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教學事故，從打補丁開始（4k）
最開始教米婭和格蕾絲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根本不知道自己隨口瞎編出來的東西居然真能有人學會。
為了別讓自己這個帝國最年輕大魔法師當場露餡，他基本都是從自己以前遊戲裡面見過的那些技能裡面挑一個出來，再配上這個世界那些自己聽懂一半沒聽懂一半的魔法理論，硬著頭皮往下面編。
反正先說那麼回事，至於到底有沒有用……
當時喬瑟夫想簡單，只要別當場被兩個學生發現他這個教授其實根本不會教就行。
可後來米婭真的學會了爐光術，格蕾絲也真的把紫線弄了出來，然後事情好像就開始一點一點不對了。
因為喬瑟夫發現，不管自己說離譜，這群人最後好像總能自己從裡面找到一大堆他根本沒想過的道理，甚至還能反過來替他把那些漏洞全部補上。
於是他的教學方式也跟著越來越省事了。
最開始還是這個技能應該怎麼實現？後來慢慢變成你想要什麼效果？再後來好像已經快進化成你先想想明白了自然就有。
喬瑟夫：「……」
他以前好歹還屬於瞎編理論，現在怎麼感覺快變成許願了？這聽著多少有一點像心誠則靈。
喬瑟夫越想越感覺不對，偏偏伊芙琳還真把東西學出來了。
所以他一時半會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現在縮減的教學確實有用，還是伊芙琳本來就已經距離弄出治療法術只差臨門一腳，結果讓他隨便說了幾句正好撞上。
他總覺里不對。
想到這裡，喬瑟夫當場改變主意，轉身跟著伊芙琳她們朝教堂後面走去。
白鴿教堂後面那一排不算大的房間裡有一間平時就是專門給附近鎮民處理傷口用的，裡頭靠牆擺著一張窄床，旁邊木櫃裡面整整放著卷好的繃帶、已經曬乾的藥草，還有幾瓶顏色不一樣的藥劑，角落裡面還放著盤準備好了的水。
伊芙琳推開門，轉過頭看向喬瑟夫：
「教授進來嗎？」
「……我在外面等你們，你先試一下，治療術如果有什麼問題再叫我。」
伊芙琳輕輕點頭：「好。」
房門重新關上，喬瑟夫站在外面等了一會，白鴿教堂到了下午反而比早上安靜不少，遠處偶爾能聽見禮拜堂那邊有人說話，還有幾隻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灰白色小鳥停在屋檐下面，低頭啄著木樑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草籽。
教堂後院也種了些藥草，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會帶著一點薄荷一樣的氣味。
喬瑟夫靠在牆邊，突然覺種地方確實挺適合養老，有吃有喝還有人做甜點。
伊芙琳要是哪天真被教會調去帝都，白鴿教堂以後少了個會治療還會做點心的修女，多少還是挺讓人遺憾的。
尤其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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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瑟夫正胡思亂想著，旁邊房門突然重新被推開，伊芙琳從裡面走了出來。
喬瑟夫抬眼望去，伊芙琳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明顯蒼白了一點，額頭還冒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
「這是？」
「教授，」伊芙琳表情看起來明顯有些困惑，
「還是和森林裡面的時候一樣，我剛才按照之前的方法使用治療術，開始的時候能夠感覺到希薇拉小姐身體裡面那些受傷的位置。」
「魔力也確實會自己流過去，可只是維持了一會，我身體裡面的魔力就幾乎已經消耗完了。」
「傷口呢？」
「沒有明顯變化。」
喬瑟夫：「……」
這麼廢？不是，等一下，森林裡面那個高等精靈至少還止住血了。
希薇拉現在又不是剛剛被人開膛破肚，只是幾處還沒有徹底恢復的舊傷，結果魔力一口氣全灌進去，最後傷口連一點變化都看不出來？
這性價比是不是稍微有一點離譜？
伊芙琳顯然也覺些問題：「教授，是我哪裡理解錯了嗎？」
她說到這裡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面，
「我能夠感覺到法術確實在起作用，可我操控不了應該處理哪裡的問題，魔力一下子就沒有了。」
喬瑟夫：「……」
他原本準備安慰兩句的話一下停了下來。
