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讓我們在大地的寵愛下盡情高歌（1w）
第97章 讓我們在大地的寵愛下盡情高歌（1w）
烈日環繞，首陽山熊熊燃燒。
「又是這種能量，那傢伙還沒死，【天狗食日】居然沒能殺了他，我的咒術也沒有。」齊雲霽擦了擦嘴角的血，「這次絕對不能放跑他。」
神識籠罩整個首陽山，裡面的情況齊雲霽一覽無餘。
「這裡好多靈獸啊。」齊雲霽旁邊的女人說道：「大人，這些靈獸要怎麼辦？」
「不要糾纏，能驅散就驅散。」齊雲霽道：「這些靈獸許多都已經化人了，根據天地禁令，化人的靈獸只要不做罪大惡極的事，我們就儘量當看不見。」頓了頓又道：「等會你帶著人下去，尤其是要限制他們，不要讓他們看見靈獸就走不動道，追殺忤逆者要緊。」
「這些靈獸能聚集在這，是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的嗎？」女人問，「首陽山......我沒聽過這個地方。」
「你修為不夠，有些事自然不清楚。」齊雲霽說道：「當年，玉鼎仙尊的遺物便是掉落在這裡。」
同一時間，火焰燃燒，大陣破滅，虎陽調動大陣失敗，只能眼睜睜看著首陽山的一切逐步走向毀滅。
「帶大家走吧。」鹿飲溪勸告。
「玄鴉失蹤不明，大家都在慘死，我們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虎陽說：「我哪也不去，你帶大家走吧。」
「虎陽大人。」鹿飲溪苦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玄鴉已經化人，從人族跟我們的相處來看，他們不會對化人的靈獸怎麼樣的，你，你沒看過那些話本故事嗎？很多化人的靈獸甚至跟人族在一起，所以玄鴉...
」
「可是我失職了。」
「虎陽大人...
「我失職了，滄瀾水雲獸曾經告訴我，讓我一切聽師采苓的，師采苓又把大陣交給我，把你們的安全交給我來負責，可是現在的我沒有保護好你們。」虎陽說，「大陣從被破的那時候開始，我就失職了。」
「老大不會怪您的。」鹿飲溪說道。
虎陽看著照向首陽山的烈日：「失職不需要別人來責怪，失職就是失職。」
「失職就是失職......」鹿飲溪跟著念了一句。
虎陽說：「所以該輪到我負起責任了。」
同一時間，師采苓在感應到大陣被破以後，就開始瘋狂地往回趕，她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開始燃燒起自己的靈氣。首陽山怎麼樣，大家怎麼樣，白絨絨怎麼樣？她不敢細想這些問題，腦海里卻沒來由地浮現出滄瀾水雲獸的面孔，那個時候雲夢山破滅，滄瀾水雲獸帶著大家進行大遷徙，那麼多靈獸，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本是弱肉強食、互相捕食的，可是在那一刻，就是能跟著滄瀾水雲獸。
滄瀾水雲獸說：「我便是靈獸的首領，現在我將背負起這個責任，我會給大家找到新的靈氣聚集地，讓大家不再互相吃對方。」
「還會有雲夢山那樣的地方嗎？」有的靈獸問。
「一定會有的，如果沒有，我們便創造一個。」滄瀾水雲獸帶著大家往北方走去，她走在第一個，蔚藍色的天一覽無餘，陽光普照，她迎著陽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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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是白狐狸的師采苓便默默地跟著，在一眾靈獸里，她走得算是慢的了，但有比她更慢的，比如說那隻老烏龜，滄瀾水雲獸便想了許多辦法，比如她用靈氣帶著他們走，或是讓跑的快的大體積靈獸來背它們，以此來加快速度。
「我們便選在這裡吧。」最後滄瀾水雲獸站到了首陽山的山頂。
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普通的山，沒有靈氣，有什麼特別的嗎？
大家各自安頓，提心弔膽了一晚上，第二天，靈氣便開始充裕起來，首陽山成了新的雲夢山。
它成了特別的山啊！
師采苓那天看到了，她看到變化出真身的滄瀾水雲獸直入天穹，從那以後，黑色的雲便開始籠罩首陽山了，大陣有了，靈氣也有了，就是滄瀾水雲獸開始虛弱下去，甚至連壽命都衰減了。
「我們要從獸變成人。」滄瀾水雲獸說。
師采苓仰頭看著滄瀾水雲獸，那是她第一次明白，何為首領。
同一時間，現在，天京又開始嘩啦啦的下起了雨，慕容莫憐為自己的女兒哀悼完了，走出房間。
慕容府又變得安靜了，聲音在大地里悶聲迴響，雨中的涼亭，小桃七竅生煙的坐在那。
侍女們不斷地把食物拿來，被小桃罵著打翻，白花花的魚肉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濕，沾滿了泥土。
「為什麼要浪費食物呢？你這樣我很傷心啊。」慕容莫憐走過去。
「夫人，小姐不愛吃魚。」侍女為難地說。
「我呸，她才不是我母親！」小桃在那裡怒罵，「你這個假惺惺的死變態，這麼想當別人的母親，就自己去生啊！」
小桃對現在的語言還不太熟絡，所以罵的斷斷續續，慕容莫憐也不生氣，她慢慢地蹲下身子，撿起那塊魚肉，就這麼當著小桃的面放進嘴裡。
直覺感受到了某種恐懼，小桃害怕地起身，不斷地往後縮。
轟鳴的雷聲在天上響起，偶爾的光明能劃破黑暗，但隨即到來的就是更黑的黑暗，咀嚼魚肉的慕容莫憐就像是有了某種變化，不可名狀，無法形容。
「我是你的母親啊。」慕容莫憐說，小桃雙眼緩緩瞪大，她真的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同一時間，現在，針對後乾的圍攻，秦灼華也開始了。
某種恐怖的術法已經施展，被勒令在家的人們抬起頭，秦灼華的神識掃蕩過去，異族們長得還真是千奇百怪啊：有人的頭是食人花，有人則是魚的腦袋，有人帶著雞的羽毛和兔的尾巴。秦灼華收回神識，氣笑了。
尖叫和恐懼迴蕩後乾，有人在苦苦哀求，懇求秦灼華放它們一碼，不要多造殺戮，可是秦灼華已經動手了，那位大乘期的老祖在因果鬥法中已經敗給了秦灼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秦灼華冷笑，「我先滅了你們，下一個，便是昊蒼山。」
那位從渡厄宗來的年輕女子還想勸幾句，但秦灼華已經動手了，桃花樹紮根在天上，嘩啦啦的，下著燃燒的桃花雨。
「走吧，快走吧。」那個女人推著葉知秋，「往哪裡走都好，走吧。」
「娘，給我唱首歌吧，娘。」葉知秋被推搡著，還是說。
「快走，快走。」那個女人把她推到那個狗洞。
「娘，我大概再也見不到您了，我就要走了，您馬上就要沒有我了，我也馬上就要沒有娘了。」葉知秋說，「可是即便如此您也不願意歌唱嗎？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自己去唱的，等我以後有了孩子我會給她唱的，娘，您要保重自己啊，答應您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的，可是娘........我怎麼可能忘記得了您呢？您可是我娘，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您的啊。」
那個時候，虎陽做好了覺悟，首陽山大陣被破。
那個時候，師采苓燃燒靈氣，拼命往回趕。
那個時候，小桃見到了自己死去的娘親，抱著自己的娘親嚎啕大哭。
那個時候，懷揣著怒火的秦灼華走上了毀滅的道路。
那個時候，葉知秋逃出了後乾，直到最後也沒聽見她娘親的歌聲。
齊雲霽鎖定了陸求安的位置，對身邊的女人說道：「帶人去吧，他逃不了的，這次確保擊殺他。」
「是，大人。」女人點頭，帶人殺下去，一時間，一個個天地異象展開，首陽山不斷地崩壞。
女人的天地異象是翻騰的海水，大水直接吞沒了那一整個山林，但她看的清楚，有一隻貓在前面不斷的用能量庇護，那個化人的白兔則背著忤逆者在能量的庇護下往前逃走。
她都已經準備圍殺了，可從地底生長的樹木阻斷了她的海水。
綠色的霧飄散在空中，她只吸了一口便感覺心神不穩。
仙盟的其他人也受到了各種阻攔，首陽山的靈獸們盡數出動，跟他們開始正面搏殺。
戰局已打成一鍋粥，各處的天地異象混雜。靈獸們雖然修為不高，但依託殘破的大陣和被改變的地理位置，居然能夠抗衡。仙盟的人本想儘快繞行，可靈獸們死咬不放，他們也殺紅了眼。
「不要留手了，殺了它們，取丹！」女人怒喝。
女人剛想動用天地異象，但猛地發現自己的靈氣居然失去了控制。
「什麼..
