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城在即，左右不定
楚清棠的行李並不多，幾件粗布衣裳全被安兒送給了佃戶家的女子，只包裹了楚清棠的一些繡品和攢的不多的細軟，一個小衣箱就全都盛下。
元嬤嬤這次帶來了兩輛馬車。
馬車為一匹駕，空間狹窄，原本元嬤嬤想安排安兒和幾個下等婆子去另一個馬車上擠著，自己和楚清棠坐一輛，好歹寬敞些。
奈何安兒執拗，仰著小臉爭辯，「大姑娘身子弱，我跟著才能時時觀察是否有頭疼腦熱。
元嬤嬤，你也不想大姑娘回去後一病不起，成不了婚吧？到時候嘴長在我身上，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元嬤嬤瞧著楚清棠雙眼犯直，紙白一樣的臉色，估計毒性發作了，像要隨時倒下去一般。
只覺得晦氣。
她也怕楚清棠死在半路，隨便掩埋估計不好和老爺交代，於是瞪了安兒一眼反身回到後面的馬車，暫時不與這個小蹄子計較，先順利回了府里再說。
現在的路都是土路，高低不平，馬車又沒有減震，直顛的楚清棠什麼心思都沒了。
不過，楚清棠在啟程前也已經想好了以後方向的大致計劃。
婚，肯定是不能結。
誅九族，即使嫁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出來正法，何況還是在老家，那不是上趕著給人家遞人頭嘛！
擺在楚清棠面前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跑路，一條是找出誅九族的原因。
可這兩條路哪條都不容易。
先說跑路。
靖安朝對戶籍管理極其嚴格，出城入市必須有公憑，流動人口也要找保人。
無保人的外地生人客商通稱浪人，一旦發現將會被官府羈押，直至熟人做保再交罰金，才會被放出來。
就算她隱姓埋名搞到假公憑，找到保人跑路去其他城市，可誰也不敢保證當誅九族來臨時，不會東窗事發。
躲躲藏藏總歸有隱患。
當然，她也可以跑到偏遠的邊境地帶，那裡受此影響不大，但那些地方時常發生戰爭和騷亂，屠城撅戶屢見不鮮，讓她一個女人如何生存？！
沒有足夠的金銀，沒有萬全的準備，跑路的風險著實太大。
而查清誅九族的原因也困難重重。
在楚清棠的印象里，歷史上能被誅九族的寥寥無幾，不過大多數原因都是起兵造反。
可造反需要很多前提，比如皇帝殘暴無道，比如天禍災年，餓殍遍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據了解，當今皇上並不是暴虐無道之輩，在位一十七年，可謂勤勉。當朝雖談不上盛世，百姓也能安居樂業，並無大範圍災禍。
而且造反需要軍權，或有一定的影響力，能一呼百應鼓動群眾。
但楚家完全不具備這些條件。
她父親楚秉章只是個五品副使，別說兵權，看到士兵都低頭躲避，生怕惹上兵痞。
楚秉章還有一兄一弟，弟在長治老家，主經商，供二位兄長的府邸開銷。
兄名為楚文淵，為刺史州知府，從四品官職，也無任何兵權。
在明昌帝繼位前，地方分權較為嚴重，一度影響皇帝的寶座。
所以明昌帝繼位後，進行了較大改革，收回了兵權，實行「強幹弱枝」中央集權，為此還發生過幾次較為大的動亂。當然，這是後話。
不過也正是如此，楚家就憑兩個五品文官，想要拿到兵權去造反簡直天方夜譚。
所以，楚家被誅九族絕不會是因為造反。
那又是因為什麼十惡不赦之罪，讓號稱明君的皇上不僅誅了楚家九族，還就地正法，公開屠戮？！
楚清棠想到頭疼也不明白。
只好先做兩手準備。
利用一年時間斂財，爭取掙夠跑路的路費。還要留意逃跑路子和路線，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能暫時脫身。
另一方面要儘可能調查清楚楚家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能勸則勸，能止則止，畢竟那樣才能得到真正安全。
可楚家要是非要奔著誅九族去，那就去他媽地！
不過，現下楚清棠卻什麼都顧不上，她被顛的五臟六腑都要蹦出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終於受不了，趕緊喊停馬夫，不顧腿軟跳下馬車，蹲在路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元嬤嬤面色不善的從後車下來，嫌棄地看了看路邊穢物，卻對著安兒一通埋怨，
「大姑娘任性你也不規勸，如此不顧形象成何體統？」
安兒一邊給楚清棠拍背擦嘴，一邊撇嘴不語。
元嬤嬤又轉向楚清棠，「大姑娘，不是老奴多嘴，你還是要多忍耐些，在路邊這般著實不雅。這才趕了半天的路就這般受不住，那後面回老家還要坐一個月的馬車，又該如何？」