喬瑟夫現在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該不會真是因為自己偷懶偷過頭，導致伊芙琳最後弄出來的這個東西雖然勉強能叫治療魔法，但本質上就是一坨沒有任何細分結構，只知道看見傷就往裡面拼命灌魔力的半成品吧？
喬瑟夫越想越覺個可能性好像還挺大。
可問題是……他下意識感受了一下腦子裡面那個出現沒多久的新法術位，東西都已經長出來了，總不能現在告訴伊芙琳不好意思，這個純教學事故，這個刪掉我們重新練。
法術位這種東西又不是學院課程表，說換就換。更何況他自己腦子裡面還跟著複製了一份。
這不是連教學事故都一起同步過來了嗎？
喬瑟夫一時陷入了沉思。
伊芙琳安靜站在旁邊，看著格蘭瑟姆教授逐漸嚴肅起來的表情，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心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看來教授也發現了，剛才使用治療術的時候她就隱隱感覺到了問題。這份魔法確實能夠回應傷者本身，也真的可以幫助身體恢復，可它太過寬泛了。
只要是沒有恢復的位置，好像都會回應。她原本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剛剛學會新魔法，對魔力的控制還太差。
可現在看見教授的表情，她突然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從最開始格蘭瑟姆教授強調的就一直只是治療的大方向，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個治療法術最後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
原來是教授故意想讓她先真正體會一次如果所謂治療，只剩下一個籠統的讓傷者恢復，卻完全不去區分傷勢、不去區分輕重，也不去考慮到底應該先做什麼，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就是現在這樣，魔力幾乎全部耗盡卻沒有真正解決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難怪教授剛才沒有跟著進來，原來是在等她自己發現。只有真的走到這裡，她才會知道，下一步缺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一開始教授就直接把答案全部告訴她……她大概永遠都不會真正理解這個問題。
伊芙琳眼睛裡面慢慢多出了一點明悟。
另一邊，喬瑟夫還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給這次教學事故善後。
刪肯定是不能刪，可不刪的話……等等，為什麼一定要刪？
喬瑟夫腦子裡面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以前遊戲裡面那些法術，本來就不是所有東西全都一個水平吧？
有最簡單的小法術，也有一環、二環、三環更高的東西。
一個法術學出來以後，後面還能有強化版本，甚至同一種效果都可以有不同等級。
那如果現在伊芙琳這個治療術只是第一版呢？
就比如布魯斯特的魔法飛彈都已經從最開始只會飛直線慢慢變成現在能追蹤還能自己繞路，米婭那個修復術不也是越來越離譜？那治療術為什麼不能繼續往上加？
一層補丁不夠那就兩層，兩層還不夠就三層，反正遊戲裡面不也有低環治療和高環治療嗎？
喬瑟夫頓時感覺思路重新順了起來。
打補丁就完事了！只要他補丁打快，所謂教學事故就永遠只屬於階段性測試結果！
喬瑟夫輕輕咳了一聲，重新抬頭看向伊芙琳問道：
「剛才感覺到那些傷口了嗎？」
「感覺到了。」
「每一個都能感覺到？」
伊芙琳認真想了一下：「至少大部分都可以。」
「那就對了，」喬瑟夫面不改色說道保持著一副自己一切都心裡有數的樣子，
「你現在這個法術，最重要的是先學會找到傷口。如果連傷在哪裡、嚴重到什麼程度都感覺不到，後面的治療根本沒有意義。」
伊芙琳眼睛微微睜大。
果然！和她剛才猜的一樣！教授還真的是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她直接學會完整的治療法術。
現在這個看起來魔力消耗巨大、效果又十分有限的東西，真正作用根本就是讓她先建立起和傷者身體之間的聯繫，等她完全理解了哪裡出了問題後再決定要怎麼處理。
伊芙琳腦海裡面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概念一下清楚了不少。
