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人有官當
「啪。」
蕭鐵膽將奏摺隨手丟回了龍案上，眉頭緊鎖。
這名冊上的名字，放眼望過去，清一色的全都是清河、隴西那幾個世家門閥里的嫡系子弟，或者是他們門下的得意門生。
即便偶爾有幾個姓氏不同的，順藤摸瓜一查，也絕對是跟這些世家聯姻的夫婿，或是早已拜入世家門下的附庸。
蕭鐵膽雖然是個泥腿子出身的武將，對於這官場裡彎彎繞繞的仕途門道懂得不如那些酸儒多，但他絕對不傻。
這是推薦賢才？
前幾日，在蕭白的強力推動和萬寶商會的鼎力支持下，整個大白王朝開始強行廢棄金銀銅錢，全面推行紙質銀票。
這一手釜底抽薪，對於那些在地下錢莊囤積了無數重金屬貨幣的老錢世家來說，損失堪稱慘重！
不僅幾代人積累的財富縮水，就連他們在朝野上下的聲望也遭受了一定的打擊。
但這些世家畢竟是盤踞了百年的老狐狸，底蘊深厚，心思深沉。
你萬寶商會家大業大，錢多是吧？
行！
爺不跟你們在商業上死磕了，咱們換個賽道，玩仕途！
如今這大白王朝剛剛經歷過連年戰火，可以說是風雨飄搖、百廢待興。
天下黎民百姓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衣不蔽體，哪有閒錢去讀書識字？
除了他們這些底蘊深厚、藏書萬卷的世家大族，你皇室去哪裡找能看得懂公文、會算帳簿的讀書人？
你大白王朝要繼續運轉，要治理地方各州縣，要丈量土地發展農桑，光有錢財沒有人才，這國家也根本轉不起來！
這一手，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蕭鐵膽心裡明鏡似的。
一旦他真的點了頭，採用這份名單，把這幾十號牽扯著世家門閥血脈利益的子弟分派到全國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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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掌握了各鄉縣的政務、經濟和人事調動……
那不出三年，這大白王朝就不姓蕭了！
自己堂堂開國皇帝，難道要拿「賣兒子」換來的極品仙家物資，去充盈國庫，然後再用這些錢，去養他們世家的江山、壯他們世家的野心？
老子這不是純純的大怨種嗎！
就在大殿內氣氛降至冰點，群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
跟著蕭鐵膽出生入死多年的左丞相林政，自然看出了自家皇帝胸中的怒火。
他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出隊列，朗聲反駁道：
「陛下！臣以為，此名冊大為不妥！」
「大白王朝新建，這地方官吏的人才，理應重新向天下廣泛招攬。」
「這些世家子弟雖說是讀過幾本聖賢書，有些微末才能，但他們常年養尊處優在世家深宅之中，早已沾染了驕奢淫逸、眼高於頂的腐朽習氣。」
「若是讓他們去當父母官，如何能知民間疾苦？恐怕只會魚肉百姓！」
「林相此言差矣！」
剛才遞交名冊的吏部尚書王大人立刻出列，
「雖然這些子弟確實少了些基層的歷練，顯得有些稚嫩，但他們好歹也算得上是飽讀經書、通曉律令。」
「地方官吏，首要職責便是梳理政務、統籌賦稅、斷案明理！」
王大人嘆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林相說要向天下招攬，可如今出身草莽的新人，素質參差不齊，連字都認不全，如何看得懂朝廷政令？」
「我大白王朝崛起迫在眉睫，地方治理刻不容緩，若是不用這些人，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篩選出既清白又好用的賢才呢？」
說罷，王尚書對著龍椅上的蕭鐵膽深深鞠了一躬，言辭懇切：
「陛下，雖然這些子弟出身世家，但此時此刻，已經是大白王朝維繫運轉的最佳選擇，絕非臣徇私舞弊，還望陛下明鑑！」
林相立刻拱手還擊：「寧缺毋濫，還望陛下再多斟酌，切不可因小失大！」
兩位朝堂上的重量級大佬一左一右，據理力爭。
說完後，兩人保持著鞠躬行禮的姿勢，目光忍不住偷偷向上瞟去，準備迎接雷霆之怒。
然而，當他們看清龍椅上的畫面時卻愣住了。
想像中皇帝暴怒摔摺子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此時的蕭鐵膽，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陰沉滴水的怒氣？
