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裂隙之前
明媚的陽光潑灑在街區廢墟上，破碎的石板路旁，徐悠悠坐在坍塌的牆壁間，跟面前這塊估摸著快三米高的巨型暗紫怪石深深對視。
這番畫面無疑引起現場眾人廣泛關注，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眼神齊刷刷地投射過來，一些正在現場取證的研究人員甚至把攝像機對準了他們。
一方面大壯作為502小隊成員，那知名度堪比聖經里的大天使，屬於是比不上耶穌本人，但依然家喻戶曉的級別——而另一邊的徐悠悠則是籍籍無名的調查小隊新人，雙方種族、地位、性別上的差異讓他們之間的碰面顯得特有話題性。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管理局前幾天剛有兩對新人成婚——對，就是人類和暗紋礦石。
然而事實總是讓人失望。
大壯和徐悠悠之間根本沒有眾人期待的愛情小劇場，有的只是迷茫和「你tm怎麼在這！？」的震驚。
楊柳姑娘見他們大眼瞪小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便一溜煙竄了出去，來到他們中間，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徐悠悠：「哎！你不是之前咖啡廳里那誰嘛！莉雅姐給我看過照片，大壯的緋聞女友，對不對！？」
徐悠悠暗自驚奇楊柳超快的行動速度，呆滯片刻，回過神眨了眨眼：「大壯？大壯不是書里的男主角嗎？」
「什麼書？」楊柳姑娘也呆呆地眨眨眼，指著旁邊明顯眼神躲閃的大壯，「大壯是它啊，什麼男主角？」
徐悠悠眯起眼，仿佛明白什麼似的，深深地看向大壯。
大壯頭頂的小晶體慌亂地閃著光，小石子嘩嘩地往下掉啊。
「原來特里翁老師自己就是主角……」徐悠悠小聲嘀咕，「難怪那麼多地方寫得這麼真實，原來不是科幻劇情，全是寫實紀錄。」
楊柳姑娘聽到這兒都還沒反應過來呢，頭頂蹦出個問號：「你在說啥？」
徐悠悠深吸口氣，重新抬起頭：「所以，主角大壯的家世也是真的？有一個過世的父親，一個身為研究員卻抗拒兒子成為調查員的母親？」
大壯眼神往外使勁兒飄：「呃……是真的。」
「暗紋礦石星球的各種文化和歷史，恆星系內的各項參數都是真實的？還有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名石呢？」
「也是真的。」
「主角的外貌描寫……」
「我自己照鏡子來的。」
「主角在高中時期遇到的管理局老前輩……」
「當然也是真的。」
「還有大學時期交往的三個女友……」
「這個也……」大壯頭頂晶石尷尬地閃著光，眼珠子上躥下跳的，「好吧這個是假的，是我幻想的，是我以當時大學時期最漂亮的三顆石頭以原型幻想出來的，我承認我寫作的時候確實加入了那麼一點點私心，真的，就一點點……」
面對大壯的辯駁，楊柳則是抱起胳膊，目光審視地掃了兩眼大壯，「壯啊，你跟雨果老爺子讓我認清了一件事。」
大壯：「啊？」
楊柳：「寫書的就是不要臉。」
大壯：「……」
方九隔著老遠就看見自家老石人肉眼可見地紅溫了，這會兒頭頂晶體發光不說，整塊石頭嗡嗡地發顫，崎嶇的邊緣輪廓紅得跟燒開水似的滋滋往外冒煙。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大壯害臊成這樣。
「好了，先不說大壯先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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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阿爾托莉雅貼心地站了出來，站到徐悠悠面前，懷裡抱著那個新款充電西瓜，「你先說說你，你為什麼會加入管理局？」
徐悠悠好奇地打量起阿爾托莉雅，沒找到她在《石日終焉》里的原型，頓了頓，然後說道：「我應該算是……主動加入管理局的吧。」
阿爾托莉雅眨眨眼：「主動？」
隨後徐悠悠把自己進入管理局的流程大致說了一遍。
簡單來講，在大壯靈能失控事件當天，徐悠悠就在現場，等到方九帶著大壯離開後，現場一片騷亂，很快管理局的部隊就趕到現場，立刻對現場人員進行了鎮定處理，隨後開始噴灑記憶修正氣體。
