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你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火車發出一聲長長的汽笛，緩緩駛入上海站。
站台上的喧鬧聲透過車窗湧進來，混雜著廣播裡報站的聲音、小販的叫賣聲、搬運工推著板車的吆喝聲，匯成一曲屬於這座城市的交響樂。
秦淑儀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
她以為長安已經夠熱鬧了，但和上海比起來，長安的鐘樓底下簡直算得上清靜。
站台上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涌動，有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有提著公文包的工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背著大包小包的學生。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到處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她站在車廂門口，一時間竟有些暈眩，像是被這座城市的巨大和喧囂淹沒了。
吳琇雲站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幫她穩住了身形。
她看著眼前的站台和人流，目光里也有一絲感慨。
這座城市，她離開太久了。
久到她差點忘了，這裡的早晨是什麼樣的聲音，這裡的空氣是什麼樣的味道。
「走吧，」
她說，
「你學校應該有人接站，我帶你過去。」
兩個人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出站口外的廣場上，到處是各所學校的接站牌子。
復旦的、交大的、同濟的、華師大的……一面面紅旗在晨風中飄揚，牌子後面坐著戴著校徽的學長學姐，熱情地招呼著每一位新生。
吳琇雲目光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滬上醫科大學的接站點。
一面白底紅字的橫幅掛在兩根竹竿之間，上面寫著「滬上醫科大學歡迎新同學」。
橫幅下面擺著兩張桌子，幾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女生正在登記新生的信息。
吳琇雲帶著秦淑儀走了過去。
為首的那個學長正低頭整理表格，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抬起頭，剛要開口說「歡迎新同學」，目光落到吳琇雲身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嘴巴張了張，愣了兩秒鐘，然後「啪」地站直了身體，右手抬到帽檐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尊敬。
旁邊幾個正在登記的學生愣了一下。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自己的同學突然站起來敬禮，也連忙跟著站起身。
吳琇雲卻只是擺了擺手。
「不用這么正式。」
她的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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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送一個小友來入學。」
她側過身，把身後的秦淑儀讓了出來。
那名學長這才回過神，目光落在秦淑儀身上，又看了一眼吳琇雲，眼神里明顯多了一絲震驚。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重新恢復了接待新生的狀態：
「好的，小師妹。」
「麻煩把錄取通知書給我看一下。」
秦淑儀點了點頭，從帆布包里取出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可她心裡卻還想著剛才那一幕。
這個學長明顯當過兵。
能讓一個退伍軍人毫不猶豫敬禮的人……
這位吳阿姨，到底是什麼身份？
學長接過通知書，翻開查看。
當他的目光落在姓名欄上的時候，表情突然變了。
「秦淑儀？」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樸素、背著帆布包的女孩：
「你就是……今年秦省的理科第一名？」
秦淑儀點了點頭：
「嗯。」
學長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只是聽說，他還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姑娘，竟然就是那個震動整個省教育系統的高考狀元。
一個從艱苦地方走出來的女孩。
一個重新參加高考的時代里，站在所有考生最前面的人。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敬佩。
不過因為吳琇雲還在旁邊，他沒有多問，只是迅速完成登記。
「歡迎你，小師妹。」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學校了。」
「學校安排了接站大巴，就在東邊廣場，一會兒人齊了就出發。」
秦淑儀接過錄取通知書，輕輕點頭：
「謝謝學長。」
吳琇雲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直到秦淑儀全部辦完手續，她才走上前。
她伸手，替秦淑儀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長輩，在照顧自己的晚輩。
「小淑儀。」
吳琇雲看著她：
「到了學校，好好學習。」
「醫學這條路很苦，也很長。」
「但既然選擇了，就不要輕易後悔。」
秦淑儀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這一路上，她已經習慣了吳阿姨的照顧。
可是她忽然想起來，她們其實才認識不到兩天，不過是一場火車上的偶遇。
「吳阿姨……」
她想說些什麼，吳琇雲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說完，她轉過身，朝廣場的另一頭走去。
她的步伐還是那麼穩，身板還是那麼直。
秦淑儀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舊軍裝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直到那個背影完全看不見了，她身邊的學長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低聲問道：
「小師妹，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秦淑儀愣住：
「啊？」
學長指著吳琇雲離開的方向：
「你知道剛才那是誰嗎？」
秦淑儀搖頭。
學長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那是吳琇雲，開國女將軍之一，真正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人。建國後在國防部，這次回來恐怕要復職了。」
秦淑儀整個人僵住：
「吳……將軍？」
學長點頭。
「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我在部隊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名字，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真人……」
秦淑儀聽著他的話，腦子裡嗡嗡的。
她轉過頭，再次望向吳琇雲消失的方向，那個人已經徹底融入了人海，再也尋不見蹤跡。
她在意識里喊了一聲：
「神……他說的是真的嗎？」
徐雲舟的聲音帶著笑意，平靜地回答：
「對。」
秦淑儀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個在火車上給她披上外套的吳阿姨，想起那個把自己的乾糧掰給她一半的吳阿姨，想起那個在本子上寫下地址、把珍貴的鋼筆塞到她手裡的吳阿姨。
那個一路上和她聊天、幫她拎行李、替她整理衣領的人，竟然是一位將軍。
一位開國將軍，一位近代史上避不開的人物。
「她好了不起。」
秦淑儀低聲說。
徐雲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秦淑儀心跳加速的話：
「以後，你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因為她改變過這個時代，而你會改變人類的命運。」
秦淑儀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支沉甸甸的英雄牌鋼筆，看了很久。
晨光從廣場東邊照過來，照在筆桿的刻字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輕輕握緊了那支筆，像是握住了一段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承諾。
