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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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迴蕩在現場,也直接衝出了三江源,更是衝出了赤縣神州。

  如果不是因為最近這種破事發生了太多,天下老百姓可能還會害怕一陣。

  但現在,「吃呀、喝呀!」

  人生在世,該吃就吃、該喝就喝。

  反正天塌下來了,他們也反抗不了。

  不過,也還是有人不住的朝著發出怒吼的地方看了過來。

  以及,趕了過來。

  「阿旁,你怎麼會在那裡?」

  沖的最快的老烏龜,心裏面是滿心的疑惑。

  畢竟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去龍脈之地?

  為什麼還要去陛下那裡?

  而且為什麼你早就已經死了?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老烏龜的問題,眾人也只看到了他以一種狂暴的姿態朝著三江源沖了過去。

  「他發什麼瘋?」

  「誰知道呢?」

  「大明最近的么蛾子是不是太多了?」

  「誰知道呢?」

  「剛剛那道聲音好熟悉啊。」

  「誰知道呢?」

  「你特麼的能不能換一句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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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呢?」

  「艹。」

  最簡單的詞,表達了最直白的感情。

  「那是火,初火。」

  「狗屁的初火,分明是燧人的星火。」

  名號也代表著力量,尤其是在這個修行世界。

  畢竟走到最後,是真的會面臨知道的越多,不知道也越多的困境。

  為了在這種困境下面保持住自我,各種各樣的手段自然也被開發了出來。

  因此,「隨便你怎麼說吧,但哪個王八蛋把星火放進了三江源。

  不怕把幽暗之靈都給炸出來嗎?」

  水跟火是可以達到相融相合的陰陽共濟之境,但特麼的也要看一看是什麼樣的水,什麼樣的火啊?

  更不要說,在三江源玩一玩斬龍、養龍,甚至是奪龍脈的戲碼也就罷了。

  怎麼真想把這毀了?

