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不拿，我不拿，上頭怎麼拿？
聽著韓京的話，董世淵其實多少有些詫異。
這個署名可不是簡單的加個名字，其中意味著很多也很重。
首先，同為作者的人越多，單個署名含金量就不可避免地降低，這就意味著長老和李長老都要讓渡一部分利益出來。
而此事若是運作順利，將蛋糕做得更大，那讓渡出去的利益也就越大。
但自家長老還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就意味著，經過此事，祁山在長老心頭的位置比想像的更重更穩了。
董世淵略作思索，輕聲道：「但是長老，有一個問題，梁家那邊，祁山如果太早進入他們的視野，會不會......」
既然決定了要用祁山，韓京自然是查清楚了祁山的過去。
董世淵的提醒，也算是說在了點子上。
但韓京的反應，卻非常直接。
「梁家？他們之前欺負一個沒有背景的人也就罷了，如今知道我護著他，還敢上來招惹，那就不妨看看誰的拳頭更硬！」
聽著這話，董世淵看著韓京傲然而立的背影，忽地笑了。
聯絡員當久了，竟忘了，自己是劍修啊！
還是向來最不講道理的凌霄劍宗的劍修啊！
「那屬下覺得，長老既願意重用祁山，那就不妨加上。」
韓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那就這麼辦。」
「屬下這就去安排，包括您先前說的那些事，今日都安排妥當。」
說完，他躬身退下。
整個過程中，韓京都沒有提過要給董世淵加個名字，更沒有說要對前後忙活許多的他有什麼獎賞，但董世淵表里如一地沒有任何不悅。
因為韓京給他的已經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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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未來還會給他更多。
......
時間很快便到了晚上。
盛大的晚宴，在青山宗舉行。
青山宗的高層和巡查組眾人，在完成了私下的交換與承諾之後，帶著一種大事了結的鬆弛，在奢華尊貴的宴會廳里，奏響著賓主皆歡的笑語笙歌。
而在韓京居住的院子中，下午將論文交給韓京便回房睡覺的祁山終於從沉睡中醒來。
這場匯報，他雖然有充足的信心，但事關前程，檔次又如此之高，他心頭一直緊繃著一根弦，又忙碌各種東西，端的是身心俱疲。
等到諸事皆定，終於放鬆下來，疲憊便鋪天蓋地而來，直接睡到了現在。
他舉目四望，只感覺四下皆暗，天地一片死寂，如同變成了世間的棄子，一股莫名的孤寂與恐慌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在床上緩緩坐起，他打開了自己的面板，看著上面的數字，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當前的聲望值已經來到了六百五，想來是在他休息這段時間，關於這場匯報的消息傳開了，帶動了不少關於他的討論。
但更多人關心的還是匯報的結果，而不是具體過程和匯報人，故而他的聲望值並沒有拿到特別多。
不過，距離一千大關也就還差三百多，築基在望！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計這會兒董世淵也跟著韓長老去參加晚宴去了，自己還是找個地方解決一下晚飯。
想到這兒，他坐起身來，而後便瞧見了房門上貼著的董世淵的留言。
【醒後出門，院外有人相候。】
他挑了挑眉，起身簡單梳洗一番，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剛出現在院門口，就有一個遠遠等候著的身影匆匆上前。
興許是怕祁山誤會，遠遠就喊道：「哎呀我的祁道友，在下終於等到您了！」
祁山餘光掃了一眼院門口如石像般靜立的護衛，和隱隱有光暈漫過的院子陣法，放心地觀察起了來人。
微胖的身影，略顯凌亂的頭髮，嘴角一顆痦子平添幾分喜感。
祁山對青山宗還不太熟，但若換了青山宗的老人在這兒，就能輕鬆地脫口而出一句：
這他娘的不就是庶務堂後勤科管洞府分配那狗東西嗎？
金斗滿，見錢眼開金斗滿！
整個青山宗，但凡沒背景沒門路的想要落實洞府，有幾人沒被他刁難過。
他來到祁山跟前站定，恭敬一禮，「在下青山宗庶務堂後勤科洞府管理專責金斗滿，見過祁道友！恭喜祁道友守得雲開見月明，高升鋪就青雲路。」
祁山回了一禮，不動聲色道：「多謝，金道友這是有事？」
金斗滿的臉上，堆著尋常青山宗人難得一見的憨厚笑容。
