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小雲，我要走了
徐雲舟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小雲，謝謝你。」
吳琇雲愣住：
「先生……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徐雲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遠處的雪峰——那裡埋葬過太多年輕的生命，也見證過太多人的堅持。
從最初那個躲在山洞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到如今統領三千雲字營的掌旗人，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沾著血，都踩著刀尖。
他緩緩說道：
「謝謝你記住我的請求。謝謝你走到了今天。也謝謝你……」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
「讓我看到，在這個黑暗的時代里，堅持自己信仰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說完，徐雲舟轉過身，朝著那些埋葬雲字營姐妹的山坡，鄭重地鞠了三個躬。
一鞠躬，敬死去的人。
二鞠躬，敬活著的人。
三鞠躬，敬這個雖然滿目瘡痍、卻始終沒有被打斷脊樑的民族。
山風吹過，捲起滿地落葉，也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
片刻之後，徐雲舟輕聲說道：
「小雲，我要走了。」
吳琇雲身體一僵，猛地抬頭：
「先生……你去哪？」
徐雲舟望著遠方。
那裡有山河，有未來，也有他必須回去完成的使命。
「去完成我的使命。」
他沉默片刻，又道，
「幾年以後，你在滬上，應該會遇到一個叫徐明哲的愛國商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琇雲怔住：「
他是誰？」
徐雲舟笑了：
「一個或許能陪你走完餘生的人。」
吳琇雲看著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輕輕顫抖：
「先生……他……是不是你？」
徐雲舟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才低聲笑了一下：
「某種意義上，是。」
因為那個人是他的太爺爺。
也是這條跨越幾十年、跨越無數人的命運長河中，早已經寫好的答案。
「先生，那時候你來不能來上海？」吳琇雲問。
徐雲舟沉默了。
吳琇雲以為他不想去。
她看著徐雲舟轉過身，沿著雪峰山的小路一步一步離開。
沒有回頭，沒有揮手。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安靜、平凡，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萬眾矚目，仿佛只是山間吹過的一陣風。
可是吳琇雲知道，這陣風曾經吹過很多地方。
吹過上海的黃浦江，吹過南詔的群山，吹過巴州的戰火，也吹過無數人的生命。
它帶來了希望，帶來了信念，然後悄悄離開。
吳琇雲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一點一點變小，一點一點消失在山霧之中。
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先生」，可是聲音到了喉嚨，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可是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是雲字營的掌旗人，她不能倒下，不能軟弱，更不能讓那些剛剛失去姐妹的姑娘們看見她的動搖。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淚水滑過臉龐，任由山風將淚痕一點一點吹乾。
然後她抬起手，擦掉眼淚，重新握緊手中的刀，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雲字營的營地。
而徐雲舟離開之後，雪峰山並沒有恢復平靜。
恰恰相反，雲字營的名聲已經隨著這一場場戰鬥傳了出去。
三千名女性戰士，能夠獨立作戰，能夠深入敵後，能夠破壞運輸線，能夠組織百姓轉移，甚至能夠在正面戰場上與霓虹軍硬碰硬。
這樣的力量，沒有任何一方會視而不見。
最先找上門來的，是國民政府方面的人。
幾名穿著軍裝的人帶著委任狀和禮物，翻山越嶺來到雲字營駐地。
為首的人態度客氣，甚至可以說得上誠懇：
「吳姑娘，如今抗戰即將結束，像雲字營這樣的隊伍不能再這樣散在山裡。政府願意正式接收雲字營，你可以擔任少校甚至更高的職務。武器、糧食、軍餉，政府都可以給。你手下這些姐妹，也可以正式成為國家的軍人。」
他說得很漂亮。
吳琇雲只是安靜聽著，直到那人說完，她才問：
「加入以後呢？」
那人一怔：
「自然是為國家效力。」
「那如果以後有人命令我們去做我們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對方沉默了一下：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吳琇雲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她沒有忘記這些年自己見過的東西。
