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馬蒂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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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馬蒂之死

  瑪德琳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巨人啦啦隊訓練場館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站在門口,眼睜睜地看著黛比上了一輛保時捷。

  黛比坐在副駕駛上,車窗半開,金色的頭髮被晚風吹開。

  碧池!瑪德琳嫉妒地攥緊了運動包帶子,指甲深深地嵌進帶子裡。

  該死的碧池!

  保時捷緩緩駛離,尾燈很快消失在街角。

  瑪德琳心中的羨慕嫉妒恨簡直無法形容。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碧池什麼都有!

  憑什麼她17歲就能坐上保時捷!

  憑什麼她的媽媽是身家幾十億的女富豪!

  而我累了一整天,晚上還要去超市上夜班!

  該死的賤人!

  太不公平了!

  可惜她一點都不敢顯露出來,黛比是全隊毋庸置疑的核心,誰也不敢得罪黛比。

  瑪德琳裹緊了外套,臉色陰沉地向停車場走去,開著自己的破爛八手小轎車,駛向打工的24小時便利店。

  40多分鐘後,她才抵達便利店,然後就趕緊換上制服,開始上班了。

  啦啦隊員的收入很低,瑪德琳在這家24小時便利店當收銀員,時薪13.5美元,每周上四天晚班補貼家用。

  今天比較清閒,店裡沒什麼顧客。

  瑪德琳強忍著酸痛的雙腿,斜倚在收銀台邊刷手機。

  便利店有規定,收銀員工作時不允許坐下,瑪德琳必須站夠4小時才能回家休息。

  這兩天,手機上也沒有什麼有趣的內容。

  要麼是那個叫布萊恩的老頭子被槍擊,要麼就是黛比給布萊恩祝福的新聞。

  瑪德琳看得越來越煩躁,恨不得把手機扔出去。

  到處都是這個該死的碧池!

  叮咚!

  這時,玻璃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瑪德琳抬頭一看,走進一名白人壯漢。

  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深色夾克,看起來四十出頭,肩膀很寬。

  瑪德琳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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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白人壯漢挑了一包煙放在收銀台上。

  瑪德琳掃了一下條形碼,面無表情地道:「四塊七。」

  白人壯漢沒有著急掏錢,而是直直地盯著瑪德琳:「女孩,想不想賺錢?」

  瑪德琳聞言抬起頭,上下打量了白人壯漢一遍,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他的全身。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全身上下不超過兩百塊,而且氣質也不像個有錢人。

  窮逼!瑪德琳頓時沒了興趣,心中冷笑一聲,帶著嘲諷的語氣道:「嘿!老頭,我不找SugarDaddy,而且你也出不起我的要價。

  她見過太多這種人了,以為自己是個漂亮女孩,就一定會為了錢出賣自己。

  當然,她會。

  可惜的是,大多數人都出不起她的要價。

  白人壯漢沒有生氣,也沒有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女孩,我不想包你。」

  哼。瑪德琳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補了一句:「我也不去拍片。」

  自從有了0F,漂亮的女孩想賣,自己弄台手機就能賣了,根本不需要第三方機構賺差價。

  白人壯漢嘴角微揚,聲音平淡地道:「2022年3月14日,你在聖瑪麗醫院做過一次墮胎手術,懷孕九周。」

  瑪德琳的手指僵在收銀機上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她只覺突然落入冰水裡,通體冰涼,血色從臉上瞬間褪去。

  瑪德琳一直在尋找一個嫁入豪門的機會。

  啦啦隊員是她的人設標籤,乾淨的身體是她的要價基礎,她需要這個來匹配未來的目標。

  如果墮胎的消息傳出去,她就完蛋了!