「的確是有件喜事。剛好昨日有一位老築基主事退休，去了道盟任職，這洞府便空了出來，剛好祁道友調來，還未安排洞府，在下遵韓長老吩咐過來協調此事！」
修行界中，正統的道庭地位超然，自然無需多言。
而在道庭之外，還有兩大勢力。
一個道盟，一個散修聯盟。
散修聯盟之中，全是不守道庭規矩之人，無證突破、倒賣嚴管物資、殺人奪寶，什麼都干，在某種程度上，屬於修行原教旨主義者。
因此，也是道庭重點打擊對象，是所有道庭中人絕對的規則紅線所在。
青山宗的許多人猜測，潘長老就是叛逃去了散修聯盟。
另一個大勢力道盟，卻並非道庭的敵人，而是道庭的補充。
據說起初是由一些沒能進入道庭或者不願進入道庭的修行者所創建的，承接一些道庭觸角之外的生意慢慢起家，在漸漸壯大之後被道庭收編。
他們手握海量的資金，負責著修行界的許多經營活動，如血管一般將血液輸送到修行界各處。
那些沒能進入道庭發展的人，或者是在道庭之中發展不順，以及退休之人，第一選擇往往便是去道盟謀取個職位。
雖然沒有在道庭那樣顯赫且安穩，但道盟因為有道庭的許可，也能參與一部分大道權柄，同樣實現晉升。
不過比起道庭正統終究差了一截，故而道盟中的築基修士與金丹修士，在修行界也被成為假築基和假金丹。
像此刻金斗滿口中所說的這位青山宗老築基，去了道盟，或許便能直接被任命為金丹級副職，享受在道庭里不敢正大光明享受的錦衣玉食，可論及實際大道權柄，比起道庭之中的築基都差一截。
聽著金斗滿的話，祁山再回想著先前董世淵的靈符傳訊，大概知曉這或許便是韓長老給出的獎勵之一。
他笑容玩味地看著金斗滿，「這倒是真巧啊！」
金斗滿笑容憨厚而真誠，「可不是麼，就是這麼巧啊！」
「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住到築基領導住過的房間，這合理嗎？」
「誒，祁道友這就多慮了，這不是趕巧了嘛，咱們的洞府分配都是公開透明，合理合法。」
祁山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金斗滿遞來的鑰匙，「那......就多謝金道友了？」
「生分了不是，我痴長你幾歲，如果不嫌棄，咱們兄弟相稱便是。」
「怎麼會，那就多謝金......金兄了。」
「你都叫我兄弟了，那還說啥了，走！老哥帶你去看看新洞府。」
金斗滿也是慣會順杆爬的，當即便笑著開口，將稱呼固定了下來。
祁山也沒拆穿，多個朋友多條路，手握洞府分配權的金斗滿顯然暫時有資格當他的朋友。
「好啊，那就麻煩金兄了。」
很快，金斗滿就帶著祁山來到了他的新洞府。
新洞府就在距離營造堂辦公樓不遠處的一處山頭，獨門獨戶，視野極好，風景秀麗。
祁山看著眼前這風景，又看了看裡面寬敞的格局，不由想起了曾經自己在紅土城靈樞院中，住了三年的那個逼仄又陰暗的小宿舍。
這不是奮鬥的全部，但卻是向上的意義。
金斗滿的聲音響起，「這裡面還需要一些陳設，明日老哥就讓人來弄，最多五日，就可以收拾妥當，賢弟什麼都不用管，只等著到時住進來便是！」
明白關竅的祁山自然不會拒絕，不要白不要，但他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故作疑慮地皺著眉頭，擔憂道：「這會不會不太好，還是我自己出錢吧。」
「這有什麼，我們後勤科本就需要將洞府整備到入住條件才交付。」
說著金斗滿聲音一低，把著祁山的手臂，湊到他耳邊輕笑道：「再說了，這規矩之內的福利，你不拿，我不拿，上頭的怎麼拿？」
祁山點頭，「也是，那就依老哥安排。」
「這就對了嘛！」
接著金斗滿便拉著祁山看了一遍洞府，確認了好幾處裝修喜好之後，朝外走去。
站在洞府門口，祁山忽然看著金斗滿，「老哥，這個洞府的裝修，老哥既不讓我出錢，那這費用是如何解決的？」
金斗滿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心頭暗罵：蠢貨，這種事是能聊的嗎？
他打了個哈哈，「這個嘛，這個，老哥我自有法子。」
祁山平靜地看著他，將他的心思看了個通透，淡淡一笑，「你能有什麼法子，左右不過是巧立名目以公費賣私情，或是讓外面道盟那些商戶來給錢，回頭再設法找補。小弟說得可對？」
雖然還自稱小弟，但言語之中的那份偽裝的客套已經沒了。
金斗滿面色微變，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祁山。
祁山忽地又恢復了先前的狀態，笑著道：「老哥不必擔心，小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小弟是覺得，這事兒可以做得更乾淨一點。」
