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雲深處有人家
「啊？！」
看著紀小二手裡那一面精雕細琢，約有巴掌大小的白玉壁，江黎瞬間瞪大了眼睛。
而且這面玉璧，江黎總覺得有點印象，好像還和自己有點關係！
他仔細在腦海里搜尋起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過了一會兒，江黎旋即才想了起來：
是白溶洞的那名跛腳少年『陳余』贈予自己的，作為反殺陰二的報答。
昔日種下的因，如今化作善果，恰巧為江黎解決了燃眉之急。
想到這兒，江黎不由謂然道：「陳余，你真是幫了大忙啊！」
光是看這面玉璧的品相，就知道它肯定能賣出個相當誘人的價錢。
那麼錢財的問題一解決，剩下的……就統統不是問題！
由於江黎目前的身體狀態，想坐直身子都比較費勁，更別說正常地握筆寫字了。
於是，江黎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邊的紀小二，立馬喚其取來了紙筆。
待紀小二在整個房間一陣摸索，不知道從哪兒扒拉出筆墨紙張。江黎語氣略帶讚賞，對他說道：
「小二，我說藥材，你寫！」
依著自己從《天南草木綱要》當中了解的知識，江黎一口氣說了十幾樣藥材。並且各類藥材都做了詳細要求，乃至於精確到藥材的產地、年份。
說了好一陣子過後，江黎的眼帘輕抬，卻突然發現紀小二手中緊攥的紙上，還是一片空白！
只見紀小二低著頭，神情赧然，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卻又不方便說出。
江黎生出好奇，便直接問其緣故：「怎麼，是這面玉璧不好拿來換錢？」
「不……不是。」
紀小二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已經有些發紅：「師兄，我不識字啊！！」
「……」
江黎突然不想再跟紀小二多說話了，總被他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整無語。
「唉，看來南陽郡的文化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江黎一隻手扶著額頭，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那這樣吧，我直接說，你靠著記性去記。你能記下嗎？可千萬別記錯了！」
「不會的，不會的。」紀小二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紀小二好歹是自幼混跡市井的人，在坊市鋪子間跑過腿，做過工。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使喚起來卻是一頂一的靠譜！
方才，江黎那一番冗長的藥物採購要求，紀小二聽完一遍後，嘴上就在嘟囔著，多念叨了幾遍，也就漸漸記下了。
看到這一幕，江黎不由微微頷首，心想自己當初眼光挺好，救紀小二的行為真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情。
如今自己行動不便，像是採買藥材之類需要跑腿的活兒，暫時還真得靠紀小二！
而紀小二因為無親無故，又有救命之恩在前。於是被救出白溶洞後，他就主動選擇了跟著江黎生活，也圖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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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起江黎吩咐的活兒來，紀小二的確是態度端正，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江黎看著面前這個明明既機靈又懂事，卻偏偏大字不識一個的少年，突然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之情。
他本打算讓紀小二當個自己身邊的小書童，之後的日子裡幫他處理一些與修行無關的瑣事。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書童要是連字都不認，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使喚起來也不方便！
江黎看了兩眼紀小二，心中暗自決定道：「嗯，等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上幾十本書。」
讀書好啊，不讀書可不行！
在江黎的認知觀念里，因為自身條件不足而讀不起書，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當然，紀小二自己願不願意，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江黎有些詫異地盯著紀小二，猶自不放心，試圖朝他再確認一遍：
「我說的那些，你真的都記下了？」