結果徐悠悠因為看過《石日終焉》，還跟大壯聊過不少管理局的細節設定，她在被修正記憶前，提前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暗語在書上寫下了暗號，等到記憶修正結束後，她一看到那些暗號，就順勢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管理局起初還沒發現異常，直到徐悠悠主動找上管理局，說出了不少管理局的細節，直接引起了當地分區的注意。
經過一段時間的驗證和評判後，管理局認為與其強行洗刷徐悠悠的記憶，不如反過來，將徐悠悠吸納進管理局。
然後就是徐悠悠開始員工培訓，順利畢業，隨後加入9966小隊的故事了。
方九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聽完，神色複雜：「這大妹子心是真寬啊，記憶沒被刷乾淨也就算了，居然還反過來找上你們……」
「偶爾也會有這樣膽大的，對異常存在充滿好奇的人。」陸玲對此倒是不意外，反而臉上洋溢著幾分欣喜，「剛開始我們對這類人的處理是驅逐、清洗記憶，內部開個檢討會，以確保不會發生類似的事……不過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多一號人多一份力。」
「然後你們就順理成章給人挖進來了。」
方九嘖嘖稱奇，「哎，你們不會還故意降低記憶修正強度，盼著那些異常適應性高的人自己冒出來吧？」
陸玲挑了挑眉，沒吭聲。
方九人都驚了：「不是你們真這麼幹啊？」
陸玲原地蹲下來假裝很忙的樣子，實際上只是在翻騰地上的浮士德肉塊，「現在人手稀缺，【空之環】都還沒造完呢，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抓苦力的機會……當然我們還是有底線的，起碼大多數平民對我們的存在仍不知情，我們還沒極端到和無序者那樣全民皆兵的程度。」
方九臉上抽抽著，看向陸玲，總覺得這人跟季薇的背影在漸漸重疊。
「哎不對光顧著聊天了！」
他猛地一拍手掌，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趕到徐悠悠面前，「那個什麼，我是502小隊的隊長方九，你就叫我全名方九就行，我有事要問問你。」
「502小隊隊長！」徐悠悠驚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打量方九兩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後，頓時彎腰低頭小心翼翼地跟方九握手，「我、我見過你，我培訓的時候，你那照片當時就掛在牆上。」
方九：「？」
「我的意思是大頭照，裱在畫框裡，完事下面還有花。」徐悠悠說著，越說越亂，「我說是榮譽牆，表彰管理局重大成就獎獲得者的，上頭領導都要我們向你們學習……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說的話有點怪。」
「沒事大妹子，更怪的我都聽過。」
方九對怪話早已免疫力拉滿，這會兒表情紋絲不動的，「咱們還是來說正經事，你所在的9966小隊見證了那棵黑樹完整的誕生過程對嗎？能不能給我描述一下，就說你看到的景象就可以。」
「啊……嗯，好的好的。」
徐悠悠連聲答應著，扭過頭，視線落在遠處的黑樹上。
她回憶起不久前的畫面。
9966小隊在街區入口處的對話，後續的異常處理流程，發現不對後的滴滴打怪，兩萬多塊錢的費用……
以及當他們認為一切塵埃落定後，從黑暗深處傳來的那一聲嗚咽。
徐悠悠慢慢起身，指向某個方向。
「那裡。」
寒冷的風吹過被轟平的街區，廢墟里遍地都是石子和灰塵，它們被風裹挾著翻騰捲起，過一會兒又落回到地上。
順著徐悠悠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堆凌亂堆砌的破碎牆壁壘成小山，旁邊散落著不知哪家店的沙發和座椅，數名研究人員正蹲在地上，指著一道開裂的縫隙比劃，交談著什麼。
「我記得，那些小姬器人把街道轟爛後，從黑暗裡出現了一個長發的女人。」徐悠悠繼續指著那個方向，「那個女人就倒在那裡，遍體鱗傷，身上還冒著火，在那邊一抽一抽的。」
「隊長懷疑那就是盤踞在附近的異常本體，當時它還沒死透，但是一群小姬器人發現了它，上去給了她七八百腳吧，然後她就沒了動靜。」
方九聽出那確實是小姬器人的辦事風格，擦了把額頭的汗：「然後呢？」