  「你怕幽暗之靈裡面的那幫傢伙?」

  「我不信你不怕。」

  「天外都已經被人給打破了,你還在擔心地底的東西。」

  「那你有本事往天外沖啊,反正又沒人攔你。」

  「我沒本事,你有本事你去。」

  「槍打出頭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

  想在背後打我黑槍,早著呢。」

  「真無聊,你們兩個這麼久了,還是見面沒有三句話就會吵起來。」

  「就是,天天吵架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直接幹掉對方。」

  「幹掉個屁,他們兩個鬥了這麼久都還沒有把對方幹掉。

  要麼手裡攥著絕殺的一招還沒出,要麼就是始終還差了一線。」

  「關你們這幫王八蛋屁事。」

  簡單的言語過後,兩個人完全屏蔽了其他人開始口腔體操。

  「咱們去不去?」

  這很明顯是要發生大事的節奏,而大事也代表著大收益。

  「沒頭沒尾的你就敢去,最近這麼窮。」

  「修到你我這一地步的,有哪一個不窮?」

  修行之路越是走到頂點,能夠對修行者起效果的東西自然就越少。

  所以隨手甩出來的東西,能夠填滿底層幾輩子的同時,最頂端的修行者真的很窮。

  甚至大部分人,除了一路走過來的本命寶貝,再拿不出第二件能夠跟本命寶貝媲美的好東西。

  當然,精通煉器、煉丹這些修行百藝的除外。

  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還有一種就是足夠強,強到所有人都對你沒話說。

  因此此物與我有緣之下,寶貝當然就多起來了。

  「窮不窮先不說,但最近是不是不對勁?」

  「什麼意思?」

  「大劫來了。」

  「你確定是大劫而不是大難?」

  「這兩者的區別那麼明顯,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你還讓我確定。

  而且我就不信你們這幫人,最近這一段時間沒有推演。」

  這個話音一落,頻繁交流的眾人都是一靜。

  畢竟,一來劫跟難的區別真的很明顯。

  簡單一點來說,難只是讓你受苦,劫那是真要你命。

  二來,最近大家的天機都已經快掐冒煙了。

  但天機現在已經不是混不混亂的問題了,而是純粹在扯淡。

  十七八種未來攪合在一起,仿佛一個人可以同時過十八種人生一樣。

  搞得以往大家隨隨便便給凡人算兩卦,玩一玩人前顯聖的把戲,都很容易翻車。

  更不要說,自從上一次有人引動了穆大陸的因果。

  那更是對天機重重的毆了幾拳,毆到天機沒徹底崩了都算是它血厚。

  「如果是大劫的話,那現在是已經開始,還是?」

  如果是已經開始了的話,現在一切離譜的景象都還算是正常。

  畢竟大劫作為所有矛盾集中爆發的時代,那些機緣也會跟著井噴。

  或者說,所有人到了不死不休的時候。

  自然不會講究什麼未來,也自然不會講究什麼藏拙。

  更是會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來開始跟人拼。

  至於不拿出來拼?

  要麼跑的夠遠,要麼強到都不敢來招惹你。

  不然,戰爭開始很簡單,停下來那卻是難之又難。

  因此,「如果現在大劫都還沒有開始的話,那之後會是啥場面?」

  一個聲音續上了剛剛的猜測,也讓所有人心中更是一沉。

  因此話音落下之後,沉默持續了很久。

  不是沒人想說話,而是沒人想第一個說話。

  「我去看看。」

  終於有人動了,一個身著破爛道袍,背著個酒葫蘆的老道。

  他晃晃悠悠地打了個酒嗝,抬腳要往三江源的方向走。

  「你參和這種場面是活夠了。」

  認出這老道是誰的一個聲音,陰惻惻的說道:

  「死之前先把你的家當給我怎麼樣?

  免得到時候我去找你的徒子徒孫們要。」

  「貧道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看熱鬧和撿便宜。

  這也死了的話,那也是老天收我。」

  老道醉眼惺忪地嘟囔道:「關你屁事兒。」

  一邊走,一邊停,也一邊說。

  「而且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你特麼的要是想找事兒,自己去找。」

  說完,他晃晃悠悠,一步三搖的搖著去三江源。

  「這老幫子,真特麼能活。」

  罵完以後,陰惻惻的聲音也是悄無聲息的朝著那面飄去。

  而有人開了頭,自然就有人跟上。

  幾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飛出,速度或快或慢。

  方向卻都指向同一個地方,三江源。

  畢竟,把三江源炸了的後果真的很嚴重。

  不過,「都是去撿便宜的。」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道:「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你不去?」

  「不去。」

  陰沉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道:「這種熱鬧,而且可能還有大劫。

  不死人才奇怪。」

  「那幽暗之靈?」

  「閉嘴。」

  話題被硬生生掐斷,但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

  初火也好,星火也罷,甚至是燧人的火焰也行。

  甭管叫什麼名字,那都是不應該出現在三江源。

  「你們說。」

  一個聲音玩味的說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引我們過去?」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地閃爍了一下。

  故意引他們過去?

  有這個可能。

  甚至可能還不小,因為將心比心之下,只要收益夠大,他們也敢幹這種事兒。

  但更大的可能是,那道火光的主人,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畢竟直接往三江源扔星火,都已經不是直鉤釣魚了,而是沒鉤硬釣。

  因此,「走了走了,不看了。」

  有人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該幹嘛幹嘛去,三江源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

  「你確定沒關係?」

  另一個聲音追上來。

  「我記得那地方底下還連著地獄吧。」

  「赤縣神州出了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人頭也不回道:「我又不是朝廷的人。」


  「但你住在赤縣神州。」

  「那我就搬家。」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留下的人越來越少,但觀望的目光卻沒有減少。

  畢竟有些人的看,不需要親自到場。

  神識、法寶、陣法、甚至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手段,都能讓他們遠遠地盯著三江源的一舉一動。

  所以,「都是老狐狸,嘴上說不管,暗地裡比誰都上心。」

  他看了一眼三江源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不過,老子也一樣。」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往三江源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跑得倒快。」有人嗤笑。

  「他是去找幫手。」

  有人糾正道:「他一個人不敢去,但叫上他那幫兄弟,膽子就大了。」

  畢竟跟邪魔歪道沒有什麼好商量的,大夥併肩子上就行。

  「那幫兄弟?七盜?」

  「對,就是七盜。」

  沉默再次降臨,畢竟頂著七盜的名聲混到現在還沒死,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然後,三江源那邊的火光,似乎又亮了一些。

