒消化完林川這句話中蘊含的信息，或者說一時無法接受。
「如果是一爐九枚成丹，那成丹率是……」
林如峰只覺有一個極為荒誕的數字儼然堵在了他的嘴邊，此時正呼之欲出。
可那個數字太過離譜，以至於林如峰根本無法將其說出口！
就在林如峰內心爭鬥之時，林川一屁股坐到了榻上，飲下兩杯茶水潤了潤喉嚨，方才開口說道：
「其實，江先生還吩咐過我兩件事，我都答應下了。」
「其一，是幫他把一個藥盒子送往百草閣。」
「他的囑咐儘量不要耽擱，坐族中的傳送法陣吧。」林如峰突然說道。
不覺間，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林川對父親態度的轉變感到有些奇怪，他也沒細想，說起第二件事：
「其二，要去『雲水商行』跑一遭，為江丹師採買法器寶物。」
「說是報酬已經給我了，還提醒我記著帶上傳音令符和照影石……」
陽光照在蒼山的山腳處，落入密林中許多駐紮的營帳。
那是雲家族兵生活的地方。
『蒼山雲家』的族兵，整體分為「風」「林」「火」「山」四支小部隊，由鍊氣後期的雲家族老擔任統領。負責維持內部秩序，防範外地侵略，守境安民。
其中，負責巡查蒼山內部的，是「林」字旗。
……
一頂普普通通的營帳中，暗黃的燭光灑滿整個帳內，依稀可見一位中年男子正半臥在那張由各類獸皮鋪滿的硬榻上。
他左手舉著一個小茶杯，右手將蓋著杯子的茶盞略往後一推，半揭開茶盞，輕輕吹了一口氣。
杯中，濃郁的茶水呈酡紅色，好似血漿。
男子將茶杯湊到嘴邊，輕輕啜了一口。
待確認茶葉被泡開以後，他當即端起盞，掀開蓋子，仰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此般牛飲，跟市井莽漢似的，哪兒還有半分斯文樣子！
這時，只見門帳被掀開，林川小步跑了進來。
「回來了？」
「父親，那位煉丹師這七日煉的丹藥我都帶來了。」
林川低下身子，雙手遞上了一個小瓷瓶。
這名飲茶如牛飲的男子，正是林川的父親，林如峰。
同時，他還是「林」字旗統領，『蒼山雲家』的族老之一。
林如峰是鍊氣後期的修士，活了七十餘年，見證了雲家從原先的繁榮逐漸走向沒落。
他曾在十六年前的家族危難之際，率兵同「山」字旗一齊抵禦過外敵的侵略，負過大大小小的傷豈止有上百處？
久經戰火洗禮的他，也難怪飲起茶來如此作態。
……
看到長子林川衣胄上還沾著的一些泥巴、雜草，林如峰沒有去看那個裝著丹藥的小瓷瓶，而是出言問道：
「從哪兒來的？弄得身上這樣髒。」
林川說道：「哦，就是北山道的那個小院子裡。太久沒人住荒廢了，我去幫著清掃了一會。」
「放屁！」
林如峰聞言大怒，手中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倒地上，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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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住的地方嗎？還有閒工夫幫別人清掃？！」
「胎息突破鍊氣的瓶頸，你都卡住多久了！不加倍用功修煉，反倒琢磨起這些偷奸耍滑的小手段來？」
林如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又是給這位煉丹師引路、又是跑腿送東西打掃屋子的，就差給人端茶倒水了！」
林川雖是在低頭聽著，但他顯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道要不是江藥師有端茶倒水的人了，我去也不是不行。
「北山道那間院子，之前還是雲燁住的吧。」
一提起雲燁這個叛徒，相信每個雲家人的臉色都不會太好。
林川一時啞然，無言反駁。
見林川一副立正挨打的乖乖樣子，林如峰的心情終於稍稍舒緩。
他搖了搖頭，嘆息道：「你如果想靠討一枚丹藥來突破境界，最好就此止住，老老實實地去體會【化氣之難】。」
「『服餌』的方式只是輔助修行，若連破境都要依靠它，此生的成就也就到這兒了。」
「當初世侄女修道僅三年便突破鍊氣，貴為千金之女，尚不曾用過任何丹藥輔佐。」說到這，林如峰的語氣已經趨於緩和。
於是林川順勢低頭，跟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賠笑道：「父親拿我跟念嬋姑姑比，還是太高看我了。」
「嘿嘿，您先看看這丹藥的成色怎麼樣，」
林川將雙手向上微抬。
林如峰走下硬榻，接過那個小瓷瓶。手上只是掂量兩下，他就已經知道了瓶中丹藥的詳細情況。
「原來是九品凝息丸，也對，族裡的那批小崽子到該修行的年紀了。他們出生於家族衰微之際，更應奮起直追啊！哈哈，真希望蒼山上能出一個追得上世侄女腳步的人物。」
林川順著話頭，說了好一些漂亮話，可算把嚴厲的老父親哄開心了。
林如峰將小瓷瓶還到兒子的手中，用一種相對客觀的語氣說：「這瓶內的成丹共有九枚，才七天的時間，那煉丹師就煉出這些。想來也是沒日沒夜的苦熬。」
「下次見面時告訴他，這份辛苦我族都看在眼中。」
林川卻是愣住了，不假思索道：「可我看那位江先生的樣子，也不像有多辛苦啊。」
「你當然看不出！」
林如峰瞪了他一眼，道：「煉丹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沒十年八年的苦熬連入門都做不到。這九枚丹藥，少說也是煉三四爐才湊得出來。不知要耗費多少心神。」
可林川對此顯然不怎麼相信，反問：「父親，真的嗎？」
身為鍊氣後期的林如峰，其眼界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他見過雲燁煉丹，同時跟雲正觀的交情不錯，所以對丹鼎之道算是有些了解。
「以前那叛徒煉丹，成丹率不過兩三成，動輒好幾日才能煉一爐，算算能得幾枚成丹？」
可林川眨了眨眼，弱弱地說道：「父親，這瓶子裡的靈丹，好像是江丹師一爐子煉出來的。」
只見林如峰那張粗糲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的神情。
他一時沒消化完林川這句話中蘊含的信息，或者說一時無法接受。
「如果是一爐九枚成丹，那成丹率是……」
林如峰只覺有一個極為荒誕的數字儼然堵在了他的嘴邊，此時正呼之欲出。
可那個數字太過離譜，以至於林如峰根本無法將其說出口！
就在林如峰內心爭鬥之時，林川一屁股坐到了榻上，飲下兩杯茶水潤了潤喉嚨，方才開口說道：
「其實，江先生還吩咐過我兩件事，我都答應下了。」
「其一，是幫他把一個藥盒子送往百草閣。」
「他的囑咐儘量不要耽擱，坐族中的傳送法陣吧。」林如峰突然說道。
不覺間，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林川對父親態度的轉變感到有些奇怪，他也沒細想，說起第二件事：
「其二，要去『雲水商行』跑一遭，為江丹師採買法器寶物。」
「說是報酬已經給我了，還提醒我記著帶上傳音令符和照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