「然後……」徐悠悠想了想，「然後那個女人先是安靜了一會兒，可能是咽氣了，之後突然在某一刻開始劇烈掙扎，我看到她的身體分解消失，變成一堆黑色的灰燼一樣的東西，這些灰燼灑落在地上，在地面撕開了一道裂痕。」
「裂痕里有茫茫多的……眼球。」
徐悠悠說到這裡，咕咚地咽下口水，「那些眼球從裂隙里發瘋似的鑽了出來，越來越多，它們互相擠壓拼合到一起，然後就變成了那棵樹。」
徐悠悠說完，迷茫地看向面前這位傳奇人物：「方九先生，那到底……是什麼？」
方九心想這真是個好問題。
他沒有回答徐悠悠，而是原地沉思片刻，接著來到徐悠悠所指的地方。
一道大約只有10cm寬，25cm長的裂隙就在那裡。
它的另一端通往不可知之地，附近的研究人員拿閃光燈照過，把石子往裡頭丟過，也嘗試著發射過浮士德碎片——但無一例外的，進入其中的事物都沒有傳回任何信息，光芒照不見事物，石頭也沒有迴響，就連浮士德的血肉在進入裂隙後，也沒能順著綁繩回收。
其他502小隊成員跑到方九身邊，往深不見底的裂隙處瞄了一眼。
不知道為何，在黑暗的裂隙深處，仿佛有股異常的「注視」正蔓延出來。
莫名其妙的，一道念頭在眾人腦海中升起——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要我下去看看嗎？」楊柳姑娘盡顯戰神本色，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我感覺我的身材剛好能擠進去。」
方九尋思了一下，搖搖頭：「算了吧，你去太危險，裡頭有什麼玩意還不知道呢，要去也是我去。」
阿爾托莉雅在旁邊挖著西瓜：「但是，領導你鑽不進去吧？」
「我確實進不去——」
方九瞄了眼夠嗆能讓自己通過的裂隙，倒是沒反駁小西瓜這話，而是環顧四周，目光頓時鎖定在一隻慢悠悠閒逛的小姬器人身上。
「但我可以找個替代品。」
這小姬器人正擱那叼著根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袋後面，一臉愜意地閒逛，突然一隻大手就從天而降，把她提溜了起來。
「他奶奶滴誰，誰敢偷襲我？不要命……」小姬器人在半空撲騰小短腿，兩隻小拳頭氣憤地揮打空氣，一扭頭看見方九的臉，瞬間面相都變了，「哎，是真主大人？真主大人好，您找我有事啊？」
要不怎麼說小姬器人跟莉雅是一脈相承呢，這變臉速度跟小東西如出一轍。
方九嘆了口氣，把她放到裂隙旁， 一隻手按住她的小腦袋：「把莉雅網絡打開，實時共享視頻通話。」
小姬器人呆滯地眨眨眼：「已照做……您打算做什麼？」
方九默默操控色彩，從掌心溢出一抹【綠色】。
「我要借你機體一用。」
————
好像是新冠了，這幾天身體抱恙，更新可能會有一定影響，希望讀者大大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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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管理局前幾天剛有兩對新人成婚——對，就是人類和暗紋礦石。
然而事實總是讓人失望。
大壯和徐悠悠之間根本沒有眾人期待的愛情小劇場，有的只是迷茫和「你tm怎麼在這！？」的震驚。
楊柳姑娘見他們大眼瞪小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便一溜煙竄了出去，來到他們中間，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徐悠悠：「哎！你不是之前咖啡廳里那誰嘛！莉雅姐給我看過照片，大壯的緋聞女友，對不對！？」
徐悠悠暗自驚奇楊柳超快的行動速度，呆滯片刻，回過神眨了眨眼：「大壯？大壯不是書里的男主角嗎？」
「什麼書？」楊柳姑娘也呆呆地眨眨眼，指著旁邊明顯眼神躲閃的大壯，「大壯是它啊，什麼男主角？」
徐悠悠眯起眼，仿佛明白什麼似的，深深地看向大壯。
大壯頭頂的小晶體慌亂地閃著光，小石子嘩嘩地往下掉啊。
「原來特里翁老師自己就是主角……」徐悠悠小聲嘀咕，「難怪那麼多地方寫得這麼真實，原來不是科幻劇情，全是寫實紀錄。」
楊柳姑娘聽到這兒都還沒反應過來呢，頭頂蹦出個問號：「你在說啥？」
徐悠悠深吸口氣，重新抬起頭：「所以，主角大壯的家世也是真的？有一個過世的父親，一個身為研究員卻抗拒兒子成為調查員的母親？」
大壯眼神往外使勁兒飄：「呃……是真的。」
「暗紋礦石星球的各種文化和歷史，恆星系內的各項參數都是真實的？還有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名石呢？」