「」
神魂和身體都被鎖定了，她動彈不得。
只一爪，她就被拍成了肉泥。
「吼！」
嘶吼震天動地，漆黑色的能量沖天而起。
驚懼在齊雲霽心底升起：是墟！那頭老虎體內有跟墟一樣的能量，它不再是靈獸，而是變成了妖。和普通的妖不同，這頭老虎擁有墟的部分肉體，因此它的妖氣比普通妖更強。
忤逆者怎麼樣不重要了，這個首陽山，居然藏著墟的肉體！
九霄天宗，隱匿之地。
暗黑色的雲霧踩在腳底，不遠處便是漆黑色的高山，一道靈光破空而飛，在高山頂停下。
那是一座宮殿，很符合正道宮殿的所有刻板印象：飛檐斗拱，玉砌雕闌，氣象萬千。
靈光停在宮殿旁邊，已經有人等在那裡了，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人，比如穿著百衲衣，卻頂著曼陀羅花朵的聖僧；穿著乞丐衣服的劍聖；赤裸身體卻長滿眼睛的女人；肉堆在一起，如小山一般高的胖子.......這些人的修為無疑都是大乘，來到這裡的，也都是他們的化身。
靈光化為一道法寶，那法寶不斷變大，化為一輛由九條白玉雕琢而成的沒有眼睛的盲龍拉著的巨大輦車。輦車的車蓋是用七彩孔雀的尾羽編織而成，四面垂著流蘇般的鮫人淚珠。一個渾身燒傷的老頭先下了車，然後如僕人一般跪在那，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踩著他的背下了輦車。
她沒有穿仙盟女修們最愛的素白道袍，而是披著一襲暗紅色霓裳。那衣料不知是由何種妖獸的絲線織就，款式極其大膽，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美的驚心動魄。
「很漂亮吧，那就是你未來的道侶，也是墟看重的繼承對象，你和她雙修，對你的好處也會不少。」通過法器觀察著外面的畫面，一個光頭男人對溫子期說道。
「很漂亮，而且比我想像中的正常。」溫子期說。
「她從未有過別的男人，你算是她第一個，坤看好她，也看好你。」光頭男人說道。
「恭迎禍天尊者。」一位男人忽然出現，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的男子，一襲極其素雅的青色道袍，頭戴白玉冠，面容清俊儒雅，眉眼間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書卷氣。他主動走向女人，笑著說道：「一路勞頓，尊者受苦了。」
「裴宗主客氣了。」女人客氣地點頭，「我尚未到渡劫，還不配用尊號。」
「在我等看來，那都是早晚的事，尊者這邊請。」現任九霄天宗宗主裴清讓笑著說道0
一男一女就這麼進去，好似他們才是一對。
「最後居然是裴清讓當了宗主。」溫子期感慨。
「但是爻的名號沒有給他，要不是你的修為不夠，宗主和爻的名號應該都是你的了。
「光頭男人說道。
「爻和其他人都不一樣，那是坤的最愛，據說，就連那些爻之前都不知道其他爻是誰。」
「貫穿古今，混淆因果，比肩天道。」光頭男人說道，「這便是偉大的坤。」
墟的走狗，是世人給他們的名號，可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侍奉的是什麼，現在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一偉大而又豐厚的大地，愛著世人的坤。
「我聽說五爻要為了計劃死了，新的五爻就要在這裡面選。」溫子期說。
「不太可能，今天大概率是為了別的事，坤其實並不信任這些人，祂從未把他們稱呼過孩子，也就你和她才能有這種榮幸。」
「我和她的結合....
...真的能有用嗎？」溫子期問。
「坤的愛深厚而偉大，祂是深愛著你們的，就像父母愛著孩子，祂當然不會逼迫你，如果你拒絕，坤也不會說什麼，祂只會自己傷心罷了。」光頭男人說道，「但我想不到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殷絕是我們當中最有可能晉升到渡劫期的強者，禍天尊號也是坤親自選定，你和她成為道侶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有好處？」溫子期喃喃自語念著，像是反問。
古老的鐘聲敲響，大地沉悶的回音迴蕩在這裡，大家陸陸續續往裡進了，宮殿的大門也隨著眾人的進入開始關閉。
「在偉大存在見證之下，我們的愛意當在這裡升騰。」漆黑的大殿燃燒火焰，高台上供奉著麥子，大家圍著麥子坐了一圈，裴清讓首先發言。
麥子發著微弱的光，大家都變得虔誠，穿著百衲衣的曼陀羅頭和尚，乞丐劍聖，赤裸女人，胖子.......果然啊，怪異的人數不勝數，只有殷絕和裴清讓在這裡算正常的了。
「今天沒有爻位，是偉大存在單獨為了我們而召開，並宣布旨意的，我們接受偉大的愛意，並讓愛意更加濃厚。」裴清讓接著說。
麥子的光微弱的一閃一閃，像是認可了裴清讓的話。
裴清讓起身，微微拱了拱身，說道：「那麼，請讓我宣讀偉大存在的第一個旨意，請大家放開自己的神識，我來傳遞。」
大家齊齊放鬆了神識，很快，所有人的神識中都出現了一行字。
那是八個不同的名字。
大家都沉默起來，其實他們本來就有這方面的預感，但現在看到確定的結果，未免更加震驚。
那個胖子開口，居然發出小女孩一般的聲音：「這是真的嗎？母親這麼確定？原來繼承墟肉身的這些人，真的已經被鬼谷門鎖定，讓她們去繼承玉鼎仙尊的殘軀了？」
「道友，注意你的話。」乞丐劍聖開口，「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祂孩子。」
「我們都是祂的孩子，你也是，我也是。」胖子用噁心的蘿莉音說，「母親不會嫌棄孩子，就像孩子不會嫌棄母親。」
「讓我們放下這個爭議，諸位道友，關鍵是鬼谷門。」裴清讓說道，「諸位知道的，那個宗門上到宗主，下到弟子，全都是精神病，哪怕他們有的人到了傳說中的境界，也會為了一己之樂而擾亂因果，絲毫不顧生靈痛苦。」
「不修清淨，只修紅塵；不渡蒼生，只渡自己；反以觀往，覆以驗來；捭闔陰陽，逆奪因果。」殷絕忽然輕聲說。
「鬼谷門是滅不乾淨的，不管你殺了他們多少次，他們總會在過去，現在，未來任何一個時間線中給你來個大的。」裴清讓說道，「誰都有有可能變成鬼谷門的人。」
大家忽然沉默了，誰也沒有先開口，這裡的人都已經到了大乘後期，馬上就要突破渡劫，都已經涉及到了時間因果，誰也說不好，他們當中會不會有人突然認可鬼谷門的理念，然後嚷嚷自己是鬼谷門的人了。
很安靜，安靜之中隱藏著驚濤駭浪。
最後是聖僧打破了安靜：「鬼谷門忤逆因果，仙盟那邊沒人能管嗎？而且他們修為再高，難道能避開因果的懲罰？」
「鬼谷門最高絕學是幽隱之處，傳說和當年的伏羲氏有關，據說學會幽隱之處的人不管是什麼修為，當他學會的那一剎那，都會自動變成鬼谷門的人。」殷絕說道：「因此鬼谷門的大能越來越多，殺不盡，滅不絕，就算是仙盟歷代大能，也有不少忽然發瘋說自己是鬼谷門的人。」