他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寬大的龍椅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置身事外的模樣，甚至還用手摳了摳下巴。
「嗯……」
蕭鐵膽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似乎腦子正在運轉，
「兩位愛卿說的都有幾分道理。」
「這樣吧，此事事關重大，牽扯極廣，暫且擱置。」
「等下了朝，朕去和太子好好商議一番，再做定奪。」
「？」
林相和王尚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茫然，但還是只能齊齊鞠躬行禮。
「陛下英明！」
蕭鐵膽揮了揮手，李公公會意，
「退朝——！」
……
畫面一轉，
大白王朝，東宮。
這東宮的建築格局遵循著「前朝後寢」的老規矩。
從朱紅色的大門邁進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開闊的前庭。
左右兩側，是供太子屬官和幕僚辦公的「春坊」與偏殿。
再往裡走，便是議事的正殿。
而穿過正殿，掩映在重重宮牆和幾棵百年老松之後，那座奢華且私密的龐大宮殿，才是太子日常起居睡覺的地方——潛龍殿。
此時的潛龍殿內。
殿正中央擺著一張名貴的金絲楠木四方桌。
蕭白、蕭鐵膽、沈綰檸、蕭霓裳四個人各據一方。
若是桌上再多一副牌，便能直接開始。
「咱們聊朝堂政事……一定要這麼多人嗎？」
蕭鐵膽左看一眼端莊溫婉的兒媳婦，右看一眼面無表情的小丫頭，只覺得這屋裡的氣場詭異得讓他渾身不自在。
而且，
這屋子裡的裝飾也明顯有問題吧！
蕭鐵膽環顧四周。
左邊的一半，鋪著軟絨地毯，擺著招財進寶的玉蟾蜍，掛著江南的名貴雲錦，透著一股子「老娘有錢」的奢華；
而右邊的一半，卻清一色換成了肅殺冷硬的黑檀木家具，牆上不掛字畫，反倒掛著兩把冒著森森寒氣的靈劍。
這兩套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潛龍殿中間仿佛畫了一條看不見的線，格格不入。
蕭白無奈地攤了攤手，順著老爹的目光聳了聳肩：
「有事直說，都是自家人。」
蕭鐵膽乾咳兩聲，三言兩語將朝堂上世家門閥遞交名冊、企圖壟斷地方官吏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聽完，蕭白摸了摸下巴，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
「老頭，當年你是怎麼當上那拒馬城太守的？」
「廢話！」
蕭鐵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當然是因為你爺爺就是拒馬城的太守啊！父死子繼，舉薦世襲，這在以前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額……」
蕭白啞然失笑，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好當初當太守不用考試，不然怕是輪不上你了。」
「你說什麼？」蕭鐵膽沒聽清，橫眉瞪眼。
「沒什麼沒什麼。」
蕭白搖了搖頭，神色逐漸正經了起來，
「老頭，世家之所以能拿捏朝廷，就是因為他們壟斷了『做官』的唯一通道。想要破局，我們就得自己修一條新路！」
「我提議，直接廢除舉薦，建立選調製度！」
「……選調？」蕭鐵膽一臉茫然。
「簡單來說，就是分為京考、州考、鄉考和縣考。」
蕭白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想要進入中央中樞，成為京官，就來京城參加國考；想要去地方任職，就去參加各州、各縣甚至各鄉自己組織的地方考。」
「只要認識字，只要有一技之長，不問出身，不問門第，皆可參考！」
蕭鐵膽越聽，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睜得越大，裡面的光芒越來越亮：
「你的意思是……跳過世家，直接向全天下的寒門招人？」
「沒錯。」
蕭白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以前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這官職都是他們幾大姓氏內部消化。」
「但只要這規矩一立，以後咱們大白王朝，就是憑真本事上位！」
「讓這天下所有讀過書的寒門子弟都知道，只要考不死，就往死里考！只要能上岸，就能打破階層。」
蕭白在心中默默想著，