「也是真的。」
「主角的外貌描寫……」
「我自己照鏡子來的。」
「主角在高中時期遇到的管理局老前輩……」
「當然也是真的。」
「還有大學時期交往的三個女友……」
「這個也……」大壯頭頂晶石尷尬地閃著光，眼珠子上躥下跳的，「好吧這個是假的，是我幻想的，是我以當時大學時期最漂亮的三顆石頭以原型幻想出來的，我承認我寫作的時候確實加入了那麼一點點私心，真的，就一點點……」
面對大壯的辯駁，楊柳則是抱起胳膊，目光審視地掃了兩眼大壯，「壯啊，你跟雨果老爺子讓我認清了一件事。」
大壯：「啊？」
楊柳：「寫書的就是不要臉。」
大壯：「……」
方九隔著老遠就看見自家老石人肉眼可見地紅溫了，這會兒頭頂晶體發光不說，整塊石頭嗡嗡地發顫，崎嶇的邊緣輪廓紅得跟燒開水似的滋滋往外冒煙。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大壯害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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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托莉雅眨眨眼：「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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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講，在大壯靈能失控事件當天，徐悠悠就在現場，等到方九帶著大壯離開後，現場一片騷亂，很快管理局的部隊就趕到現場，立刻對現場人員進行了鎮定處理，隨後開始噴灑記憶修正氣體。
結果徐悠悠因為看過《石日終焉》，還跟大壯聊過不少管理局的細節設定，她在被修正記憶前，提前用只有自己知道的暗語在書上寫下了暗號，等到記憶修正結束後，她一看到那些暗號，就順勢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管理局起初還沒發現異常，直到徐悠悠主動找上管理局，說出了不少管理局的細節，直接引起了當地分區的注意。
經過一段時間的驗證和評判後，管理局認為與其強行洗刷徐悠悠的記憶，不如反過來，將徐悠悠吸納進管理局。
然後就是徐悠悠開始員工培訓，順利畢業，隨後加入9966小隊的故事了。
方九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聽完，神色複雜：「這大妹子心是真寬啊，記憶沒被刷乾淨也就算了，居然還反過來找上你們……」
「偶爾也會有這樣膽大的，對異常存在充滿好奇的人。」陸玲對此倒是不意外，反而臉上洋溢著幾分欣喜，「剛開始我們對這類人的處理是驅逐、清洗記憶，內部開個檢討會，以確保不會發生類似的事……不過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多一號人多一份力。」
「然後你們就順理成章給人挖進來了。」
方九嘖嘖稱奇，「哎，你們不會還故意降低記憶修正強度，盼著那些異常適應性高的人自己冒出來吧？」
陸玲挑了挑眉，沒吭聲。
方九人都驚了：「不是你們真這麼幹啊？」
陸玲原地蹲下來假裝很忙的樣子，實際上只是在翻騰地上的浮士德肉塊，「現在人手稀缺，【空之環】都還沒造完呢，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抓苦力的機會……當然我們還是有底線的，起碼大多數平民對我們的存在仍不知情，我們還沒極端到和無序者那樣全民皆兵的程度。」
方九臉上抽抽著，看向陸玲，總覺得這人跟季薇的背影在漸漸重疊。
「哎不對光顧著聊天了！」
他猛地一拍手掌，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趕到徐悠悠面前，「那個什麼，我是502小隊的隊長方九，你就叫我全名方九就行，我有事要問問你。」
「502小隊隊長！」徐悠悠驚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打量方九兩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後，頓時彎腰低頭小心翼翼地跟方九握手，「我、我見過你，我培訓的時候，你那照片當時就掛在牆上。」
