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陰行謀算盡得見
天色將暗，赫根離開了招待旅館，沒有前去燈火通明的商店街閒逛，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城西。
相比起別處繁華熱鬧，屏障城西基本是保留著精靈傳統風格的古典大宅，一部分是評議會高層人士的私宅，一部分則是對外出租，或者用來安頓外國貴賓與使節。
街道上顯得寧靜祥和，行人稀疏。院內栽樹、牆外垂蘿，石階上盆栽點綴，使得空氣中飄蕩著清幽花香，枝頭偶爾幾聲鳥鳴，讓人心曠神怡。
找到約定好的大宅，赫根左右掃視，確認周圍無人跟蹤，隨後輕敲大門。
「你好，請問是哪位？」大門打開後，一名精靈女僕禮貌詢問。
「我是聖尤安尼斯學院、金鑰社的成員，我叫『持壺者』赫根，請向你家主人通報。」
聽到這一串名頭，精靈女僕沒有為難，立即回身通報，片刻之後重新打開大門，邀請赫根入內。
大宅深處有樂曲響起，音量不高，卻有一陣崇高恢弘的感覺。
當赫根步入廳堂，迎面感到陣陣帶有天界特性的靈光，一遍遍沖刷自身，要將一切異常驅散、隔絕。
「看來學弟這些年長進並不大。」
就見側間水晶珠簾掀開，一名動人心魄的精靈女子走出，她同時兼具成熟與青澀，眼眸流轉如波光蕩漾，勾勒身材曲線的另類長裙，在側面開叉，隨著她邁動步伐，可從看見白皙長腿，翩然婀娜身姿足以讓男性發狂。
赫根過去已經見識過這名精靈女子的風情，卻更是深知對方厲害，根本不敢多看，只能故作欣賞屋宅裝飾，移開視線，勉強笑著回答：
「妮艾洛學姐就不要笑話我了，當年在社裡，我就是最沒本事的那個，否則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個樣子。」
精靈女子請他落座，桌上擺著帝國高品質紅茶，還有方糖與牛乳，她擺弄器皿之時，赫根望向敞開的屋門窗戶，夜裡微風吹拂而入，他不由得發問道：
「學姐，要不要把門窗關上？我這裡有迴避偵測配飾。」
妮艾洛示意牆角處的喇叭狀留聲機：「公正女神教會的聖歌，能夠隔絕預言法術的效果，你不必有任何顧慮。」
赫根多看了留聲機一眼，他依稀記得，這類魔法奇物應該是法師的造物，怎麼教會也開始在用了？
「說說吧，那位賽柏萊評議長對於你們的態度。」妮艾洛給對方遞上一杯熱茶。
「他不肯答應限制農社的組織活動，對於我們在古樟行省的代理經銷，也沒有意願配合。」赫根簡述一番會面經過：「他甚至希望我們配合農社那幫人，有意讓我們去跟杜鵑督軍對抗。」
「你們拿出什麼回報？」妮艾洛斜支著臉頰，用細長銀匙攪拌熱茶。
「我們提議拿出部分銷售回扣，希望他撤銷農社的組織人手。」赫根笑著回答：「我也打聽過了，評議會為了支撐農社組織，每年耗費支出也不少，還經常要搞各種培訓與學習。如果撤銷農社，對他們評議會來說，想必也能節省大量支出。」
「學弟，你可真是天真啊。」妮艾洛的語氣帶著一絲輕蔑：「那位賽柏萊評議長所圖謀的，是整個古樟行省。你拿出的回報，對比他未來所得，連百萬分之一都不足，他沒有叫衛兵將你們架出去，已經算是有禮貌了。」
赫根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只是為了讓這位學姐有機會顯露智慧，免得自作聰明，惹得對方不快。
「可是古樟行省如今狀況，實在拿不出更高價碼去收買評議會了。」赫根面露愁色：「學姐您要知曉，古樟行省不論是地方鄉紳還是商幫成員，一個個都是保守頑固的傳統派，他們只肯守著自己地盤，也希望主政當地的軍政首腦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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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艾洛輕輕嘆氣，略帶嫌棄：「真是老舊到跟屍體一樣，渾身散發著腐爛氣味。」