「所以……」她小聲問道：「剛才只是第一步？」
「當然。」喬瑟夫毫不猶豫說道。
廢話，現在不說第一步還能說什麼？總不能真告訴她這個第一步其實是自己剛剛才決定出來的吧。
「真正的治療，不可能只是看見哪裡受傷就往裡面灌魔力。」
喬瑟夫說到這裡，自己也越說越覺道理，乾脆把消毒縫合知識也搬了進來瞎編道：
「你道自己現在到底要做什麼，比如傷口還在流血那就先止血，傷口裡面有泥、碎東西，或者別的髒東西，那就先清乾淨。」
伊芙琳理解的點了點頭，教會處理外傷的時候，同樣會清理傷口，也會使用烈酒、藥草或者其他東西進行處理。
「然後還量別讓那些會讓傷口繼續爛掉的東西留在裡面。」
伊芙琳疑惑道：「教授是說腐敗？」
「差不多，」喬瑟夫也不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怎麼形容感染，乾脆繼續說道：
「傷口就算看起來合上就算好了，有時候裡面髒了表面先長起來反而更麻煩。」
這一點伊芙琳倒是知道。
她過去確實見過一些傷者，明明外面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後來卻突然重新紅腫、流膿，甚至發起高熱。教會一般會認為那是傷口裡面殘留了污穢，或者傷者身體太弱。
可是……
「教授，」伊芙琳突然問道，「新魔法也可以處理這種東西？」
喬瑟夫：「……」
這個……理論上？消毒嘛，既然聖光都能發熱發亮，想辦法把傷口裡面那些細菌之類的玩意弄死應該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至於具體怎麼弄……
他看著面前這個正認真等答案的專業治療人員，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治療傷口就是利用魔力先把最基礎的步驟做好。」
治療傷口……伊芙琳眼前一亮，讓治療魔法本身也加入代替一部分過去必須依靠藥劑和材料完成的步驟？
這簡直聞所未聞！
喬瑟夫完全不知道伊芙琳又理解到了哪裡，繼續編道：
「還有，如果傷口太大，單靠身體自己恢復太慢，那就讓魔力讓傷口重新靠在一起。」
「讓傷口……靠在一起？」
「對，比如一條很深的傷口，兩邊皮肉都已經分開了，那你光等它自己慢慢長要等到什麼時候？」
喬瑟夫琢磨著說道：
「這個時候，治癒術就是應該先清理乾淨傷口把血止住，然後讓皮膚儘量重新貼回去，必要的時候，魔力也可以成為線把兩邊縫合起來。」
伊芙琳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有些猶豫的問道：「……線？」
「像縫衣服一樣，讓傷口通過魔力縫合在一起癒合。」
伊芙琳：「……」
教會裡面當然也有很多處理大型傷口的方法，止血藥草、壓迫、繃帶，甚至遇到一些特別嚴重的傷也會用燒熱的金屬去止血。當然，她們也有用針線處理大型傷口的方法，可直接讓魔力代替針線，將裂開的皮肉重新牽引到一起，她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伊芙琳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格蘭瑟姆教授。
午後的陽光從教堂屋檐外斜斜落下來，格蘭瑟姆教授就站在那片光裡面，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好像剛才那些足夠讓她重新思考過去所有治療方式的話，都只是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可伊芙琳卻覺己好像終於真正看見了新治療魔法在教授那無窮無盡的知識海洋裡面應該是什麼樣子。
「教授，」伊芙琳輕聲說道：「這個法術……以後還是叫治癒術嗎？」
名字？對了，差點把最重要的補丁忘了。
喬瑟夫輕咳一聲一本正經說道：
「之前教你的治癒術，只能算是先讓你找到治療的方向。讓你能夠感受到傷者的身體，也能夠讓魔力回應那些受傷的位置，所以現在你學會的只是最基礎的法術。從現在開始，你要根據我剛才教你的在這個基礎上先把最簡單的治療真正補完整。」
「等你領悟了以後，現在這個法術位自然會發生變化。新的法術名字就叫做治療傷口，這才是我真正要教你的東西。」
「治療傷口……」伊芙琳輕聲喃喃道。
沒有聽起來華麗又神聖的名字，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四個字比過去那些冗長又神聖的治療禱文更加有意義。
她不需要默念禱告祈求神明垂憐使用聖光，只要做好治療傷口這一件事情。
喬瑟夫看著似乎有所領悟的伊芙琳，在心裏面長長鬆了口氣。
仔細想想，從最開始的感知到後面的止血，這不是正好還能繼續一層一層往上加嗎？
