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不是在比賽，她是在清場
場上，裁判宣布開始。
魔法傀儡是B級標準戰鬥型，三米高，渾身覆蓋著魔法護甲，手持巨劍。
傀儡剛啟動，林月棲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她甚至沒有用魔杖。
只是右手一握，紫電在掌心凝聚成刃，身形一閃就到了傀儡面前。
「嗤——」
雷刃划過護甲的聲音尖銳刺耳。
傀儡的右臂被齊肩斬斷，巨劍哐當落地。
傀儡轉身反擊，林月棲側身避開，左手按在傀儡胸口，紫電灌入。
「轟隆！」
傀儡的核心被雷力直接引爆，碎了一地。
用時：七秒。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驚呼。
「七秒？！B級傀儡七秒？！」
「這還是人嗎？」
「她真的是實習生？」
那個第二隊的男生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不屑，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速度快了點……」
林月棲從場上下來，經過選手席的時候，那個男的忽然站起來，擋住她的路。
「同學，你是七隊的？」
林月棲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目光很淡：「讓開。」
「別急著走啊。」
他笑了笑，目光往觀眾席上瞟了一眼，是翎夢的方向。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翎隊長帶的那個實習生？回頭幫我給你們隊長帶句話，就說二隊的陸凡想請她喝——」
他話沒說完。
因為林月棲的雷刃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紫電噼啪作響，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厘米。
陸凡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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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林月棲的聲音很輕，但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冰系的冷，是某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
就像在看一隻擋路的蟲子。
陸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月棲收起雷刃，頭也不回地走了。
觀眾席上，翎夢打了個噴嚏。
「誰在想我？」她揉了揉鼻子。
沈千雪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平板上記錄著什麼，淡淡開口：「林月棲的實戰評分，目前全場最高。」
「那當然。」翎夢得意地翹起下巴，「也不看是誰教的。」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
【原因：有人對宿主發出搭訕意圖。】
【處理方式：物理威懾。】
【備註：她不是在比賽，她是在清場。】
「什麼清場？」翎夢在心裡皺眉，「你能不能說人話？」
【人話就是，你徒弟把想搭訕你的人嚇跑了。】
「那是他自己嘴欠。」
【對對對，他嘴欠，和你徒弟沒關係。】
翎夢哼了一聲，沒再理它。
但她往場下看的時候，剛好對上林月棲看過來的目光。
林月棲站在選手通道口，仰著頭看她，目光很安靜。
見翎夢看過來，她彎了彎眼睛，左臉的梨渦陷出來。
翎夢對她揮了揮手。
林月棲也揮了揮手。
然後翎夢看見，她垂下手的時候，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散盡的紫電。
……
中午休息。
七隊的人聚在食堂吃飯。
林月棲端著餐盤走過來，在翎夢旁邊坐下，把一盒冰草莓牛奶放到翎夢面前。
「今天怎麼是冰的？」翎夢問。
「老師昨天喝冰的了。」林月棲說，「說明可以喝。」
「我昨天那是……」
「嗯？」
「……算了。」
翎夢戳開吸管吸了一口，冰爽的甜味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趙鐵珠大口扒飯，含糊不清地說：「小月月今天可太帥了！七秒干碎B級傀儡，俺都看傻了！」
「運氣好。」林月棲謙虛地低頭。
「什麼運氣好，那是實力！」沈千雪在旁邊擠眉弄眼，「不過小月月，你後來對二隊那個陸凡幹嘛呢？雷刃都架人脖子上了。」
林月棲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擋路。」
「就這？」
「嗯。」
沈千雪看向翎夢，眼神里寫滿了「你信嗎」。
翎夢假裝沒看見，低頭喝牛奶。
蘇晚晴推了推眼鏡：「下午是團隊對抗賽的抽籤，七隊第一輪對陣二隊。」
「二隊？」
「是。」
「那個陸凡在二隊？」
「是。」
翎夢看了林月棲一眼。
林月棲安安靜靜地吃飯，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翎夢注意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尖，有極淡的紫電流轉了一下，又消失了。
「下午的團隊賽，」翎夢清了清嗓子，「點到為止，別把人打太慘。」
「好。」林月棲乖乖應道。
「尤其是你。」翎夢看她，「聽到沒？」
「聽到了，老師。」
林月棲抬起頭，笑得很乖，翎夢總覺得那個笑里藏著什麼。
但她沒多想。
應該是錯覺吧。
……
下午的團隊對抗賽，在學院的模擬競技場舉行。
競技場是一個封閉的魔法空間，可以模擬各種地形，雙方隊伍在裡面進行模擬戰，被擊中出局的人會被傳送陣送出來。
七隊對陣二隊。
二隊五個人，副隊長是個A級的土系，那個陸凡也在裡面，B級雷系。
七隊這邊，翎夢作為隊長不參戰（隊長只在演武環節出場），上場的是林月棲、趙鐵珠、沈千雪、顧念，蘇晚晴在指揮位。
「記住，點到為止。」翎夢在選手通道里叮囑，又看了林月棲一眼。
「知道了老師。」林月棲點頭。
比賽開始。
模擬地形是廢墟巷戰。
趙鐵珠頂在前面當肉盾，土系護甲凝得嚴嚴實實；沈千雪在高處遊走偵察；顧念在後排隨時準備治療；林月棲——
林月棲不見了。
「小月月呢？」趙鐵珠左看右看。
通訊器里傳來蘇晚晴冷靜的聲音：「她繞後了，你們正面推進。」
「收到！」
正面交火，二隊的土系副隊長和趙鐵珠對轟，魔法光芒四濺。
陸凡在後排放冷箭，魔法往趙鐵珠身上招呼，但被土系護甲擋了大半。
「就這？」陸凡冷笑，「七隊也不過如——」
他話沒說完，後頸一涼。