她見過倉皇潰敗的軍隊，見過丟下武器逃命的士兵，也見過一些所謂的軍官在百姓最困難的時候搶糧、征丁、欺壓地方。
當然，她也知道國軍中有無數真正為了國家流血犧牲的人。
淞滬、金陵、台兒莊、星城、衡州，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將士同樣值得敬重。
所以她並不憎恨所有穿軍裝的人。
她真正反感的，是那些把國家和百姓掛在嘴上、卻把權力和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
那名軍官又說道：
「吳姑娘，這個世界終究要講現實。戰爭快結束了，你現在擁有三千人，難道你真的以為靠著一腔熱血就能永遠在山裡生存下去？」
吳琇雲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加入你們，是為了讓我的姐妹以後去欺負百姓，那我寧願不要這個軍銜。」
那名軍官臉色微變：
「吳姑娘，你可要想清楚。這是政府的邀請。」
吳琇雲點頭：
「我想得很清楚。謝謝。但云字營不接受。」
那幾個人離開的時候，吳琇雲站在山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
她忽然想起徐雲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不要看一個人站在哪裡，要看他為什麼站在那裡。
幾天後，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沒有軍裝，沒有委任狀，也沒有帶什麼金銀財寶。
只有兩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鞋底沾滿泥土，一路翻山越嶺而來。
吳琇雲第一眼看到他們時便愣了一下，因為他們身上有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氣質。
冷靜，堅定，沉穩，仿佛無論前方有多少黑暗，都知道自己應該走向哪裡。
兩人來到她面前，其中一人說道：
「吳琇雲同志，我們是湘西地下組織的聯絡員。」
吳琇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那人繼續說道：
「我們觀察雲字營很久了。從青溪坳，到鐵爐堡，再到芭蕉嶺，你們做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們有紀律，有信念，更有戰鬥意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雲字營。
那些姑娘曾經衣衫襤褸，曾經無家可歸，如今卻一個個挺直了腰杆，成為守護百姓的戰士。
「你們證明了一件事，女人同樣可以成為最優秀的戰士。」
然後，他伸出手，認真說道：
「吳琇雲同志，雲字營，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小雲，謝謝你。」
吳琇雲愣住：
「先生……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徐雲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遠處的雪峰——那裡埋葬過太多年輕的生命，也見證過太多人的堅持。
從最初那個躲在山洞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到如今統領三千雲字營的掌旗人，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沾著血，都踩著刀尖。
他緩緩說道：
「謝謝你記住我的請求。謝謝你走到了今天。也謝謝你……」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
「讓我看到，在這個黑暗的時代里，堅持自己信仰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說完，徐雲舟轉過身，朝著那些埋葬雲字營姐妹的山坡，鄭重地鞠了三個躬。
一鞠躬，敬死去的人。
二鞠躬，敬活著的人。
三鞠躬，敬這個雖然滿目瘡痍、卻始終沒有被打斷脊樑的民族。
山風吹過，捲起滿地落葉，也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
片刻之後，徐雲舟輕聲說道：
「小雲，我要走了。」
吳琇雲身體一僵，猛地抬頭：
「先生……你去哪？」
徐雲舟望著遠方。
那裡有山河，有未來，也有他必須回去完成的使命。
「去完成我的使命。」
他沉默片刻，又道，
「幾年以後，你在滬上，應該會遇到一個叫徐明哲的愛國商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琇雲怔住：「
他是誰？」
徐雲舟笑了：
「一個或許能陪你走完餘生的人。」
吳琇雲看著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輕輕顫抖：
「先生……他……是不是你？」
徐雲舟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才低聲笑了一下：
「某種意義上，是。」
因為那個人是他的太爺爺。
也是這條跨越幾十年、跨越無數人的命運長河中，早已經寫好的答案。
「先生，那時候你來不能來上海？」吳琇雲問。
徐雲舟沉默了。
吳琇雲以為他不想去。
她看著徐雲舟轉過身，沿著雪峰山的小路一步一步離開。
沒有回頭，沒有揮手。
