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因有果，威逼利誘
楚清棠知道古人早慧，卻不知早慧到這種程度。
這個楚雲纓根本不像十六歲的孩子，倒像是個戴著面具的機器人，冷靜直接。
楚清棠看不懂楚雲纓，卻能聽懂這番話的意思。
春日宴的事不是一人之過，是整個家族的事，誰碰上誰倒霉。
而且家裡也沒對不住她，不用一回來就折騰。
如果安安靜靜的待著，那就好好給她說門親事。如果還要折騰，楚家就會以中邪瘋病為由將她囚禁。
楚清棠摩挲著手指。
難搞，這個楚雲纓比所有人都難搞！
得好好想想對策。
聽不到楚清棠的回話，楚雲纓繼續說道，「想通了嗎？如果想通了，我帶了幾張畫像，你可以……」
「你要嫁給幾皇子？」
楚雲纓猛地抬起頭，漂亮面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變化，杏眼中掩飾不住地震驚。
但也只是一瞬，在見到楚清棠笑盈盈的樣子後，皺了皺眉，復又低頭作畫。
楚清棠自顧自說道，「你楚雲纓打小就開始學規矩禮儀，雖然從不守，但也不至於要重新學。
跟嬤嬤學禮儀，跟的是宮裡的嬤嬤，學的是皇家禮儀吧！」
楚雲纓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筆放到紫檀嵌玉的筆床上，才抬頭平靜看著她說道，「你變化這般大，莫不是真狐妖附體。」
楚清棠哈哈大笑，「我說呢，你平時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今天卻巴巴的跑來，敢情是怕我把你的婚事搞黃了啊！
不用那麼緊張！咱們兩個是一體的，我丟人你也跟著丟人。你榮華富貴了，我自然也沾光，所以我怎麼可能去壞你的婚事？！」
楚雲纓歪歪頭，頗為不解，「既是如此，那你找母親說那些有的沒的是何意？」
楚清棠雙手一攤，「活著呀！」她比了比屋裡的冰盆，「這是你帶來的吧，你也知道我屋裡沒冰？那你知道我剛回來的時候，這個院子是什麼樣嗎，跟荒野一樣，我倒希望我是真狐妖。
還有，你知道那方公子什麼樣嗎？你知道長治什麼樣嗎？我說我不嫁，有人聽嗎？我只能為自己綢繆，要不然死到半路上都沒人知道……」
這個答案是楚雲纓沒想到的。
她一直在封閉訓練，本來還有幾天才全部學完，但母親今天一大早找她，告訴她，楚清棠拿她的清白威脅，議親之事怕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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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纓在府里窩了兩年，只剩這一次翻身機會，絕不可能讓楚清棠再毀她一次。
可如今就像母親所說，什麼事情都不宜太過大動干戈。
所以她便親自來威逼利誘。
誰知，竟是這般緣由。
難道真的是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
「你看我的手……」楚清棠還在滿腔憤怒滔滔不絕控訴，還把帶有繭子的手伸到楚雲纓眼前，「你看……」
「長姐，」楚雲纓打斷她，指了指畫像，「畫好了！」
記憶里，這好像是楚雲纓第一次喊她長姐。
楚清棠砸吧砸吧嘴，見好就收。探頭過去看畫像，不禁由衷感嘆，「你怎麼畫得這般好？！」
這句誇讚一點水分都沒有。
果真是才女！
畫中的女子笑吟吟的依靠在窗台，眉唇柔和，眼睛卻有神，襯的整張臉都活了起來。
但偏偏又溫婉嫻靜，歲月靜好，讓人一看就頓生好感。
好一個畫手濾鏡。
誰都願意聽好聽的話兒，楚雲纓挑了挑唇角，「長姐只是不善妝扮罷了。我給你帶了幾張畫像，你瞧一瞧有沒有合眼緣的。」
在上雍城裡，誰家要是想相看剩男，就先托人去剩男家要畫像，男方家要是願意給，十日為期，未歸還畫像便是相中，雙方滿意的話就提親下聘。
女方也一樣。
只是像楚清棠這種名聲稍差的，別說好人家的男子，就連普通人家的剩男都不願意給，只有一些年齡大的，續弦的，殘疾的人家給了畫像。
楚雲纓拿起桌旁的圓桶，從裡面抽出幾張寬紙。
「其他的都一般，只有一人，我覺得還不錯。只是，年齡有些大……」她翻出一張，展開。
