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統計學的魅力
青山宗的宗門內，看不見四季。
山青葉翠，溪水潺潺，永遠溫暖如春。
據說當初有人提議過應該道法自然，循天理而處之。
但有人提了一嘴，那雪壓松枝，蒼山負雪之後的山，還能叫青山嗎？
這四季如春不正代表著青山宗永遠生機勃勃、萬物競發嘛！
這話不能說完全荒謬，但也多少帶點胡說八道。
可就因為說這話的，是青山宗的時任宗主，這陣法便按照四季如春的樣子設計了。
又因為這位宗主後來升任了五行上宗的長老，副宗主，最後更是去了道庭任職，這四季如春的陣法便一直沒有調整。
數百年後成了慣性，也就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祁山和董世淵，此刻就走在這一片欣欣向榮的美好中。
祁山的神色從容，董世淵的眉頭卻始終帶著一點不自覺地微皺。
二人剛去營造堂，找主持綜合科工作的副主事田豐請了假。
董世淵以韓長老聯絡員的身份前來，田豐完全不敢有任何阻攔，畢竟營造堂是在韓長老的分管之下。
二人一路返回了韓長老的院子。
因為此事的重要性，韓長老准許了祁山這幾日也在偏院住下，既可以隨時溝通情況，也可以避免計劃或是內容的泄露。
二人回去時，韓長老已經離開院子去了青山宗的長老室中打坐修行或工作。
董世淵跟隨韓長老多年，生活諸事都無需吩咐，便可安排妥協。
快速幫祁山安頓好了，他泡了一壺靈茶，招呼祁山坐下，開口道：「祁山，咱們都是自己人，容老哥多句嘴，提醒你一句，此事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他學著韓長老的習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案幾，「鐵面閻王的手段不是旁人以訛傳訛吹出來的，而是真的在諸多大案要案之中，得到過證實的，如果你是打算用什麼法子欺騙的話，那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神色嚴肅地看著祁山，「鐵面閻王目前主修的是天巡司極難修成的天眼術，已有小成之境，天眼之下，可察一切虛妄。你現在還是練氣八層吧？你覺得你擋得住一位元嬰大修士的獨門秘術嗎？但凡你有一點撒謊，都會被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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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默默聽完，開口道：「董兄放心，我不會撒謊的。」
「不會撒謊......」
董世淵的臉色沒有任何的好轉，目光灼灼地看著祁山，「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他用手指點了點旁邊那一摞青山宗的資料，「不撒謊的話，這些事實怎麼可能平白從壞事變成好事呢？」
祁山知道，董世淵的問題不止是他自己的疑惑，更是代表著韓長老的擔憂。
他需要直面這種擔憂並給出解決辦法，才能真正獲得他們的信任。
於是，他微笑著道：「董兄你看，因為場合的關係，我們不可能將所有的資料都搬給他們，這一次匯報是要我們將繁雜的數據，整理成直觀的內容，而這就是我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董世淵雖然懂事，但卻並不太懂這個事。
他聞言愈發不解，「那些數字就是數字，不能篡改，整理一番又能如何做文章？」
祁山微微一笑，「我們來整理，我們便掌握了數據的定義權，而這個定義權，就是我們最大的倚仗。」
他伸手隨意拿起一份資料翻開，找出上面的一行數據，指給董世淵看。
「第一個技巧，叫做重新定義統計對象。」
「這個技巧之下，這個統計對象又細分為統計時間、統計基數等。」
董世淵聽得一知半解，乾脆直接開口問道：「那就如你所指的這個，宗門成員滿意率匿名調查，有近七成宗門成員給出了八分以下的低分，甚至有近四成在六分及格線及以下，只有中層及以上成員幾乎全部打出滿分，這種數據，一眼就能看出宗門的生態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你能怎麼重新定義？」
