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雨之國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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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尾被鎮壓後,木葉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沒有警報,沒有動員,也沒有忍者部隊集結奔襲。

  暗部的身影在屋檐間穿梭得比往日更密,火影的命令傳遍各大家族,措辭簡短,不容置疑。

  「漩渦水戶大人年邁病故,九尾封印曾短暫波動,現已由聖地妙木山協助重新穩定。」

  「所有忍族即刻待命,不得擅自外出,不得散布謠言,不得靠近封印區域。」

  日向宗家宅邸深處,日向日足白瞳望向遠方那道若隱若現的青色結界。

  他感知中那股不屬於忍者的偉力,正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碾壓著九尾的查克拉。

  這不是封印,是鎮壓。

  日向日足凝望了很久,最終緩緩闔上雙眼。

  山中、奈良、秋道三族的族長,木葉村所有的忍族幾乎同時收到最高命令。

  火影的命令蓋著最高權限印鑑,任何違抗都視同叛變木葉。

  而從封印之地溢出的若有若無的權柄偉力壓迫,提醒著他們,此刻木葉里,有什麼東西比九尾更恐怖。

  猿飛一族被勒令留在屋內,連窗邊帘子都不許掀開。

  幾個年輕忍者想追問詳情,被長輩一把拽回,低聲呵斥里藏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沒人知道,三代目火影正站在封印之地中央,瞳孔空洞,淚水未乾,身體裡住著不屬於他的意志。

  …………………………

  自來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離開木葉的。

  雙腿機械地邁動,踩過碎石、枯枝,身後青色結界越來越遠,心裡卻越發沉重。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踏入妙木山。

  陽光穿過巨大葉片,落在蛤蟆石像上,深作仙人拍著他的肩,笑著說這小子有天賦。

  志麻仙人熱情端來熱騰騰的蟲湯,他捏著鼻子灌下去,辣得直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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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蛤蟆仙人半闔著巨眼,告訴他的使命,是終將引領忍界,成為連接和平的人。

  自來也信了,把預言刻在心裡,當作人生方向,這是自來也這輩子的信仰,可現在呢?

  蛤蟆丸的意志從天而降,撕裂空間,鎮壓九尾,操控他的老師…

  妙木山仙力不是守護,是枷鎖,預言不是指引,是欺騙。

  自來也眼眶發澀,卻流不出淚。

  他該去哪?回妙木山?聖地早已把他當外人,當敵人。

  回木葉?木葉已被蛤蟆丸的意志籠罩,老師不過是具傀儡,他回去又能做什麼?

  跪下,聽從,繼續做棋子?

  他該去找誰?還能相信誰?

  一陣風卷過地面灰燼,擦過他的臉頰,像在催他離開。

  代山神靈,幾個字從記憶深處浮起,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後浮木。

  如果這世上還有誰能給他答案,大概只有那裡了。

  自來也回頭望了一眼木葉方向,青色結界仍矗立著,像一座墓碑。

  然後他轉頭,朝代山方向邁出第一步。

  …………………………

  第十五天黃昏,自來也不知不覺來到了雨之國邊境。

  雨之國的空氣里混著鐵鏽、焦土、腐木,還有隱約的血腥味。

  自來也皺了皺眉,本能地提起警惕,沿著泥濘小路往前走,想找個避雨的地方歇一夜。

  轟隆轟隆,一陣陣爆破聲響起,遠處城鎮上空升起濃煙和火光。

  自來也腳步頓住,耳邊又隱約傳來各種叫喊、哭嚎、金屬碰撞的脆響。

  心臟猛地一抽,戰爭?雨之國還在鬥爭?

  這些天他渾渾噩噩,對外界不聞不問,竟不知雨之國已亂成這樣。

  他加快腳步,翻過低矮山脊,眼前的景象讓他僵在原地。

  城鎮已成廢墟,房屋倒塌,街道碎裂,雨水沖刷著地面血跡,匯成淡紅溪流,沿石板縫隙蜿蜒而下。

  平民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路邊,有的蜷縮,有的伸展,有的被塌牆壓住,只露出一隻蒼白的手。

  城鎮中央最高的廢墟上,站著三個身影。

  自來也認出了他們。

  彌彥站在最前,橙發青年渾身浴血,手中苦無還在滴血。

  他身後,長門半跪在地,輪迴眼中映著燃燒的城鎮。

  小南站在他們身側,紙翼在雨中微顫,渾身濕透,面無表情地望著腳下這片被他們親手點燃的土地。

  他們腳下的廢墟里,壓著一個人,山椒魚半藏。

  雨之國的霸主,傳說中的半神,此刻被碎石泥土掩埋,只露半張燒焦的臉,胸口再無起伏。

  彌彥站在廢墟上,聲音嘶啞地朝四周吶喊:「暴政結束了!從今天起,雨之國不會再有第二個半藏!」

  平民縮在廢墟角落,抱著親人屍體,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年輕的三人。

  目光里沒有感激,沒有希望,只有一片被碾碎後什麼都剩不下的空白。

  有人機械地搖晃著懷裡的軀體,像是這樣就能把懷裡的人搖醒。

  一個孩子被一位母親從塌屋下拖出,小小的手臂垂在身側,隨拖拽的力道輕輕晃蕩,像壞掉的木偶。

  彌彥的喊聲頓了頓,他還想開口喊出他的理念,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個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孩子身上,長袖中的手指不斷捏緊。

  「這是必要的犧牲。」彌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像是在說服長門,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要推翻半藏暴政,就一定會有人死,但我們終結了雨之國暴政,雨之國以後就徹底和平了!」

  長門沒說話,垂下視線,雨水順著他的髮絲淌下來,臉上沒有任何推翻暴政的喜悅,

  小南的紙翼緩緩收起,她望向前方燃燒的城鎮邊緣,睫毛在微微發顫,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我們做的對嗎?」

  …………………………

  自來也站在山脊上,雨水順著頭髮滴落,滲進眼裡,模糊了視線。

  大腦一片空白,他教導的弟子,殺了半神,推翻了政權。

  可眼前是死去的平民,哭泣的母親,壓在廢墟下的孩子。

  他們不是半藏的軍隊,不是暴政的幫凶。

  只是恰好住在半藏統治的城鎮裡,恰好成了這場政變里必要的犧牲。

  他給予彌彥、長門、小南力量,卻讓他們因此走錯了路,這份錯誤他需要親自糾正!

  可因為他導致更多無辜的人死亡,他們真的白死了。

  自來也身體微微搖晃,他想立刻衝過去,想抓住彌彥的肩,質問他這就是你要的和平嗎。

  想質問長門,輪迴眼的力量是用來保護平民,還是用來摧毀城鎮。

  曾經在戰火里救下他的少年,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現在站在廢墟中央,腳下是壓死人的碎石。

  想看看小南,曾經清澈的眼睛裡,還剩下什麼。

  雨水從頭頂澆下,順著額發淌過眉骨,灌進眼眶,再從下巴滴落,澆滅了心裡最後一點溫度。

  第一次信仰崩塌,來自妙木山的大蛤蟆仙人。

  第二次信仰崩塌,來自他的弟子。

  自來也抬起頭,透過雨幕望向代山的方向,神靈早就提醒過他了,都是他一意孤行導致的。

  他還有什麼資格去代山,去問神靈?

  自來也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沖刷身體,一動不動,萬念俱灰。

  突然,自來也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自來也,這份錯誤,你要去糾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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