一把紫電凝成的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月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站在廢墟的陰影里，目光淡漠。
「你——」
「出局。」
雷刃輕輕一抹，陸凡身上的判定徽記亮了，這代表被「擊殺」，傳送陣亮起。
在被傳送走的前一秒，陸凡聽見林月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以後離我老師遠點。」
然後他就被傳送出了競技場。
站在觀戰席上的翎夢：「……」
她剛才用屬性探查看見了。
全看見了。
【叮。】
系統的聲音帶著笑意：
【備註：目標人物在比賽中公報私仇。】
「她那是戰術繞後。」翎夢面不改色。
【對對對，戰術繞後，繞到人家脖子後面說「離老師遠點」。】
「你能不能別添油加醋？」
翎夢哼了一聲，繼續看比賽。
沒了陸凡的二隊很快被擊潰，七隊完勝。
林月棲從競技場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那個雷刃架人脖子的不是她。
「打得不錯。」翎夢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老師。」林月棲接過來，瓶蓋已經被翎夢擰鬆了。
這個細節讓翎夢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算了，不管了。
「下午還有一場？」翎夢問。
「嗯，對三隊。」蘇晚晴在旁邊翻平板，「三隊實力一般，能贏。」
「那就行。」
翎夢正準備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翎隊長。」
她轉過身。
周焰站在那裡，一身第一隊的制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
「周隊長。」翎夢也笑，笑得同樣公式化。
「上午的比賽很精彩。」周焰的目光在林月棲身上停了一秒，「你的徒弟很有天賦。」
「還行吧，我教得好。」
「哈哈。」周焰笑了兩聲，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翎隊長，總部的年度魔力復檢，你做了嗎？」
翎夢的笑容僵了半秒。
「還沒，最近忙。」
「巧了，我今天帶了檢測水晶。」
周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拳頭大的透明水晶，「反正現在沒事，翎隊長配合一下？例行公事。」
翎夢看著那顆水晶。
檢測水晶需要注入魔力，會顯示屬性、等級和魔力波動特徵。
她現在C級巔峰，冰屬性是沒錯，但魔力波動里那點魘力的痕跡……
布丁的丹藥雖然裹了一層又一層，但高精度的檢測水晶未必測不出來。
「這不太合規矩吧。」
翎夢乾笑，「復檢應該由總部的人統一做，周隊長你又不是檢測員。」
「我是一隊隊長，有協助檢測的權限。」
周焰把水晶遞過來，「翎隊長不會是不方便吧？」
氣氛有點微妙。
林月棲站在翎夢身後，沒說話，但翎夢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冷了一點。
「有什麼不方便的。」翎夢伸手去接水晶，但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
「周隊長。」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蘇晚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平板擋在翎夢和周焰之間。
「七隊的魔力復檢報告，我統一收齊後提交總部，這是流程。」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周隊長如果要檢測，應該先找總隊長簽字，而不是在這裡私下檢測。」
周焰看了蘇晚晴一眼，「蘇副隊這是在護著你們隊長？」
「我在按流程辦事。」蘇晚晴面不改色，「倒是周隊長，一隊下午也有比賽，不準備一下？」
周焰笑了笑，把水晶收回去。
「行，那就按流程來。」
他後退一步，目光從翎夢臉上掃過，停了半秒，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翎隊長，後天演武加油。」
翎夢還沒反應，先感覺到身後的溫度驟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溫度降了。
林月棲站在她身後，垂著眼，長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但她周身的空氣里，有極淡的紫電在噼啪作響，地上的草葉以她為中心，一圈一圈地枯萎焦黑。
「林月棲。」翎夢低聲說。
「嗯？」林月棲抬起頭，又是那個乖巧的樣子，「怎麼了老師？」
「你......」
翎夢想說你雷力漏了，但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這邊。
「沒什麼。」
她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轉頭問蘇晚晴：「下一場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蘇晚晴說。
「那去準備吧。」
「好。」
林月棲跟著蘇晚晴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周焰離開的方向。
那一眼很淡，但翎夢莫名覺得有點涼。
【宿主。】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徒弟看周焰的眼神，和看那個陸凡的眼神......有點像？】
翎夢想了想。
陸凡被雷刃架脖子之前，林月棲也是這個眼神。
「她可能只是比賽緊張。」翎夢說。
【對對對，比賽緊張，緊張到雷力把草都電焦了。】
「你能不能別老針對她？」
【我針對她？】系統的語氣很無辜，【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什麼？」
【提醒你——】
系統頓了頓，【她不喜歡別人碰你。】
翎夢沒說話。
她看著林月棲的背影，那個瘦高的身影正走向選手通道，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又怎樣。」翎夢小聲說，「我是她老師，當然會有依賴呀。」
【你確定她是這麼想的？】
「她怎麼想的關我什麼事。」
【鴕鳥。】
「你再說一遍？」
系統不說話了。
翎夢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把她的白髮吹亂了。
「嘖。」
她甩了甩頭，往觀眾席走。
......
