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赤丘聚火煉朱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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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並劍指,引氣虛書,指端一點靈光與赤紅鳥羽無聲交感,隨著劍指曲折走勢,徐徐寫就一道複雜符篆。

  素申子在符法一途,造詣可謂通天徹地,這話不是驕矜自誇,更無需故作自謙。

  玄門符法之中,符為勘合成契、籙為記名錄形、篆為結氣取象。失符則無從感應,失籙則綱紀不立,失篆則遠道喪法。

  在素申子這樣的仙家高人眼中,六合內外、日月星辰、天地山川,乃至於動植物類、鬼神精怪,一切有情無情,皆是道氣化成,無非結氣成象各有不同,所以萬物才有各種形象氣質。

  如果能夠洞見天地萬物真形氣象,運用自身神氣加以感應,勾招摹寫、成就符篆,便能以此驅策對應的天地物類。

  修煉符法之輩能夠召遣鬼神精怪,乃至於呼風喚雨、驅雷掣電,根基大體在此。

  而那些有著正宗傳承的弟子,往往手握法脈籙本,上面都是仙家祖師於天地自然、大道流行間,辨析雲篆、摹寫靈文,留下成體系的符篆之學,讓後世弟子可以照本宣科。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終究還是要有足夠道法修為,方能參悟天地造化,否則既無洞見玄機的眼力,也無運轉神妙的法力,落筆所寫,不過鬼畫符罷了。

  之前素申子受限於此世修為,縱有天地造化在前,也難以洞悉玄妙。只能盲人摸象一般,反覆推演,試圖窮盡其理,卻終究把握不住根本。

  如今成就寶樹仙身,可謂是取象天地有成,在自我身中立下乾坤造化,才算真正契合此界法度,超越人仙位業,往地仙位業漸次邁進,不僅路子走對了,過去諸多仙家道法也能進行適應此界的深層次推演。

  就見素申子劍指勾勒,火元素能量被高度凝鍊,構成一道鳥篆鳳紋,既像一團勃然炎上的熊熊烈焰,又像一隻栩栩如生的火鳥,振翅欲飛。

  周圍一圈雅靈與妖精看見這道鳥篆鳳紋,無不驚嘆,一股歡喜情緒油然而生,剛才那兩名對戰素申子的雅靈劍士,直接持劍躍出,在鳥篆鳳紋之下舞劍,一左一右、身形翩飛,衣袂間、劍鋒上都有火光熠熠,與鳥篆鳳紋產生共鳴。

  其他雅靈妖精也各自起舞歌唱,宮殿之內火光碟旋,並非充斥破壞與焚毀的威力,反倒是飽滿的熱情與昂揚的鬥志,一道範圍性的英雄氣概擴散開來,讓人免疫恐慌狀態,知覺感官變得敏銳,連體魄生機都壯實了不少。

  素申子有些驚訝,同樣一道符篆,自己用來勾招火象,這些雅靈與妖精卻能從中發揮出惑控法術的效力。

  轉念細想,德魯伊的自然魔法體系,本身嚴重欠缺惑控之能,總不能把動物交談、支配野獸當成什麼高明手段。

  而且惑控法術遠不止是魅惑與操控,還包括激勵人心與振奮士氣,在大規模衝突中,往往能起到出奇制勝的作用!

  素申子不禁想起那些較為罕見的吟遊詩人,他們擅長用音樂與詩歌喚起魔法,從而鼓舞人心、激勵同伴,或者反過來挫敵士氣、幻象干擾。

  而這些雅靈與妖精,幾乎就是天生的吟遊詩人,高度活躍的感情,本身也是一種魔法能量的傳播載體。

  「這麼快就把握赤丘林地的本質,並且與妖精荒野產生共鳴,不愧是古代賢者的傳承人。」焰羽女王輕輕一揮手,那片赤紅鳥羽收斂火光,安安穩穩飄到素申子面前:「就以此作為雙方友誼的見證,希望你能善加利用,不要辜負我們的好意。」

  素申子問道:「我不太明白,如果赤丘林地徹底被妖精荒野同化,對你們而言不是好事嗎?我要做的事,恐怕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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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曾深受古代精靈的恩惠。」

  焰羽女王抬手捧起一隻小妖精,讓他在自己手上起舞:「早在赤丘林地尚未出現的歲月里,妖精荒野與現實的界限模糊不清。當時大地上,有無數強大怪物活動。我們當中的幸運兒,只能靠著歌聲與舞蹈取悅它們;運氣不好的,便是充當食糧,滿足怪物們的口腹之慾。」