赫根也贊同這個觀點，但不忘提醒：「學姐，這些人畢竟掌握著古樟行省本地的人口與物資流動。就算是杜鵑督軍，光靠著手下燒殺搶掠，也沒法長久維持統治。」
妮艾洛問道：「那要是拿下了杜鵑督軍，委任本地人主政古樟行省，你能確保他們服從命令、繳納稅賦與人口嗎？」
赫根立即答應：「當然可以！而且我建議參考帝國的先進位度，將莫奧察這類德高望重的賢達長者，扶植為本地議員，但具體統治由我們代理。」
妮艾洛輕輕一笑：「不是『我們』，是你吧？」
赫根站起身來：「能得到金鑰社與學姐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先別急著感激啊。」妮艾洛輕輕繚繞著發梢：「杜鵑督軍雖然還未統治整個古樟行省，但他占著轉流城，還從古代遺蹟之中獲得某種超自然贈禮，麾下有一支龍裔術士，想要趕走他可不容易。奈格拉菲聯帥也需要他扼守長流河，抵擋那位『石心親王』的軍隊。」
「那不如……鼓動杜鵑督軍去對付評議會？讓他們兩方斗得兩敗俱傷？」赫根試著說。
妮艾洛反問：「先不說杜鵑督軍肯不肯離開轉流城的大本營，他一路南下，莫奧察那幫老傢伙會配合嗎？」
赫根微微皺眉：「難不成放任評議會在古樟行省發展勢力，看著他們跨過五賢者山脈？」
「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妮艾洛的手指在杯沿上打轉，哪怕是這點小動作都顯得十分誘人。
「太危險了吧！」赫根連忙說：「我了解過評議會的做法，那套建立農社、平均地權的搞法，對底層煽動力極強，很容易動搖鄉紳們的地位！一兩年的時間，評議會的勢力就已經在古樟行省遍地開花了！更別說評議會這夥人也很會做生意，我擔心那些商人經不住誘惑，可能單獨與評議會合作！」
「評議會擅長做生意是一件好事，說明他們不是完全的鄉下泥腿子，知道金錢的好處。」妮艾洛拎起銀匙，放進口中輕含片刻，不知是無心還是刻意的小動作，看得赫根心頭燥熱，趕緊坐下低頭，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你對賽柏萊評議長這人，有什麼看法？」妮艾洛忽然問道。
「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赫根回答：「有說他是古代賢者的傳人，也有說他得到聖樹賜福，前來帶領精靈再次偉大。」
妮艾洛靠到椅背上，笑著說：「我可不是問這些市井傳言，而是要知道他這個人有什麼嗜好與興趣。」
「這……」赫根大感無能為力：「賽柏萊這個人平日裡忙於公務，除了在政務府接見拜訪者，便是外出視察各地，回到城裡還要時不時開設講堂、考核學員，一年下來幾乎沒有休息的日子，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興趣。」
「他沒結婚？」
「確實沒有。」赫根搖搖頭：「雖然有傳聞說，如今總務司芙琳娜女士跟評議長有私密關係，但我幾次跟他們兩位打交道，實在看不出來。」
妮艾洛似有不解：「他身為賽柏萊家族的後人，不想著繁衍子嗣麼？」
「我懷疑這個賽柏萊後人的身份是捏造的！」赫根苦笑道：「我先前調查過，發現賽柏萊後人的說法，就是伴隨這位評議長聲望騰飛時突然出現的。在此之前，珍珠行省普遍認為賽柏萊家族在對抗帝國的戰鬥中徹底滅亡了。」
「那就更稀奇了。」妮艾洛眼裡泛起強烈好奇：「如果是一名普通精靈，假冒貴族後裔，開創了這麼一份事業，不追求物質享受，依舊熱烈追逐理想，如此堅定且強烈的意志，還真是令人仰慕。」