楚清棠眯眼看上面這個劍眉細目的人怎麼這麼眼熟？！
「這是大理寺卿，姜硯之。」
楚清棠：……
她咳了一聲，問道，「這，看著也不大，都是寺卿了？」
「二十有二，按品級來說，這個年齡著實算青年才俊。只是……」
「有隱疾？」
她那天瞧著也沒啥事啊！
楚雲纓卻垂頭拿絲絹抵住嘴，又抬眼看了看門口，才說道，「幸好是在自己家裡，要是被外人知曉咱們閨閣女子如此口無遮攔……咱倆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吧。」
楚清棠不以為然，「那為何這般年齡還未成家？」
「因為……晦氣。」
大理寺前兩位寺卿都死於意外，後面那位還是最丟人的死法，馬上風。
去年，那位在新納小妾的酒宴上醉酒，並當眾行房。
下人趕緊拿圍擋圍了。
據說生生鬧騰了近一個時辰，小妾的慘叫聲府外都能聽得到。
最後等什麼聲音都沒了時，下人拆了圍擋一瞧，白花花的一疊兩命。
這件事傳的滿城風雨。
一年內連慘死兩位寺卿，大理寺卿位置也被賦予神怪言論，說只要占了那個位置，就會福薄不壽！
可大理寺卿要是一直空懸，就更難平沸沸輿論。
於是皇帝一連任命了好幾人，卻都給推脫了，不是說要告老還鄉，就是回鄉守喪，要不然直接就說不干，嫌晦氣。
皇帝也是無可奈何。
這時，有兩位肱骨同時舉薦了人才。
參知政事舉薦了翊麾公堂弟，銀青光祿大夫，從三品，趙岩。
而丞相舉薦的是他的門生，姜硯之！
姜硯之是明昌十四年的狀元，時任六部員外郎，從四品官職，能力卓群。
但直接升為三品還不符合官制，因此皇上更有意趙岩。
後丞相進言，「姜外郎雖年紀尚澀，然觀其平日，秉筆直書，守正不撓，與朝廷同僚相處亦是進退有度，從未有越界之舉，可堪大用！」
皇帝恍然，遂大筆一揮，姜硯之的緋紅官服就變成了紫紅色。
成了大理寺卿可好，原先還能相看的女子如今就全都跑沒影了。
「那不對啊，成為大理寺卿之前呢？他是上雍城人嗎？」
楚清棠倒不在意他晦不晦氣，只想多了解一點這個人的信息，好判斷以後是不是對手。
楚雲纓見她有些興趣，便把姜硯之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他之前不成親，也有原因……」
這個楚雲纓根本不像十六歲的孩子，倒像是個戴著面具的機器人，冷靜直接。
楚清棠看不懂楚雲纓，卻能聽懂這番話的意思。
春日宴的事不是一人之過，是整個家族的事，誰碰上誰倒霉。
而且家裡也沒對不住她，不用一回來就折騰。
如果安安靜靜的待著，那就好好給她說門親事。如果還要折騰，楚家就會以中邪瘋病為由將她囚禁。
楚清棠摩挲著手指。
難搞，這個楚雲纓比所有人都難搞！
得好好想想對策。
聽不到楚清棠的回話，楚雲纓繼續說道，「想通了嗎？如果想通了，我帶了幾張畫像，你可以……」
「你要嫁給幾皇子？」
楚雲纓猛地抬起頭，漂亮面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變化，杏眼中掩飾不住地震驚。
但也只是一瞬，在見到楚清棠笑盈盈的樣子後，皺了皺眉，復又低頭作畫。
楚清棠自顧自說道，「你楚雲纓打小就開始學規矩禮儀，雖然從不守，但也不至於要重新學。
跟嬤嬤學禮儀，跟的是宮裡的嬤嬤，學的是皇家禮儀吧！」
楚雲纓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筆放到紫檀嵌玉的筆床上，才抬頭平靜看著她說道，「你變化這般大，莫不是真狐妖附體。」
楚清棠哈哈大笑，「我說呢，你平時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今天卻巴巴的跑來，敢情是怕我把你的婚事搞黃了啊！
不用那麼緊張！咱們兩個是一體的，我丟人你也跟著丟人。你榮華富貴了，我自然也沾光，所以我怎麼可能去壞你的婚事？！」
楚雲纓歪歪頭，頗為不解，「既是如此，那你找母親說那些有的沒的是何意？」
楚清棠雙手一攤，「活著呀！」她比了比屋裡的冰盆，「這是你帶來的吧，你也知道我屋裡沒冰？那你知道我剛回來的時候，這個院子是什麼樣嗎，跟荒野一樣，我倒希望我是真狐妖。
還有，你知道那方公子什麼樣嗎？你知道長治什麼樣嗎？我說我不嫁，有人聽嗎？我只能為自己綢繆，要不然死到半路上都沒人知道……」