方九：「？」
「我的意思是大頭照，裱在畫框裡，完事下面還有花。」徐悠悠說著，越說越亂，「我說是榮譽牆，表彰管理局重大成就獎獲得者的，上頭領導都要我們向你們學習……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說的話有點怪。」
「沒事大妹子，更怪的我都聽過。」
方九對怪話早已免疫力拉滿，這會兒表情紋絲不動的，「咱們還是來說正經事，你所在的9966小隊見證了那棵黑樹完整的誕生過程對嗎？能不能給我描述一下，就說你看到的景象就可以。」
「啊……嗯，好的好的。」
徐悠悠連聲答應著，扭過頭，視線落在遠處的黑樹上。
她回憶起不久前的畫面。
9966小隊在街區入口處的對話，後續的異常處理流程，發現不對後的滴滴打怪，兩萬多塊錢的費用……
以及當他們認為一切塵埃落定後，從黑暗深處傳來的那一聲嗚咽。
徐悠悠慢慢起身，指向某個方向。
「那裡。」
寒冷的風吹過被轟平的街區，廢墟里遍地都是石子和灰塵，它們被風裹挾著翻騰捲起，過一會兒又落回到地上。
順著徐悠悠所指的方向望去，一堆凌亂堆砌的破碎牆壁壘成小山，旁邊散落著不知哪家店的沙發和座椅，數名研究人員正蹲在地上，指著一道開裂的縫隙比劃，交談著什麼。
「我記得，那些小姬器人把街道轟爛後，從黑暗裡出現了一個長發的女人。」徐悠悠繼續指著那個方向，「那個女人就倒在那裡，遍體鱗傷，身上還冒著火，在那邊一抽一抽的。」
「隊長懷疑那就是盤踞在附近的異常本體，當時它還沒死透，但是一群小姬器人發現了它，上去給了她七八百腳吧，然後她就沒了動靜。」
方九聽出那確實是小姬器人的辦事風格，擦了把額頭的汗：「然後呢？」
「然後……」徐悠悠想了想，「然後那個女人先是安靜了一會兒，可能是咽氣了，之後突然在某一刻開始劇烈掙扎，我看到她的身體分解消失，變成一堆黑色的灰燼一樣的東西，這些灰燼灑落在地上，在地面撕開了一道裂痕。」
「裂痕里有茫茫多的……眼球。」
徐悠悠說到這裡，咕咚地咽下口水，「那些眼球從裂隙里發瘋似的鑽了出來，越來越多，它們互相擠壓拼合到一起，然後就變成了那棵樹。」
徐悠悠說完，迷茫地看向面前這位傳奇人物：「方九先生，那到底……是什麼？」
方九心想這真是個好問題。
他沒有回答徐悠悠，而是原地沉思片刻，接著來到徐悠悠所指的地方。
一道大約只有10cm寬，25cm長的裂隙就在那裡。
它的另一端通往不可知之地，附近的研究人員拿閃光燈照過，把石子往裡頭丟過，也嘗試著發射過浮士德碎片——但無一例外的，進入其中的事物都沒有傳回任何信息，光芒照不見事物，石頭也沒有迴響，就連浮士德的血肉在進入裂隙後，也沒能順著綁繩回收。
其他502小隊成員跑到方九身邊，往深不見底的裂隙處瞄了一眼。
不知道為何，在黑暗的裂隙深處，仿佛有股異常的「注視」正蔓延出來。
莫名其妙的，一道念頭在眾人腦海中升起——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要我下去看看嗎？」楊柳姑娘盡顯戰神本色，一臉無所畏懼的模樣，「我感覺我的身材剛好能擠進去。」
方九尋思了一下，搖搖頭：「算了吧，你去太危險，裡頭有什麼玩意還不知道呢，要去也是我去。」
阿爾托莉雅在旁邊挖著西瓜：「但是，領導你鑽不進去吧？」
「我確實進不去——」
方九瞄了眼夠嗆能讓自己通過的裂隙，倒是沒反駁小西瓜這話，而是環顧四周，目光頓時鎖定在一隻慢悠悠閒逛的小姬器人身上。
「但我可以找個替代品。」
這小姬器人正擱那叼著根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袋後面，一臉愜意地閒逛，突然一隻大手就從天而降，把她提溜了起來。
「他奶奶滴誰，誰敢偷襲我？不要命……」小姬器人在半空撲騰小短腿，兩隻小拳頭氣憤地揮打空氣，一扭頭看見方九的臉，瞬間面相都變了，「哎，是真主大人？真主大人好，您找我有事啊？」
要不怎麼說小姬器人跟莉雅是一脈相承呢，這變臉速度跟小東西如出一轍。
方九嘆了口氣，把她放到裂隙旁， 一隻手按住她的小腦袋：「把莉雅網絡打開，實時共享視頻通話。」
小姬器人呆滯地眨眨眼：「已照做……您打算做什麼？」
方九默默操控色彩，從掌心溢出一抹【綠色】。
「我要借你機體一用。」
————
好像是新冠了，這幾天身體抱恙，更新可能會有一定影響，希望讀者大大們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