紀小二很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把那冗長的各項藥材要求開始從頭說起。
江黎聽了一會兒，竟還真沒發現什麼差錯，於是笑而撫掌道：「好好，小二你的記性相當不錯啊，之前我都沒發現。」
被這麼一夸，紀小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自己也覺得記性比之前好太多了，可能是逃出白溶洞後，精神狀態變好的緣故？
記好了此行要採買的各項藥材，又帶上了那面價值不匪的白玉壁。紀小二整理好東西，便準備出門了。
臨行前，他還對著江黎擺出一副堅定的神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絕不讓師兄失望！」
江黎生怕出什麼差子，再三囑咐道：「藥材一次別買太多，選幾種品相好的便是。還有記著多買幾種，混淆一下視線，別太老實，容易遭人惦記。」
紀小二聽得眼前一亮，贊道：「師兄，想的還真是周全啊。」
他記憶里的那位「江藥師」，明明不是這樣的。
許是在白溶洞待久了，「江藥師」的性子也被磨鍊得成熟了。
總之，記下江黎的諄諄教導後，紀小二將玉璧小心翼翼地塞回胸口，以貼身保管。
他收拾好思緒，神情鄭重地一步步走至門前，推門而出。
……
從雅致的小閣樓走下，紀小二看到了一座座粉磚黛瓦的房屋，鋪列在地勢平緩的地帶，形成秩序井然的聚落。
蒼山很大，紀小二穿過曲折的巷陌，越過錯落的石階，過了好久，才得以從密集的建築群走出。
俯瞰著遠處的奇山秀水，紀小二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在山上。
此刻的他，正站在整座蒼山的山腰處。
下山的道路都由石板鋪就，蜿蜒曲折，一直綿延到到山腳的盡頭。
看到還要走這麼長的山路，紀小二內心不由發怵。
這一來一回，得耗上多少時間？！
「兀那賊廝，站著幹嘛呢？」
密林中，恰巧有一名雲家的族兵巡邏至附近，遠遠便看見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紀小二。
族兵立時心生警惕，握緊手中的丈八長槊，快步靠了過來。
那聲突如其來的呵斥也把紀小二嚇了一大跳。
可轉念想到自己所倚仗的師兄，是被天諭仙宗的「仙師」親自送往雲家的！
再度看向那名護衛時，紀小二心中都有了莫名的底氣。
等他定神一瞧，只見這護衛生得寬肩闊背，身上披著不知什麼妖物製成的皮甲，好一股威猛氣勢！
紀小二剛提起的膽氣立馬瀉去了三分。
於是他眼神變得躲閃，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情況：「那個，我是『江少爺』身邊的伴讀書童，此行是照主人的吩咐，下山買藥去。」
「額，我家主人幾日前剛由兩位【天諭仙宗】的仙師送到蒼山上來，你沒聽說過也正常。」
紀小二故意挑著「仙師」的事情來裝點名聲，當然就是為了唬人。反正他又沒撒謊，說的是事實啊！
就算別人因過度腦補產生了一些誤解，那也怪不到紀小二的頭上！
紀小二搭眼一看，只見那名雲家護衛抬手，指向一個方位：「若要下山，直接去乘坐『傳送陣法』便是。」
「你說，是天諭仙宗的仙師送你主人來蒼山的？」雲家護衛眼睛一亮，連語氣都不覺間變得客氣許多。
紀小二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雲家護衛眉梢一挑，很是吃驚。
那些仙宗之人平日裡的架勢，他也曾親眼看見過。就是自幼被眾星捧月的念嬋小姐，多年前被接引至雲舟時，也沒引起仙宗矚目。
這麼看，此人話里的「江少爺」，其身份地位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名護衛當即換了副臉色，熱情地說道：
「我叫林川，隸屬「林」字旗，受統領『林如鋒』調遣，負責巡視蒼山的情況。老弟今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便是。」
……
小巷中，紀小二從一處不起眼的『傳送法陣』中走出，踏在了由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這傳送陣法，當真是神奇！」紀小二驚喜一聲，隨後便抬腳向洶湧的人潮走去。
街道上，喧鬧無比，來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幾乎要將整條大街給擠滿。
有挑擔的販夫，壓貨的走卒，走馬的公子，幹活的小廝……三教九流，世間百態，無不囊括在內，好似偌大人間的一處小小縮影。
環顧四周，各種大小的建築鱗次櫛比，不同的屋瓦、檐角高低起伏。有茶樓、酒坊、藥鋪，錢莊……各行各業，一應俱全。
這就是【雲水坊市】，整個南陽郡最繁華的地帶。
時隔整整一年，紀小二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坊市內。
在大街旁駐足片刻，紀小二突然轉過身。
他向北方遙遙望去，他看見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濃霧深處，隱約顯露出疊疊樓台的輪廓。
「真美啊……」紀小二悠悠出神。
只怕傳說中的仙山也不過如此了。
千仞蒼山刺破重雲，南陽郡的第二望族——蒼山雲家，便坐落重重白雲當中。