「我不相信什麼幽隱之處。」赤身女人說道，「鬥法就是鬥法，鬼谷門的人就是喜歡故作玄虛。」
乞丐劍聖嘲笑：「說不定下一秒，你就忽然說自己是鬼谷門的了。」
裴清讓說：「按照偉大存在所說，鬼谷門能理解幽隱之處，是因為他們涉及了某種本質，幽隱之處是最接近那種本質的術法，高深的時候，連渡劫期的大能都不能領會，簡單的時候，就算是凡人里的小孩也可以運用。」
「我明白了，偉大存在是擔心那八個人就是鬼谷門布置的幽隱之處。」殷絕說道：「她們本來是被選定，背負墟肉身的惡人，可是從第一個秦灼華開始，她們逐漸繼承了玉鼎仙尊的殘軀，反過來對付我們了。」
「沒有人知道鬼谷門的目的是什麼，更有人傳說，鬼谷門的歷代宗主其實都是一個人。」裴清讓說道：「這種猜測不是沒有根據的，首先就是，鬼谷門飛升出來的大能們，沒有一個駐紮在時間長河裡，之前說至少有三個駐紮在時間長河的鬼谷子是謠言。其次，鬼谷門出現的忤逆者們，做的事情大多相同，那就是遏制墟的肉身，尋找偉大存在的本體，引動仙盟和我們互相攻伐。」
「這些不能說明什麼。」聖僧沉吟，「這有可能是鬼谷門設置了什麼，讓繼承的後代必須完成某個任務。」
「都有可能，但不管是仙盟還是我們，目前都不清楚鬼谷門的目的。」裴清讓說。
殷絕忽然說道：「偉大存在是否會幽隱之處？」
裴清讓沉默了一會兒，等待著麥子又發出亮光以後，方才說道：「會。」
「那偉大存在和鬼谷門又是什麼關係？既然在傳說里，所有學會幽隱之處的人都會變成鬼谷門的人，那麼偉大存在呢？」殷絕這話一說出口，大殿就冷了下來。
裴清讓還沒說什麼，那個胖子就爭搶著回答：「母親才不可能是那幫瘋子呢，那幫瘋子就喜歡破壞倫理，母親是最看重倫理的。」
「偉大而又厚重的愛，凝固而永恆。」
「偉大存在回答你的問題。」在胖子要高歌前，裴清讓便主動打斷，回答了殷絕，「祂向你保證，祂和鬼谷門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偉大存在是否知道什麼？」殷絕又問。
「幽隱之處涉及的某種本質，震動而不息，那是和偉大存在完全相反的本質。」裴清讓說，「祂說，等你到了渡劫便明白了。」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那麼今天沒有爻位參與，偉大存在就是讓我們去阻止鬼谷門布下的幽隱之處嗎？」乞丐劍聖道，「我們要怎麼做，把這八個人拉回來，還是都殺了？」
「請稍等。」裴清讓沉默下來，那麥穗散發的光芒緩慢而又堅定，變得更亮了，大家都能感受到某種安心，就像各自的母親出現在旁邊一樣。
大家都希望這個時間保持得更長，不管他們是什麼修為，在這一刻，他們好像都變成了大地的孩子，最終那麥穗光芒黯淡下去，裴清讓重新開口：「偉大存在布置了屬於祂的幽隱之處，我們便是祂的棋子，替祂完成這些幽隱之處，等幽隱之處完成，就是愛意升騰的時候。」
「什麼要求，我們需要做什麼？」乞丐劍聖問。
「幫助她們，讓她們都繼承到仙尊殘軀。」裴清讓說：「但需要更多的扭曲，更多的執念，另外，我們要激發她們本來的惡，讓她們帶著那樣的心理和玉鼎仙尊的殘軀融為一體。」
殷絕開口：「這是偉大存在的旨意？你確定？」
裴清讓看向殷絕，緩緩而笑：「尊者，若是您不信任在下，可以親自過來驗看，我總不可能在偉大存在面前說謊。」
「希望如此。」殷絕道：「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在很多已經註定的情況下，我們能做的不多，就比如這第二個師采苓吧，她註定會繼承玉鼎仙尊的遺物，通向未來，但我們不能讓她就那麼繼承，我們要激發她的執念，讓她的惡意滾起來。」
「是首陽山？我感受到了，齊雲霽好像在那裡。」聖僧忽地開口。
「仙盟的人總是帶著傲慢，他們篤信自己一切為了人族，可是那些大能們只顧自己私利，為了自己和家族後代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是很貪婪的，沒有任何愛意可言，他們和鬼谷門一樣同是我們的敵人。」胖子說道，他很不喜歡仙盟。
「天地禁令，玉鼎仙尊。」赤身女人說道，「他們防備墟跟防賊一樣。」
「我看見了，墟的肉身已經出現在了那裡，和那裡的某個靈獸融合了，仙盟不會放過那裡。」聖僧道，「而且我也看到了未來，未來的現在，秦灼華會消滅我的後代們。」
聖僧突然暴怒，他是很仁慈的，從偉大存在那裡學到了愛，並把那種愛晉升為眾生平等的愛，所以在未來他才會授意讓自己的後代們建立後乾，人和動植物混同為一，那才是無私的愛啊。
可是天殺的鬼谷門，你們幹了什麼，秦灼華怎麼跑來把他的後乾滅了？
他混同為一的愛啊！！！！
「嘿嘿，滅的好。」乞丐劍聖忽然說。
聖僧大怒：「你說什麼？那可是我從偉大存在悟出來的愛啊，人和動物植物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有相互理解體驗才能播撒愛意，我不贊同幫助鬼谷門，至少仙盟在未來沒有阻止我建立後乾，而該死的鬼谷門滅了我的後乾！」
乞丐劍聖笑道：「滅了的不是秦灼華嗎？管鬼谷門什麼事？你脾氣這麼大，要麼現在去把秦灼華殺了，要麼在未來把秦灼華殺了，可是你都沒有動啊，讓我猜猜為什麼.......啊，知道了，因為你動不了啊，為了貫徹你的愛，你不是和曼陀羅融合為一體了嗎？哈哈哈哈哈。」
「我也看到了哇，師采苓在未來建立的昊蒼山。」胖子說道，「那個狐狸大概率是瘋了，她在消滅我的信徒，我跟她無仇無怨，可是在未來，她卻要把飢餓給徹底剷除！」
「我也看到了。」赤身女人忽然說，「大燕王朝在未來的腐化怎麼沒了？」
「該死的鬼谷門，他們幹了什麼？
「6
「我們還幫他們？我要滅了他們！
」
「我的因果啊，我的香火啊！」
大家忽然暴動起來，本來商量的好好的，突然之間變得一團糟，這還不算完，本來也就是共同罵著鬼谷門，但不知道誰嘴賤說了一句要不是你過來搶占我的信眾，要不然..這句話成了引爆點，大家開始互噴，在偉大存在面前就這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吵起來。
「你們夠了！」殷絕忽然大喝一聲。
威壓降落在大殿，所有人都靜默不出聲了，他們發現殷絕的修為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深厚，雖然同為大乘，但她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了，估計突破是早晚的事。
裴清讓終於有機會說話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因果和信眾我們能在更未來彌補回來，最重要的，是我們凝固而又永恆的愛啊.......