下午的比賽毫無懸念的拿下了。
可能都知道第三天會發生什麼，所以兩人回到家後一夜無言，就這樣匆匆跳過了晚上。
......
考核第三天，開幕式。
大操場被布置成了典禮現場，各隊列隊站好，主席台上坐著魔法部的官員和學院領導。
翎夢站在七隊最前面，一身黑色制服，腰杆挺得筆直。
她表面上面無表情，實際上手心全是汗。
不是緊張。
是興奮。
對，興奮。
她三百年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過魔法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宿主，你的心率120，看起來有點小緊張。】
「那是興奮。」
開幕式流程冗長，領導講話、頒獎、總結，翎夢站得腿都酸了。
終於，主持人宣布：
「接下來，由各隊隊長進行示範演武。首先有請第七隊隊長，翎夢，以及她的搭檔林月棲，演示B級組合魔法——霜華三重！」
掌聲響起。
翎夢深吸一口氣，走上台，林月棲跟在她左後方三步，步伐不緊不慢。
兩人站定在操場中央。
周圍是各隊的魔法少女、學院領導、魔法部官員，幾百雙眼睛看著她們。
翎夢能感覺到周焰的目光從主席台上射過來，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還能感覺到蘇晚晴在隊列里推眼鏡的動作，趙鐵珠攥緊的拳頭，沈千雪興奮的表情，顧念緊張的祈禱。
還有林月棲。
她就站在左後方三步，呼吸平穩，魔力穩定。
「準備好了嗎？」翎夢低聲問。
「準備好了。」林月棲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那就開始。」
翎夢抬起右手。
冰藍色的魔力從她掌心爆發出來。
不是C級的那種微弱的光，是真正的、屬於S級天賦的冰系魔力。
當然，這是她和林月棲共鳴之後的效果。表面上看是翎夢在輸出，實際上兩個人的藍條通過共鳴共享，林月棲的雷系魔力在背後支撐著冰系的框架。
「第一段——霜降！」
冰藍色的領域，以翎夢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半徑五十米內的地面瞬間凝霜，空氣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嘆。
「好強的冰系領域！」
「這範圍……至少B級巔峰吧？」
「我就說總部不會招菜雞當隊長吧？辣條錢記得轉我。」
周焰在主席台上皺起了眉。
「第二段——冰棱！」
翎夢五指一握，霜海中凝出上百根半透明的冰棱，懸浮在半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閃爍著寒光。
這還不是結束。
冰棱上開始遊走紫色的電紋。
那是林月棲的雷力，通過共鳴注入冰棱中，讓每一根冰棱都變成了雷冰雙屬性的武器。
「第三段——」
翎夢和林月棲同時上前一步，並排而立，掌心相對。
冰藍色和淡紫色在掌心之間交融，共鳴拉到最大。
嗡——
一陣嗡鳴聲在兩人腦中響起。
就在這一瞬間，翎夢的意識和林月棲完全連通了。
緩了幾秒後，她「看」到了林月棲的視角。
她看到自己站在冰藍色的領域中央，白髮被風吹起，掌心的冰藍色光芒映在臉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到林月棲眼裡的自己。
不是什麼「S級魘女」，不是什麼「絕世高手」，不是什麼「七隊隊長」，只是翎夢，只是她這個人。
只是那個會嘴硬、會炸毛、會偷偷給她買草莓牛奶、會在雷暴夜把她攬進懷裡的人。
她感覺到了另一個念頭。
很深，很暗，從林月棲的意識深處浮上來……
【周焰看了老師兩眼。】
【髒。】
翎夢的手一抖。
冰棱的同步率瞬間掉了一個百分點，第三段的爆裂時機差了零點幾秒。
上百根冰棱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有幾根甚至開始碎裂。
觀眾席上發出驚呼。
主席台上，周焰的眼睛眯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月棲的手收緊了。
她的掌心緊緊貼著翎夢的，雷系魔力像潮水一樣通過共鳴灌入，穩穩地托住了那些搖搖欲墜的冰棱。
「老師。」
她的聲音直接響在翎夢的意識里，很輕，很穩。
「專心。」
翎夢回過神來。
「霜華——」
她五指猛地攥緊。
「爆！」
上百根冰棱同時爆裂！
冰屑和紫電交織成一場絢爛的風暴，在五十米的領域內肆虐，冰藍色和淡紫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紫藍色。
整個操場被照得透亮。
幾秒後，光芒散去。
領域內的地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面上還殘留著雷系魔法擊打過的焦痕。
一片寂靜，然後掌聲雷動。
「太厲害了！」
「冰雷組合？這是什麼配合？！」
「七隊隊長和她的徒弟也太默契了吧！」
趙鐵珠在隊列里跳著歡呼，沈千雪吹了聲口哨，顧念鬆了口氣開始擦眼淚，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平板上默默打了個滿分。
主席台上，領導們紛紛點頭。
只有周焰，盯著場上的兩個人，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來越快。
翎夢收回手，長長出了口氣。
她側頭看林月棲。
林月棲也在看她，目光很安靜，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剛才……」翎夢小聲說。
「剛才老師差點走神。」林月棲說。
「我那是……」
「嗯？」
「我那是在測試你的應急反應。」