他看著金斗滿，「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不上稱沒有二兩重，若是上了稱，怕是幾千斤都打不住啊！」
金斗滿的小眼睛一轉，看著祁山，「賢弟啊，聽起來你有好法子？」
祁山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金斗滿嘆了口氣，只好將情況老實交代，「實不相瞞，我有個堂弟，沒能考進道庭，後面只能去了道盟，但經商的天賦還不錯，先在道盟跟著大的商號干，後來自己搞了個小商號，主要就接些修士府邸裝飾的業務。」
他攤了攤手，「這找誰都是找，何不照顧一下自家人呢！幫忙牽牽線，我賣人情，他也能順勢承接一些別的活計找補回來，豈不兩全其美？」
祁山嘆了口氣，「老哥，本來你們的關係就經不起查，你還搞這種利益輸送，尾巴還這麼不乾淨，眼下你沒敵人還好，哪天得罪個人，不是輕輕送送把你弄去戒律堂？」
金斗滿聽到這兒，一把抓著祁山的手臂，急切道：「弟啊，老哥笨，你有辦法教教我的對不對？」
祁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那些事，我不熟悉，不敢亂發言。但是我這個洞府，我倒有點想法。」
他看著金斗滿，「能不能找老哥的堂弟，把我這個洞府，裝成樣板間？」
金斗滿面露疑惑，「何為樣板間？」
祁山伸出手指點了點面前的石桌，「你想想，這裝修商號要跟客戶談，虛頭巴腦的是不是不夠用？如果有真實裝修出來的洞府，那是不是一目了然？什麼風格，什麼材質，怎麼擺放，那不都是清清楚楚嗎？」
金斗滿眼前一亮，的確是個好法子啊。
但旋即，他就皺著眉頭道：「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動不動就有人來參觀，這對賢弟的生活很有影響吧？」
祁山並沒接話，只是笑容玩味地看著他。
金斗滿愕然，旋即一拍大腿，然後覺得好像還不夠，又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
「瞧我這豬腦子，真是白費了老弟的點撥！」
什麼樣板間不樣板間的，契書可以簽得死死的，但執不執行不都看裝修商號的意思嗎？
大不了弄個留影石刻錄一遍備查就行了。
自己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這麼多年真白混了。
甚至延伸一點，契書可以簽得非常苛刻，就好像真的十分公平合理，反正又不會執行，純粹是為了應付極端情況。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看向祁山，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欽佩，「弟啊，你有沒有考慮到我們庶務堂來幹事兒啊？」
祁山微微一笑，「那就要看韓長老放不放我走了。」
金斗滿也只是一時感慨，聽見這個回答就知道祁山的心意，哈哈一笑，「你有韓長老庇護，定然平步青雲。」
他扭頭看著洞府，「洞府的事情，你放心，五日之內，一定把首尾都掃乾淨！」
祁山微笑點頭，「多謝老哥了。」
金斗滿一拍胸脯，「你都叫兄弟了，那還說啥了！」
說完之後，他頓了頓，「我說的是真兄弟！」
祁山哈哈一笑。
送走了金斗滿，祁山沒有急著回去，他站在洞府中，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心頭湧起的，不是因為洞府豪奢的自得，更多的是那種浮萍生根的感覺。
雖然這兒不是他買下來永久屬於他的，可卻是他來到此間之後，第一個真正能跟家這個字眼掛鉤的地方。
身如風飄絮，心似雨打萍，終有這一隅之地，勉強寄託身心。
他坐在洞府中，想起了前幾日給小胖子寄去的信。
如今韓長老的借調大計已經可以實施，他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小胖子借調來青山宗，這樣今後他再找他家裡的關係幫忙轉正，阻力也小得多了。
雖說這會兒就藉機辦私事，有可能引起韓京的不悅，但小胖子在那樣的危難之際幫了自己，自己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他不是啥好人，也沒啥道德潔癖，但恩怨分明，知恩圖報這些事情，還是堅守的。
算算日子，小胖子的回信差不多也快到了。