赫根瞧了對方一眼，莫名感到一絲恐懼。當年自己在仰齊濱求學時，就見識過這位大小姐如何利用自己美貌與智慧，周旋於各位優秀男性之間，將他們耍得團團轉，有不少人至今拜倒在她裙下，任其驅使。
以至於赫根都沒法確定，自己協助對方辦事，究竟是出於對權勢地位的渴望，還是被這個女人所蠱惑了。
「對了，你剛才說，賽柏萊評議長會開設講堂？」妮艾洛隨後問：「那大概是什麼時候進行？」
「如今開設講堂的地方，改為城外西北的初芽學堂。」赫根早已打聽清楚：「每個月一般有三次對外公開講授，誰都可以去聽，經常人滿為患，連可以坐的位置都沒有。」
「那他平時都講什麼？」妮艾洛對此興致頗高。
「什麼都講。我上次去聽，他正在講地主與富農的差別，以及農業分散生產的弊端。」赫根表情微妙：「而且我發現，在場聽講的，不光有其他行省的精靈，甚至有帝國的人類，也許是間諜之類的。」
「那還真是有趣。」妮艾洛捏著下巴思考盤算片刻：「好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或許我能為金鑰社爭取到一個強大的合作對象！」
……
素申子坐在躺椅上，看著夜裡平湖，倒映著明亮月光，身後阿芮黛絲變回原樣，伏臥在地，守息調神，沒發出半點呼吸聲，生機活力內藏凝鍊，仿佛變成雕像一般。
「公子，赫根已經離開那座大宅了。」身處內景寶樹的若薇詢問道：「還要跟著他麼？」
「不必，盯著那個女精靈，看看還有什麼人出沒。」
素申子抽離神識，將原初靈寵的控制權交給若薇。
儘管如今素申子神識強大，能夠同時操作十幾隻原初靈寵，並且獲得不同方向的感官知覺，從而呈現沒有視野盲區的監控圖景，但一直這樣維持，自己也不用干別的事了。
好在除了明綺與舒紈，素申子的內景寶樹之中，平常都有十位仙妃安住，她們既能協助自己維持法術專注，現在也能幫忙操控原初靈寵，充當可靠的耳目，時刻監視外界各方。
雖然赫根與妮艾洛身處的宅院，受神聖力量庇護，無法被預言法術偵測到，但素申子開發的原初靈寵技藝，並不是鷹眼術、秘法眼之類，而是像法師將自己的部分感官切換到魔寵身上，借其觀察遠處狀況。
所以素申子讓原初靈寵一直暗中跟蹤赫根，最終飛到城西大宅院內，將他們兩人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察覺素申子思慮，輕蕪主動提議：「公子，我等修持靈飛六甲，能召劾鬼神精怪，既已推演百靈真形，不妨呼召為用。除了給公子左右護法，也能廣散耳目，提前洞悉敵情動向。」
「你已經將那位女子看做是敵人了？」素申子笑問道。
「若是心存善意，大可當面直抒己見。以公子胸襟眼界，縱有異議，亦能善擇取用。」輕蕪直截了當：「可他們在屏障城這般避人耳目、鬼祟行事，憑什麼要別人放下敵意？」
「我倒是不怕對方懷有敵意，要真是一心作對為害，事情反倒容易了。」素申子輕搖寶扇：「從赫根與妮艾洛的交談判斷，他們雖有財富勢力，卻還稱不上一方軍閥。」
沉思之際，身後銀龍呼吸漸顯，阿芮黛絲已出離定境，大大伸了個懶腰，銀白龍鱗反射月華清輝，一抹奇異波光滑過全身，最終匯集到頭頸頂端棘刺，好似一道道鋒銳劍芒，又冷又利。
「唔……好奇怪，月光居然是這種滋味，我還是頭一回嘗到。」阿芮黛絲咂吧咂吧嘴，抬起大爪子扣了扣牙縫。
「我的銀龍小姐，請不要用手摳牙縫，這太沒有淑女作風了。」素申子見狀發笑，隨後問道：「月光是什麼滋味，說來聽聽？」
「像是把石頭凍碎之後，磨成細砂，然後再澆上濃濃的蜂蜜，入口之後還有些回酸。」阿芮黛絲嘿嘿笑道：「我這個樣子的味覺肯定跟精靈形態不同，哪怕啃石頭也能嘗出味道。如果是西爾福大長老，他舔一口就能說出大段歷史，我們這些小的聽了，一個個都要昏睡過去了。」