  沒有富家子弟願意娶一個有過墮胎記錄的女人。

  瑪德琳的全身都在發抖,憤怒和恐懼同時湧上來。

  她想抬高聲調,但店裡還有其他人,只能壓抑著聲音,用憤怒的嗓音給自己壯膽:「混蛋!你是誰!你為什麼要誣陷我!」

  壯漢平靜地看著她,完全無視了瑪德琳的憤怒:「你真的想在這裡跟我細談嗎?」

  瑪德琳環顧四周,貨架後面有一個顧客正在翻找東西,不遠處有個男店員約翰正在往貨架上補貨。

  距離比較遠,他們應該聽不清對話內容,但是旁邊有人,讓瑪德琳渾身發毛。

  瑪德琳壓低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聽著!老傢伙!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你把證據還給我!」

  她已經反應過來,狡辯是沒有意義的,對方能說清楚時間和地點,說明已經拿到了足夠的證據。

  瑪德琳一邊說,一邊在腦海里拼命回憶那天醫院裡的情景。

  聖瑪麗醫院,2022年3月14日。

  她記得那條走廊,記得冰涼的檢查床,記得護士遞過來的那張報告。

  但是她確定醫院裡沒有面前這個男人,他到底是從哪搞到的證據?!!

  白人壯漢非常平靜。

  瑪德琳壓低聲音,用虛張聲勢的語氣道:「把證據給我,否則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話音未落,壯漢的嘴角就動了一下,嗤笑道:「讓我身敗名裂?我只是個無名小卒,而你呢?你可是巨人隊啦啦隊的隊員!你猜多少男人對你的情史感興趣?」

  瑪德琳的臉色徹底變了。

  對方不僅知道自己名字,還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還記得那個該死的夜晚。

  她心情不好,在酒吧喝了酒之後昏睡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跟三個男人躺在一起了,她也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瑪德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慌,聲音也軟了下來,幾乎帶著哭腔道:「求求你!求你不要說出去,我可以陪你過夜,你把證據還給我吧。」

  她的手緊緊攥著收銀台的邊緣,指甲發白。

  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身份,說明是有備而來,這件事麻煩大了。

  白人壯漢依然看著她,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化:「那么女孩,你真的想在這裡談論你的事嗎?」

  瑪德琳這才注意到,那個補貨的男店員約翰不時往這邊看過來。

  她知道窮鬼約翰的心思,對方早就盯上了自己的身材和樣貌,已經不止一天兩天了。

  約翰看到瑪德琳遇到了危險,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想玩一把英雄救美。

  事實上,瑪德琳寧願在酒吧里被三個帥哥迷暈帶進酒店,也不願意跟這個又窮又矮的傢伙打交道。

  瑪德琳不敢耽誤,趕緊脫下工牌,對男店員喊了一句:「約翰!我今天有點事,先走了,幫我請個假。」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就跟著壯漢走出了超市。

  冬夜的寒風灌進來,冰冷刺骨。

  瑪德琳渾身都涼透了。

  壯漢的車是一輛非常普通的灰色日本轎車,停在街角:「上車。」

  瑪德琳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

  壯漢發動引擎。

  瑪德琳恐懼地抱緊自己的身體:「你要帶我去哪?」

  白人壯漢淡定地道:「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你不會傷害我?瑪德琳一個字都不信。

  但是車已經開動了。

  瑪德琳沒有跳車的勇氣,也沒有報警的勇氣,她比壯漢更害怕這件事曝光。

  車子一直在市區里穿行,經過熟悉的街道、亮著燈的店鋪,還有偶爾經過的巡邏警車。

  還好白人壯漢沒有往郊區開,這讓瑪德琳稍微放鬆了一些,至少不是把她拖到荒無人煙的野外。

  否則,她都不敢想像今晚會發生什麼事。

  最終,車子在一個私人小型體育場館前停了下來。

  壯漢當先下車,走在前面,一點也不擔心瑪德琳會逃跑。

  瑪德琳瑟瑟發抖地跟著壯漢走了進去。

  這裡是一個普通的社區體育館,內部很小,很破舊,比巨人隊啦啦隊的場館差得不止一星半點。

  瑪德琳嫌棄地看著四周。

  白人壯漢把大門反鎖上。

  瑪德琳嚇了一跳,警惕地道:「你想幹什麼?」

  壯漢從背包里拿出一件啦啦隊服,抖開。

  瑪德琳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們將要在超級碗上穿的服裝。

  紅白雙色,圓領,後背是交叉綁帶的露背設計,肩帶在背部中央交叉形成一個X形。

  瑪德琳瞬間警覺起來,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她懷疑白人壯漢是一個變態SQ狂,想讓她穿上這件衣服做一些無法形容的事情。

