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你們密巡司辦事，就是讓朕放心
老者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
十幾秒過後，老者只得硬著頭皮躬著身子道：
「這......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林永亭又問道：「那老先生是什麼意思？」
老者額頭上滲出細汗，答不上話來。
這時，另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行家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林公公，草民觀這供詞的墨跡，色潤發亮，落筆只怕不出三五日......」
不等他說完，林永亭打斷道：
「他們前日夜裡才落網，供詞是前日夜裡寫的，今日是第三日。」
「墨跡不新，難道還要陳舊不成？」
「真要呈上一份墨跡陳舊的供詞來，那才叫作假，你信不信？」
那名中年行家噎了一下，訕訕道：
「草民......草民只是就墨跡論墨跡。」
林永亭淡淡道：「就墨跡論墨跡？好，那雜家問你，前日寫的字，該是什麼成色？」
「你倒是說說，這供詞上的墨跡，與前日寫的字，有何不同？」
中年行家抿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殿內的竊竊私語聲，漸漸低了下去。
孫旭堯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急色。
第三名行家見狀，硬著頭皮上前道：
「林公公，草民還有一言。」
「凡人之將死，落筆之時，心緒激盪，字跡難免潦草慌亂。」
「可這幾份供詞，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從容不迫，哪裡像是抱著必死之心的人寫出來的？」
林永亭瞅著他，問道：
「他們寫供詞的時候，知道自己要死麼？」
那行家一愣：「這......」
林永亭接著說道：
「他們被擒之時，還指望著我密巡司網開一面，留他們一條活路，自然一筆一划，寫得工工整整，唯恐寫得潦草了，叫我們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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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得知活命無望，這才咬碎了牙里的毒丸。」
「怎麼，按你的說法，他們當時就該寫得歪歪扭扭，你才肯信？」
「真要寫得歪歪扭扭，只怕你又要說，字跡潦草，難以辨認，作不得數了。」
「橫豎都是你們的理，是吧？」
那名行家被駁得面紅耳赤，訕訕退到一旁，再不敢吭聲。
第四名行家站在原地，看了看三位同伴，又看了看林永亭，嘴唇動了動，終究一個字都沒敢說。
林永亭環視四名行家，沉聲說道：
「你們既是辨別筆跡的行家，那你們手裡，可有這十五名慶國諜探生前留下的真跡？」
四名行家彼此對視了一眼，齊齊搖頭：
「沒有......」
林永亭冷冷道：
「沒有真跡，你們拿什麼比對？」
「沒有比對，你們憑什麼說這供詞，不是他們親筆所寫？」
「就憑你們一張嘴麼？」
說到此處，林永亭抬起手，指了指四周的文武百官，接著道：
「今日殿上，幾十雙眼睛看著，諸位都是斯文人，雜家提醒你們一句，想清楚了再說話。」
「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自己掂量。」
四名行家臉色一白，齊齊躬下身去：
「林公公明鑑，草民等......實瞧不出這供詞有假。」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三人，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費了一宿的功夫，尋來這四名行家，本指望當庭拆穿那份供詞。
誰曾想，四個行家輪番上陣，叫林永亭三言兩語，駁得體無完膚，末了，竟還親口認下供詞無假。
崔閣老站在佇列之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嚴錫元依舊閉目養神，只是眉梢不易察覺地動了一動。
胤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四名行家，淡淡道：
「你們都退下吧。」
「謝陛下。」
四名行家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倒退著出了太極殿。
胤帝這才看向孫旭堯三人，開口問道：
「孫愛卿、黃愛卿、韋愛卿，供詞也驗過了，行家也問過了。」
「你們三法司，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孫旭堯張了張嘴。
問什麼？
供詞當庭驗過，行家親口說瞧不出假，他們還能問什麼？
孫旭堯喉嚨攢動了幾下，最終垂下頭去，閉口不言。