林月棲笑了，沒拆穿她。
兩個人並肩走下台，掌聲還在繼續。
走到隊列里，沈千雪第一個湊上來：「隊長隊長！你們最後那個掌心相對是什麼姿勢啊？太帥了吧！」
「共鳴姿勢。」翎夢面不改色，「魔力共鳴需要肢體接觸，很正經的訓練術法。」
「哦~正經的~太正經了~」沈千雪拖長了音調。
趙鐵珠拍著翎夢的後背：「隊長你太牛了！那冰棱爆的時候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輕點拍！」翎夢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這傢伙，下手沒大沒小的……就不能善待一下300歲的老人嗎？
隨後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老師剛演武完，力氣小。」林月棲笑著說，但扶著翎夢的手沒松。
「哦哦對！」趙鐵珠撓頭，「俺忘了俺忘了！」
翎夢被林月棲扶著，站回了隊列里。
蘇晚晴走過來，目光在翎夢和林月棲相觸的手臂上停了一秒，然後看向翎夢。
「隊長，演武很成功。」
「那當然。」
「不過——」
蘇晚晴頓了頓，「第三段的時候，魔力波動有一瞬間的紊亂，是共鳴出了問題嗎？」
翎夢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啊，可能是風太大了。」
「是嗎。」蘇晚晴推了推眼鏡，沒再追問。
但她轉身走的時候，翎夢聽見她小聲說了句：
「掌心相對的時候，你們的手指……是扣在一起的。」
翎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月棲的手指和她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不是掌心相對的姿勢，是十指相扣。
「你……」
「嗯？」林月棲低頭看她，眼神無辜。
「手！」
「手怎麼了？」
「我們的手！」
林月棲看了看交扣的手，然後很不「故意」的小聲「啊」了一聲，像是剛發現。
「不好意思老師，共鳴太投入了。」
她鬆開手，指尖在翎夢的手背上輕輕划過，收了回去。
翎夢感覺那道觸感像電流一樣竄上脊背。
她把手背到身後，耳尖通紅。
「下、下不為例！」
「好。」林月棲乖乖應道。
但翎夢沒看見，林月棲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回味什麼。
開幕式繼續進行。
翎夢站在隊列里，眼睛看著主席台，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共鳴里看到的那個念頭。
【周焰看了老師幾眼。】
【髒。】
那不是林月棲平時會想的東西。
或者說，那是林月棲平時藏得很深、不會讓她看到的東西。
如果不是第三段共鳴拉到最大，心防完全敞開，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林月棲站在她左後方，安安靜靜的，和平時那個乖巧的徒弟沒有任何區別。
但翎夢知道。
在那副乖巧的外表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見，但一直在流動。
「系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嗯？】
「她剛才……」
【我知道。】系統的聲音少有的正經，【我都檢測到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你也不信，你肯定會在那傲嬌的否認。】
翎夢沉默了。
風從操場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側頭看了林月棲一眼。
林月棲感覺到她的目光，也看過來，彎了彎眼睛，梨渦深陷，笑容乾淨。
翎夢移開目光，心裡五穀雜糧。
算了，不想了。
反正反正那丫頭也不會真做什麼。
對吧？
魔法傀儡是B級標準戰鬥型，三米高，渾身覆蓋著魔法護甲，手持巨劍。
傀儡剛啟動，林月棲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她甚至沒有用魔杖。
只是右手一握，紫電在掌心凝聚成刃，身形一閃就到了傀儡面前。
「嗤——」
雷刃划過護甲的聲音尖銳刺耳。
傀儡的右臂被齊肩斬斷，巨劍哐當落地。
傀儡轉身反擊，林月棲側身避開，左手按在傀儡胸口，紫電灌入。
「轟隆！」
傀儡的核心被雷力直接引爆，碎了一地。
用時：七秒。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驚呼。
「七秒？！B級傀儡七秒？！」
「這還是人嗎？」
「她真的是實習生？」
那個第二隊的男生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不屑，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速度快了點……」
林月棲從場上下來，經過選手席的時候，那個男的忽然站起來，擋住她的路。
「同學，你是七隊的？」
林月棲停下腳步，抬眼看他，目光很淡：「讓開。」
「別急著走啊。」
他笑了笑，目光往觀眾席上瞟了一眼，是翎夢的方向。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翎隊長帶的那個實習生？回頭幫我給你們隊長帶句話，就說二隊的陸凡想請她喝——」
他話沒說完。
因為林月棲的雷刃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紫電噼啪作響，離他的皮膚只有一厘米。