新魔法這種東西，至於最後讓這群人把技能學成什麼鬼樣子那至少也是以後才需要頭疼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次教學事故糊過去再說。
還好發現算晚，所謂教學事故只要他的補丁打夠及時那就不能叫事故，頂多算一次比較大膽的階段性教學探索嘛！
為了別讓自己這個帝國最年輕大魔法師當場露餡，他基本都是從自己以前遊戲裡面見過的那些技能裡面挑一個出來，再配上這個世界那些自己聽懂一半沒聽懂一半的魔法理論，硬著頭皮往下面編。
反正先說那麼回事，至於到底有沒有用……
當時喬瑟夫想簡單，只要別當場被兩個學生發現他這個教授其實根本不會教就行。
可後來米婭真的學會了爐光術，格蕾絲也真的把紫線弄了出來，然後事情好像就開始一點一點不對了。
因為喬瑟夫發現，不管自己說離譜，這群人最後好像總能自己從裡面找到一大堆他根本沒想過的道理，甚至還能反過來替他把那些漏洞全部補上。
於是他的教學方式也跟著越來越省事了。
最開始還是這個技能應該怎麼實現？後來慢慢變成你想要什麼效果？再後來好像已經快進化成你先想想明白了自然就有。
喬瑟夫：「……」
他以前好歹還屬於瞎編理論，現在怎麼感覺快變成許願了？這聽著多少有一點像心誠則靈。
喬瑟夫越想越感覺不對，偏偏伊芙琳還真把東西學出來了。
所以他一時半會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現在縮減的教學確實有用，還是伊芙琳本來就已經距離弄出治療法術只差臨門一腳，結果讓他隨便說了幾句正好撞上。
他總覺里不對。
想到這裡，喬瑟夫當場改變主意，轉身跟著伊芙琳她們朝教堂後面走去。
白鴿教堂後面那一排不算大的房間裡有一間平時就是專門給附近鎮民處理傷口用的，裡頭靠牆擺著一張窄床，旁邊木櫃裡面整整放著卷好的繃帶、已經曬乾的藥草，還有幾瓶顏色不一樣的藥劑，角落裡面還放著盤準備好了的水。
伊芙琳推開門，轉過頭看向喬瑟夫：
「教授進來嗎？」
「……我在外面等你們，你先試一下，治療術如果有什麼問題再叫我。」
伊芙琳輕輕點頭：「好。」
房門重新關上，喬瑟夫站在外面等了一會，白鴿教堂到了下午反而比早上安靜不少，遠處偶爾能聽見禮拜堂那邊有人說話，還有幾隻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灰白色小鳥停在屋檐下面，低頭啄著木樑之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草籽。
教堂後院也種了些藥草，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會帶著一點薄荷一樣的氣味。
喬瑟夫靠在牆邊，突然覺種地方確實挺適合養老，有吃有喝還有人做甜點。
伊芙琳要是哪天真被教會調去帝都，白鴿教堂以後少了個會治療還會做點心的修女，多少還是挺讓人遺憾的。
尤其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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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瑟夫正胡思亂想著，旁邊房門突然重新被推開，伊芙琳從裡面走了出來。
喬瑟夫抬眼望去，伊芙琳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明顯蒼白了一點，額頭還冒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
「這是？」
「教授，」伊芙琳表情看起來明顯有些困惑，
「還是和森林裡面的時候一樣，我剛才按照之前的方法使用治療術，開始的時候能夠感覺到希薇拉小姐身體裡面那些受傷的位置。」
「魔力也確實會自己流過去，可只是維持了一會，我身體裡面的魔力就幾乎已經消耗完了。」
「傷口呢？」
「沒有明顯變化。」
喬瑟夫：「……」
這麼廢？不是，等一下，森林裡面那個高等精靈至少還止住血了。
希薇拉現在又不是剛剛被人開膛破肚，只是幾處還沒有徹底恢復的舊傷，結果魔力一口氣全灌進去，最後傷口連一點變化都看不出來？
這性價比是不是稍微有一點離譜？
伊芙琳顯然也覺些問題：「教授，是我哪裡理解錯了嗎？」
她說到這裡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面，
「我能夠感覺到法術確實在起作用，可我操控不了應該處理哪裡的問題，魔力一下子就沒有了。」
喬瑟夫：「……」
他原本準備安慰兩句的話一下停了下來。