「看來不同形態之下，也給你看待事物的不同角度。」素申子抬手輕撫巨龍下巴：「我已經大致摸索出解除聖樹封印的辦法，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們家族就能再度翱翔天際。」
相比起別處繁華熱鬧，屏障城西基本是保留著精靈傳統風格的古典大宅，一部分是評議會高層人士的私宅，一部分則是對外出租，或者用來安頓外國貴賓與使節。
街道上顯得寧靜祥和，行人稀疏。院內栽樹、牆外垂蘿，石階上盆栽點綴，使得空氣中飄蕩著清幽花香，枝頭偶爾幾聲鳥鳴，讓人心曠神怡。
找到約定好的大宅，赫根左右掃視，確認周圍無人跟蹤，隨後輕敲大門。
「你好，請問是哪位？」大門打開後，一名精靈女僕禮貌詢問。
「我是聖尤安尼斯學院、金鑰社的成員，我叫『持壺者』赫根，請向你家主人通報。」
聽到這一串名頭，精靈女僕沒有為難，立即回身通報，片刻之後重新打開大門，邀請赫根入內。
大宅深處有樂曲響起，音量不高，卻有一陣崇高恢弘的感覺。
當赫根步入廳堂，迎面感到陣陣帶有天界特性的靈光，一遍遍沖刷自身，要將一切異常驅散、隔絕。
「看來學弟這些年長進並不大。」
就見側間水晶珠簾掀開，一名動人心魄的精靈女子走出，她同時兼具成熟與青澀，眼眸流轉如波光蕩漾，勾勒身材曲線的另類長裙，在側面開叉，隨著她邁動步伐，可從看見白皙長腿，翩然婀娜身姿足以讓男性發狂。
赫根過去已經見識過這名精靈女子的風情，卻更是深知對方厲害，根本不敢多看，只能故作欣賞屋宅裝飾，移開視線，勉強笑著回答：
「妮艾洛學姐就不要笑話我了，當年在社裡，我就是最沒本事的那個，否則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個樣子。」
精靈女子請他落座，桌上擺著帝國高品質紅茶，還有方糖與牛乳，她擺弄器皿之時，赫根望向敞開的屋門窗戶，夜裡微風吹拂而入，他不由得發問道：
「學姐，要不要把門窗關上？我這裡有迴避偵測配飾。」
妮艾洛示意牆角處的喇叭狀留聲機：「公正女神教會的聖歌，能夠隔絕預言法術的效果，你不必有任何顧慮。」
赫根多看了留聲機一眼，他依稀記得，這類魔法奇物應該是法師的造物，怎麼教會也開始在用了？
「說說吧，那位賽柏萊評議長對於你們的態度。」妮艾洛給對方遞上一杯熱茶。
「他不肯答應限制農社的組織活動，對於我們在古樟行省的代理經銷，也沒有意願配合。」赫根簡述一番會面經過：「他甚至希望我們配合農社那幫人，有意讓我們去跟杜鵑督軍對抗。」
「你們拿出什麼回報？」妮艾洛斜支著臉頰，用細長銀匙攪拌熱茶。
「我們提議拿出部分銷售回扣，希望他撤銷農社的組織人手。」赫根笑著回答：「我也打聽過了，評議會為了支撐農社組織，每年耗費支出也不少，還經常要搞各種培訓與學習。如果撤銷農社，對他們評議會來說，想必也能節省大量支出。」
「學弟，你可真是天真啊。」妮艾洛的語氣帶著一絲輕蔑：「那位賽柏萊評議長所圖謀的，是整個古樟行省。你拿出的回報，對比他未來所得，連百萬分之一都不足，他沒有叫衛兵將你們架出去，已經算是有禮貌了。」
赫根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只是為了讓這位學姐有機會顯露智慧，免得自作聰明，惹得對方不快。
「可是古樟行省如今狀況，實在拿不出更高價碼去收買評議會了。」赫根面露愁色：「學姐您要知曉，古樟行省不論是地方鄉紳還是商幫成員，一個個都是保守頑固的傳統派，他們只肯守著自己地盤，也希望主政當地的軍政首腦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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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艾洛輕輕嘆氣，略帶嫌棄：「真是老舊到跟屍體一樣，渾身散發著腐爛氣味。」