祁山拿起資料仔細看了看，片刻之後笑著道：「經測算，全體成員綜合滿意度平均值高達八點三分，處於八到十分的優秀區間，證明全體員工對宗門的發展和現狀是充分滿意的，宗門在宗門委員會的英明領導下也處於蓬勃向上的發展態勢之中，我們會再接再厲，高舉道庭旗幟，為全體成員謀取更多福祉，為整體幸福感而努力奮鬥。」
董世淵愕然地張了張嘴。
啊？？？
祁山輕笑一聲，「換個說法董兄你就明白了，假如你我和韓長老是三兄弟，我一個月十塊靈石，董兄五十塊靈石，韓長老一月五百塊靈石，你說我們要怎麼與父母說，才能讓他們安心呢？」
董世淵也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試探著問道：「告訴父母，我們三兄弟平均月入一百八十七塊靈石？日子富足又安穩？」
祁山撫掌而笑，「董兄舉一反三，實乃天才！」
董世淵面露感慨，「原來這便是你所說的重新定義統計對象，我們不告訴他們具體收入，只選取可以彰顯我們優勢的數據呈現。這的確沒有撒謊。」
祁山點了點頭，笑著道：「接下來是第二招，叫做更換統計衡量標準.......」
房間內，時間在一句句問答中悄然流逝。
許久之後，董世淵放下手中的一冊資料，神色複雜地看著祁山。
「先前只知刀筆雕琢文字之玄妙，一字之差，繆以千里，生殺於無形。未曾知曉這看似絕對精確不容篡改的數字之上，亦有如此多的玄機。」
他起身一揖，「今朝聞道，多謝賜教，佩服之至，感激不盡！」
祁山連忙起身，伸手將董世淵扶住，「董兄這折煞小弟了不是，小弟也只會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東西，至於說要選哪些數據，上頭更關注哪方面的內容，還需要董兄提點！咱們通力合作，共渡此關。」
董世淵的心頭，再次生出那個曾經出現過好幾次的念頭：
這一次，長老真是撿到寶了。
......
當夜色來臨，韓長老回到了院中。
書房裡，韓長老端起靈茶，抿了一口，看著站在一旁的董世淵，「如何？」
董世淵的臉上露出幾分感慨，「長老，依屬下愚見，此事當穩了。」
韓長老動作不變，但幾乎肉眼可見地，整個人鬆弛從容了幾分，「哦？」
等董世淵將祁山與他說過的那些東西，都一一轉述，韓長老聽得漸漸坐直了身子。
默默聽完，他站起身來，沉吟片刻，「如此，或許能藉機再擴大一點戰果。」
山青葉翠，溪水潺潺，永遠溫暖如春。
據說當初有人提議過應該道法自然，循天理而處之。
但有人提了一嘴，那雪壓松枝，蒼山負雪之後的山，還能叫青山嗎？
這四季如春不正代表著青山宗永遠生機勃勃、萬物競發嘛！
這話不能說完全荒謬，但也多少帶點胡說八道。
可就因為說這話的，是青山宗的時任宗主，這陣法便按照四季如春的樣子設計了。
又因為這位宗主後來升任了五行上宗的長老，副宗主，最後更是去了道庭任職，這四季如春的陣法便一直沒有調整。
數百年後成了慣性，也就一直保留到了現在。
祁山和董世淵，此刻就走在這一片欣欣向榮的美好中。
祁山的神色從容，董世淵的眉頭卻始終帶著一點不自覺地微皺。
二人剛去營造堂，找主持綜合科工作的副主事田豐請了假。
董世淵以韓長老聯絡員的身份前來，田豐完全不敢有任何阻攔，畢竟營造堂是在韓長老的分管之下。
二人一路返回了韓長老的院子。
因為此事的重要性，韓長老准許了祁山這幾日也在偏院住下，既可以隨時溝通情況，也可以避免計劃或是內容的泄露。
二人回去時，韓長老已經離開院子去了青山宗的長老室中打坐修行或工作。
董世淵跟隨韓長老多年，生活諸事都無需吩咐，便可安排妥協。
快速幫祁山安頓好了，他泡了一壺靈茶，招呼祁山坐下，開口道：「祁山，咱們都是自己人，容老哥多句嘴，提醒你一句，此事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他學著韓長老的習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案幾，「鐵面閻王的手段不是旁人以訛傳訛吹出來的，而是真的在諸多大案要案之中，得到過證實的，如果你是打算用什麼法子欺騙的話，那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神色嚴肅地看著祁山，「鐵面閻王目前主修的是天巡司極難修成的天眼術，已有小成之境，天眼之下，可察一切虛妄。你現在還是練氣八層吧？你覺得你擋得住一位元嬰大修士的獨門秘術嗎？但凡你有一點撒謊，都會被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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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山默默聽完，開口道：「董兄放心，我不會撒謊的。」