閒坐了片刻，再腹中飢餓的催促下，他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便鎖好洞府，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迎面而來的一個身影，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這個署名可不是簡單的加個名字，其中意味著很多也很重。
首先，同為作者的人越多，單個署名含金量就不可避免地降低，這就意味著長老和李長老都要讓渡一部分利益出來。
而此事若是運作順利，將蛋糕做得更大，那讓渡出去的利益也就越大。
但自家長老還是在深思熟慮之後，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就意味著，經過此事，祁山在長老心頭的位置比想像的更重更穩了。
董世淵略作思索，輕聲道：「但是長老，有一個問題，梁家那邊，祁山如果太早進入他們的視野，會不會......」
既然決定了要用祁山，韓京自然是查清楚了祁山的過去。
董世淵的提醒，也算是說在了點子上。
但韓京的反應，卻非常直接。
「梁家？他們之前欺負一個沒有背景的人也就罷了，如今知道我護著他，還敢上來招惹，那就不妨看看誰的拳頭更硬！」
聽著這話，董世淵看著韓京傲然而立的背影，忽地笑了。
聯絡員當久了，竟忘了，自己是劍修啊！
還是向來最不講道理的凌霄劍宗的劍修啊！
「那屬下覺得，長老既願意重用祁山，那就不妨加上。」
韓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那就這麼辦。」
「屬下這就去安排，包括您先前說的那些事，今日都安排妥當。」
說完，他躬身退下。
整個過程中，韓京都沒有提過要給董世淵加個名字，更沒有說要對前後忙活許多的他有什麼獎賞，但董世淵表里如一地沒有任何不悅。
因為韓京給他的已經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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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便到了晚上。
盛大的晚宴，在青山宗舉行。
青山宗的高層和巡查組眾人，在完成了私下的交換與承諾之後，帶著一種大事了結的鬆弛，在奢華尊貴的宴會廳里，奏響著賓主皆歡的笑語笙歌。
而在韓京居住的院子中，下午將論文交給韓京便回房睡覺的祁山終於從沉睡中醒來。
這場匯報，他雖然有充足的信心，但事關前程，檔次又如此之高，他心頭一直緊繃著一根弦，又忙碌各種東西，端的是身心俱疲。
等到諸事皆定，終於放鬆下來，疲憊便鋪天蓋地而來，直接睡到了現在。
他舉目四望，只感覺四下皆暗，天地一片死寂，如同變成了世間的棄子，一股莫名的孤寂與恐慌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在床上緩緩坐起，他打開了自己的面板，看著上面的數字，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當前的聲望值已經來到了六百五，想來是在他休息這段時間，關於這場匯報的消息傳開了，帶動了不少關於他的討論。
但更多人關心的還是匯報的結果，而不是具體過程和匯報人，故而他的聲望值並沒有拿到特別多。
不過，距離一千大關也就還差三百多，築基在望！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計這會兒董世淵也跟著韓長老去參加晚宴去了，自己還是找個地方解決一下晚飯。
想到這兒，他坐起身來，而後便瞧見了房門上貼著的董世淵的留言。
【醒後出門，院外有人相候。】
他挑了挑眉，起身簡單梳洗一番，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剛出現在院門口，就有一個遠遠等候著的身影匆匆上前。
興許是怕祁山誤會，遠遠就喊道：「哎呀我的祁道友，在下終於等到您了！」
祁山餘光掃了一眼院門口如石像般靜立的護衛，和隱隱有光暈漫過的院子陣法，放心地觀察起了來人。
微胖的身影，略顯凌亂的頭髮，嘴角一顆痦子平添幾分喜感。
祁山對青山宗還不太熟，但若換了青山宗的老人在這兒，就能輕鬆地脫口而出一句：
這他娘的不就是庶務堂後勤科管洞府分配那狗東西嗎？
金斗滿，見錢眼開金斗滿！
整個青山宗，但凡沒背景沒門路的想要落實洞府，有幾人沒被他刁難過。
他來到祁山跟前站定，恭敬一禮，「在下青山宗庶務堂後勤科洞府管理專責金斗滿，見過祁道友！恭喜祁道友守得雲開見月明，高升鋪就青雲路。」
祁山回了一禮，不動聲色道：「多謝，金道友這是有事？」
金斗滿的臉上，堆著尋常青山宗人難得一見的憨厚笑容。