赫根也贊同這個觀點，但不忘提醒：「學姐，這些人畢竟掌握著古樟行省本地的人口與物資流動。就算是杜鵑督軍，光靠著手下燒殺搶掠，也沒法長久維持統治。」
妮艾洛問道：「那要是拿下了杜鵑督軍，委任本地人主政古樟行省，你能確保他們服從命令、繳納稅賦與人口嗎？」
赫根立即答應：「當然可以！而且我建議參考帝國的先進位度，將莫奧察這類德高望重的賢達長者，扶植為本地議員，但具體統治由我們代理。」
妮艾洛輕輕一笑：「不是『我們』，是你吧？」
赫根站起身來：「能得到金鑰社與學姐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先別急著感激啊。」妮艾洛輕輕繚繞著發梢：「杜鵑督軍雖然還未統治整個古樟行省，但他占著轉流城，還從古代遺蹟之中獲得某種超自然贈禮，麾下有一支龍裔術士，想要趕走他可不容易。奈格拉菲聯帥也需要他扼守長流河，抵擋那位『石心親王』的軍隊。」
「那不如……鼓動杜鵑督軍去對付評議會？讓他們兩方斗得兩敗俱傷？」赫根試著說。
妮艾洛反問：「先不說杜鵑督軍肯不肯離開轉流城的大本營，他一路南下，莫奧察那幫老傢伙會配合嗎？」
赫根微微皺眉：「難不成放任評議會在古樟行省發展勢力，看著他們跨過五賢者山脈？」
「我覺得這倒是一個好主意。」妮艾洛的手指在杯沿上打轉，哪怕是這點小動作都顯得十分誘人。
「太危險了吧！」赫根連忙說：「我了解過評議會的做法，那套建立農社、平均地權的搞法，對底層煽動力極強，很容易動搖鄉紳們的地位！一兩年的時間，評議會的勢力就已經在古樟行省遍地開花了！更別說評議會這夥人也很會做生意，我擔心那些商人經不住誘惑，可能單獨與評議會合作！」
「評議會擅長做生意是一件好事，說明他們不是完全的鄉下泥腿子，知道金錢的好處。」妮艾洛拎起銀匙，放進口中輕含片刻，不知是無心還是刻意的小動作，看得赫根心頭燥熱，趕緊坐下低頭，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你對賽柏萊評議長這人，有什麼看法？」妮艾洛忽然問道。
「關於他的傳說有很多。」赫根回答：「有說他是古代賢者的傳人，也有說他得到聖樹賜福，前來帶領精靈再次偉大。」
妮艾洛靠到椅背上，笑著說：「我可不是問這些市井傳言，而是要知道他這個人有什麼嗜好與興趣。」
「這……」赫根大感無能為力：「賽柏萊這個人平日裡忙於公務，除了在政務府接見拜訪者，便是外出視察各地，回到城裡還要時不時開設講堂、考核學員，一年下來幾乎沒有休息的日子，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興趣。」
「他沒結婚？」
「確實沒有。」赫根搖搖頭：「雖然有傳聞說，如今總務司芙琳娜女士跟評議長有私密關係，但我幾次跟他們兩位打交道，實在看不出來。」
妮艾洛似有不解：「他身為賽柏萊家族的後人，不想著繁衍子嗣麼？」
「我懷疑這個賽柏萊後人的身份是捏造的！」赫根苦笑道：「我先前調查過，發現賽柏萊後人的說法，就是伴隨這位評議長聲望騰飛時突然出現的。在此之前，珍珠行省普遍認為賽柏萊家族在對抗帝國的戰鬥中徹底滅亡了。」
「那就更稀奇了。」妮艾洛眼裡泛起強烈好奇：「如果是一名普通精靈，假冒貴族後裔，開創了這麼一份事業，不追求物質享受，依舊熱烈追逐理想，如此堅定且強烈的意志，還真是令人仰慕。」
赫根瞧了對方一眼，莫名感到一絲恐懼。當年自己在仰齊濱求學時，就見識過這位大小姐如何利用自己美貌與智慧，周旋於各位優秀男性之間，將他們耍得團團轉，有不少人至今拜倒在她裙下，任其驅使。
以至於赫根都沒法確定，自己協助對方辦事，究竟是出於對權勢地位的渴望，還是被這個女人所蠱惑了。