「」
大家都沒說話，顯然都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他們怎麼突然之間就開始吵起來了.......未來變得愈發模糊，就連他們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楚。
「請大家相信偉大存在吧，既然祂布置了幽隱之處，那我們就按照祂的走便是。」裴清讓說道，「今天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偉大存在將要升華祂的愛。」
黑暗中，一個人緩緩走出來，正是溫子期，他一襲潔白道袍，正好和殷絕的紅色衣服相互對應。
「偉大存在的見證，我需要他成為我的道侶。」赤身女人馬上說。
裴清讓無奈打斷她：「很遺憾，這是我宗的後起之秀，溫子期，也是偉大存在看重的，祂希望他和殷絕成為道侶。」
這裡裴清讓沒有管殷絕叫尊者，而是直呼其名，麥穗又散發了光芒，顯然是認可了裴清讓的話。
殷絕看向溫子期，眸光直直的打量過去。
「修為不行。」她簡單的點評了一句。
溫子期笑著點點頭，溫潤如君子。
「深厚博大的愛，不需要任何修為來證明。」裴清讓說道，「大地卑賤，凡人踩踏她，農夫用鐵型撕裂的肌膚，甚至隨地傾倒污穢。可是大地抱怨過嗎？沒有。祂包容了一切的傷害與踐踏，甚至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最甘甜的麥穗，去餵養那些傷害的生靈。愛和修為無關，愛就是愛，永遠存在，永遠靜止。」
「長得還不錯，但我現在對他沒有愛。」殷絕又道。
「你們之中的愛，是偉大存在看出來的，你們註定是相愛的，而且會變成永恆。」裴清讓說。
大家面面相覷，最後是聖僧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表達自己的敬意，一個接著一個，大家都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子期，說點什麼吧。」裴清讓說，「就當是為了證明你的愛。」
溫子期看向殷絕，這個時候，他能看到對方絕美的容貌，可是在這一刻，那個容貌變了，變成了齊雲霽。
「很抱歉，我並不愛她。」溫子期道，「我愛的是我曾經的師姐，她叫齊雲霽。」
大家再次面面相覷，最後是聖僧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表達自己的敬意，一個接著一個，大家又都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不錯，是實話。」殷絕點頭。
「母親也有看錯的時候？」胖子低聲念了一句。
愛不愛這種事，偉大存在最有發言權，就像他們一直說的那樣，大地的愛凝固而又永恆，祂的愛永遠存在，不管變成什麼樣都會存在。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殷絕說道，「道友方便回答嗎？」
「您請問。」溫子期微微低頭。
殷絕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就那麼緊緊的盯著他：「既然你愛那個叫齊雲霽的女人，你為什麼不在她的身邊？她大概率是愛你的，對嗎？」
「是的，師姐是愛我的，這一點我知道。」溫子期說道，「可是我不能在她身邊，那個時候我已經被裹挾了，所以我只能離開。」
「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並不喜歡偉大存在。」殷絕說道，「你愛著齊雲霽，所以為了愛人，你當然也可以背叛偉大存在。」
「差不多。」溫子期攤手，「說到底，我根本不想待在這裡。」
「我喜歡你的坦白，因為你要是敢騙我，我在這裡便會殺了你。」殷絕笑了，「你叫溫子期？那麼溫子期，我問你，你在偉大存在那裡感受到了什麼？」
溫子期沉默，半晌開口：「愛，無窮無盡的愛，可是那只是針對一個人的愛。」
「是的，偉大存在是有愛的，祂的愛雖然廣大，深厚，永恆，可是愛的本身就是自私的，所以那只是針對一個人的愛，愛本來就是自私的，我從來不懷疑偉大存在的目的，或許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就是一個等著丈夫回家的妻子而已。而我們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殷絕說道，「塵歸塵，土歸土，所有的一切總是要毀滅的。」
"6
...是的。」
「哪裡有所謂的永生呢？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偉大存在和天道也做不到永生，等寂靜到來的那可，萬物都會湮滅，愛也不復存在，能等待的只有新的開始，渡劫期以後，面對的就是無盡的洪荒了。
「我明白。」溫子期低頭。
「這便是道侶的意義吧，經過你剛剛的回答，我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未來，我對你很滿意。」殷絕道，「而你又是尊重諾言的人，我想，你大概也會滿意我。」
「他們在說什麼？」乞丐劍聖傳音問赤身女人。
「禍天尊者喜歡ntr。」赤身女人言簡意賅地傳音回來。
「如您所說的那樣，可是如果我愛上您，那麼我又如何證明我對齊雲霽的愛？」溫子期詢問。
「你並不愛她。」殷絕緩緩說道。
「您比我還了解我。」
「我說的是真的，你並不愛她，我的眼睛能看破一切，如果你愛她，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被裹挾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不希望她知道。」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在一起？」
「等解決這些事以後。」
「偉大存在不可能被消滅，你知道這一點。」
「是。」
「所以你永遠都不可能跟她成為道侶了，你們的未來只有敵對。」
，...您說的是。」
「走向敵對的未來原來也是愛嗎？」殷絕嘲笑，「你自以為是，打著愛的名義作為犧牲，卻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你根本不愛她，你愛的是你自己。」
溫子期沒說話，大殿又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看著，麥穗也在散發著光。
半晌，他笑了：「因為她，我才愛我自己。」
「溫子期！」殷絕忽然暴怒。
她的頭髮如蛇一般飛舞起來，威壓重重砸下，溫子期一口血噴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是他在笑。
「永恆而寬大的愛，大概率要消失了。自我毀滅了一切。」裴清讓嘆氣，「尊者，算了。
「沒有人可以拒絕我！」殷絕惱羞成怒。
「偉大存在在這呢。」
「是他先玷污了永恆的愛！」
「他沒有玷污，偉大存在認可了他。」裴清讓說，「殷絕，收手吧。」
殷絕冷著臉撤了威壓。
到底應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愛？全身疼痛的溫子期想，他的骨頭大概率都碎了，爬都爬不起來。
「別讓我為你擔心，保護好自己。」齊雲霽曾經對他說。
他抬眼看向麥穗，這一刻，能聞到大地的氣息。
「各位，讓我們在大地的寵愛下歌唱吧，今天結束了。」裴清讓說。
大家都在吟唱，含糊不清的歌聲響徹大殿，溫子期也輕輕哼著。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更加清晰了。
是齊雲霽的臉，那個嚴肅而又認真的臉，那個永遠在注視關照他的臉，五爻是誰，四爻又是誰？其實溫子期不是都知道的嗎？他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就這麼一股腦沉浸在偉大存在之中？
慕容府，哄完小桃的慕容莫憐回到房間。
她又流下了淚，可憐的孩子，她怎麼會不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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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環繞，首陽山熊熊燃燒。
「又是這種能量，那傢伙還沒死，【天狗食日】居然沒能殺了他，我的咒術也沒有。」齊雲霽擦了擦嘴角的血，「這次絕對不能放跑他。」
神識籠罩整個首陽山，裡面的情況齊雲霽一覽無餘。
「這裡好多靈獸啊。」齊雲霽旁邊的女人說道：「大人，這些靈獸要怎麼辦？」
「不要糾纏，能驅散就驅散。」齊雲霽道：「這些靈獸許多都已經化人了，根據天地禁令，化人的靈獸只要不做罪大惡極的事，我們就儘量當看不見。」頓了頓又道：「等會你帶著人下去，尤其是要限制他們，不要讓他們看見靈獸就走不動道，追殺忤逆者要緊。」
「這些靈獸能聚集在這，是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的嗎？」女人問，「首陽山......我沒聽過這個地方。」
「你修為不夠，有些事自然不清楚。」齊雲霽說道：「當年，玉鼎仙尊的遺物便是掉落在這裡。」
同一時間，火焰燃燒，大陣破滅，虎陽調動大陣失敗，只能眼睜睜看著首陽山的一切逐步走向毀滅。
「帶大家走吧。」鹿飲溪勸告。
「玄鴉失蹤不明，大家都在慘死，我們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虎陽說：「我哪也不去，你帶大家走吧。」
「虎陽大人。」鹿飲溪苦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玄鴉已經化人，從人族跟我們的相處來看，他們不會對化人的靈獸怎麼樣的，你，你沒看過那些話本故事嗎？很多化人的靈獸甚至跟人族在一起，所以玄鴉...