  白人壯漢卻沒有對她動手,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的戒指,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他拿著戒指,把衣服翻到後背,指著綁帶的交叉位置道:「這件衣服是特別改造過的,在這裡有一個磁吸暗扣。平時是結實的,看不出異常。」

  他拉了拉綁帶,演示了一下。

  交叉綁帶非常結實,沒有變化。

  「但是,如果用磁鐵碰一下.....」白人壯漢把戒指靠近那個位置,大約三五公分。

  綁帶發出了輕微的咔嚓一聲。

  瑪德琳就看到,交叉綁帶的一側彈開了,整件衣服從肩膀處散了下來,失去了固定。

  白人壯漢看著瑪德琳。

  瑪德琳一臉茫然,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麼。

  白人壯漢道:「等到超級碗的時候,黛比的服裝會被調包成這一件。我知道你們的表演里有個金字塔動作,把黛比拋到半空中。我也知道你是負責扔黛比的其中一人,我要你在扶黛比背後的時候,用戒指輕輕碰一下這個位置。然後,你的任務就完成了,我就把你的證據還給你。」

  瑪德琳茫然地看著衣服,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到底在說什麼。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個畫面:黛比被拋到半空中,突然上衣敞開,後背的綁帶鬆開,衣服從肩膀滑落!

  七萬五千人的體育場、全球直播、數億觀眾!

  參加正式表演時,啦啦隊服內是真空的!

  黛比將在全球直播前走光!

  「OMG!」瑪德琳恐懼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更恐怖的是,事情發生的時候,黛比還在半空中。

  這種突發情況,一定會讓黛比驚慌失措,如果她落地時發生事故,摔到了脖子、脊椎、腦袋...

  瑪德琳都不敢想像到時會發生什麼慘案!

  「不!」瑪德琳猛地搖頭,害怕得聲音發顫:「我不做這種事情!你找別人吧!」

  壯漢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你不做,我就把你的墮胎記錄公布到網上。」

  「不!你不能這麼幹!」瑪德琳咬著嘴唇,眼眶開始泛紅,哀求道:「黛比的媽媽是億萬富豪。如果她查出來,我就死定了!我不敢得罪她,你找別人吧!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三天!不!三個月!別讓我幹這種事,我真不敢!」

  白人壯漢沒有接話,只是朝場館角落揮了揮手。

  瑪德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角落的陰影里還站著五名黑人!

  五名黑人走了出來,其中之一還舉著一台攝像機,紅色的指示燈亮著,已經開始拍攝了。

  五個黑人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直視瑪德琳。

  瑪德琳渾身顫抖得不行。

  白人壯漢淡定地道:「要麼,你讓黛比在全球直播前走光,要麼,你現在就來一場1V5的現場直播。你自己選吧。」

  瑪德琳的表情凝固了。

  她看著那個攝像頭,又看了看那五個黑人,抖得跟篩子一樣。

  不到三秒鐘,瑪德琳哭泣道:「你不會騙我吧?如果我做了,你真的把我的證據還給我?」

  白人壯漢微笑,和顏悅色地道:「當然。你又不是什麼名人。我要你的黑材料有什麼用?」

  瑪德琳站在那裡沒有動。

  過了很久,她才聽到自己嗓音里發出聲音:「————好。」

  「很好,聰明的選擇。」白人壯漢終於笑了起來,露出六顆雪白的牙齒,森寒如刀。

  五名黑人失望地離開了。

  緊接著,四個女孩從場館側門走了進來,看起來都是啦啦隊員的身材,也穿著同款交叉綁帶訓練服。

  「去吧。」白人壯漢把銀色戒指遞給瑪德琳:「去跟她們一起練習。」

  瑪德琳戴上戒指,茫然地站到四女中間。

  跟著四女一起排練,只練習那個托舉動作,托舉一個最瘦小的女孩起飛,隊形、動作都跟巨人啦啦隊的動作一樣。

  連這種信息都挖掘到了!