  不,不是火光在亮,而是火光的餘韻在擴散。

  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盪開,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廣。

  而在三江源內部,更準確來說,牛角墳墓內部。

  火,燒起來了。

  不對,應該是燒瘋了。

  畢竟緣一吐出的那口氣里,帶著的火星子似乎也來自一個火與鐵的世界。

  甚至來自一場連鐵都燒成灰燼的最初燃燒。

  最起碼,牛角墳墓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當這粒火星子落在那具被龍脈之性養育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骸骨上時。

  「星火。」

  那聲從骸骨最深處透出的怒吼,永無止境的朝著四周傳遞。

  活下去。

  燒盡一切阻礙,燒盡一切敵人,燒盡一切不讓它活下去的東西。

  為了活著而燃燒。

  最原始、最粗暴,也最不容置疑的邏輯隨著聲音朝著四周傳遞。

  阿七手中那塊已經徹底變黑、內里七彩流光翻湧的玉牌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被外力擊碎。

  而是玉牌內部的煞氣和念,正在被某種更霸道的意志強行驅散。

  「這東西?」

  阿七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玉牌裂開的地方,沒有新的煞氣湧出。

  反而透出了一絲光,不是玉牌本身的光。

  而是從骸骨上,從那些正在被星火舔舐的骨頭表面,反射出來的光。

  「緣一。」

  朱壽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把火收一收,別全燒了。」

  不是心疼這具墳墓,而是再這麼燒下去,他們也得完蛋了。

  以及,「它在反哺。」

  三台鬼的聲音都變了調。

  咒力涌動之下,他死死感知著四周天地間最細微的變化。

  然後山石沒有退讓,空間沒有膨脹。

  但那些被星火灼燒後,從骸骨中逸散出來的、最純粹的生命力。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四周的山壁,融入腳下的土地。

  融入那條他們還沒見到的龍脈。

  「這特麼。」

  朱壽罵到一半,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因為他阿七在笑,一種果然如此。

  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興奮的笑。

  「漩渦說的沒錯。」

  阿七一邊笑,一邊從百寶袋裡又摸出了三塊空白的玉牌,直接扔進了這場大火之中。

  「這火,確實最合適。」

  「還合適呢。」

  三台鬼急了道:「這座墳墓要把這片地方養熟,甚至要把龍脈養熟。

  龍脈要是活了?」

  「那就讓它活。」

  阿七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正在被星火灼燒,卻又同時在反哺龍脈的骸骨。

  「龍脈活了,這具骸骨里的念,就有了新的歸處。」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三台鬼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瘋狂。

  「到時候這裡的一切,我們也能看得清楚了。」

  完全不想搭理此時十分具備科學怪人氣質的阿七,三台鬼朝著緣一問道:「緣一大人,你還能撐住嗎?」

  「放心吧。」

  仿佛混響一般的聲音響起,是漩渦。

  「那些火在體內太久了,往外放一放有好處。」

  「村長你沒回去?」

  「廢話,這裡情況這麼出乎意料。

  我回去以後,你們兩個出事兒了怎麼辦?」

  他現在手下的人才真的不多,能夠死心塌地跟他幹的,那就更少了。

  這要是平白無故損失一個,虧的何止是現在,更是未來。

  「村長,我們現在就看著他燒?」

  聽到三台軌的問題,漩渦冷靜道:

  「做好防護,還有等。」

  說完以後,他兩手搭住朱壽和阿七道:

  「別想其他的,現在咱們只能等,畢竟這地方的毛病太大了。」

  與其說是毛病太大,還不如說漩渦終於見識到了所有人插手一件事會導致什麼局面。

  因為,一股水從火中冒了出來。

  不是外面三江源的水,而是直接從火中,從那些骨頭裡面往外冒的水。

  而且跟三江源的河水不同的是,這股水黃黃的、黏黏的。

  仿佛混了太多的泥沙,以至於這股水哪怕是在往外冒,看著都像蟲子在蛄蛹。

  只不過,阿七看著這玩意兒卻是驚訝道:「黃泉?」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些黃水冒的更歡快了,因此火焰燃燒的更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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