」
「可是我失職了。」
「虎陽大人...
「我失職了，滄瀾水雲獸曾經告訴我，讓我一切聽師采苓的，師采苓又把大陣交給我，把你們的安全交給我來負責，可是現在的我沒有保護好你們。」虎陽說，「大陣從被破的那時候開始，我就失職了。」
「老大不會怪您的。」鹿飲溪說道。
虎陽看著照向首陽山的烈日：「失職不需要別人來責怪，失職就是失職。」
「失職就是失職......」鹿飲溪跟著念了一句。
虎陽說：「所以該輪到我負起責任了。」
同一時間，師采苓在感應到大陣被破以後，就開始瘋狂地往回趕，她不惜一切代價，甚至開始燃燒起自己的靈氣。首陽山怎麼樣，大家怎麼樣，白絨絨怎麼樣？她不敢細想這些問題，腦海里卻沒來由地浮現出滄瀾水雲獸的面孔，那個時候雲夢山破滅，滄瀾水雲獸帶著大家進行大遷徙，那麼多靈獸，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本是弱肉強食、互相捕食的，可是在那一刻，就是能跟著滄瀾水雲獸。
滄瀾水雲獸說：「我便是靈獸的首領，現在我將背負起這個責任，我會給大家找到新的靈氣聚集地，讓大家不再互相吃對方。」
「還會有雲夢山那樣的地方嗎？」有的靈獸問。
「一定會有的，如果沒有，我們便創造一個。」滄瀾水雲獸帶著大家往北方走去，她走在第一個，蔚藍色的天一覽無餘，陽光普照，她迎著陽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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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是白狐狸的師采苓便默默地跟著，在一眾靈獸里，她走得算是慢的了，但有比她更慢的，比如說那隻老烏龜，滄瀾水雲獸便想了許多辦法，比如她用靈氣帶著他們走，或是讓跑的快的大體積靈獸來背它們，以此來加快速度。
「我們便選在這裡吧。」最後滄瀾水雲獸站到了首陽山的山頂。
可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啊，普通的山，沒有靈氣，有什麼特別的嗎？
大家各自安頓，提心弔膽了一晚上，第二天，靈氣便開始充裕起來，首陽山成了新的雲夢山。
它成了特別的山啊！
師采苓那天看到了，她看到變化出真身的滄瀾水雲獸直入天穹，從那以後，黑色的雲便開始籠罩首陽山了，大陣有了，靈氣也有了，就是滄瀾水雲獸開始虛弱下去，甚至連壽命都衰減了。
「我們要從獸變成人。」滄瀾水雲獸說。
師采苓仰頭看著滄瀾水雲獸，那是她第一次明白，何為首領。
同一時間，現在，天京又開始嘩啦啦的下起了雨，慕容莫憐為自己的女兒哀悼完了，走出房間。
慕容府又變得安靜了，聲音在大地里悶聲迴響，雨中的涼亭，小桃七竅生煙的坐在那。
侍女們不斷地把食物拿來，被小桃罵著打翻，白花花的魚肉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濕，沾滿了泥土。
「為什麼要浪費食物呢？你這樣我很傷心啊。」慕容莫憐走過去。
「夫人，小姐不愛吃魚。」侍女為難地說。
「我呸，她才不是我母親！」小桃在那裡怒罵，「你這個假惺惺的死變態，這麼想當別人的母親，就自己去生啊！」
小桃對現在的語言還不太熟絡，所以罵的斷斷續續，慕容莫憐也不生氣，她慢慢地蹲下身子，撿起那塊魚肉，就這麼當著小桃的面放進嘴裡。
直覺感受到了某種恐懼，小桃害怕地起身，不斷地往後縮。
轟鳴的雷聲在天上響起，偶爾的光明能劃破黑暗，但隨即到來的就是更黑的黑暗，咀嚼魚肉的慕容莫憐就像是有了某種變化，不可名狀，無法形容。
「我是你的母親啊。」慕容莫憐說，小桃雙眼緩緩瞪大，她真的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同一時間，現在，針對後乾的圍攻，秦灼華也開始了。
某種恐怖的術法已經施展，被勒令在家的人們抬起頭，秦灼華的神識掃蕩過去，異族們長得還真是千奇百怪啊：有人的頭是食人花，有人則是魚的腦袋，有人帶著雞的羽毛和兔的尾巴。秦灼華收回神識，氣笑了。
尖叫和恐懼迴蕩後乾，有人在苦苦哀求，懇求秦灼華放它們一碼，不要多造殺戮，可是秦灼華已經動手了，那位大乘期的老祖在因果鬥法中已經敗給了秦灼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秦灼華冷笑，「我先滅了你們，下一個，便是昊蒼山。」
那位從渡厄宗來的年輕女子還想勸幾句，但秦灼華已經動手了，桃花樹紮根在天上，嘩啦啦的，下著燃燒的桃花雨。
「走吧，快走吧。」那個女人推著葉知秋，「往哪裡走都好，走吧。」
「娘，給我唱首歌吧，娘。」葉知秋被推搡著，還是說。
「快走，快走。」那個女人把她推到那個狗洞。
「娘，我大概再也見不到您了，我就要走了，您馬上就要沒有我了，我也馬上就要沒有娘了。」葉知秋說，「可是即便如此您也不願意歌唱嗎？好吧，我知道了，我會自己去唱的，等我以後有了孩子我會給她唱的，娘，您要保重自己啊，答應您的事，我一定會做到的，可是娘........我怎麼可能忘記得了您呢？您可是我娘，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您的啊。」
那個時候，虎陽做好了覺悟，首陽山大陣被破。
那個時候，師采苓燃燒靈氣，拼命往回趕。
那個時候，小桃見到了自己死去的娘親，抱著自己的娘親嚎啕大哭。
那個時候，懷揣著怒火的秦灼華走上了毀滅的道路。
那個時候，葉知秋逃出了後乾，直到最後也沒聽見她娘親的歌聲。
齊雲霽鎖定了陸求安的位置，對身邊的女人說道：「帶人去吧，他逃不了的，這次確保擊殺他。」
「是，大人。」女人點頭，帶人殺下去，一時間，一個個天地異象展開，首陽山不斷地崩壞。
女人的天地異象是翻騰的海水，大水直接吞沒了那一整個山林，但她看的清楚，有一隻貓在前面不斷的用能量庇護，那個化人的白兔則背著忤逆者在能量的庇護下往前逃走。
她都已經準備圍殺了，可從地底生長的樹木阻斷了她的海水。
綠色的霧飄散在空中，她只吸了一口便感覺心神不穩。
仙盟的其他人也受到了各種阻攔，首陽山的靈獸們盡數出動，跟他們開始正面搏殺。
戰局已打成一鍋粥，各處的天地異象混雜。靈獸們雖然修為不高，但依託殘破的大陣和被改變的地理位置，居然能夠抗衡。仙盟的人本想儘快繞行，可靈獸們死咬不放，他們也殺紅了眼。
「不要留手了，殺了它們，取丹！」女人怒喝。
女人剛想動用天地異象，但猛地發現自己的靈氣居然失去了控制。
「什麼..