喬瑟夫現在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該不會真是因為自己偷懶偷過頭，導致伊芙琳最後弄出來的這個東西雖然勉強能叫治療魔法，但本質上就是一坨沒有任何細分結構，只知道看見傷就往裡面拼命灌魔力的半成品吧？
喬瑟夫越想越覺個可能性好像還挺大。
可問題是……他下意識感受了一下腦子裡面那個出現沒多久的新法術位，東西都已經長出來了，總不能現在告訴伊芙琳不好意思，這個純教學事故，這個刪掉我們重新練。
法術位這種東西又不是學院課程表，說換就換。更何況他自己腦子裡面還跟著複製了一份。
這不是連教學事故都一起同步過來了嗎？
喬瑟夫一時陷入了沉思。
伊芙琳安靜站在旁邊，看著格蘭瑟姆教授逐漸嚴肅起來的表情，原本還有些擔憂的心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看來教授也發現了，剛才使用治療術的時候她就隱隱感覺到了問題。這份魔法確實能夠回應傷者本身，也真的可以幫助身體恢復，可它太過寬泛了。
只要是沒有恢復的位置，好像都會回應。她原本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剛剛學會新魔法，對魔力的控制還太差。
可現在看見教授的表情，她突然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從最開始格蘭瑟姆教授強調的就一直只是治療的大方向，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個治療法術最後到底應該是什麼樣子。
原來是教授故意想讓她先真正體會一次如果所謂治療，只剩下一個籠統的讓傷者恢復，卻完全不去區分傷勢、不去區分輕重，也不去考慮到底應該先做什麼，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就是現在這樣，魔力幾乎全部耗盡卻沒有真正解決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難怪教授剛才沒有跟著進來，原來是在等她自己發現。只有真的走到這裡，她才會知道，下一步缺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一開始教授就直接把答案全部告訴她……她大概永遠都不會真正理解這個問題。
伊芙琳眼睛裡面慢慢多出了一點明悟。
另一邊，喬瑟夫還在思考到底應該怎麼給這次教學事故善後。
刪肯定是不能刪，可不刪的話……等等，為什麼一定要刪？
喬瑟夫腦子裡面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以前遊戲裡面那些法術，本來就不是所有東西全都一個水平吧？
有最簡單的小法術，也有一環、二環、三環更高的東西。
一個法術學出來以後，後面還能有強化版本，甚至同一種效果都可以有不同等級。
那如果現在伊芙琳這個治療術只是第一版呢？
就比如布魯斯特的魔法飛彈都已經從最開始只會飛直線慢慢變成現在能追蹤還能自己繞路，米婭那個修復術不也是越來越離譜？那治療術為什麼不能繼續往上加？
一層補丁不夠那就兩層，兩層還不夠就三層，反正遊戲裡面不也有低環治療和高環治療嗎？
喬瑟夫頓時感覺思路重新順了起來。
打補丁就完事了！只要他補丁打快，所謂教學事故就永遠只屬於階段性測試結果！
喬瑟夫輕輕咳了一聲，重新抬頭看向伊芙琳問道：
「剛才感覺到那些傷口了嗎？」
「感覺到了。」
「每一個都能感覺到？」
伊芙琳認真想了一下：「至少大部分都可以。」
「那就對了，」喬瑟夫面不改色說道保持著一副自己一切都心裡有數的樣子，
「你現在這個法術，最重要的是先學會找到傷口。如果連傷在哪裡、嚴重到什麼程度都感覺不到，後面的治療根本沒有意義。」
伊芙琳眼睛微微睜大。
果然！和她剛才猜的一樣！教授還真的是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讓她直接學會完整的治療法術。
現在這個看起來魔力消耗巨大、效果又十分有限的東西，真正作用根本就是讓她先建立起和傷者身體之間的聯繫，等她完全理解了哪裡出了問題後再決定要怎麼處理。
伊芙琳腦海裡面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概念一下清楚了不少。
「所以……」她小聲問道：「剛才只是第一步？」
「當然。」喬瑟夫毫不猶豫說道。
廢話，現在不說第一步還能說什麼？總不能真告訴她這個第一步其實是自己剛剛才決定出來的吧。
「真正的治療，不可能只是看見哪裡受傷就往裡面灌魔力。」
喬瑟夫說到這裡，自己也越說越覺道理，乾脆把消毒縫合知識也搬了進來瞎編道：
