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加入新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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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江戶,那間瀰漫著霉味的破敗閣樓。

  許諾端坐在老舊筆記本電腦前,脊背挺得筆直。

  她忽然開口,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老師,我決定了。」

  她頓了頓,目光沒有從屏幕上移開,

  「我要加入新月組。只有她們那樣的本土極道組織,才有能力,給我一個全新的身份。」

  沒有等待徐雲舟的回應,或許她內心也害怕聽到勸阻,她已經熟練得切入暗網深處,繞過幾個加密節點,最終找到了那個有著新月標記的隱秘聯繫窗口。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方懸停了足足三秒,然後,眼神一凜,快速地在對話框中敲下一行行字:

  【如果你們能為我解決一個經得起任何層面核查的合法身份。】


  【而且,我願意幫你們完成刺殺武宮進的任務。就當我的投名狀,我已經制定好詳細的刺殺計劃。我堅信,這件事情,沒有人會比我更能完美完成。】

  【以下連結,是我的能力證明與背景簡述,解密方式附後。】

  敲完最後一個字符,她的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落下!

  信息發送成功。

  她閉上眼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武宮進……必須由我來殺。

  只有這樣,老師才會堅信,他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今天在京都,在宋佳茹面前……我的反應太失常了,失態到近乎愚蠢。

  我那麼明顯的恨意和恐慌,老師不可能毫無察覺。畢竟他是那麼敏銳……

  所以只能用這個「投名狀」,讓老師徹底相信,那樣他才不會生氣,更不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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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徐雲舟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出聲阻止。

  果然,擁有【極限意志】的許諾,她的宿命從來就不只是隱匿於數據背後的超級駭客。

  她是一柄註定要出鞘飲血的妖刀。

  加入「新月」這樣的極道組織,親手刺殺武宮進,或許才是她真正故事的開始。也只有新月這樣的組織,才能助她報仇,並且全身而退。

  而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此刻也有了答案。

  那個接下「暗殺林若萱」任務的頂尖殺手,恐怕就是眼前這個正一步步將自己推入黑暗的少女,許諾。

  所以,她才會在最後關頭,選擇了放棄。只因為,她在目標身邊,看見了自己。

  雖然還不知道未來的許諾會在這條染血的路上走出多遠,變成何等令人望而生畏的模樣……

  但他此刻無比確信無論她被黑暗浸染得多深,那柄刀,都絕不會對準他。

  想到這裡,徐雲舟輕聲開口:

  「阿諾,謝謝你。」

  許諾疑惑地側過頭,看向虛空:

  「老師?你……謝我什麼?」

  徐雲舟笑了,那笑聲里有些她聽不懂的深意:

  「謝謝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許諾心中猛地一慌!

  老師他……知道了?他意識到今天在京都,自己那一瞬間對宋佳茹洶湧的、幾乎無法抑制的殺意了嗎?

  就在她心緒翻騰,幾乎要脫口問出之際——

  「叮。」

  電腦上那個新月圖騰的窗口跳動起來,一行新的消息彈出:

  【From:未知聯繫者】

  【資料收到。解密中……呵,有趣。】

  【沒想到近日聲名鵲起的『(๑•̀ㅂ•́)و✧』,真身竟是如此年輕的美少女。】

  【條件可以滿足。你的價值,經過初步評估,遠超我們的預期。】

  【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會有人到你目前的住處接你,請保持通訊暢通。】

  【歡迎你,正式踏入新月的陰影。這裡將為你提供最堅固的庇護所,以及……你最渴望的,施展才華的舞台。】

  許諾睜開眼睛,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只是伸出手,乾脆利落地關掉了電腦。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遙遠都市的霓虹,將模糊的光暈投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動。

  明天,上午九點。

  那將是一道清晰而殘忍的分界線,將「過去」與「未來」生生割裂。

  「老師,」

  許諾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我就要徹底……墮入黑暗了。跟宋佳茹不一樣,她站在光芒萬丈的舞台中央,被所有人愛著、捧著。而我……」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里滲出一絲自嘲般的涼意,

  「大概這輩子……都再見不到真正的太陽是什麼樣子了。以後別人提起我,大概只會說……那是個該下地獄的惡魔吧。」

  「胡說什麼。」

  徐雲舟搖頭,

  「誰說行走在黑暗裡的,就一定是惡魔?地藏菩薩他去的,可是無間地獄的最深處。這世間的善與惡,界限從來模糊,並非非黑即白。就算是在新月那樣的地方,我相信,阿諾也還是阿諾,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絕不會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

  許諾猛地一怔。

  她沉默了幾秒,才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輕聲問:

  「老師……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明明我滿口謊言,心懷叵測!

  徐雲舟笑著點了一下【獎勵】按鈕。

  一隻由柔和的大手虛影在黑暗中隱約浮現,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極其輕柔地撫過許諾的頭頂。

  「因為我家阿諾,本來就是個好孩子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寵溺的信任,

  「更因為我看見了未來。無論你將來走在多麼複雜崎嶇、多麼身不由己的路上,你都會堅持自我。你不會辜負我教給你的東西,也不會……背叛你自己的心。」

  黑暗裡,許諾的視線在瞬間因為淚水變得一片模糊。

  她猛地把臉深深埋進自己的臂彎里,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將幾乎奪眶而出的濕熱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

  今天在京都的寺院前,她已經像個軟弱無能的孩子那樣,放縱地大哭過一次了。

  那是這三年來破天荒的頭一回。

  也必須是……最後的一回。

  從今往後,眼淚是奢侈品,而軟弱,是致命的毒藥。她不再有資格擁有。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用一種近乎發誓的語氣,對著虛空低語:

  「老師,我發誓。不管我以後變成什麼樣子,手上沾了多少洗不乾淨的東西……我永遠不會做任何讓你傷心、讓你失望的事情……」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沉重的、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痛楚,

  「……更不會讓你經歷……我曾經經歷過的……那種痛苦……」

  她指的,自然是驟然失去所有至親、世界崩塌的痛苦。

  徐雲舟隱約猜到了她的意思,但同時又覺得有哪裡怪怪的——這承諾的指向,似乎過於沉重和具體了。

  次日清晨,七點四十分。

  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

  許諾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無非是幾件舊衣服,那台用膠帶勉強固定的筆記本電腦,以及十幾本書頁泛黃的計算機和數學經典著作。

  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當,寒酸得可憐。

  最後,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盆翠綠盎然的萬年青抱進懷裡。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與「幸福莊」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低沉而富有質感的汽車引擎轟鳴。

  她走到窗邊,輕輕撩開一點窗簾向下看去。

  只見狹窄髒亂的街口,那棟破舊公寓的門口,停著兩輛純黑色的豐田世紀。

  車身線條流暢威嚴,漆面光潔如墨玉,與周圍鏽蝕的鐵皮、堆放的垃圾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車旁,靜立著三位女子。

  她們統一穿著黑色西裝套裙,臉上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深色墨鏡,讓人窺不見絲毫情緒。

  她們沒有交談,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靜靜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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