良久，她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神，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待。」
站台上的喧鬧聲透過車窗湧進來，混雜著廣播裡報站的聲音、小販的叫賣聲、搬運工推著板車的吆喝聲，匯成一曲屬於這座城市的交響樂。
秦淑儀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
她以為長安已經夠熱鬧了，但和上海比起來，長安的鐘樓底下簡直算得上清靜。
站台上的人流像潮水一樣涌動，有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有提著公文包的工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背著大包小包的學生。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聲音，到處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景象。
她站在車廂門口，一時間竟有些暈眩，像是被這座城市的巨大和喧囂淹沒了。
吳琇雲站在她身邊，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幫她穩住了身形。
她看著眼前的站台和人流，目光里也有一絲感慨。
這座城市，她離開太久了。
久到她差點忘了，這裡的早晨是什麼樣的聲音，這裡的空氣是什麼樣的味道。
「走吧，」
她說，
「你學校應該有人接站，我帶你過去。」
兩個人隨著人流走出車站。
出站口外的廣場上，到處是各所學校的接站牌子。
復旦的、交大的、同濟的、華師大的……一面面紅旗在晨風中飄揚，牌子後面坐著戴著校徽的學長學姐，熱情地招呼著每一位新生。
吳琇雲目光掃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滬上醫科大學的接站點。
一面白底紅字的橫幅掛在兩根竹竿之間，上面寫著「滬上醫科大學歡迎新同學」。
橫幅下面擺著兩張桌子，幾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女生正在登記新生的信息。
吳琇雲帶著秦淑儀走了過去。
為首的那個學長正低頭整理表格，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抬起頭，剛要開口說「歡迎新同學」，目光落到吳琇雲身上，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嘴巴張了張，愣了兩秒鐘，然後「啪」地站直了身體，右手抬到帽檐邊，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尊敬。
旁邊幾個正在登記的學生愣了一下。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自己的同學突然站起來敬禮，也連忙跟著站起身。
吳琇雲卻只是擺了擺手。
「不用這么正式。」
她的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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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送一個小友來入學。」
她側過身，把身後的秦淑儀讓了出來。
那名學長這才回過神，目光落在秦淑儀身上，又看了一眼吳琇雲，眼神里明顯多了一絲震驚。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重新恢復了接待新生的狀態：
「好的，小師妹。」
「麻煩把錄取通知書給我看一下。」
秦淑儀點了點頭，從帆布包里取出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可她心裡卻還想著剛才那一幕。
這個學長明顯當過兵。
能讓一個退伍軍人毫不猶豫敬禮的人……
這位吳阿姨，到底是什麼身份？
學長接過通知書，翻開查看。
當他的目光落在姓名欄上的時候，表情突然變了。
「秦淑儀？」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樸素、背著帆布包的女孩：
「你就是……今年秦省的理科第一名？」
秦淑儀點了點頭：
「嗯。」
學長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只是聽說，他還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姑娘，竟然就是那個震動整個省教育系統的高考狀元。
一個從艱苦地方走出來的女孩。
一個重新參加高考的時代里，站在所有考生最前面的人。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敬佩。
不過因為吳琇雲還在旁邊，他沒有多問，只是迅速完成登記。
「歡迎你，小師妹。」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學校了。」
「學校安排了接站大巴，就在東邊廣場，一會兒人齊了就出發。」
秦淑儀接過錄取通知書，輕輕點頭：
「謝謝學長。」
吳琇雲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催促。
直到秦淑儀全部辦完手續，她才走上前。
她伸手，替秦淑儀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
動作很自然，就像一個長輩，在照顧自己的晚輩。
「小淑儀。」
吳琇雲看著她：
「到了學校，好好學習。」
「醫學這條路很苦，也很長。」
「但既然選擇了，就不要輕易後悔。」
秦淑儀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這一路上，她已經習慣了吳阿姨的照顧。
可是她忽然想起來，她們其實才認識不到兩天，不過是一場火車上的偶遇。
「吳阿姨……」
她想說些什麼，吳琇雲卻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你的路，才剛剛開始。」
說完，她轉過身，朝廣場的另一頭走去。
她的步伐還是那麼穩，身板還是那麼直。
秦淑儀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舊軍裝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直到那個背影完全看不見了，她身邊的學長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低聲問道：
「小師妹，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秦淑儀愣住：
「啊？」
學長指著吳琇雲離開的方向：
「你知道剛才那是誰嗎？」
秦淑儀搖頭。
學長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那是吳琇雲，開國女將軍之一，真正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人。建國後在國防部，這次回來恐怕要復職了。」
秦淑儀整個人僵住：
「吳……將軍？」
學長點頭。
「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我在部隊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名字，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真人……」
秦淑儀聽著他的話，腦子裡嗡嗡的。
她轉過頭，再次望向吳琇雲消失的方向，那個人已經徹底融入了人海，再也尋不見蹤跡。
她在意識里喊了一聲：
「神……他說的是真的嗎？」
徐雲舟的聲音帶著笑意，平靜地回答：
「對。」
秦淑儀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個在火車上給她披上外套的吳阿姨，想起那個把自己的乾糧掰給她一半的吳阿姨，想起那個在本子上寫下地址、把珍貴的鋼筆塞到她手裡的吳阿姨。
那個一路上和她聊天、幫她拎行李、替她整理衣領的人，竟然是一位將軍。
一位開國將軍，一位近代史上避不開的人物。
「她好了不起。」
秦淑儀低聲說。
徐雲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秦淑儀心跳加速的話：
「以後，你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因為她改變過這個時代，而你會改變人類的命運。」
秦淑儀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支沉甸甸的英雄牌鋼筆，看了很久。
晨光從廣場東邊照過來，照在筆桿的刻字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輕輕握緊了那支筆，像是握住了一段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承諾。
良久，她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神，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