「你道自己現在到底要做什麼，比如傷口還在流血那就先止血，傷口裡面有泥、碎東西，或者別的髒東西，那就先清乾淨。」
伊芙琳理解的點了點頭，教會處理外傷的時候，同樣會清理傷口，也會使用烈酒、藥草或者其他東西進行處理。
「然後還量別讓那些會讓傷口繼續爛掉的東西留在裡面。」
伊芙琳疑惑道：「教授是說腐敗？」
「差不多，」喬瑟夫也不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怎麼形容感染，乾脆繼續說道：
「傷口就算看起來合上就算好了，有時候裡面髒了表面先長起來反而更麻煩。」
這一點伊芙琳倒是知道。
她過去確實見過一些傷者，明明外面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後來卻突然重新紅腫、流膿，甚至發起高熱。教會一般會認為那是傷口裡面殘留了污穢，或者傷者身體太弱。
可是……
「教授，」伊芙琳突然問道，「新魔法也可以處理這種東西？」
喬瑟夫：「……」
這個……理論上？消毒嘛，既然聖光都能發熱發亮，想辦法把傷口裡面那些細菌之類的玩意弄死應該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至於具體怎麼弄……
他看著面前這個正認真等答案的專業治療人員，點了點頭說道：
「可以，治療傷口就是利用魔力先把最基礎的步驟做好。」
治療傷口……伊芙琳眼前一亮，讓治療魔法本身也加入代替一部分過去必須依靠藥劑和材料完成的步驟？
這簡直聞所未聞！
喬瑟夫完全不知道伊芙琳又理解到了哪裡，繼續編道：
「還有，如果傷口太大，單靠身體自己恢復太慢，那就讓魔力讓傷口重新靠在一起。」
「讓傷口……靠在一起？」
「對，比如一條很深的傷口，兩邊皮肉都已經分開了，那你光等它自己慢慢長要等到什麼時候？」
喬瑟夫琢磨著說道：
「這個時候，治癒術就是應該先清理乾淨傷口把血止住，然後讓皮膚儘量重新貼回去，必要的時候，魔力也可以成為線把兩邊縫合起來。」
伊芙琳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有些猶豫的問道：「……線？」
「像縫衣服一樣，讓傷口通過魔力縫合在一起癒合。」
伊芙琳：「……」
教會裡面當然也有很多處理大型傷口的方法，止血藥草、壓迫、繃帶，甚至遇到一些特別嚴重的傷也會用燒熱的金屬去止血。當然，她們也有用針線處理大型傷口的方法，可直接讓魔力代替針線，將裂開的皮肉重新牽引到一起，她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伊芙琳抬起頭看向眼前的格蘭瑟姆教授。
午後的陽光從教堂屋檐外斜斜落下來，格蘭瑟姆教授就站在那片光裡面，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好像剛才那些足夠讓她重新思考過去所有治療方式的話，都只是一些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可伊芙琳卻覺己好像終於真正看見了新治療魔法在教授那無窮無盡的知識海洋裡面應該是什麼樣子。
「教授，」伊芙琳輕聲說道：「這個法術……以後還是叫治癒術嗎？」
名字？對了，差點把最重要的補丁忘了。
喬瑟夫輕咳一聲一本正經說道：
「之前教你的治癒術，只能算是先讓你找到治療的方向。讓你能夠感受到傷者的身體，也能夠讓魔力回應那些受傷的位置，所以現在你學會的只是最基礎的法術。從現在開始，你要根據我剛才教你的在這個基礎上先把最簡單的治療真正補完整。」
「等你領悟了以後，現在這個法術位自然會發生變化。新的法術名字就叫做治療傷口，這才是我真正要教你的東西。」
「治療傷口……」伊芙琳輕聲喃喃道。
沒有聽起來華麗又神聖的名字，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四個字比過去那些冗長又神聖的治療禱文更加有意義。
她不需要默念禱告祈求神明垂憐使用聖光，只要做好治療傷口這一件事情。
喬瑟夫看著似乎有所領悟的伊芙琳，在心裏面長長鬆了口氣。
仔細想想，從最開始的感知到後面的止血，這不是正好還能繼續一層一層往上加嗎？
新魔法這種東西，至於最後讓這群人把技能學成什麼鬼樣子那至少也是以後才需要頭疼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這次教學事故糊過去再說。
還好發現算晚，所謂教學事故只要他的補丁打夠及時那就不能叫事故，頂多算一次比較大膽的階段性教學探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