陸凡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讓開。」
林月棲的聲音很輕，但周圍的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冰系的冷，是某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
就像在看一隻擋路的蟲子。
陸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月棲收起雷刃，頭也不回地走了。
觀眾席上，翎夢打了個噴嚏。
「誰在想我？」她揉了揉鼻子。
沈千雪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平板上記錄著什麼，淡淡開口：「林月棲的實戰評分，目前全場最高。」
「那當然。」翎夢得意地翹起下巴，「也不看是誰教的。」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情緒波動。】
【原因：有人對宿主發出搭訕意圖。】
【處理方式：物理威懾。】
【備註：她不是在比賽，她是在清場。】
「什麼清場？」翎夢在心裡皺眉，「你能不能說人話？」
【人話就是，你徒弟把想搭訕你的人嚇跑了。】
「那是他自己嘴欠。」
【對對對，他嘴欠，和你徒弟沒關係。】
翎夢哼了一聲，沒再理它。
但她往場下看的時候，剛好對上林月棲看過來的目光。
林月棲站在選手通道口，仰著頭看她，目光很安靜。
見翎夢看過來，她彎了彎眼睛，左臉的梨渦陷出來。
翎夢對她揮了揮手。
林月棲也揮了揮手。
然後翎夢看見，她垂下手的時候，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散盡的紫電。
……
中午休息。
七隊的人聚在食堂吃飯。
林月棲端著餐盤走過來，在翎夢旁邊坐下，把一盒冰草莓牛奶放到翎夢面前。
「今天怎麼是冰的？」翎夢問。
「老師昨天喝冰的了。」林月棲說，「說明可以喝。」
「我昨天那是……」
「嗯？」
「……算了。」
翎夢戳開吸管吸了一口，冰爽的甜味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趙鐵珠大口扒飯，含糊不清地說：「小月月今天可太帥了！七秒干碎B級傀儡，俺都看傻了！」
「運氣好。」林月棲謙虛地低頭。
「什麼運氣好，那是實力！」沈千雪在旁邊擠眉弄眼，「不過小月月，你後來對二隊那個陸凡幹嘛呢？雷刃都架人脖子上了。」
林月棲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他擋路。」
「就這？」
「嗯。」
沈千雪看向翎夢，眼神里寫滿了「你信嗎」。
翎夢假裝沒看見，低頭喝牛奶。
蘇晚晴推了推眼鏡：「下午是團隊對抗賽的抽籤，七隊第一輪對陣二隊。」
「二隊？」
「是。」
「那個陸凡在二隊？」
「是。」
翎夢看了林月棲一眼。
林月棲安安靜靜地吃飯，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翎夢注意到，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尖，有極淡的紫電流轉了一下，又消失了。
「下午的團隊賽，」翎夢清了清嗓子，「點到為止，別把人打太慘。」
「好。」林月棲乖乖應道。
「尤其是你。」翎夢看她，「聽到沒？」
「聽到了，老師。」
林月棲抬起頭，笑得很乖，翎夢總覺得那個笑里藏著什麼。
但她沒多想。
應該是錯覺吧。
……
下午的團隊對抗賽，在學院的模擬競技場舉行。
競技場是一個封閉的魔法空間，可以模擬各種地形，雙方隊伍在裡面進行模擬戰，被擊中出局的人會被傳送陣送出來。
七隊對陣二隊。
二隊五個人，副隊長是個A級的土系，那個陸凡也在裡面，B級雷系。
七隊這邊，翎夢作為隊長不參戰（隊長只在演武環節出場），上場的是林月棲、趙鐵珠、沈千雪、顧念，蘇晚晴在指揮位。
「記住，點到為止。」翎夢在選手通道里叮囑，又看了林月棲一眼。
「知道了老師。」林月棲點頭。
比賽開始。
模擬地形是廢墟巷戰。
趙鐵珠頂在前面當肉盾，土系護甲凝得嚴嚴實實；沈千雪在高處遊走偵察；顧念在後排隨時準備治療；林月棲——
林月棲不見了。
「小月月呢？」趙鐵珠左看右看。
通訊器里傳來蘇晚晴冷靜的聲音：「她繞後了，你們正面推進。」
「收到！」
正面交火，二隊的土系副隊長和趙鐵珠對轟，魔法光芒四濺。
陸凡在後排放冷箭，魔法往趙鐵珠身上招呼，但被土系護甲擋了大半。
「就這？」陸凡冷笑，「七隊也不過如——」
他話沒說完，後頸一涼。
一把紫電凝成的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林月棲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站在廢墟的陰影里，目光淡漠。
「你——」
「出局。」
雷刃輕輕一抹，陸凡身上的判定徽記亮了，這代表被「擊殺」，傳送陣亮起。
在被傳送走的前一秒，陸凡聽見林月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以後離我老師遠點。」
然後他就被傳送出了競技場。
站在觀戰席上的翎夢：「……」
她剛才用屬性探查看見了。
全看見了。
【叮。】
系統的聲音帶著笑意：
【備註：目標人物在比賽中公報私仇。】
「她那是戰術繞後。」翎夢面不改色。
【對對對，戰術繞後，繞到人家脖子後面說「離老師遠點」。】
「你能不能別添油加醋？」
翎夢哼了一聲，繼續看比賽。
沒了陸凡的二隊很快被擊潰，七隊完勝。
林月棲從競技場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那個雷刃架人脖子的不是她。