楚清棠的七魂八魄還沒歸位，也顧不上與她爭辯。
這時，跟在後面其中一個護院策馬上前。
他環顧一周後從馬上下來，皺眉對元嬤嬤說道，「這天陰的厲害，肯定要下雨。
此處岔路眾多，又有山凹林坡，別說下雨，就是白日裡也怕有賊人打劫。
咱們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回京，要加快速度，路上不要再耽擱了，萬一城門關閉，一行人在城外怕是不安全。」
元嬤嬤表示同意，呵斥馬夫後面不能再停車。
馬夫知道誰是大小王，不敢不從，趕緊點頭應允。
按理說，這群人都應以楚清棠的意見為主，但他們從來也沒拿她當過主人，所以一路上不管什麼事都讓元嬤嬤拿主意。
楚清棠不是原主，對這種等級之事本就不敏感，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元嬤嬤的夾槍帶棒卻讓她心中委屈，無名火叢生，她在現代出遠門不是飛機就是高鐵，哪裡受過這種罪？！
但她也明白，護院的話是對的。
現下可不是安全的現代社會，保不齊就會從哪兒冒出幾個匪徒來。
此處確實不宜久留。
楚清棠也不是使性子拖後腿的人。
不就是忍嘛，就權當加了個連軸轉的班！
於是她一手扶著安兒，一手扶著路邊一個木樁，剛要直起身來，一聲驚雷炸響。
嚇得她一個趔趄，手中的木樁只是插在地面上，本就不牢靠，受力太猛後直接掉進了路邊坑中。
楚清棠也差點摔倒，幸好被安兒扶住，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就這麼一瞬，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
幾人急忙鑽進馬車，又快速往京城方向顛去。
雨密如織。
一柱香後，遠處一匹黑馬穿過雨布疾馳而來，卻又在叉口處急急停下，濺起片片泥水。
馬上有個穿蓑衣的長髮女子。
她抹了抹粉面上的雨漬，拽著韁繩溜著馬匹在兩個岔路口不停踱步。
不禁疑惑，之前的叉口都有路標，緣何這個叉口沒有？
許是雨大，把路標沖走了？！
這就壞事了，路標上有追蹤標記，如此一來該往哪條路尋找？
她又下馬細細找尋，無果後只能重新上馬，隨便選了一條策馬奔去。
但願是正確的。
元嬤嬤這次帶來了兩輛馬車。
馬車為一匹駕，空間狹窄，原本元嬤嬤想安排安兒和幾個下等婆子去另一個馬車上擠著，自己和楚清棠坐一輛，好歹寬敞些。
奈何安兒執拗，仰著小臉爭辯，「大姑娘身子弱，我跟著才能時時觀察是否有頭疼腦熱。
元嬤嬤，你也不想大姑娘回去後一病不起，成不了婚吧？到時候嘴長在我身上，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元嬤嬤瞧著楚清棠雙眼犯直，紙白一樣的臉色，估計毒性發作了，像要隨時倒下去一般。
只覺得晦氣。
她也怕楚清棠死在半路，隨便掩埋估計不好和老爺交代，於是瞪了安兒一眼反身回到後面的馬車，暫時不與這個小蹄子計較，先順利回了府里再說。
現在的路都是土路，高低不平，馬車又沒有減震，直顛的楚清棠什麼心思都沒了。
不過，楚清棠在啟程前也已經想好了以後方向的大致計劃。
婚，肯定是不能結。
誅九族，即使嫁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出來正法，何況還是在老家，那不是上趕著給人家遞人頭嘛！
擺在楚清棠面前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跑路，一條是找出誅九族的原因。
可這兩條路哪條都不容易。
先說跑路。
靖安朝對戶籍管理極其嚴格，出城入市必須有公憑，流動人口也要找保人。
無保人的外地生人客商通稱浪人，一旦發現將會被官府羈押，直至熟人做保再交罰金，才會被放出來。
就算她隱姓埋名搞到假公憑，找到保人跑路去其他城市，可誰也不敢保證當誅九族來臨時，不會東窗事發。
躲躲藏藏總歸有隱患。
當然，她也可以跑到偏遠的邊境地帶，那裡受此影響不大，但那些地方時常發生戰爭和騷亂，屠城撅戶屢見不鮮，讓她一個女人如何生存？！
沒有足夠的金銀，沒有萬全的準備，跑路的風險著實太大。
而查清誅九族的原因也困難重重。
在楚清棠的印象里，歷史上能被誅九族的寥寥無幾，不過大多數原因都是起兵造反。
可造反需要很多前提，比如皇帝殘暴無道，比如天禍災年，餓殍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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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據了解，當今皇上並不是暴虐無道之輩，在位一十七年，可謂勤勉。當朝雖談不上盛世，百姓也能安居樂業，並無大範圍災禍。