「」
神魂和身體都被鎖定了，她動彈不得。
只一爪，她就被拍成了肉泥。
「吼！」
嘶吼震天動地，漆黑色的能量沖天而起。
驚懼在齊雲霽心底升起：是墟！那頭老虎體內有跟墟一樣的能量，它不再是靈獸，而是變成了妖。和普通的妖不同，這頭老虎擁有墟的部分肉體，因此它的妖氣比普通妖更強。
忤逆者怎麼樣不重要了，這個首陽山，居然藏著墟的肉體！
九霄天宗，隱匿之地。
暗黑色的雲霧踩在腳底，不遠處便是漆黑色的高山，一道靈光破空而飛，在高山頂停下。
那是一座宮殿，很符合正道宮殿的所有刻板印象：飛檐斗拱，玉砌雕闌，氣象萬千。
靈光停在宮殿旁邊，已經有人等在那裡了，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人，比如穿著百衲衣，卻頂著曼陀羅花朵的聖僧；穿著乞丐衣服的劍聖；赤裸身體卻長滿眼睛的女人；肉堆在一起，如小山一般高的胖子.......這些人的修為無疑都是大乘，來到這裡的，也都是他們的化身。
靈光化為一道法寶，那法寶不斷變大，化為一輛由九條白玉雕琢而成的沒有眼睛的盲龍拉著的巨大輦車。輦車的車蓋是用七彩孔雀的尾羽編織而成，四面垂著流蘇般的鮫人淚珠。一個渾身燒傷的老頭先下了車，然後如僕人一般跪在那，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踩著他的背下了輦車。
她沒有穿仙盟女修們最愛的素白道袍，而是披著一襲暗紅色霓裳。那衣料不知是由何種妖獸的絲線織就，款式極其大膽，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美的驚心動魄。
「很漂亮吧，那就是你未來的道侶，也是墟看重的繼承對象，你和她雙修，對你的好處也會不少。」通過法器觀察著外面的畫面，一個光頭男人對溫子期說道。
「很漂亮，而且比我想像中的正常。」溫子期說。
「她從未有過別的男人，你算是她第一個，坤看好她，也看好你。」光頭男人說道。
「恭迎禍天尊者。」一位男人忽然出現，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的男子，一襲極其素雅的青色道袍，頭戴白玉冠，面容清俊儒雅，眉眼間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書卷氣。他主動走向女人，笑著說道：「一路勞頓，尊者受苦了。」
「裴宗主客氣了。」女人客氣地點頭，「我尚未到渡劫，還不配用尊號。」
「在我等看來，那都是早晚的事，尊者這邊請。」現任九霄天宗宗主裴清讓笑著說道0
一男一女就這麼進去，好似他們才是一對。
「最後居然是裴清讓當了宗主。」溫子期感慨。
「但是爻的名號沒有給他，要不是你的修為不夠，宗主和爻的名號應該都是你的了。
「光頭男人說道。
「爻和其他人都不一樣，那是坤的最愛，據說，就連那些爻之前都不知道其他爻是誰。」
「貫穿古今，混淆因果，比肩天道。」光頭男人說道，「這便是偉大的坤。」
墟的走狗，是世人給他們的名號，可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他們侍奉的是什麼，現在的存在到底是什麼一偉大而又豐厚的大地，愛著世人的坤。
「我聽說五爻要為了計劃死了，新的五爻就要在這裡面選。」溫子期說。
「不太可能，今天大概率是為了別的事，坤其實並不信任這些人，祂從未把他們稱呼過孩子，也就你和她才能有這種榮幸。」
「我和她的結合....
...真的能有用嗎？」溫子期問。
「坤的愛深厚而偉大，祂是深愛著你們的，就像父母愛著孩子，祂當然不會逼迫你，如果你拒絕，坤也不會說什麼，祂只會自己傷心罷了。」光頭男人說道，「但我想不到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殷絕是我們當中最有可能晉升到渡劫期的強者，禍天尊號也是坤親自選定，你和她成為道侶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有好處？」溫子期喃喃自語念著，像是反問。
古老的鐘聲敲響，大地沉悶的回音迴蕩在這裡，大家陸陸續續往裡進了，宮殿的大門也隨著眾人的進入開始關閉。
「在偉大存在見證之下，我們的愛意當在這裡升騰。」漆黑的大殿燃燒火焰，高台上供奉著麥子，大家圍著麥子坐了一圈，裴清讓首先發言。
麥子發著微弱的光，大家都變得虔誠，穿著百衲衣的曼陀羅頭和尚，乞丐劍聖，赤裸女人，胖子.......果然啊，怪異的人數不勝數，只有殷絕和裴清讓在這裡算正常的了。
「今天沒有爻位，是偉大存在單獨為了我們而召開，並宣布旨意的，我們接受偉大的愛意，並讓愛意更加濃厚。」裴清讓接著說。
麥子的光微弱的一閃一閃，像是認可了裴清讓的話。
裴清讓起身，微微拱了拱身，說道：「那麼，請讓我宣讀偉大存在的第一個旨意，請大家放開自己的神識，我來傳遞。」
大家齊齊放鬆了神識，很快，所有人的神識中都出現了一行字。
那是八個不同的名字。
大家都沉默起來，其實他們本來就有這方面的預感，但現在看到確定的結果，未免更加震驚。
那個胖子開口，居然發出小女孩一般的聲音：「這是真的嗎？母親這麼確定？原來繼承墟肉身的這些人，真的已經被鬼谷門鎖定，讓她們去繼承玉鼎仙尊的殘軀了？」
「道友，注意你的話。」乞丐劍聖開口，「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覺得你是祂孩子。」
「我們都是祂的孩子，你也是，我也是。」胖子用噁心的蘿莉音說，「母親不會嫌棄孩子，就像孩子不會嫌棄母親。」
「讓我們放下這個爭議，諸位道友，關鍵是鬼谷門。」裴清讓說道，「諸位知道的，那個宗門上到宗主，下到弟子，全都是精神病，哪怕他們有的人到了傳說中的境界，也會為了一己之樂而擾亂因果，絲毫不顧生靈痛苦。」
「不修清淨，只修紅塵；不渡蒼生，只渡自己；反以觀往，覆以驗來；捭闔陰陽，逆奪因果。」殷絕忽然輕聲說。
「鬼谷門是滅不乾淨的，不管你殺了他們多少次，他們總會在過去，現在，未來任何一個時間線中給你來個大的。」裴清讓說道，「誰都有有可能變成鬼谷門的人。」
大家忽然沉默了，誰也沒有先開口，這裡的人都已經到了大乘後期，馬上就要突破渡劫，都已經涉及到了時間因果，誰也說不好，他們當中會不會有人突然認可鬼谷門的理念，然後嚷嚷自己是鬼谷門的人了。
很安靜，安靜之中隱藏著驚濤駭浪。
最後是聖僧打破了安靜：「鬼谷門忤逆因果，仙盟那邊沒人能管嗎？而且他們修為再高，難道能避開因果的懲罰？」
「鬼谷門最高絕學是幽隱之處，傳說和當年的伏羲氏有關，據說學會幽隱之處的人不管是什麼修為，當他學會的那一剎那，都會自動變成鬼谷門的人。」殷絕說道：「因此鬼谷門的大能越來越多，殺不盡，滅不絕，就算是仙盟歷代大能，也有不少忽然發瘋說自己是鬼谷門的人。」