「不會撒謊......」
董世淵的臉色沒有任何的好轉，目光灼灼地看著祁山，「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他用手指點了點旁邊那一摞青山宗的資料，「不撒謊的話，這些事實怎麼可能平白從壞事變成好事呢？」
祁山知道，董世淵的問題不止是他自己的疑惑，更是代表著韓長老的擔憂。
他需要直面這種擔憂並給出解決辦法，才能真正獲得他們的信任。
於是，他微笑著道：「董兄你看，因為場合的關係，我們不可能將所有的資料都搬給他們，這一次匯報是要我們將繁雜的數據，整理成直觀的內容，而這就是我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董世淵雖然懂事，但卻並不太懂這個事。
他聞言愈發不解，「那些數字就是數字，不能篡改，整理一番又能如何做文章？」
祁山微微一笑，「我們來整理，我們便掌握了數據的定義權，而這個定義權，就是我們最大的倚仗。」
他伸手隨意拿起一份資料翻開，找出上面的一行數據，指給董世淵看。
「第一個技巧，叫做重新定義統計對象。」
「這個技巧之下，這個統計對象又細分為統計時間、統計基數等。」
董世淵聽得一知半解，乾脆直接開口問道：「那就如你所指的這個，宗門成員滿意率匿名調查，有近七成宗門成員給出了八分以下的低分，甚至有近四成在六分及格線及以下，只有中層及以上成員幾乎全部打出滿分，這種數據，一眼就能看出宗門的生態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你能怎麼重新定義？」
祁山拿起資料仔細看了看，片刻之後笑著道：「經測算，全體成員綜合滿意度平均值高達八點三分，處於八到十分的優秀區間，證明全體員工對宗門的發展和現狀是充分滿意的，宗門在宗門委員會的英明領導下也處於蓬勃向上的發展態勢之中，我們會再接再厲，高舉道庭旗幟，為全體成員謀取更多福祉，為整體幸福感而努力奮鬥。」
董世淵愕然地張了張嘴。
啊？？？
祁山輕笑一聲，「換個說法董兄你就明白了，假如你我和韓長老是三兄弟，我一個月十塊靈石，董兄五十塊靈石，韓長老一月五百塊靈石，你說我們要怎麼與父母說，才能讓他們安心呢？」
董世淵也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試探著問道：「告訴父母，我們三兄弟平均月入一百八十七塊靈石？日子富足又安穩？」
祁山撫掌而笑，「董兄舉一反三，實乃天才！」
董世淵面露感慨，「原來這便是你所說的重新定義統計對象，我們不告訴他們具體收入，只選取可以彰顯我們優勢的數據呈現。這的確沒有撒謊。」
祁山點了點頭，笑著道：「接下來是第二招，叫做更換統計衡量標準.......」
房間內，時間在一句句問答中悄然流逝。
許久之後，董世淵放下手中的一冊資料，神色複雜地看著祁山。
「先前只知刀筆雕琢文字之玄妙，一字之差，繆以千里，生殺於無形。未曾知曉這看似絕對精確不容篡改的數字之上，亦有如此多的玄機。」
他起身一揖，「今朝聞道，多謝賜教，佩服之至，感激不盡！」
祁山連忙起身，伸手將董世淵扶住，「董兄這折煞小弟了不是，小弟也只會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東西，至於說要選哪些數據，上頭更關注哪方面的內容，還需要董兄提點！咱們通力合作，共渡此關。」
董世淵的心頭，再次生出那個曾經出現過好幾次的念頭：
這一次，長老真是撿到寶了。
......
當夜色來臨，韓長老回到了院中。
書房裡，韓長老端起靈茶，抿了一口，看著站在一旁的董世淵，「如何？」
董世淵的臉上露出幾分感慨，「長老，依屬下愚見，此事當穩了。」
韓長老動作不變，但幾乎肉眼可見地，整個人鬆弛從容了幾分，「哦？」
等董世淵將祁山與他說過的那些東西，都一一轉述，韓長老聽得漸漸坐直了身子。
默默聽完，他站起身來，沉吟片刻，「如此，或許能藉機再擴大一點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