白雲深處有人家！
……
看著紀小二手裡那一面精雕細琢，約有巴掌大小的白玉壁，江黎瞬間瞪大了眼睛。
而且這面玉璧，江黎總覺得有點印象，好像還和自己有點關係！
他仔細在腦海里搜尋起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過了一會兒，江黎旋即才想了起來：
是白溶洞的那名跛腳少年『陳余』贈予自己的，作為反殺陰二的報答。
昔日種下的因，如今化作善果，恰巧為江黎解決了燃眉之急。
想到這兒，江黎不由謂然道：「陳余，你真是幫了大忙啊！」
光是看這面玉璧的品相，就知道它肯定能賣出個相當誘人的價錢。
那麼錢財的問題一解決，剩下的……就統統不是問題！
由於江黎目前的身體狀態，想坐直身子都比較費勁，更別說正常地握筆寫字了。
於是，江黎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邊的紀小二，立馬喚其取來了紙筆。
待紀小二在整個房間一陣摸索，不知道從哪兒扒拉出筆墨紙張。江黎語氣略帶讚賞，對他說道：
「小二，我說藥材，你寫！」
依著自己從《天南草木綱要》當中了解的知識，江黎一口氣說了十幾樣藥材。並且各類藥材都做了詳細要求，乃至於精確到藥材的產地、年份。
說了好一陣子過後，江黎的眼帘輕抬，卻突然發現紀小二手中緊攥的紙上，還是一片空白！
只見紀小二低著頭，神情赧然，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卻又不方便說出。
江黎生出好奇，便直接問其緣故：「怎麼，是這面玉璧不好拿來換錢？」
「不……不是。」
紀小二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已經有些發紅：「師兄，我不識字啊！！」
「……」
江黎突然不想再跟紀小二多說話了，總被他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整無語。
「唉，看來南陽郡的文化教育，任重而道遠啊！」
江黎一隻手扶著額頭，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那這樣吧，我直接說，你靠著記性去記。你能記下嗎？可千萬別記錯了！」
「不會的，不會的。」紀小二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紀小二好歹是自幼混跡市井的人，在坊市鋪子間跑過腿，做過工。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使喚起來卻是一頂一的靠譜！
方才，江黎那一番冗長的藥物採購要求，紀小二聽完一遍後，嘴上就在嘟囔著，多念叨了幾遍，也就漸漸記下了。
看到這一幕，江黎不由微微頷首，心想自己當初眼光挺好，救紀小二的行為真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情。
如今自己行動不便，像是採買藥材之類需要跑腿的活兒，暫時還真得靠紀小二！
而紀小二因為無親無故，又有救命之恩在前。於是被救出白溶洞後，他就主動選擇了跟著江黎生活，也圖有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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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起江黎吩咐的活兒來，紀小二的確是態度端正，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江黎看著面前這個明明既機靈又懂事，卻偏偏大字不識一個的少年，突然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之情。
他本打算讓紀小二當個自己身邊的小書童，之後的日子裡幫他處理一些與修行無關的瑣事。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書童要是連字都不認，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了。
使喚起來也不方便！
江黎看了兩眼紀小二，心中暗自決定道：「嗯，等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上幾十本書。」
讀書好啊，不讀書可不行！
在江黎的認知觀念里，因為自身條件不足而讀不起書，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當然，紀小二自己願不願意，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江黎有些詫異地盯著紀小二，猶自不放心，試圖朝他再確認一遍：
「我說的那些，你真的都記下了？」
紀小二很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把那冗長的各項藥材要求開始從頭說起。