「我不相信什麼幽隱之處。」赤身女人說道，「鬥法就是鬥法，鬼谷門的人就是喜歡故作玄虛。」
乞丐劍聖嘲笑：「說不定下一秒，你就忽然說自己是鬼谷門的了。」
裴清讓說：「按照偉大存在所說，鬼谷門能理解幽隱之處，是因為他們涉及了某種本質，幽隱之處是最接近那種本質的術法，高深的時候，連渡劫期的大能都不能領會，簡單的時候，就算是凡人里的小孩也可以運用。」
「我明白了，偉大存在是擔心那八個人就是鬼谷門布置的幽隱之處。」殷絕說道：「她們本來是被選定，背負墟肉身的惡人，可是從第一個秦灼華開始，她們逐漸繼承了玉鼎仙尊的殘軀，反過來對付我們了。」
「沒有人知道鬼谷門的目的是什麼，更有人傳說，鬼谷門的歷代宗主其實都是一個人。」裴清讓說道：「這種猜測不是沒有根據的，首先就是，鬼谷門飛升出來的大能們，沒有一個駐紮在時間長河裡，之前說至少有三個駐紮在時間長河的鬼谷子是謠言。其次，鬼谷門出現的忤逆者們，做的事情大多相同，那就是遏制墟的肉身，尋找偉大存在的本體，引動仙盟和我們互相攻伐。」
「這些不能說明什麼。」聖僧沉吟，「這有可能是鬼谷門設置了什麼，讓繼承的後代必須完成某個任務。」
「都有可能，但不管是仙盟還是我們，目前都不清楚鬼谷門的目的。」裴清讓說。
殷絕忽然說道：「偉大存在是否會幽隱之處？」
裴清讓沉默了一會兒，等待著麥子又發出亮光以後，方才說道：「會。」
「那偉大存在和鬼谷門又是什麼關係？既然在傳說里，所有學會幽隱之處的人都會變成鬼谷門的人，那麼偉大存在呢？」殷絕這話一說出口，大殿就冷了下來。
裴清讓還沒說什麼，那個胖子就爭搶著回答：「母親才不可能是那幫瘋子呢，那幫瘋子就喜歡破壞倫理，母親是最看重倫理的。」
「偉大而又厚重的愛，凝固而永恆。」
「偉大存在回答你的問題。」在胖子要高歌前，裴清讓便主動打斷，回答了殷絕，「祂向你保證，祂和鬼谷門沒有任何關係。」
「那麼偉大存在是否知道什麼？」殷絕又問。
「幽隱之處涉及的某種本質，震動而不息，那是和偉大存在完全相反的本質。」裴清讓說，「祂說，等你到了渡劫便明白了。」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那麼今天沒有爻位參與，偉大存在就是讓我們去阻止鬼谷門布下的幽隱之處嗎？」乞丐劍聖道，「我們要怎麼做，把這八個人拉回來，還是都殺了？」
「請稍等。」裴清讓沉默下來，那麥穗散發的光芒緩慢而又堅定，變得更亮了，大家都能感受到某種安心，就像各自的母親出現在旁邊一樣。
大家都希望這個時間保持得更長，不管他們是什麼修為，在這一刻，他們好像都變成了大地的孩子，最終那麥穗光芒黯淡下去，裴清讓重新開口：「偉大存在布置了屬於祂的幽隱之處，我們便是祂的棋子，替祂完成這些幽隱之處，等幽隱之處完成，就是愛意升騰的時候。」
「什麼要求，我們需要做什麼？」乞丐劍聖問。
「幫助她們，讓她們都繼承到仙尊殘軀。」裴清讓說：「但需要更多的扭曲，更多的執念，另外，我們要激發她們本來的惡，讓她們帶著那樣的心理和玉鼎仙尊的殘軀融為一體。」
殷絕開口：「這是偉大存在的旨意？你確定？」
裴清讓看向殷絕，緩緩而笑：「尊者，若是您不信任在下，可以親自過來驗看，我總不可能在偉大存在面前說謊。」
「希望如此。」殷絕道：「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在很多已經註定的情況下，我們能做的不多，就比如這第二個師采苓吧，她註定會繼承玉鼎仙尊的遺物，通向未來，但我們不能讓她就那麼繼承，我們要激發她的執念，讓她的惡意滾起來。」
「是首陽山？我感受到了，齊雲霽好像在那裡。」聖僧忽地開口。
「仙盟的人總是帶著傲慢，他們篤信自己一切為了人族，可是那些大能們只顧自己私利，為了自己和家族後代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是很貪婪的，沒有任何愛意可言，他們和鬼谷門一樣同是我們的敵人。」胖子說道，他很不喜歡仙盟。
「天地禁令，玉鼎仙尊。」赤身女人說道，「他們防備墟跟防賊一樣。」
「我看見了，墟的肉身已經出現在了那裡，和那裡的某個靈獸融合了，仙盟不會放過那裡。」聖僧道，「而且我也看到了未來，未來的現在，秦灼華會消滅我的後代們。」
聖僧突然暴怒，他是很仁慈的，從偉大存在那裡學到了愛，並把那種愛晉升為眾生平等的愛，所以在未來他才會授意讓自己的後代們建立後乾，人和動植物混同為一，那才是無私的愛啊。
可是天殺的鬼谷門，你們幹了什麼，秦灼華怎麼跑來把他的後乾滅了？
他混同為一的愛啊！！！！
「嘿嘿，滅的好。」乞丐劍聖忽然說。
聖僧大怒：「你說什麼？那可是我從偉大存在悟出來的愛啊，人和動物植物並沒有什麼區別，只有相互理解體驗才能播撒愛意，我不贊同幫助鬼谷門，至少仙盟在未來沒有阻止我建立後乾，而該死的鬼谷門滅了我的後乾！」
乞丐劍聖笑道：「滅了的不是秦灼華嗎？管鬼谷門什麼事？你脾氣這麼大，要麼現在去把秦灼華殺了，要麼在未來把秦灼華殺了，可是你都沒有動啊，讓我猜猜為什麼.......啊，知道了，因為你動不了啊，為了貫徹你的愛，你不是和曼陀羅融合為一體了嗎？哈哈哈哈哈。」
「我也看到了哇，師采苓在未來建立的昊蒼山。」胖子說道，「那個狐狸大概率是瘋了，她在消滅我的信徒，我跟她無仇無怨，可是在未來，她卻要把飢餓給徹底剷除！」
「我也看到了。」赤身女人忽然說，「大燕王朝在未來的腐化怎麼沒了？」
「該死的鬼谷門，他們幹了什麼？
「6
「我們還幫他們？我要滅了他們！
」
「我的因果啊，我的香火啊！」
大家忽然暴動起來，本來商量的好好的，突然之間變得一團糟，這還不算完，本來也就是共同罵著鬼谷門，但不知道誰嘴賤說了一句要不是你過來搶占我的信眾，要不然..這句話成了引爆點，大家開始互噴，在偉大存在面前就這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吵起來。
「你們夠了！」殷絕忽然大喝一聲。
威壓降落在大殿，所有人都靜默不出聲了，他們發現殷絕的修為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深厚，雖然同為大乘，但她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了，估計突破是早晚的事。
裴清讓終於有機會說話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因果和信眾我們能在更未來彌補回來，最重要的，是我們凝固而又永恆的愛啊.......