「的確是有件喜事。剛好昨日有一位老築基主事退休，去了道盟任職，這洞府便空了出來，剛好祁道友調來，還未安排洞府，在下遵韓長老吩咐過來協調此事！」
修行界中，正統的道庭地位超然，自然無需多言。
而在道庭之外，還有兩大勢力。
一個道盟，一個散修聯盟。
散修聯盟之中，全是不守道庭規矩之人，無證突破、倒賣嚴管物資、殺人奪寶，什麼都干，在某種程度上，屬於修行原教旨主義者。
因此，也是道庭重點打擊對象，是所有道庭中人絕對的規則紅線所在。
青山宗的許多人猜測，潘長老就是叛逃去了散修聯盟。
另一個大勢力道盟，卻並非道庭的敵人，而是道庭的補充。
據說起初是由一些沒能進入道庭或者不願進入道庭的修行者所創建的，承接一些道庭觸角之外的生意慢慢起家，在漸漸壯大之後被道庭收編。
他們手握海量的資金，負責著修行界的許多經營活動，如血管一般將血液輸送到修行界各處。
那些沒能進入道庭發展的人，或者是在道庭之中發展不順，以及退休之人，第一選擇往往便是去道盟謀取個職位。
雖然沒有在道庭那樣顯赫且安穩，但道盟因為有道庭的許可，也能參與一部分大道權柄，同樣實現晉升。
不過比起道庭正統終究差了一截，故而道盟中的築基修士與金丹修士，在修行界也被成為假築基和假金丹。
像此刻金斗滿口中所說的這位青山宗老築基，去了道盟，或許便能直接被任命為金丹級副職，享受在道庭里不敢正大光明享受的錦衣玉食，可論及實際大道權柄，比起道庭之中的築基都差一截。
聽著金斗滿的話，祁山再回想著先前董世淵的靈符傳訊，大概知曉這或許便是韓長老給出的獎勵之一。
他笑容玩味地看著金斗滿，「這倒是真巧啊！」
金斗滿笑容憨厚而真誠，「可不是麼，就是這麼巧啊！」
「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住到築基領導住過的房間，這合理嗎？」
「誒，祁道友這就多慮了，這不是趕巧了嘛，咱們的洞府分配都是公開透明，合理合法。」
祁山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金斗滿遞來的鑰匙，「那......就多謝金道友了？」
「生分了不是，我痴長你幾歲，如果不嫌棄，咱們兄弟相稱便是。」
「怎麼會，那就多謝金......金兄了。」
「你都叫我兄弟了，那還說啥了，走！老哥帶你去看看新洞府。」
金斗滿也是慣會順杆爬的，當即便笑著開口，將稱呼固定了下來。
祁山也沒拆穿，多個朋友多條路，手握洞府分配權的金斗滿顯然暫時有資格當他的朋友。
「好啊，那就麻煩金兄了。」
很快，金斗滿就帶著祁山來到了他的新洞府。
新洞府就在距離營造堂辦公樓不遠處的一處山頭，獨門獨戶，視野極好，風景秀麗。
祁山看著眼前這風景，又看了看裡面寬敞的格局，不由想起了曾經自己在紅土城靈樞院中，住了三年的那個逼仄又陰暗的小宿舍。
這不是奮鬥的全部，但卻是向上的意義。
金斗滿的聲音響起，「這裡面還需要一些陳設，明日老哥就讓人來弄，最多五日，就可以收拾妥當，賢弟什麼都不用管，只等著到時住進來便是！」
明白關竅的祁山自然不會拒絕，不要白不要，但他也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故作疑慮地皺著眉頭，擔憂道：「這會不會不太好，還是我自己出錢吧。」
「這有什麼，我們後勤科本就需要將洞府整備到入住條件才交付。」
說著金斗滿聲音一低，把著祁山的手臂，湊到他耳邊輕笑道：「再說了，這規矩之內的福利，你不拿，我不拿，上頭的怎麼拿？」
祁山點頭，「也是，那就依老哥安排。」
「這就對了嘛！」
接著金斗滿便拉著祁山看了一遍洞府，確認了好幾處裝修喜好之後，朝外走去。
站在洞府門口，祁山忽然看著金斗滿，「老哥，這個洞府的裝修，老哥既不讓我出錢，那這費用是如何解決的？」
金斗滿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心頭暗罵：蠢貨，這種事是能聊的嗎？
他打了個哈哈，「這個嘛，這個，老哥我自有法子。」
祁山平靜地看著他，將他的心思看了個通透，淡淡一笑，「你能有什麼法子，左右不過是巧立名目以公費賣私情，或是讓外面道盟那些商戶來給錢，回頭再設法找補。小弟說得可對？」
雖然還自稱小弟，但言語之中的那份偽裝的客套已經沒了。
金斗滿面色微變，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祁山。
祁山忽地又恢復了先前的狀態，笑著道：「老哥不必擔心，小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小弟是覺得，這事兒可以做得更乾淨一點。」