而且造反需要軍權，或有一定的影響力，能一呼百應鼓動群眾。
但楚家完全不具備這些條件。
她父親楚秉章只是個五品副使，別說兵權，看到士兵都低頭躲避，生怕惹上兵痞。
楚秉章還有一兄一弟，弟在長治老家，主經商，供二位兄長的府邸開銷。
兄名為楚文淵，為刺史州知府，從四品官職，也無任何兵權。
在明昌帝繼位前，地方分權較為嚴重，一度影響皇帝的寶座。
所以明昌帝繼位後，進行了較大改革，收回了兵權，實行「強幹弱枝」中央集權，為此還發生過幾次較為大的動亂。當然，這是後話。
不過也正是如此，楚家就憑兩個五品文官，想要拿到兵權去造反簡直天方夜譚。
所以，楚家被誅九族絕不會是因為造反。
那又是因為什麼十惡不赦之罪，讓號稱明君的皇上不僅誅了楚家九族，還就地正法，公開屠戮？！
楚清棠想到頭疼也不明白。
只好先做兩手準備。
利用一年時間斂財，爭取掙夠跑路的路費。還要留意逃跑路子和路線，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能暫時脫身。
另一方面要儘可能調查清楚楚家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能勸則勸，能止則止，畢竟那樣才能得到真正安全。
可楚家要是非要奔著誅九族去，那就去他媽地！
不過，現下楚清棠卻什麼都顧不上，她被顛的五臟六腑都要蹦出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終於受不了，趕緊喊停馬夫，不顧腿軟跳下馬車，蹲在路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元嬤嬤面色不善的從後車下來，嫌棄地看了看路邊穢物，卻對著安兒一通埋怨，
「大姑娘任性你也不規勸，如此不顧形象成何體統？」
安兒一邊給楚清棠拍背擦嘴，一邊撇嘴不語。
元嬤嬤又轉向楚清棠，「大姑娘，不是老奴多嘴，你還是要多忍耐些，在路邊這般著實不雅。這才趕了半天的路就這般受不住，那後面回老家還要坐一個月的馬車，又該如何？」
楚清棠的七魂八魄還沒歸位，也顧不上與她爭辯。
這時，跟在後面其中一個護院策馬上前。
他環顧一周後從馬上下來，皺眉對元嬤嬤說道，「這天陰的厲害，肯定要下雨。
此處岔路眾多，又有山凹林坡，別說下雨，就是白日裡也怕有賊人打劫。
咱們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回京，要加快速度，路上不要再耽擱了，萬一城門關閉，一行人在城外怕是不安全。」
元嬤嬤表示同意，呵斥馬夫後面不能再停車。
馬夫知道誰是大小王，不敢不從，趕緊點頭應允。
按理說，這群人都應以楚清棠的意見為主，但他們從來也沒拿她當過主人，所以一路上不管什麼事都讓元嬤嬤拿主意。
楚清棠不是原主，對這種等級之事本就不敏感，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元嬤嬤的夾槍帶棒卻讓她心中委屈，無名火叢生，她在現代出遠門不是飛機就是高鐵，哪裡受過這種罪？！
但她也明白，護院的話是對的。
現下可不是安全的現代社會，保不齊就會從哪兒冒出幾個匪徒來。
此處確實不宜久留。
楚清棠也不是使性子拖後腿的人。
不就是忍嘛，就權當加了個連軸轉的班！
於是她一手扶著安兒，一手扶著路邊一個木樁，剛要直起身來，一聲驚雷炸響。
嚇得她一個趔趄，手中的木樁只是插在地面上，本就不牢靠，受力太猛後直接掉進了路邊坑中。
楚清棠也差點摔倒，幸好被安兒扶住，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就這麼一瞬，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了下來。
幾人急忙鑽進馬車，又快速往京城方向顛去。
雨密如織。
一柱香後，遠處一匹黑馬穿過雨布疾馳而來，卻又在叉口處急急停下，濺起片片泥水。
馬上有個穿蓑衣的長髮女子。
她抹了抹粉面上的雨漬，拽著韁繩溜著馬匹在兩個岔路口不停踱步。
不禁疑惑，之前的叉口都有路標，緣何這個叉口沒有？
許是雨大，把路標沖走了？！
這就壞事了，路標上有追蹤標記，如此一來該往哪條路尋找？
她又下馬細細找尋，無果後只能重新上馬，隨便選了一條策馬奔去。
但願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