「打得不錯。」翎夢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謝謝老師。」林月棲接過來，瓶蓋已經被翎夢擰鬆了。
這個細節讓翎夢愣了一下。
她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算了，不管了。
「下午還有一場？」翎夢問。
「嗯，對三隊。」蘇晚晴在旁邊翻平板，「三隊實力一般，能贏。」
「那就行。」
翎夢正準備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翎隊長。」
她轉過身。
周焰站在那裡，一身第一隊的制服，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
「周隊長。」翎夢也笑，笑得同樣公式化。
「上午的比賽很精彩。」周焰的目光在林月棲身上停了一秒，「你的徒弟很有天賦。」
「還行吧，我教得好。」
「哈哈。」周焰笑了兩聲，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翎隊長，總部的年度魔力復檢，你做了嗎？」
翎夢的笑容僵了半秒。
「還沒，最近忙。」
「巧了，我今天帶了檢測水晶。」
周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拳頭大的透明水晶，「反正現在沒事，翎隊長配合一下？例行公事。」
翎夢看著那顆水晶。
檢測水晶需要注入魔力，會顯示屬性、等級和魔力波動特徵。
她現在C級巔峰，冰屬性是沒錯，但魔力波動里那點魘力的痕跡……
布丁的丹藥雖然裹了一層又一層，但高精度的檢測水晶未必測不出來。
「這不太合規矩吧。」
翎夢乾笑，「復檢應該由總部的人統一做，周隊長你又不是檢測員。」
「我是一隊隊長，有協助檢測的權限。」
周焰把水晶遞過來，「翎隊長不會是不方便吧？」
氣氛有點微妙。
林月棲站在翎夢身後，沒說話，但翎夢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冷了一點。
「有什麼不方便的。」翎夢伸手去接水晶，但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
「周隊長。」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蘇晚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平板擋在翎夢和周焰之間。
「七隊的魔力復檢報告，我統一收齊後提交總部，這是流程。」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周隊長如果要檢測，應該先找總隊長簽字，而不是在這裡私下檢測。」
周焰看了蘇晚晴一眼，「蘇副隊這是在護著你們隊長？」
「我在按流程辦事。」蘇晚晴面不改色，「倒是周隊長，一隊下午也有比賽，不準備一下？」
周焰笑了笑，把水晶收回去。
「行，那就按流程來。」
他後退一步，目光從翎夢臉上掃過，停了半秒，然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翎隊長，後天演武加油。」
翎夢還沒反應，先感覺到身後的溫度驟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溫度降了。
林月棲站在她身後，垂著眼，長睫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但她周身的空氣里，有極淡的紫電在噼啪作響，地上的草葉以她為中心，一圈一圈地枯萎焦黑。
「林月棲。」翎夢低聲說。
「嗯？」林月棲抬起頭，又是那個乖巧的樣子，「怎麼了老師？」
「你......」
翎夢想說你雷力漏了，但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這邊。
「沒什麼。」
她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轉頭問蘇晚晴：「下一場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蘇晚晴說。
「那去準備吧。」
「好。」
林月棲跟著蘇晚晴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周焰離開的方向。
那一眼很淡，但翎夢莫名覺得有點涼。
【宿主。】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徒弟看周焰的眼神，和看那個陸凡的眼神......有點像？】
翎夢想了想。
陸凡被雷刃架脖子之前，林月棲也是這個眼神。
「她可能只是比賽緊張。」翎夢說。
【對對對，比賽緊張，緊張到雷力把草都電焦了。】
「你能不能別老針對她？」
【我針對她？】系統的語氣很無辜，【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什麼？」
【提醒你——】
系統頓了頓，【她不喜歡別人碰你。】
翎夢沒說話。
她看著林月棲的背影，那個瘦高的身影正走向選手通道，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又怎樣。」翎夢小聲說，「我是她老師，當然會有依賴呀。」
【你確定她是這麼想的？】
「她怎麼想的關我什麼事。」
【鴕鳥。】
「你再說一遍？」
系統不說話了。
翎夢站在原地，風吹過來，把她的白髮吹亂了。
「嘖。」
她甩了甩頭，往觀眾席走。
......
