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官人醉酒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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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免不了又是一陣笑鬧,宴席的氣氛也跟著熱烈了幾分。

  「你們聽說了嗎?景陽岡那大蟲,昨天又叼走了個獵戶,就連馬義都受傷了!」

  酒過三巡,席間話題不知不覺便轉到了時下最勁爆的事件上來了。

  「哎喲,這爛事什麼時候算完啊,我家娘子說要回家探親好些日子了,因為這大蟲鬧得,遲遲走不了!」

  「這好辦啊,你就和嫂子說,那大蟲不吃娘們兒,讓她放心去。」

  「你這不是讓你嫂子去餵大蟲嗎?」

  「我這是為你好啊,我地哥耶!」

  「哈哈哈……」眾人反應過來,登時哄堂大笑。

  「哎!縣衙賞金不是都開到一千貫了嗎?怎地還是沒有好漢出手除害!」

  「為啥非要等好漢?咱們哪裡差了?等咱們喝完酒了,一起上山把那大蟲擒了,你們看咋樣!」

  「就這麼說定了,誰不去誰是孫子!!!」

  西門慶在一旁聽著眾人的抱怨,忽地心中一亮。

  一直以來他都默認,武松會如天神下凡般出來把這老虎辦了。可這會轉念一想,老天爺把自己扔到這個地方,該不會是讓自己來打虎的吧?

  這很有可能啊!

  只不過,他這兩下子,打只狗應該還可以,但是要說打老虎……

  「你們給我說說,那大蟲是咋回事?馬義那麼大本事都受傷了?」

  「西門大哥,我也是今日早上聽說的,家父想吃野味,我早起去市場碰到個獵戶跟我說,那大蟲又叼走一個獵戶,馬義去追,腳下打滑滾下了坡,讓獸夾給夾傷了腿。」

  西門慶沖那人點了點頭,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同情。

  從景陽岡鬧虎患開始,前前後後死了五、六個獵戶了,裡面有些人他都認得。

  只是獵戶固然可憐,若說汪知縣有多可惡,卻也談不上,虎患不解決,他也罪責難逃。

  獵戶雖不是單獨戶籍,卻屬專業役戶,別以為打獵是什麼愛好,那是實打實的差役義務。

  地方鬧了虎患,獵戶先簽文書,縣衙再發限票,又撥專款,給人力物力支持,若是期限到了還擒不得惡虎、除不掉禍患,挨限棒是理所應當的。

  當真稱得上是「山上有大蟲,縣衙有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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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虎的話題很快就過去了,畢竟已經吹到上山打虎了,再往下吹也沒餘地了。

  不過吹牛確實下酒,就這一會便又下了數輪酒,眾人你來我往,觥籌交錯間,宴席的氣氛被推到了極處。

  樂工彈唱愈發熱鬧,滿室賓客皆是面頰泛紅,有的高聲談笑,有的頻頻舉杯,席間儘是歡聲笑語。

  「嬌兒姐姐,自從你跟了西門大官人,我們可都沒福氣再聽你唱曲兒了,今天可得給我們唱一段,養養耳朵!」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桌上的人紛紛附和。

  西門慶笑著看了一眼李嬌兒,端起酒杯,掃了一眼全場:

  「那能讓你們白養耳朵?你們若是想聽,得喝一杯才行!」

  眾人一陣嬉笑,紛紛舉杯。

  李嬌兒眉眼含春地看了西門慶一眼,也跟著喝了一杯,這才落落大方地起身,來到廳中央清了清嗓子:

  「就給大家來曲《南歌子》吧!」

  說完對著身後樂戶一點頭,樂聲驟起:

  「鳳髻金泥帶,龍紋玉掌梳。

  走來窗下笑相扶,愛道畫眉深淺入時無?

  ……」

  西門慶伸手在桌上輕輕叩著拍子,正聽得出神,忽然身邊飄來一陣香風。

  「大官人,奴家想敬您一杯酒,不知道肯不肯賞臉呢?」

  西門慶轉頭一看,跟著范寶財來的苗翠兒正坐在李嬌兒的位子上,兩人也是舊相識,他也沒多話,笑著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大官人好狠的心呢,有了嬌兒姐,便連話都不捨得和奴家多說一句了?」

  兩人喝完了酒,苗翠兒故作幽怨地在西門慶耳邊說道。

  「說的哪裡話,我不是怕你家小郎君吃醋?」

  「那軟鳥廝也配做奴家的小郎君?」

  西門慶暗覺好笑,轉頭看向范寶財,見他正如痴如醉地看著李嬌兒唱曲,身體還隨著抑揚頓挫不自覺地晃動。

  「細細說來!怎麼個軟法?」

  西門慶笑著把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苗翠兒順勢靠進他懷裡,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說那腌臢東西幹什麼,奴家過來是想和大官人說個秘密呢!」

  見西門慶投來詢問的目光,苗翠兒故作神秘地勾了下嘴角:

  「那天劉常順當著范寶財的面欺負奴家,您猜怎麼著?」

  「你們三個怎麼扯到一起去了?該不會是把范寶財墊在下面了吧?」

  「討厭!淨說怪話羞人家。」

  苗翠兒伸手在西門慶胸口輕輕錘了一下,身子順勢又往他身上貼近了幾分:

  「奴家告訴你罷,劉常順那天殺的,一邊欺負奴家,一邊讓奴家管他叫大官人!你說可恨不可恨?」

  西門慶聽完眯著眼睛看向苗翠兒:

  「那你叫了嗎?」

  「奴家有什麼辦法嘛!大官人不會怪奴家吧?」

  苗翠兒委屈地撅著嘴,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西門慶。

  「想做大官人得夠大才行呢,我哪有那么小氣。」

  西門慶伸手輕磕了下苗翠兒的下巴,跟著在酒杯跟前敲了兩下。

  苗翠兒趕緊拿起壺,給他斟滿酒:

  「那劉常順吃醉了酒,還說了好多不恭敬的呢!大官人想不想聽?」

  「不想。」

  ……

  這一頓席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中間菜不知換了幾遍,酒也不知上了幾壇。

  西門慶只記得那姓白的官人,來找他想弄些人參,自己隨口吹牛,說要多少有多少;

  范寶財過來敬酒時臉色不太好,西門慶以為是他吃苗翠兒的醋,暖心地摟著他安慰了幾句,順道還傳授了一些玩花弄柳的經驗,范寶財聽得大呼過癮,兩人險些當場結拜……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西門慶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燥熱,喉嚨幹得像是粘到了一起。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只覺得眼前一片朦朦朧朧地暗紅,努力地想要抬手揉揉眼睛,卻發現怎麼也抬不起胳膊,又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忽然心中一驚,只覺得一具滾燙的嬌軀正抱著自己的右手。

  他慌忙換了只手在身上胡亂摸了兩下——我勒個騷根!銀托子都他媽讓人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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