這個答案是楚雲纓沒想到的。
她一直在封閉訓練，本來還有幾天才全部學完，但母親今天一大早找她，告訴她，楚清棠拿她的清白威脅，議親之事怕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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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纓在府里窩了兩年，只剩這一次翻身機會，絕不可能讓楚清棠再毀她一次。
可如今就像母親所說，什麼事情都不宜太過大動干戈。
所以她便親自來威逼利誘。
誰知，竟是這般緣由。
難道真的是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
「你看我的手……」楚清棠還在滿腔憤怒滔滔不絕控訴，還把帶有繭子的手伸到楚雲纓眼前，「你看……」
「長姐，」楚雲纓打斷她，指了指畫像，「畫好了！」
記憶里，這好像是楚雲纓第一次喊她長姐。
楚清棠砸吧砸吧嘴，見好就收。探頭過去看畫像，不禁由衷感嘆，「你怎麼畫得這般好？！」
這句誇讚一點水分都沒有。
果真是才女！
畫中的女子笑吟吟的依靠在窗台，眉唇柔和，眼睛卻有神，襯的整張臉都活了起來。
但偏偏又溫婉嫻靜，歲月靜好，讓人一看就頓生好感。
好一個畫手濾鏡。
誰都願意聽好聽的話兒，楚雲纓挑了挑唇角，「長姐只是不善妝扮罷了。我給你帶了幾張畫像，你瞧一瞧有沒有合眼緣的。」
在上雍城裡，誰家要是想相看剩男，就先托人去剩男家要畫像，男方家要是願意給，十日為期，未歸還畫像便是相中，雙方滿意的話就提親下聘。
女方也一樣。
只是像楚清棠這種名聲稍差的，別說好人家的男子，就連普通人家的剩男都不願意給，只有一些年齡大的，續弦的，殘疾的人家給了畫像。
楚雲纓拿起桌旁的圓桶，從裡面抽出幾張寬紙。
「其他的都一般，只有一人，我覺得還不錯。只是，年齡有些大……」她翻出一張，展開。
楚清棠眯眼看上面這個劍眉細目的人怎麼這麼眼熟？！
「這是大理寺卿，姜硯之。」
楚清棠：……
她咳了一聲，問道，「這，看著也不大，都是寺卿了？」
「二十有二，按品級來說，這個年齡著實算青年才俊。只是……」
「有隱疾？」
她那天瞧著也沒啥事啊！
楚雲纓卻垂頭拿絲絹抵住嘴，又抬眼看了看門口，才說道，「幸好是在自己家裡，要是被外人知曉咱們閨閣女子如此口無遮攔……咱倆就一頭撞死在柱子上吧。」
楚清棠不以為然，「那為何這般年齡還未成家？」
「因為……晦氣。」
大理寺前兩位寺卿都死於意外，後面那位還是最丟人的死法，馬上風。
去年，那位在新納小妾的酒宴上醉酒，並當眾行房。
下人趕緊拿圍擋圍了。
據說生生鬧騰了近一個時辰，小妾的慘叫聲府外都能聽得到。
最後等什麼聲音都沒了時，下人拆了圍擋一瞧，白花花的一疊兩命。
這件事傳的滿城風雨。
一年內連慘死兩位寺卿，大理寺卿位置也被賦予神怪言論，說只要占了那個位置，就會福薄不壽！
可大理寺卿要是一直空懸，就更難平沸沸輿論。
於是皇帝一連任命了好幾人，卻都給推脫了，不是說要告老還鄉，就是回鄉守喪，要不然直接就說不干，嫌晦氣。
皇帝也是無可奈何。
這時，有兩位肱骨同時舉薦了人才。
參知政事舉薦了翊麾公堂弟，銀青光祿大夫，從三品，趙岩。
而丞相舉薦的是他的門生，姜硯之！
姜硯之是明昌十四年的狀元，時任六部員外郎，從四品官職，能力卓群。
但直接升為三品還不符合官制，因此皇上更有意趙岩。
後丞相進言，「姜外郎雖年紀尚澀，然觀其平日，秉筆直書，守正不撓，與朝廷同僚相處亦是進退有度，從未有越界之舉，可堪大用！」
皇帝恍然，遂大筆一揮，姜硯之的緋紅官服就變成了紫紅色。
成了大理寺卿可好，原先還能相看的女子如今就全都跑沒影了。
「那不對啊，成為大理寺卿之前呢？他是上雍城人嗎？」
楚清棠倒不在意他晦不晦氣，只想多了解一點這個人的信息，好判斷以後是不是對手。
楚雲纓見她有些興趣，便把姜硯之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他之前不成親，也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