下午的比賽毫無懸念的拿下了。
可能都知道第三天會發生什麼，所以兩人回到家後一夜無言，就這樣匆匆跳過了晚上。
......
考核第三天，開幕式。
大操場被布置成了典禮現場，各隊列隊站好，主席台上坐著魔法部的官員和學院領導。
翎夢站在七隊最前面，一身黑色制服，腰杆挺得筆直。
她表面上面無表情，實際上手心全是汗。
不是緊張。
是興奮。
對，興奮。
她三百年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過魔法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宿主，你的心率120，看起來有點小緊張。】
「那是興奮。」
開幕式流程冗長，領導講話、頒獎、總結，翎夢站得腿都酸了。
終於，主持人宣布：
「接下來，由各隊隊長進行示範演武。首先有請第七隊隊長，翎夢，以及她的搭檔林月棲，演示B級組合魔法——霜華三重！」
掌聲響起。
翎夢深吸一口氣，走上台，林月棲跟在她左後方三步，步伐不緊不慢。
兩人站定在操場中央。
周圍是各隊的魔法少女、學院領導、魔法部官員，幾百雙眼睛看著她們。
翎夢能感覺到周焰的目光從主席台上射過來，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還能感覺到蘇晚晴在隊列里推眼鏡的動作，趙鐵珠攥緊的拳頭，沈千雪興奮的表情，顧念緊張的祈禱。
還有林月棲。
她就站在左後方三步，呼吸平穩，魔力穩定。
「準備好了嗎？」翎夢低聲問。
「準備好了。」林月棲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那就開始。」
翎夢抬起右手。
冰藍色的魔力從她掌心爆發出來。
不是C級的那種微弱的光，是真正的、屬於S級天賦的冰系魔力。
當然，這是她和林月棲共鳴之後的效果。表面上看是翎夢在輸出，實際上兩個人的藍條通過共鳴共享，林月棲的雷系魔力在背後支撐著冰系的框架。
「第一段——霜降！」
冰藍色的領域，以翎夢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半徑五十米內的地面瞬間凝霜，空氣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嘆。
「好強的冰系領域！」
「這範圍……至少B級巔峰吧？」
「我就說總部不會招菜雞當隊長吧？辣條錢記得轉我。」
周焰在主席台上皺起了眉。
「第二段——冰棱！」
翎夢五指一握，霜海中凝出上百根半透明的冰棱，懸浮在半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尖端閃爍著寒光。
這還不是結束。
冰棱上開始遊走紫色的電紋。
那是林月棲的雷力，通過共鳴注入冰棱中，讓每一根冰棱都變成了雷冰雙屬性的武器。
「第三段——」
翎夢和林月棲同時上前一步，並排而立，掌心相對。
冰藍色和淡紫色在掌心之間交融，共鳴拉到最大。
嗡——
一陣嗡鳴聲在兩人腦中響起。
就在這一瞬間，翎夢的意識和林月棲完全連通了。
緩了幾秒後，她「看」到了林月棲的視角。
她看到自己站在冰藍色的領域中央，白髮被風吹起，掌心的冰藍色光芒映在臉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看到林月棲眼裡的自己。
不是什麼「S級魘女」，不是什麼「絕世高手」，不是什麼「七隊隊長」，只是翎夢，只是她這個人。
只是那個會嘴硬、會炸毛、會偷偷給她買草莓牛奶、會在雷暴夜把她攬進懷裡的人。
她感覺到了另一個念頭。
很深，很暗，從林月棲的意識深處浮上來……
【周焰看了老師兩眼。】
【髒。】
翎夢的手一抖。
冰棱的同步率瞬間掉了一個百分點，第三段的爆裂時機差了零點幾秒。
上百根冰棱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有幾根甚至開始碎裂。
觀眾席上發出驚呼。
主席台上，周焰的眼睛眯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月棲的手收緊了。
她的掌心緊緊貼著翎夢的，雷系魔力像潮水一樣通過共鳴灌入，穩穩地托住了那些搖搖欲墜的冰棱。
「老師。」
她的聲音直接響在翎夢的意識里，很輕，很穩。
「專心。」
翎夢回過神來。
「霜華——」
她五指猛地攥緊。
「爆！」
上百根冰棱同時爆裂！
冰屑和紫電交織成一場絢爛的風暴，在五十米的領域內肆虐，冰藍色和淡紫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紫藍色。
整個操場被照得透亮。
幾秒後，光芒散去。
領域內的地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冰面上還殘留著雷系魔法擊打過的焦痕。