「對了，你剛才說，賽柏萊評議長會開設講堂？」妮艾洛隨後問：「那大概是什麼時候進行？」
「如今開設講堂的地方，改為城外西北的初芽學堂。」赫根早已打聽清楚：「每個月一般有三次對外公開講授，誰都可以去聽，經常人滿為患，連可以坐的位置都沒有。」
「那他平時都講什麼？」妮艾洛對此興致頗高。
「什麼都講。我上次去聽，他正在講地主與富農的差別，以及農業分散生產的弊端。」赫根表情微妙：「而且我發現，在場聽講的，不光有其他行省的精靈，甚至有帝國的人類，也許是間諜之類的。」
「那還真是有趣。」妮艾洛捏著下巴思考盤算片刻：「好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或許我能為金鑰社爭取到一個強大的合作對象！」
……
素申子坐在躺椅上，看著夜裡平湖，倒映著明亮月光，身後阿芮黛絲變回原樣，伏臥在地，守息調神，沒發出半點呼吸聲，生機活力內藏凝鍊，仿佛變成雕像一般。
「公子，赫根已經離開那座大宅了。」身處內景寶樹的若薇詢問道：「還要跟著他麼？」
「不必，盯著那個女精靈，看看還有什麼人出沒。」
素申子抽離神識，將原初靈寵的控制權交給若薇。
儘管如今素申子神識強大，能夠同時操作十幾隻原初靈寵，並且獲得不同方向的感官知覺，從而呈現沒有視野盲區的監控圖景，但一直這樣維持，自己也不用干別的事了。
好在除了明綺與舒紈，素申子的內景寶樹之中，平常都有十位仙妃安住，她們既能協助自己維持法術專注，現在也能幫忙操控原初靈寵，充當可靠的耳目，時刻監視外界各方。
雖然赫根與妮艾洛身處的宅院，受神聖力量庇護，無法被預言法術偵測到，但素申子開發的原初靈寵技藝，並不是鷹眼術、秘法眼之類，而是像法師將自己的部分感官切換到魔寵身上，借其觀察遠處狀況。
所以素申子讓原初靈寵一直暗中跟蹤赫根，最終飛到城西大宅院內，將他們兩人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察覺素申子思慮，輕蕪主動提議：「公子，我等修持靈飛六甲，能召劾鬼神精怪，既已推演百靈真形，不妨呼召為用。除了給公子左右護法，也能廣散耳目，提前洞悉敵情動向。」
「你已經將那位女子看做是敵人了？」素申子笑問道。
「若是心存善意，大可當面直抒己見。以公子胸襟眼界，縱有異議，亦能善擇取用。」輕蕪直截了當：「可他們在屏障城這般避人耳目、鬼祟行事，憑什麼要別人放下敵意？」
「我倒是不怕對方懷有敵意，要真是一心作對為害，事情反倒容易了。」素申子輕搖寶扇：「從赫根與妮艾洛的交談判斷，他們雖有財富勢力，卻還稱不上一方軍閥。」
沉思之際，身後銀龍呼吸漸顯，阿芮黛絲已出離定境，大大伸了個懶腰，銀白龍鱗反射月華清輝，一抹奇異波光滑過全身，最終匯集到頭頸頂端棘刺，好似一道道鋒銳劍芒，又冷又利。
「唔……好奇怪，月光居然是這種滋味，我還是頭一回嘗到。」阿芮黛絲咂吧咂吧嘴，抬起大爪子扣了扣牙縫。
「我的銀龍小姐，請不要用手摳牙縫，這太沒有淑女作風了。」素申子見狀發笑，隨後問道：「月光是什麼滋味，說來聽聽？」
「像是把石頭凍碎之後，磨成細砂，然後再澆上濃濃的蜂蜜，入口之後還有些回酸。」阿芮黛絲嘿嘿笑道：「我這個樣子的味覺肯定跟精靈形態不同，哪怕啃石頭也能嘗出味道。如果是西爾福大長老，他舔一口就能說出大段歷史，我們這些小的聽了，一個個都要昏睡過去了。」
「看來不同形態之下，也給你看待事物的不同角度。」素申子抬手輕撫巨龍下巴：「我已經大致摸索出解除聖樹封印的辦法，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們家族就能再度翱翔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