他看著金斗滿，「畢竟這種事可大可小，不上稱沒有二兩重，若是上了稱，怕是幾千斤都打不住啊！」
金斗滿的小眼睛一轉，看著祁山，「賢弟啊，聽起來你有好法子？」
祁山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金斗滿嘆了口氣，只好將情況老實交代，「實不相瞞，我有個堂弟，沒能考進道庭，後面只能去了道盟，但經商的天賦還不錯，先在道盟跟著大的商號干，後來自己搞了個小商號，主要就接些修士府邸裝飾的業務。」
他攤了攤手，「這找誰都是找，何不照顧一下自家人呢！幫忙牽牽線，我賣人情，他也能順勢承接一些別的活計找補回來，豈不兩全其美？」
祁山嘆了口氣，「老哥，本來你們的關係就經不起查，你還搞這種利益輸送，尾巴還這麼不乾淨，眼下你沒敵人還好，哪天得罪個人，不是輕輕送送把你弄去戒律堂？」
金斗滿聽到這兒，一把抓著祁山的手臂，急切道：「弟啊，老哥笨，你有辦法教教我的對不對？」
祁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那些事，我不熟悉，不敢亂發言。但是我這個洞府，我倒有點想法。」
他看著金斗滿，「能不能找老哥的堂弟，把我這個洞府，裝成樣板間？」
金斗滿面露疑惑，「何為樣板間？」
祁山伸出手指點了點面前的石桌，「你想想，這裝修商號要跟客戶談，虛頭巴腦的是不是不夠用？如果有真實裝修出來的洞府，那是不是一目了然？什麼風格，什麼材質，怎麼擺放，那不都是清清楚楚嗎？」
金斗滿眼前一亮，的確是個好法子啊。
但旋即，他就皺著眉頭道：「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動不動就有人來參觀，這對賢弟的生活很有影響吧？」
祁山並沒接話，只是笑容玩味地看著他。
金斗滿愕然，旋即一拍大腿，然後覺得好像還不夠，又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
「瞧我這豬腦子，真是白費了老弟的點撥！」
什麼樣板間不樣板間的，契書可以簽得死死的，但執不執行不都看裝修商號的意思嗎？
大不了弄個留影石刻錄一遍備查就行了。
自己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這麼多年真白混了。
甚至延伸一點，契書可以簽得非常苛刻，就好像真的十分公平合理，反正又不會執行，純粹是為了應付極端情況。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看向祁山，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欽佩，「弟啊，你有沒有考慮到我們庶務堂來幹事兒啊？」
祁山微微一笑，「那就要看韓長老放不放我走了。」
金斗滿也只是一時感慨，聽見這個回答就知道祁山的心意，哈哈一笑，「你有韓長老庇護，定然平步青雲。」
他扭頭看著洞府，「洞府的事情，你放心，五日之內，一定把首尾都掃乾淨！」
祁山微笑點頭，「多謝老哥了。」
金斗滿一拍胸脯，「你都叫兄弟了，那還說啥了！」
說完之後，他頓了頓，「我說的是真兄弟！」
祁山哈哈一笑。
送走了金斗滿，祁山沒有急著回去，他站在洞府中，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心頭湧起的，不是因為洞府豪奢的自得，更多的是那種浮萍生根的感覺。
雖然這兒不是他買下來永久屬於他的，可卻是他來到此間之後，第一個真正能跟家這個字眼掛鉤的地方。
身如風飄絮，心似雨打萍，終有這一隅之地，勉強寄託身心。
他坐在洞府中，想起了前幾日給小胖子寄去的信。
如今韓長老的借調大計已經可以實施，他也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小胖子借調來青山宗，這樣今後他再找他家裡的關係幫忙轉正，阻力也小得多了。
雖說這會兒就藉機辦私事，有可能引起韓京的不悅，但小胖子在那樣的危難之際幫了自己，自己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他不是啥好人，也沒啥道德潔癖，但恩怨分明，知恩圖報這些事情，還是堅守的。
算算日子，小胖子的回信差不多也快到了。
閒坐了片刻，再腹中飢餓的催促下，他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便鎖好洞府，轉身離開。
剛走出幾步，迎面而來的一個身影，卻讓他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