「人人有仕途，人人有官當！」
蕭鐵膽將奏摺隨手丟回了龍案上，眉頭緊鎖。
這名冊上的名字，放眼望過去，清一色的全都是清河、隴西那幾個世家門閥里的嫡系子弟，或者是他們門下的得意門生。
即便偶爾有幾個姓氏不同的，順藤摸瓜一查，也絕對是跟這些世家聯姻的夫婿，或是早已拜入世家門下的附庸。
蕭鐵膽雖然是個泥腿子出身的武將，對於這官場裡彎彎繞繞的仕途門道懂得不如那些酸儒多，但他絕對不傻。
這是推薦賢才？
前幾日，在蕭白的強力推動和萬寶商會的鼎力支持下，整個大白王朝開始強行廢棄金銀銅錢，全面推行紙質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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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幾代人積累的財富縮水，就連他們在朝野上下的聲望也遭受了一定的打擊。
但這些世家畢竟是盤踞了百年的老狐狸，底蘊深厚，心思深沉。
你萬寶商會家大業大，錢多是吧？
行！
爺不跟你們在商業上死磕了，咱們換個賽道，玩仕途！
如今這大白王朝剛剛經歷過連年戰火，可以說是風雨飄搖、百廢待興。
天下黎民百姓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衣不蔽體，哪有閒錢去讀書識字？
除了他們這些底蘊深厚、藏書萬卷的世家大族，你皇室去哪裡找能看得懂公文、會算帳簿的讀書人？
你大白王朝要繼續運轉，要治理地方各州縣，要丈量土地發展農桑，光有錢財沒有人才，這國家也根本轉不起來！
這一手，就是赤裸裸的陽謀。
蕭鐵膽心裡明鏡似的。
一旦他真的點了頭，採用這份名單，把這幾十號牽扯著世家門閥血脈利益的子弟分派到全國各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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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掌握了各鄉縣的政務、經濟和人事調動……
那不出三年，這大白王朝就不姓蕭了！
自己堂堂開國皇帝，難道要拿「賣兒子」換來的極品仙家物資，去充盈國庫，然後再用這些錢，去養他們世家的江山、壯他們世家的野心？
老子這不是純純的大怨種嗎！
就在大殿內氣氛降至冰點，群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候。
跟著蕭鐵膽出生入死多年的左丞相林政，自然看出了自家皇帝胸中的怒火。
他毫不猶豫地一步跨出隊列，朗聲反駁道：
「陛下！臣以為，此名冊大為不妥！」
「大白王朝新建，這地方官吏的人才，理應重新向天下廣泛招攬。」
「這些世家子弟雖說是讀過幾本聖賢書，有些微末才能，但他們常年養尊處優在世家深宅之中，早已沾染了驕奢淫逸、眼高於頂的腐朽習氣。」
「若是讓他們去當父母官，如何能知民間疾苦？恐怕只會魚肉百姓！」
「林相此言差矣！」
剛才遞交名冊的吏部尚書王大人立刻出列，
「雖然這些子弟確實少了些基層的歷練，顯得有些稚嫩，但他們好歹也算得上是飽讀經書、通曉律令。」
「地方官吏，首要職責便是梳理政務、統籌賦稅、斷案明理！」
王大人嘆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林相說要向天下招攬，可如今出身草莽的新人，素質參差不齊，連字都認不全，如何看得懂朝廷政令？」
「我大白王朝崛起迫在眉睫，地方治理刻不容緩，若是不用這些人，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篩選出既清白又好用的賢才呢？」
說罷，王尚書對著龍椅上的蕭鐵膽深深鞠了一躬，言辭懇切：
「陛下，雖然這些子弟出身世家，但此時此刻，已經是大白王朝維繫運轉的最佳選擇，絕非臣徇私舞弊，還望陛下明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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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皇帝暴怒摔摺子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此時的蕭鐵膽，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陰沉滴水的怒氣？
