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製藥工坊
格里芬望著三人並肩走出宿舍的背影，門在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他站在床前，攥了攥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肉里。
「該死的，已經開始這樣明顯地排擠、孤立我了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人聽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的術士血脈是神話品階，潛力無限。」他咬緊牙關，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看你們現在都是學徒高階，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你們一個個都甩在身後。」
羅傑三人自然不會在意格里芬的態度。門外的走廊光線明亮，腳步聲漸行漸遠，三人並肩朝教學大樓走去。
晨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冷氣息。距離入冬已經沒有多久了，學院裡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逐漸逼近的緊迫感，入冬之前會有一場綜合考核，如果掛科，不但拿不到該門課程的學分，還可能面臨授課老師親自安排的「補課懲罰」。
時間在課業的縫隙里悄然滑過。上午的四節課連軸轉下來，理論、推演、實戰示範交替進行，等到最後一堂課的鈴聲響起時，每個人的精神都或多或少帶著些疲憊。
午間，三人在食堂碰頭，簡單吃過一頓熱騰騰的燉肉配黑麥麵包，聊了幾句下午的安排，便各自散去！
法比安要去訓練場加練身法，文森特則約了文獻室的教授查閱古卷，而羅傑，他有自己的方向。
他朝著學院東側的一座製藥工坊走去。
這座工坊是迷霧之境學院自有的產業，外表看起來不過是一棟灰磚砌成的兩層小樓，毫不起眼，但內部卻別有洞天。
工坊常年對外開放，提供各類基礎材料，供製藥學徒們在此練習配製藥劑。規矩很簡單：材料自取，成功率只要保證在20%以上就算合格。換句話說，每領取五份材料，只要最終能交出一支成品藥劑，便算過關。
這條規矩給了不少學徒鑽空子的餘地。那些製藥成功率較高的學徒，往往能從工坊白得兩三份多餘的材料，用五份的配額煉出三支成品，交一支上去，剩下兩支便進了自己的腰包。轉手倒賣也好，留作自用也好，都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工坊方面對此心知肚明，卻從不過問。原因也簡單：工坊從不給學徒支付薪水，而學徒們即便扣下兩三份材料，其總價值也遠遠抵不上一支成品生命恢復藥劑的市場價格。算來算去，工坊並不虧，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彼此心照不宣。
羅傑是通過昆廷老師的推薦才進入工坊實習的。昆廷老師是學院裡有名的藥劑大師，他的推薦信分量不輕，工坊管事看了之後二話沒說就給他安排了一個獨立操作台。
羅傑進入工坊之後，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每一步都按正規流程走。他以血棘草作為主材料，按照標準配比反覆煉製生命恢復藥劑，從不貪墨分毫。只有在失敗率突然升高、操作台前接連炸裂了兩三爐藥液的時候，他才會悄無聲息地從自己的私藏中取出一支提前煉好的成品，補上當天的配額。
這麼做，對於羅傑來說其實是純虧的。材料是他自己出的，工時是他自己搭的，成品的收益卻全填進了工坊的帳目里，一進一出，倒貼了不少。但他心裡清楚，想成為一名真正的藥劑師，就必須走出那條「怎麼划算怎麼來」的舒適區。他必須掌握用血棘草為主材，成功煉製生命恢復藥劑的方法。
操作台上，石臼里的血棘草已經研磨成了深綠色的稠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微苦帶腥的氣味。羅傑挽起袖子，將研缽放在一旁，點燃了爐火。藍色的火焰從爐口騰起，燒瓶緩緩架了上去。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專注而安靜；
半個小時後，坩堝內升起一縷渾濁的煙霧，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令人反胃的氣味，像是被燒焦的草根浸泡在酸水裡，又混了一絲類似腐敗血液的甜腥。羅傑眉頭猛地一皺，下意識屏住呼吸，手裡的攪拌棒在坩堝邊緣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鍋底那灘黑綠色的黏稠殘渣，心裡已經明白了結局。
又失敗了。
他將攪拌棒擱在一旁，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操作台上散落著幾支空瓶、一卷廢棄的濾紙，以及半截被燒得卷邊的計時沙漏。空氣里那股噁心的氣味還在瀰漫，甚至引來了隔壁操作台一位學徒不滿的咳嗽聲。
羅傑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終於接受了一個不願面對的事實：「我的煉藥天賦……原來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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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當初那十幾名學生競爭同一個名額，他能一路堅持到最後，成為唯一被昆廷老師選中的那個人，靠的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昆廷老師拍著他肩膀說「你有耐心，有專注力」的時候，他甚至當真了。
可現在回頭看看這上百次的失敗記錄，他才猛然醒悟，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迄今為止，他已經用血棘草作為主材料煉製了一百三十七次生命恢復藥劑，失敗一百三十七次。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坩堝炸裂過六回，藥液凝固過十九次，燒瓶底部燒穿了兩隻，連操作台的桌面都留下了幾圈深淺不一的焦痕。
「如果……能複製別人的煉藥過程就好了。」羅傑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越過自己面前那堆狼藉的器皿，落向側前方一名女生的背影。他心中浮起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如果能親眼看見她操作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攪拌的力度、每一刻火候的微調，然後原封不動地複製一遍，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想到這裡，羅傑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如果在之前，他沒有這個能力，但是現在，他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
