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讓他跪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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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華海市,霧氣還沒散盡。

  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

  那是昨晚清洗過後殘留的血腥氣。

  陳氏集團大廈門口。

  黃色的警戒線拉得長長的。

  幾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修羅衛,釘子一般扎在廣場四周,面罩下的眼睛冷得滲人。

  保安隊長王全吊著一隻胳膊,脖子上掛著個白繃帶。

  手裡端著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

  正唾沫橫飛地跟前台小妹李樂樂吹牛。

  「樂樂,你昨晚是沒在場。」

  王全喝了一口枸杞水,咂巴著嘴。

  「那個戴面具的,號稱什麼國際金牌殺手,手裡兩把西瓜刀,那叫一個寒光閃閃。」

  「當時飛揚哥被十幾個人圍著,眼看陳總就要遭殃。」

  「說時遲那時快。」

  「我王全大吼一聲『休傷吾主』,一個滑鏟衝過去,硬是用這肉肩膀扛下了那致命一擊!」

  李樂樂聽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兩隻手絞在一起,一臉崇拜。

  「全哥,你真厲害!那可是殺手啊,電視裡演的那種?」

  「那是。」

  王全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這一挺,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

  疼得他齜牙咧嘴,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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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也就是飛揚哥那一拳太猛,把那傢伙打飛了,不然我非得爬起來補兩腳。」

  正吹得起勁。

  轟轟轟——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保溫杯里的水面盪起一圈圈波紋。

  王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遠處。

  霧氣被撕開。

  一條黑色的長龍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清一色的黑色奔馳S級,足足有三十多輛。

  中間夾著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頭的飛天女神標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車隊霸道至極。

  根本不管紅綠燈,直接壓過實線,橫衝直撞地衝上了陳氏集團的廣場。

  吱——!

  刺耳的剎車聲連成一片,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輪胎在地面上磨出幾十道黑印。

  車門齊刷刷打開。

  砰砰砰的關門聲震人心魄。

  上百名黑衣保鏢涌了下來。

  迅速排成兩列。

  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手背上青筋暴露,顯然都是練家子。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臥槽……」

  王全手一抖,保溫杯差點砸腳面上。

  這陣仗。

  比昨晚那幫殺手還要大!

  勞斯萊斯車門緩緩滑開。

  一隻穿著手工布鞋的腳踏在地面上。

  緊接著。

  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袋浮腫,眼神陰鷙。

  身上帶著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

  江城錢家家主,錢四海。

  在他身後。

  跟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

  手裡轉著兩顆鋥亮的鐵膽,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步履穩健,雙目精光四射。

  形意門掌門,何中平。

  「這就是陳氏集團?」

  錢四海抬頭。

  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大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給我砸!」

  沒有任何廢話。

  甚至懶得先禮後兵。

  他今天來,就是為了泄憤。

  為了立威。

  為了讓他那個斷了手的兒子看一看,錢家的怒火是什麼樣子。

  「是!」

  上百名保鏢齊聲怒吼。

  聲浪震得玻璃門嗡嗡作響。

  他們從後備箱裡抽出鋼管和砍刀,如狼似虎地沖向大門。

  「住手!」

  王全大吼一聲。

  扔掉保溫杯,用完好的左手抽出腰間的橡膠棍。

  雖然心裡怕得要死,腿肚子都在轉筋。

  但飛揚哥在樓上。

  陳總在樓上。

  他要是縮了,以後還怎麼在保安隊混?

  還怎麼跟李樂樂吹牛逼?

  「我看誰敢動!」

  王全擋在大門口,雙腿岔開,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一隻看門狗,也敢擋路?」

  錢四海看都沒看他一眼。

  旁邊一個保鏢統領獰笑一聲。

  大步上前。

  一腳踹出。

  這一腳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

  王全本來就帶傷,加上實力懸殊,根本反應不過來。

  砰!