  素申子原本想說,那種老黃曆的交情友誼早已不值錢,但是妖精的思維模式與常人不同,他們完全就是「意氣用事」,感情異常活躍,一旦認定的朋友,便會以超乎尋常的慷慨與熱情去對待。

  有過入魔經歷的素申子,如今也能體會到這種激烈情志波動對身心的影響。

  深淵邪魔的混亂指向破敗、腐朽與毀滅,妖精則不同,他們的混亂充斥著勃勃生機的滋長,是創造力與熱情的揮灑。

  身為修行之人,素申子過去將眾生情志視作塵障惡穢,務求趨避。可歷劫圓滿之後,他漸漸有了不同的看法。

  眾生情志有利有害,端看如何駕馭、疏導、化用而已。並非人人皆有修仙悟道的機緣,但起碼可以尋求如何安頓身心。

  「那我先去處理火元素散逸的狀況。」素申子沒有忘記正事,祭起四象葫蘆,將散發明耀火光的鳥篆鳳紋收攝入內,起身告辭:「赤丘林地的情況,我還要進行一番調查,往後一段時間,希望女王能儘量維持現狀。」

  焰羽女王沒有挽留,一眾妖精與雅靈齊齊奏樂歌唱,歡送客人離開。

  素申子乘上巡天車,與桑多導師飛馳離開赤丘林地,二人重新回到外界山林,望見山腳小鎮發生一場小規模火災,好幾幢房屋被點著。

  然而那些進行祭火儀式的精靈們沒有施救滅火,反倒是陷入某種失常亢奮,歡呼雀躍。

  桑多導師見狀搖頭:「類似情況我已經見到好幾回了,為了避免造成大規模災害,我都是暗中施法滅火。」

  「不將赤丘林地的問題處理好,這種現象沒法杜絕。」

  素申子全力展開神識,感應方圓數十里,他察覺到周圍地界的自然能量嚴重失衡,就連河水溪流都漸漸乾涸,對農田灌溉造成危害。

  沒有廢話,素申子駕車來到附近最高處的燃薪峰,此地人跡罕至,光禿禿的石頭山頂,雜草悉數枯萎,顯然也跟火元素散逸瀰漫有關。

  立身峰頂,素申子觀察四周方位片刻,靈台之中默默推演,隨後將四象葫蘆高高祭起,懸於半空。

  察覺到素申子周身氣息變化,桑多導師知曉他開始進行儀式施法,當即變成飛鳥避到遠處觀察。

  就見四象葫蘆表面,火象真符一陣扭動,最終變成那道鳥篆鳳紋符,與另一側的騰蛇起霧符相對應。

  隨著素申子放射寶樹仙光,四象葫蘆飛快轉動,鳥篆鳳紋勾招周遭火元素能量,肉眼可見的火光在山峰附近閃滅不定,氣溫迅速升高,山下小鎮火災卻是自然熄滅。

  吸引如此龐然的火焰能量,桑多導師身為大德魯伊,自認為也能做到,問題在於如何處理和化解。

  四象葫蘆不停吸納火元素能量,一開始聲勢迅猛,但半個小時過去後,漸漸有些力不從心,整個葫蘆好像都脹大了一圈,外皮微微發紅。

  發覺狀況不妙,桑多導師正要提醒,卻見素申子招回四象葫蘆,往手裡一倒,掉出三顆拇指頭大小的朱紅丹丸。

  素申子端詳片刻,將丹丸收好,隨後盤腿坐下,又一次將四象葫蘆祭起高懸。

  這回火焰不是直接被四象葫蘆收攝,而是先奔向素申子。

  經過赤丘林地轉化釋放的火元素能量,本就十分精純,一旦聚集起來,足以造就驚天動地的魔法效應。

  而此刻環繞在素申子周身的火焰能量,密度極高,山峰周遭一圈的空氣受熱升溫,形成上升氣團。同時外圍冷空氣迅速填補聚攏,風勢加劇。

  冷空氣再度被加熱上升,轉眼在赤丘山脈附近形成一個小氣候區域,不停運轉的氣流,帶動遠方雲層漸漸朝此地靠攏。

  「這是……操控天氣?」桑多導師看得出來,素申子並不是直接施法操控天氣,只是利用自然冷熱循環,不過手法極其精巧。

  更奇妙的是,雖然素申子此時周身火光環繞,他本人卻沒有被灼燒半點,葉織長袍光潤如新,不見半點焦痕,火焰仿佛完全服從了他的意志。

  「熾焰賦權?」桑多導師變成的飛鳥連連點頭,這種對元素能量的精妙操控,可見素申子的生命層次獲得極大躍升。

  到了這個級別的德魯伊,按照林地傳統,已經可以被冠以「常春者」的頭銜。可惜過去夜風林地除了桑多導師,沒有第二位邁入高階的德魯伊。

  正當桑多導師感嘆之際,素申子身中忽然飛出六道身影,都是近似小妖精的體型,穿著五顏六色、造型奇特的華麗裙裝,綻放著耀彩霞光與超凡氣質,陣陣悠遠樂聲隨之迴蕩。