一片寂靜，然後掌聲雷動。
「太厲害了！」
「冰雷組合？這是什麼配合？！」
「七隊隊長和她的徒弟也太默契了吧！」
趙鐵珠在隊列里跳著歡呼，沈千雪吹了聲口哨，顧念鬆了口氣開始擦眼淚，蘇晚晴推了推眼鏡，平板上默默打了個滿分。
主席台上，領導們紛紛點頭。
只有周焰，盯著場上的兩個人，手指在桌面上敲得越來越快。
翎夢收回手，長長出了口氣。
她側頭看林月棲。
林月棲也在看她，目光很安靜，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剛才……」翎夢小聲說。
「剛才老師差點走神。」林月棲說。
「我那是……」
「嗯？」
「我那是在測試你的應急反應。」
林月棲笑了，沒拆穿她。
兩個人並肩走下台，掌聲還在繼續。
走到隊列里，沈千雪第一個湊上來：「隊長隊長！你們最後那個掌心相對是什麼姿勢啊？太帥了吧！」
「共鳴姿勢。」翎夢面不改色，「魔力共鳴需要肢體接觸，很正經的訓練術法。」
「哦~正經的~太正經了~」沈千雪拖長了音調。
趙鐵珠拍著翎夢的後背：「隊長你太牛了！那冰棱爆的時候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輕點拍！」翎夢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這傢伙，下手沒大沒小的……就不能善待一下300歲的老人嗎？
隨後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老師剛演武完，力氣小。」林月棲笑著說，但扶著翎夢的手沒松。
「哦哦對！」趙鐵珠撓頭，「俺忘了俺忘了！」
翎夢被林月棲扶著，站回了隊列里。
蘇晚晴走過來，目光在翎夢和林月棲相觸的手臂上停了一秒，然後看向翎夢。
「隊長，演武很成功。」
「那當然。」
「不過——」
蘇晚晴頓了頓，「第三段的時候，魔力波動有一瞬間的紊亂，是共鳴出了問題嗎？」
翎夢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啊，可能是風太大了。」
「是嗎。」蘇晚晴推了推眼鏡，沒再追問。
但她轉身走的時候，翎夢聽見她小聲說了句：
「掌心相對的時候，你們的手指……是扣在一起的。」
翎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月棲的手指和她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不是掌心相對的姿勢，是十指相扣。
「你……」
「嗯？」林月棲低頭看她，眼神無辜。
「手！」
「手怎麼了？」
「我們的手！」
林月棲看了看交扣的手，然後很不「故意」的小聲「啊」了一聲，像是剛發現。
「不好意思老師，共鳴太投入了。」
她鬆開手，指尖在翎夢的手背上輕輕划過，收了回去。
翎夢感覺那道觸感像電流一樣竄上脊背。
她把手背到身後，耳尖通紅。
「下、下不為例！」
「好。」林月棲乖乖應道。
但翎夢沒看見，林月棲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回味什麼。
開幕式繼續進行。
翎夢站在隊列里，眼睛看著主席台，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共鳴里看到的那個念頭。
【周焰看了老師幾眼。】
【髒。】
那不是林月棲平時會想的東西。
或者說，那是林月棲平時藏得很深、不會讓她看到的東西。
如果不是第三段共鳴拉到最大，心防完全敞開，她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林月棲站在她左後方，安安靜靜的，和平時那個乖巧的徒弟沒有任何區別。
但翎夢知道。
在那副乖巧的外表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見，但一直在流動。
「系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嗯？】
「她剛才……」
【我知道。】系統的聲音少有的正經，【我都檢測到了。】
「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你也不信，你肯定會在那傲嬌的否認。】
翎夢沉默了。
風從操場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側頭看了林月棲一眼。
林月棲感覺到她的目光，也看過來，彎了彎眼睛，梨渦深陷，笑容乾淨。
翎夢移開目光，心裡五穀雜糧。
算了，不想了。
反正反正那丫頭也不會真做什麼。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