江黎聽了一會兒，竟還真沒發現什麼差錯，於是笑而撫掌道：「好好，小二你的記性相當不錯啊，之前我都沒發現。」
被這麼一夸，紀小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自己也覺得記性比之前好太多了，可能是逃出白溶洞後，精神狀態變好的緣故？
記好了此行要採買的各項藥材，又帶上了那面價值不匪的白玉壁。紀小二整理好東西，便準備出門了。
臨行前，他還對著江黎擺出一副堅定的神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絕不讓師兄失望！」
江黎生怕出什麼差子，再三囑咐道：「藥材一次別買太多，選幾種品相好的便是。還有記著多買幾種，混淆一下視線，別太老實，容易遭人惦記。」
紀小二聽得眼前一亮，贊道：「師兄，想的還真是周全啊。」
他記憶里的那位「江藥師」，明明不是這樣的。
許是在白溶洞待久了，「江藥師」的性子也被磨鍊得成熟了。
總之，記下江黎的諄諄教導後，紀小二將玉璧小心翼翼地塞回胸口，以貼身保管。
他收拾好思緒，神情鄭重地一步步走至門前，推門而出。
……
從雅致的小閣樓走下，紀小二看到了一座座粉磚黛瓦的房屋，鋪列在地勢平緩的地帶，形成秩序井然的聚落。
蒼山很大，紀小二穿過曲折的巷陌，越過錯落的石階，過了好久，才得以從密集的建築群走出。
俯瞰著遠處的奇山秀水，紀小二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在山上。
此刻的他，正站在整座蒼山的山腰處。
下山的道路都由石板鋪就，蜿蜒曲折，一直綿延到到山腳的盡頭。
看到還要走這麼長的山路，紀小二內心不由發怵。
這一來一回，得耗上多少時間？！
「兀那賊廝，站著幹嘛呢？」
密林中，恰巧有一名雲家的族兵巡邏至附近，遠遠便看見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紀小二。
族兵立時心生警惕，握緊手中的丈八長槊，快步靠了過來。
那聲突如其來的呵斥也把紀小二嚇了一大跳。
可轉念想到自己所倚仗的師兄，是被天諭仙宗的「仙師」親自送往雲家的！
再度看向那名護衛時，紀小二心中都有了莫名的底氣。
等他定神一瞧，只見這護衛生得寬肩闊背，身上披著不知什麼妖物製成的皮甲，好一股威猛氣勢！
紀小二剛提起的膽氣立馬瀉去了三分。
於是他眼神變得躲閃，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情況：「那個，我是『江少爺』身邊的伴讀書童，此行是照主人的吩咐，下山買藥去。」
「額，我家主人幾日前剛由兩位【天諭仙宗】的仙師送到蒼山上來，你沒聽說過也正常。」
紀小二故意挑著「仙師」的事情來裝點名聲，當然就是為了唬人。反正他又沒撒謊，說的是事實啊！
就算別人因過度腦補產生了一些誤解，那也怪不到紀小二的頭上！
紀小二搭眼一看，只見那名雲家護衛抬手，指向一個方位：「若要下山，直接去乘坐『傳送陣法』便是。」
「你說，是天諭仙宗的仙師送你主人來蒼山的？」雲家護衛眼睛一亮，連語氣都不覺間變得客氣許多。
紀小二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雲家護衛眉梢一挑，很是吃驚。
那些仙宗之人平日裡的架勢，他也曾親眼看見過。就是自幼被眾星捧月的念嬋小姐，多年前被接引至雲舟時，也沒引起仙宗矚目。
這麼看，此人話里的「江少爺」，其身份地位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名護衛當即換了副臉色，熱情地說道：
「我叫林川，隸屬「林」字旗，受統領『林如鋒』調遣，負責巡視蒼山的情況。老弟今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便是。」
……
小巷中，紀小二從一處不起眼的『傳送法陣』中走出，踏在了由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這傳送陣法，當真是神奇！」紀小二驚喜一聲，隨後便抬腳向洶湧的人潮走去。
街道上，喧鬧無比，來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幾乎要將整條大街給擠滿。
有挑擔的販夫，壓貨的走卒，走馬的公子，幹活的小廝……三教九流，世間百態，無不囊括在內，好似偌大人間的一處小小縮影。
環顧四周，各種大小的建築鱗次櫛比，不同的屋瓦、檐角高低起伏。有茶樓、酒坊、藥鋪，錢莊……各行各業，一應俱全。
這就是【雲水坊市】，整個南陽郡最繁華的地帶。
時隔整整一年，紀小二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坊市內。
在大街旁駐足片刻，紀小二突然轉過身。
他向北方遙遙望去，他看見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濃霧深處，隱約顯露出疊疊樓台的輪廓。
「真美啊……」紀小二悠悠出神。
只怕傳說中的仙山也不過如此了。
千仞蒼山刺破重雲，南陽郡的第二望族——蒼山雲家，便坐落重重白雲當中。
白雲深處有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