「該死的，已經開始這樣明顯地排擠、孤立我了嗎？」他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人聽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的術士血脈是神話品階，潛力無限。」他咬緊牙關，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別看你們現在都是學徒高階，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你們一個個都甩在身後。」
羅傑三人自然不會在意格里芬的態度。門外的走廊光線明亮，腳步聲漸行漸遠，三人並肩朝教學大樓走去。
晨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冷氣息。距離入冬已經沒有多久了，學院裡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逐漸逼近的緊迫感，入冬之前會有一場綜合考核，如果掛科，不但拿不到該門課程的學分，還可能面臨授課老師親自安排的「補課懲罰」。
時間在課業的縫隙里悄然滑過。上午的四節課連軸轉下來，理論、推演、實戰示範交替進行，等到最後一堂課的鈴聲響起時，每個人的精神都或多或少帶著些疲憊。
午間，三人在食堂碰頭，簡單吃過一頓熱騰騰的燉肉配黑麥麵包，聊了幾句下午的安排，便各自散去！
法比安要去訓練場加練身法，文森特則約了文獻室的教授查閱古卷，而羅傑，他有自己的方向。
他朝著學院東側的一座製藥工坊走去。
這座工坊是迷霧之境學院自有的產業，外表看起來不過是一棟灰磚砌成的兩層小樓，毫不起眼，但內部卻別有洞天。
工坊常年對外開放，提供各類基礎材料，供製藥學徒們在此練習配製藥劑。規矩很簡單：材料自取，成功率只要保證在20%以上就算合格。換句話說，每領取五份材料，只要最終能交出一支成品藥劑，便算過關。
這條規矩給了不少學徒鑽空子的餘地。那些製藥成功率較高的學徒，往往能從工坊白得兩三份多餘的材料，用五份的配額煉出三支成品，交一支上去，剩下兩支便進了自己的腰包。轉手倒賣也好，留作自用也好，都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工坊方面對此心知肚明，卻從不過問。原因也簡單：工坊從不給學徒支付薪水，而學徒們即便扣下兩三份材料，其總價值也遠遠抵不上一支成品生命恢復藥劑的市場價格。算來算去，工坊並不虧，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彼此心照不宣。
羅傑是通過昆廷老師的推薦才進入工坊實習的。昆廷老師是學院裡有名的藥劑大師，他的推薦信分量不輕，工坊管事看了之後二話沒說就給他安排了一個獨立操作台。
羅傑進入工坊之後，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每一步都按正規流程走。他以血棘草作為主材料，按照標準配比反覆煉製生命恢復藥劑，從不貪墨分毫。只有在失敗率突然升高、操作台前接連炸裂了兩三爐藥液的時候，他才會悄無聲息地從自己的私藏中取出一支提前煉好的成品，補上當天的配額。
這麼做，對於羅傑來說其實是純虧的。材料是他自己出的，工時是他自己搭的，成品的收益卻全填進了工坊的帳目里，一進一出，倒貼了不少。但他心裡清楚，想成為一名真正的藥劑師，就必須走出那條「怎麼划算怎麼來」的舒適區。他必須掌握用血棘草為主材，成功煉製生命恢復藥劑的方法。
操作台上，石臼里的血棘草已經研磨成了深綠色的稠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微苦帶腥的氣味。羅傑挽起袖子，將研缽放在一旁，點燃了爐火。藍色的火焰從爐口騰起，燒瓶緩緩架了上去。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專注而安靜；
半個小時後，坩堝內升起一縷渾濁的煙霧，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令人反胃的氣味，像是被燒焦的草根浸泡在酸水裡，又混了一絲類似腐敗血液的甜腥。羅傑眉頭猛地一皺，下意識屏住呼吸，手裡的攪拌棒在坩堝邊緣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鍋底那灘黑綠色的黏稠殘渣，心裡已經明白了結局。
又失敗了。
他將攪拌棒擱在一旁，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操作台上散落著幾支空瓶、一卷廢棄的濾紙，以及半截被燒得卷邊的計時沙漏。空氣里那股噁心的氣味還在瀰漫，甚至引來了隔壁操作台一位學徒不滿的咳嗽聲。
羅傑嘴角動了動，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像是自嘲，又像是終於接受了一個不願面對的事實：「我的煉藥天賦……原來根本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強。」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他原本以為，當初那十幾名學生競爭同一個名額，他能一路堅持到最後，成為唯一被昆廷老師選中的那個人，靠的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昆廷老師拍著他肩膀說「你有耐心，有專注力」的時候，他甚至當真了。
可現在回頭看看這上百次的失敗記錄，他才猛然醒悟，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迄今為止，他已經用血棘草作為主材料煉製了一百三十七次生命恢復藥劑，失敗一百三十七次。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坩堝炸裂過六回，藥液凝固過十九次，燒瓶底部燒穿了兩隻，連操作台的桌面都留下了幾圈深淺不一的焦痕。
「如果……能複製別人的煉藥過程就好了。」羅傑抬起頭，目光不自覺地越過自己面前那堆狼藉的器皿，落向側前方一名女生的背影。他心中浮起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如果能親眼看見她操作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次攪拌的力度、每一刻火候的微調，然後原封不動地複製一遍，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想到這裡，羅傑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如果在之前，他沒有這個能力，但是現在，他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