他正舒舒服服地靠在寬大的龍椅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置身事外的模樣，甚至還用手摳了摳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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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此事事關重大，牽扯極廣，暫且擱置。」
「等下了朝，朕去和太子好好商議一番，再做定奪。」
「？」
林相和王尚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茫然，但還是只能齊齊鞠躬行禮。
「陛下英明！」
蕭鐵膽揮了揮手，李公公會意，
「退朝——！」
……
畫面一轉，
大白王朝，東宮。
這東宮的建築格局遵循著「前朝後寢」的老規矩。
從朱紅色的大門邁進去，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開闊的前庭。
左右兩側，是供太子屬官和幕僚辦公的「春坊」與偏殿。
再往裡走，便是議事的正殿。
而穿過正殿，掩映在重重宮牆和幾棵百年老松之後，那座奢華且私密的龐大宮殿，才是太子日常起居睡覺的地方——潛龍殿。
此時的潛龍殿內。
殿正中央擺著一張名貴的金絲楠木四方桌。
蕭白、蕭鐵膽、沈綰檸、蕭霓裳四個人各據一方。
若是桌上再多一副牌，便能直接開始。
「咱們聊朝堂政事……一定要這麼多人嗎？」
蕭鐵膽左看一眼端莊溫婉的兒媳婦，右看一眼面無表情的小丫頭，只覺得這屋裡的氣場詭異得讓他渾身不自在。
而且，
這屋子裡的裝飾也明顯有問題吧！
蕭鐵膽環顧四周。
左邊的一半，鋪著軟絨地毯，擺著招財進寶的玉蟾蜍，掛著江南的名貴雲錦，透著一股子「老娘有錢」的奢華；
而右邊的一半，卻清一色換成了肅殺冷硬的黑檀木家具，牆上不掛字畫，反倒掛著兩把冒著森森寒氣的靈劍。
這兩套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潛龍殿中間仿佛畫了一條看不見的線，格格不入。
蕭白無奈地攤了攤手，順著老爹的目光聳了聳肩：
「有事直說，都是自家人。」
蕭鐵膽乾咳兩聲，三言兩語將朝堂上世家門閥遞交名冊、企圖壟斷地方官吏的事情簡述了一遍。
聽完，蕭白摸了摸下巴，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
「老頭，當年你是怎麼當上那拒馬城太守的？」
「廢話！」
蕭鐵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當然是因為你爺爺就是拒馬城的太守啊！父死子繼，舉薦世襲，這在以前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額……」
蕭白啞然失笑，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還好當初當太守不用考試，不然怕是輪不上你了。」
「你說什麼？」蕭鐵膽沒聽清，橫眉瞪眼。
「沒什麼沒什麼。」
蕭白搖了搖頭，神色逐漸正經了起來，
「老頭，世家之所以能拿捏朝廷，就是因為他們壟斷了『做官』的唯一通道。想要破局，我們就得自己修一條新路！」
「我提議，直接廢除舉薦，建立選調製度！」
「……選調？」蕭鐵膽一臉茫然。
「簡單來說，就是分為京考、州考、鄉考和縣考。」
蕭白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想要進入中央中樞，成為京官，就來京城參加國考；想要去地方任職，就去參加各州、各縣甚至各鄉自己組織的地方考。」
「只要認識字，只要有一技之長，不問出身，不問門第，皆可參考！」
蕭鐵膽越聽，那雙飽經風霜的老眼睜得越大，裡面的光芒越來越亮：
「你的意思是……跳過世家，直接向全天下的寒門招人？」
「沒錯。」
蕭白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以前是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這官職都是他們幾大姓氏內部消化。」
「但只要這規矩一立，以後咱們大白王朝，就是憑真本事上位！」
「讓這天下所有讀過書的寒門子弟都知道，只要考不死，就往死里考！只要能上岸，就能打破階層。」
蕭白在心中默默想著，
「人人有仕途，人人有官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