「」
大家都沒說話，顯然都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他們怎麼突然之間就開始吵起來了.......未來變得愈發模糊，就連他們自己都有些看不清楚。
「請大家相信偉大存在吧，既然祂布置了幽隱之處，那我們就按照祂的走便是。」裴清讓說道，「今天還有一件事，那便是偉大存在將要升華祂的愛。」
黑暗中，一個人緩緩走出來，正是溫子期，他一襲潔白道袍，正好和殷絕的紅色衣服相互對應。
「偉大存在的見證，我需要他成為我的道侶。」赤身女人馬上說。
裴清讓無奈打斷她：「很遺憾，這是我宗的後起之秀，溫子期，也是偉大存在看重的，祂希望他和殷絕成為道侶。」
這裡裴清讓沒有管殷絕叫尊者，而是直呼其名，麥穗又散發了光芒，顯然是認可了裴清讓的話。
殷絕看向溫子期，眸光直直的打量過去。
「修為不行。」她簡單的點評了一句。
溫子期笑著點點頭，溫潤如君子。
「深厚博大的愛，不需要任何修為來證明。」裴清讓說道，「大地卑賤，凡人踩踏她，農夫用鐵型撕裂的肌膚，甚至隨地傾倒污穢。可是大地抱怨過嗎？沒有。祂包容了一切的傷害與踐踏，甚至用自己的血肉，孕育出最甘甜的麥穗，去餵養那些傷害的生靈。愛和修為無關，愛就是愛，永遠存在，永遠靜止。」
「長得還不錯，但我現在對他沒有愛。」殷絕又道。
「你們之中的愛，是偉大存在看出來的，你們註定是相愛的，而且會變成永恆。」裴清讓說。
大家面面相覷，最後是聖僧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表達自己的敬意，一個接著一個，大家都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子期，說點什麼吧。」裴清讓說，「就當是為了證明你的愛。」
溫子期看向殷絕，這個時候，他能看到對方絕美的容貌，可是在這一刻，那個容貌變了，變成了齊雲霽。
「很抱歉，我並不愛她。」溫子期道，「我愛的是我曾經的師姐，她叫齊雲霽。」
大家再次面面相覷，最後是聖僧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接著表達自己的敬意，一個接著一個，大家又都表達了自己的敬意。
「不錯，是實話。」殷絕點頭。
「母親也有看錯的時候？」胖子低聲念了一句。
愛不愛這種事，偉大存在最有發言權，就像他們一直說的那樣，大地的愛凝固而又永恆，祂的愛永遠存在，不管變成什麼樣都會存在。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殷絕說道，「道友方便回答嗎？」
「您請問。」溫子期微微低頭。
殷絕的雙眼變成了血紅色，就那麼緊緊的盯著他：「既然你愛那個叫齊雲霽的女人，你為什麼不在她的身邊？她大概率是愛你的，對嗎？」
「是的，師姐是愛我的，這一點我知道。」溫子期說道，「可是我不能在她身邊，那個時候我已經被裹挾了，所以我只能離開。」
「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並不喜歡偉大存在。」殷絕說道，「你愛著齊雲霽，所以為了愛人，你當然也可以背叛偉大存在。」
「差不多。」溫子期攤手，「說到底，我根本不想待在這裡。」
「我喜歡你的坦白，因為你要是敢騙我，我在這裡便會殺了你。」殷絕笑了，「你叫溫子期？那麼溫子期，我問你，你在偉大存在那裡感受到了什麼？」
溫子期沉默，半晌開口：「愛，無窮無盡的愛，可是那只是針對一個人的愛。」
「是的，偉大存在是有愛的，祂的愛雖然廣大，深厚，永恆，可是愛的本身就是自私的，所以那只是針對一個人的愛，愛本來就是自私的，我從來不懷疑偉大存在的目的，或許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就是一個等著丈夫回家的妻子而已。而我們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殷絕說道，「塵歸塵，土歸土，所有的一切總是要毀滅的。」
"6
...是的。」
「哪裡有所謂的永生呢？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偉大存在和天道也做不到永生，等寂靜到來的那可，萬物都會湮滅，愛也不復存在，能等待的只有新的開始，渡劫期以後，面對的就是無盡的洪荒了。
「我明白。」溫子期低頭。
「這便是道侶的意義吧，經過你剛剛的回答，我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未來，我對你很滿意。」殷絕道，「而你又是尊重諾言的人，我想，你大概也會滿意我。」
「他們在說什麼？」乞丐劍聖傳音問赤身女人。
「禍天尊者喜歡ntr。」赤身女人言簡意賅地傳音回來。
「如您所說的那樣，可是如果我愛上您，那麼我又如何證明我對齊雲霽的愛？」溫子期詢問。
「你並不愛她。」殷絕緩緩說道。
「您比我還了解我。」
「我說的是真的，你並不愛她，我的眼睛能看破一切，如果你愛她，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被裹挾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不希望她知道。」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她在一起？」
「等解決這些事以後。」
「偉大存在不可能被消滅，你知道這一點。」
「是。」
「所以你永遠都不可能跟她成為道侶了，你們的未來只有敵對。」
，...您說的是。」
「走向敵對的未來原來也是愛嗎？」殷絕嘲笑，「你自以為是，打著愛的名義作為犧牲，卻為自己的貪婪找藉口，你根本不愛她，你愛的是你自己。」
溫子期沒說話，大殿又安靜下來，大家都在看著，麥穗也在散發著光。
半晌，他笑了：「因為她，我才愛我自己。」
「溫子期！」殷絕忽然暴怒。
她的頭髮如蛇一般飛舞起來，威壓重重砸下，溫子期一口血噴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可是他在笑。
「永恆而寬大的愛，大概率要消失了。自我毀滅了一切。」裴清讓嘆氣，「尊者，算了。
「沒有人可以拒絕我！」殷絕惱羞成怒。
「偉大存在在這呢。」
「是他先玷污了永恆的愛！」
「他沒有玷污，偉大存在認可了他。」裴清讓說，「殷絕，收手吧。」
殷絕冷著臉撤了威壓。
到底應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愛？全身疼痛的溫子期想，他的骨頭大概率都碎了，爬都爬不起來。
「別讓我為你擔心，保護好自己。」齊雲霽曾經對他說。
他抬眼看向麥穗，這一刻，能聞到大地的氣息。
「各位，讓我們在大地的寵愛下歌唱吧，今天結束了。」裴清讓說。
大家都在吟唱，含糊不清的歌聲響徹大殿，溫子期也輕輕哼著。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更加清晰了。
是齊雲霽的臉，那個嚴肅而又認真的臉，那個永遠在注視關照他的臉，五爻是誰，四爻又是誰？其實溫子期不是都知道的嗎？他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就這麼一股腦沉浸在偉大存在之中？
慕容府，哄完小桃的慕容莫憐回到房間。
她又流下了淚，可憐的孩子，她怎麼會不心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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