黃明舉憋得臉膛漲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韋萬石抿著嘴唇，看了一眼嚴錫元和崔閣老，見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只得將到了喉嚨的話咽了回去。
現在他說什麼，怕是也起不了作用。
大殿之內，靜了足足十幾秒。
胤帝見他們這副模樣，緩緩說道：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是供詞沒有問題。」
「即日起，此事就此揭過，任何人不得再借題發揮，糾纏不休。」
孫旭堯三人只得躬身道：
「臣等遵旨。」
胤帝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林永亭，問道：
「永亭，崔嘉禾他們，審得怎麼樣了？」
林永亭躬身回道：
「回陛下，崔嘉禾、盧繼忠、鄭三全、崔時干、王安世、王淼、盧有義七人，對所犯之事，都供認不諱，只求陛下聖裁。」
文武百官聞言，不少人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日還喊冤喊得震天響，如今，竟都供認不諱了？
百官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佇列之首的崔閣老。
崔閣老負手而立，面色平靜，自始至終都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
胤帝沉吟片刻，道：
「既然如此，傳朕旨意。」
「崔嘉禾、盧繼忠、鄭三全、崔時干、王安世、王淼、盧有義，身為朝廷命官，勾結慶國諜探，囤積居奇，擾亂京城，罪證確鑿。」
「即日起，盡數罷黜官職，永不錄用！」
呂青松躬身應道：
「奴婢遵旨。」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工部的一位侍郎，三位郎中，三位員外郎，一朝之間，盡數罷黜。
工部上下，幾乎為之一空。
百官心中駭然，卻無人敢出言半句。
胤帝處置完了這樁事，臉色稍霽，又看向林永亭，問道：
「永亭，朕再問你，京城百姓過冬的炭，如今如何了？」
林永亭躬身回道：
「回陛下，如今京城的炭，充足得很。」
「前日夜裡，密巡司查獲被轉移的木炭三百萬斤、煤炭五十萬斤，加之先前調運進京的三十萬斤煤炭，作坊日夜趕工，趕製蜂窩煤。」
「三十八家炭行，現在貨源不斷，京城的百姓，奴婢可以保證，這個冬天，京城百姓，家家戶戶都燒得上煤。」
「莫說尋常過冬，便是這個冬天再冷上三分，也夠燒了。」
十幾秒過後，老者只得硬著頭皮躬著身子道：
「這......草民不是這個意思。」
林永亭又問道：「那老先生是什麼意思？」
老者額頭上滲出細汗，答不上話來。
這時，另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行家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林公公，草民觀這供詞的墨跡，色潤發亮，落筆只怕不出三五日......」
不等他說完，林永亭打斷道：
「他們前日夜裡才落網，供詞是前日夜裡寫的，今日是第三日。」
「墨跡不新，難道還要陳舊不成？」
「真要呈上一份墨跡陳舊的供詞來，那才叫作假，你信不信？」
那名中年行家噎了一下，訕訕道：
「草民......草民只是就墨跡論墨跡。」
林永亭淡淡道：「就墨跡論墨跡？好，那雜家問你，前日寫的字，該是什麼成色？」
「你倒是說說，這供詞上的墨跡，與前日寫的字，有何不同？」
中年行家抿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殿內的竊竊私語聲，漸漸低了下去。
孫旭堯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急色。
第三名行家見狀，硬著頭皮上前道：
「林公公，草民還有一言。」
「凡人之將死，落筆之時，心緒激盪，字跡難免潦草慌亂。」
「可這幾份供詞，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從容不迫，哪裡像是抱著必死之心的人寫出來的？」
林永亭瞅著他，問道：
「他們寫供詞的時候，知道自己要死麼？」
那行家一愣：「這......」
林永亭接著說道：
「他們被擒之時，還指望著我密巡司網開一面，留他們一條活路，自然一筆一划，寫得工工整整，唯恐寫得潦草了，叫我們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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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得知活命無望，這才咬碎了牙里的毒丸。」
「怎麼，按你的說法，他們當時就該寫得歪歪扭扭，你才肯信？」
「真要寫得歪歪扭扭，只怕你又要說，字跡潦草，難以辨認，作不得數了。」
「橫豎都是你們的理，是吧？」
那名行家被駁得面紅耳赤，訕訕退到一旁，再不敢吭聲。