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安靜、平凡，沒有驚天動地，沒有萬眾矚目，仿佛只是山間吹過的一陣風。
可是吳琇雲知道，這陣風曾經吹過很多地方。
吹過上海的黃浦江，吹過南詔的群山，吹過巴州的戰火，也吹過無數人的生命。
它帶來了希望，帶來了信念，然後悄悄離開。
吳琇雲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一點一點變小，一點一點消失在山霧之中。
她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先生」，可是聲音到了喉嚨，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可是她沒有哭出聲。
因為她是雲字營的掌旗人，她不能倒下，不能軟弱，更不能讓那些剛剛失去姐妹的姑娘們看見她的動搖。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淚水滑過臉龐，任由山風將淚痕一點一點吹乾。
然後她抬起手，擦掉眼淚，重新握緊手中的刀，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雲字營的營地。
而徐雲舟離開之後，雪峰山並沒有恢復平靜。
恰恰相反，雲字營的名聲已經隨著這一場場戰鬥傳了出去。
三千名女性戰士，能夠獨立作戰，能夠深入敵後，能夠破壞運輸線，能夠組織百姓轉移，甚至能夠在正面戰場上與霓虹軍硬碰硬。
這樣的力量，沒有任何一方會視而不見。
最先找上門來的，是國民政府方面的人。
幾名穿著軍裝的人帶著委任狀和禮物，翻山越嶺來到雲字營駐地。
為首的人態度客氣，甚至可以說得上誠懇：
「吳姑娘，如今抗戰即將結束，像雲字營這樣的隊伍不能再這樣散在山裡。政府願意正式接收雲字營，你可以擔任少校甚至更高的職務。武器、糧食、軍餉，政府都可以給。你手下這些姐妹，也可以正式成為國家的軍人。」
他說得很漂亮。
吳琇雲只是安靜聽著，直到那人說完，她才問：
「加入以後呢？」
那人一怔：
「自然是為國家效力。」
「那如果以後有人命令我們去做我們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對方沉默了一下：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吳琇雲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
她沒有忘記這些年自己見過的東西。
她見過倉皇潰敗的軍隊，見過丟下武器逃命的士兵，也見過一些所謂的軍官在百姓最困難的時候搶糧、征丁、欺壓地方。
當然，她也知道國軍中有無數真正為了國家流血犧牲的人。
淞滬、金陵、台兒莊、星城、衡州，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將士同樣值得敬重。
所以她並不憎恨所有穿軍裝的人。
她真正反感的，是那些把國家和百姓掛在嘴上、卻把權力和利益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
那名軍官又說道：
「吳姑娘，這個世界終究要講現實。戰爭快結束了，你現在擁有三千人，難道你真的以為靠著一腔熱血就能永遠在山裡生存下去？」
吳琇雲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加入你們，是為了讓我的姐妹以後去欺負百姓，那我寧願不要這個軍銜。」
那名軍官臉色微變：
「吳姑娘，你可要想清楚。這是政府的邀請。」
吳琇雲點頭：
「我想得很清楚。謝謝。但云字營不接受。」
那幾個人離開的時候，吳琇雲站在山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
她忽然想起徐雲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不要看一個人站在哪裡，要看他為什麼站在那裡。
幾天後，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沒有軍裝，沒有委任狀，也沒有帶什麼金銀財寶。
只有兩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鞋底沾滿泥土，一路翻山越嶺而來。
吳琇雲第一眼看到他們時便愣了一下，因為他們身上有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氣質。
冷靜，堅定，沉穩，仿佛無論前方有多少黑暗，都知道自己應該走向哪裡。
兩人來到她面前，其中一人說道：
「吳琇雲同志，我們是湘西地下組織的聯絡員。」
吳琇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那人繼續說道：
「我們觀察雲字營很久了。從青溪坳，到鐵爐堡，再到芭蕉嶺，你們做的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你們有紀律，有信念，更有戰鬥意志。」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雲字營。
那些姑娘曾經衣衫襤褸，曾經無家可歸，如今卻一個個挺直了腰杆，成為守護百姓的戰士。
「你們證明了一件事，女人同樣可以成為最優秀的戰士。」
然後，他伸出手，認真說道：
「吳琇雲同志，雲字營，願不願意加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