  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砸在旋轉玻璃門上。

  嘩啦——

  鋼化玻璃碎了一地,晶瑩的碎片四處飛濺。

  「全哥!」

  李樂樂尖叫一聲,嚇得捂住了嘴,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王全躺在碎玻璃渣里。

  嘴裡噴出一口血。

  但他還在掙扎。

  手肘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

  「媽的……敢打老子……」

  「等飛揚哥下來……弄死你們……」

  「飛揚哥?」

  錢四海走到王全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抬起腳。

  狠狠踩在他那隻受傷的肩膀上。

  用力碾壓。

  咔嚓。

  骨頭摩擦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王全發出慘叫,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順著地板縫隙流淌。

  「那個龍飛揚,現在恐怕正躲在被窩裡發抖吧?」

  錢四海臉上滿是殘忍的快意。

  腳尖還在用力鑽動。

  「告訴他,錢四海來了。」

  「讓他滾下來領死!」

  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

  囂張。

  霸道。

  不可一世。

  大堂里的員工早就嚇得四散奔逃,只有幾個膽大的躲在柱子後面,舉著手機偷拍,手抖得不行。

  就在這時。

  叮。

  電梯門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出來。

  黑色的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領口微敞。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手裡還拿著一塊濕毛巾,似乎剛擦過手。

  龍飛揚。

  在他身後,跟著提著公文包的楊小安,和一臉殺氣的龍靈兒。

  「飛揚哥……」

  王全看到龍飛揚,眼淚鼻涕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給您丟人了……沒攔住這幫孫子……」

  龍飛揚沒說話。

  他徑直走到王全身邊。

  彎腰。

  把他扶了起來。

  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

  隨後交給趕過來的修羅衛。

  然後。

  他轉過身。

  看向錢四海。

  那雙眼睛裡,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有無盡的深淵。

  「你踩的?」

  龍飛揚指了指王全肩膀上的腳印。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問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錢四海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毛。

  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

  這裡有一百多個精英保鏢。

  還有形意門的何掌門坐鎮。

  更有江城乃至華海的白道關係網。

  區區一個龍飛揚,還能翻了天不成?

  「是我踩的,怎麼樣?」

  錢四海挺起胸膛,指著龍飛揚的鼻子。

  唾沫橫飛。

  「小雜種,你斷我兒子一隻手,今天我就要斷你四肢,把你做成人棍,扔進黃浦江餵魚!」

  「何掌門!」

  錢四海回頭,對著那個灰衣老者拱了拱手。

  「麻煩您出手,廢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事成之後,那一千萬立刻打到形意門帳上。」

  一直沒說話的何中平點了點頭。

  他手裡轉著鐵膽。

  慢悠悠地走上前。

  一副宗師氣派。

  下巴微抬,用鼻孔看著龍飛揚。

  「年輕人,做事太絕,容易折壽。」

  何中平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龍飛揚。

  「老夫何中平,形意門第三十六代掌門。」

  「念你修行不易,若是現在跪下磕頭認錯,自斷雙臂,老夫或許可以替你向錢家主求個情,留你一條狗命。」

  他一邊說,一邊釋放出渾身的氣勢。

  內勁外放。

  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這就是宗師的威壓。

  那些保鏢一個個面露崇拜之色。

  這就是傳說中的武道宗師啊!

  然而。

  龍飛揚只是歪了歪頭。

  看著這個在他面前裝腔作勢的老頭。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何中平?」

  龍飛揚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三年前,京城趙家壽宴。」

  「那個被我一巴掌抽進荷花池裡喝泥水的,是你師弟吧?」

  咔。

  何中平手裡轉動的鐵膽猛地停住了。

  兩顆鐵膽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龍飛揚那張臉。

  剛才離得遠,加上龍飛揚收斂了氣息,他沒認出來。

  現在走近了。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那雙死寂灰白的眼。

  逐漸和記憶深處那個恐怖的身影重合。

  那個在京城掀起腥風血雨的瘋子。

  那個一人一刀,殺穿了半個古武界的修羅!

  三年前那一幕。

  是他這輩子的噩夢。

  每每午夜夢回,都會嚇出一身冷汗。

  他師弟可是半步宗師,結果被人家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

  當時他就站在旁邊。

  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甚至因為恐懼,當場失禁。

  「你是……」

  何中平的聲音開始顫抖。

  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流下來,瞬間打濕了鬢角。

  「龍……龍……」

  那個名字卡在喉嚨里。

  怎麼也說不出來。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的腿開始發軟,膝蓋不由自主地打彎。

  什麼宗師氣派。

  什麼形意門掌門。

  在這一刻全都餵了狗。

  「怎麼?不認識了?」

  龍飛揚又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

  像是踩在了何中平的心臟上。

  啪嗒。

  何中平手裡的兩顆鐵膽掉在地上。

  砸碎了大理石地磚。

  滾出去老遠。

  噗通。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位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形意門掌門。

  竟然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跪得乾脆利落。

  跪得五體投地。

  腦門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龍……龍先生……我……我不知道是您……」

  何中平趴在地上。

  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腦袋把地板磕得砰砰響,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我有眼無珠!我是瞎子!求龍先生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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