  桑多導師一直堅信,素申子就是某位古代賢者,如今見他輕鬆召喚出六名帶有天界特性的妖精,絲毫不覺得奇怪。

  那六名高位妖精在素申子外圍盤旋翻飛,她們不像赤丘林地內的妖精那麼亢奮熱情,卻能溝通更大範圍內的自然能量,將其編織成繁密網籬般的結構,隨後烙印在山體岩層。

  原先與赤丘林地牢牢糾纏、好似打了死結的地脈,終於發出一陣久違的波動,附近赤丘山脈好似沉睡已久的神明,翻了個身,受限的呼吸變得暢通。

  地脈深處,部分阻塞已久的能量宣洩而出,經由赤丘林地轉化,又是一股澎湃火焰能量呼嘯噴發。

  這回素申子沒有主動施法,火元素能量受到無形的罩山網籬引導,自動被收攝進四象葫蘆中。

  運煉片刻,又有一枚朱紅丹丸從葫蘆口掉出,落入素申子手中。

  足足小半天的施法,赤丘山脈周圍一帶的火元素能量終於恢復到正常的均衡狀態,空氣經過長時間加熱升溫,大片雲層積聚。從山下仰望,最高處的燃薪峰已經被烏雲遮蔽,陣陣沉悶雷聲響起。

  桑多導師全程看下來,深感受益匪淺,他發現素申子驅使的能量規模其實不算龐大無邊,自己身為大德魯伊,一樣可以做到。

  但素申子對自然能量的操作,精密細緻到超乎想像,比那些精於計算的法師還要誇張,他將感知範圍內的能量,匹配調節到近乎完美的程度,沒有多餘浪費。

  隨著天色轉暗,一陣電閃雷鳴炸響山野,雨水灑落在大地,滋潤將要枯萎的草木作物,將土石之間的蓄水縫隙重新填滿,潺潺溪水陸續匯流。

  目睹久違的雨水,赤丘山脈周圍農民歡欣鼓舞,好似受到極大激勵,強烈的情緒迴響在天地山川間,被素申子盡收眼底。

  「請上前來,我有一事託付。」桑多導師聽到素申子的聲音隨風傳來,當即飛到燃薪峰上。

  之前還是光禿禿的石頭山頂,眼下煙嵐蕩漾、地面濕潤,石頭縫隙中長出許多雜草藤蔓,生機不算旺盛,卻有一股茁壯意味。

  「赤丘林地被妖精荒野同化的狀況,短時間內恐怕不好解決。」素申子見桑多導師現身,開門見山地說:「我稍後會在千湖行省巡視,看看如何解決狂亂魔法。」

  桑多導師說:「我已經讓烏妮婭找尋過了,稍後讓她給你傳達情況。」

  「好。」素申子手裡托著四象葫蘆:「至於赤丘林地散逸的火元素能量,你想必也看明白了,我在這座山峰設下一個特殊的魔法結界,將能量引導匯聚進我的葫蘆里。當能量超過一定界限,它就會產出這種結晶。」

  桑多導師接過那幾枚朱紅丹丸,近似果核種子,聽對方說道:「這東西是火元素能量的精華,但是含有妖精荒野的生命活力,應該可以栽培成植物。但是會長成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你是希望我留在這裡,幫忙看護?」桑多導師立刻猜到。

  素申子點頭:「不論是四象葫蘆,還是赤丘林地,目前都需要高手照看,以防其他勢力插手干預。放眼整個評議會,這件事還是你最適合。」

  四象葫蘆恰如其名,需要借四大元素的精妙能量加以祭煉。其中水象真形已成,如今利用赤丘林地散發的火元素能量,正好適合祭煉火象真形。日後葫蘆之中坎離水火自備,就是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丹爐了。

  桑多導師又說:「我既然來到千湖行省,那不如就以赤丘山脈一帶為據點,開始在農村組織人手、培養學員,為評議會日後北伐攻勢做準備。」

  「有你出面,我就放心了。」素申子還不忘提醒:「赤丘林地里的妖精與雅靈,如果能夠配合評議會,那對我們的事業將是極大助力。希望他們不會怪我之前出手太狠。」

  桑多導師笑了:「妖精與雅靈性情多變,這種打打鬧鬧的事情他們經歷多了,不會放在心上。如果能夠讓大地恢復過去生機,他們將是評議會最可靠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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