第四名行家站在原地，看了看三位同伴，又看了看林永亭，嘴唇動了動，終究一個字都沒敢說。
林永亭環視四名行家，沉聲說道：
「你們既是辨別筆跡的行家，那你們手裡，可有這十五名慶國諜探生前留下的真跡？」
四名行家彼此對視了一眼，齊齊搖頭：
「沒有......」
林永亭冷冷道：
「沒有真跡，你們拿什麼比對？」
「沒有比對，你們憑什麼說這供詞，不是他們親筆所寫？」
「就憑你們一張嘴麼？」
說到此處，林永亭抬起手，指了指四周的文武百官，接著道：
「今日殿上，幾十雙眼睛看著，諸位都是斯文人，雜家提醒你們一句，想清楚了再說話。」
「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自己掂量。」
四名行家臉色一白，齊齊躬下身去：
「林公公明鑑，草民等......實瞧不出這供詞有假。」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落針可聞。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三人，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費了一宿的功夫，尋來這四名行家，本指望當庭拆穿那份供詞。
誰曾想，四個行家輪番上陣，叫林永亭三言兩語，駁得體無完膚，末了，竟還親口認下供詞無假。
崔閣老站在佇列之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嚴錫元依舊閉目養神，只是眉梢不易察覺地動了一動。
胤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四名行家，淡淡道：
「你們都退下吧。」
「謝陛下。」
四名行家如蒙大赦，躬著身子，倒退著出了太極殿。
胤帝這才看向孫旭堯三人，開口問道：
「孫愛卿、黃愛卿、韋愛卿，供詞也驗過了，行家也問過了。」
「你們三法司，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孫旭堯張了張嘴。
問什麼？
供詞當庭驗過，行家親口說瞧不出假，他們還能問什麼？
孫旭堯喉嚨攢動了幾下，最終垂下頭去，閉口不言。
黃明舉憋得臉膛漲紅，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韋萬石抿著嘴唇，看了一眼嚴錫元和崔閣老，見他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也只得將到了喉嚨的話咽了回去。
現在他說什麼，怕是也起不了作用。
大殿之內，靜了足足十幾秒。
胤帝見他們這副模樣，緩緩說道：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是供詞沒有問題。」
「即日起，此事就此揭過，任何人不得再借題發揮，糾纏不休。」
孫旭堯三人只得躬身道：
「臣等遵旨。」
胤帝微微頷首，隨即看向林永亭，問道：
「永亭，崔嘉禾他們，審得怎麼樣了？」
林永亭躬身回道：
「回陛下，崔嘉禾、盧繼忠、鄭三全、崔時干、王安世、王淼、盧有義七人，對所犯之事，都供認不諱，只求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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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閣老負手而立，面色平靜，自始至終都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
胤帝沉吟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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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嘉禾、盧繼忠、鄭三全、崔時干、王安世、王淼、盧有義，身為朝廷命官，勾結慶國諜探，囤積居奇，擾亂京城，罪證確鑿。」
「即日起，盡數罷黜官職，永不錄用！」
呂青松躬身應道：
「奴婢遵旨。」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工部的一位侍郎，三位郎中，三位員外郎，一朝之間，盡數罷黜。
工部上下，幾乎為之一空。
百官心中駭然，卻無人敢出言半句。
胤帝處置完了這樁事，臉色稍霽，又看向林永亭，問道：
「永亭，朕再問你，京城百姓過冬的炭，如今如何了？」
林永亭躬身回道：
「回陛下，如今京城的炭，充足得很。」
「前日夜裡，密巡司查獲被轉移的木炭三百萬斤、煤炭五十萬斤，加之先前調運進京的三十萬斤煤炭，作坊日夜趕工，趕製蜂窩煤。」
「三十八家炭行，現在貨源不斷，京城的百姓，奴婢可以保證，這個冬天，京城百姓，家家戶戶都燒得上煤。」
「莫說尋常過冬，便是這個冬天再冷上三分，也夠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