  瑪德琳渾身發寒。

  她終於明白,對方絕對不是開玩笑,對方是來真的!

  第一次失敗,瑪德琳沒來得及解鎖。

  第二次又失敗,第三次還是失敗。

  直到第四次的時候,瑪德琳終於抓住時機,在被拋起的女孩背後快速一碰。

  磁吸卡扣解開了!

  瘦小女孩飛在空中,上衣在空中散開,飛落。

  女孩裡面還穿著內衣,沒有走光,但那個畫面足夠讓瑪德琳想像出黛比未來的遭遇了一到了現場,黛比裡面可是真空的!

  瑪德琳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足足練了1個小時,渾身疲憊不堪,成功率已經達到了9成9以上。

  說實話,這個動作非常簡單。

  壯漢依然很謹慎:「瑪德琳,從現在開始,直到超級碗之前,每天練一個小時。只練這一個動作,一定要確保成功!」

  說完,白人壯漢又從口袋掏出五沓現金,一萬一沓,放在場邊的椅子上:「這是五萬美元。先給你五萬,如果成功,之後再給你五萬。」

  瑪德琳死死盯著五疊現金,許久沒有說話。

  逐漸的,她的眼神變了,最後一絲愧疚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快感!

  那個碧池憑什麼那麼有錢?!

  憑什麼她是聖女,又是億萬富豪的女兒!

  憑什麼所有人都看著她!

  憑什麼我不能賺錢?瑪德琳看著那件散開的啦啦隊服,呼吸急促起來。

  她已經能想像到超級碗那天,黛比在半空中驚慌失措的樣子!

  只要成功解開,黛比就完了!

  天主教決不可能接受一個走光的聖女!

  瑪德琳猛地伸手抓住五萬美元,攥得死死的。

  「好!我幹了!」

  她的表情堅定,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

  第三天早晨,布萊恩拆掉了胸口的繃帶。

  他坐在病床邊,護士把最後一層紗布揭下來的時候,傷口已經收成一條暗紅色的線,邊緣平滑,沒有滲液,沒有紅腫。

  「OMG!」護士驚呼,她雙眼圓瞪地盯著那個傷口看了三秒,又低頭翻了一下治療和換藥記錄,仿佛確認自己沒記錯時間。

  「這是神跡!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快的恢復速度!」醫生也很震驚。

  這種恢復速度,完全無法用醫學解釋。

  「都是聖女的恩賜。」布萊恩滿臉虔誠:「那麼,我能起來了嗎?」

  「當然可以!「護士趕緊道:「下床的時候一定慢一點。」

  「OK!」布萊恩站起來的時候,右手撐了一下床沿,胸口傳來輕微的牽拉感,但不到疼痛的程度。

  女兒朱諾—安德森遞上深灰色西裝。

  布萊恩穿上,沒有扣扣子,讓外套敞著,裡面白襯衫領口同樣鬆開一顆扣子。

  朱諾—安德森小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很棒!爸爸!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布萊恩笑了笑,扶著朱諾—安德森走出病房。

  他在一群親人及道格的陪同下,來到住院部樓下。

  正門被記者圍了兩層。

  布萊恩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閃光燈幾乎淹沒了門口的光線。

  「是布萊恩!」

  「OMG!他居然站著走出來了!」

  「這才幾天!他居然就帶著槍傷走出來了!」

  「他可真是個真正的硬漢!」

  布萊恩站在台階頂端,左手握著朱諾的手臂,右手抬起來,水平地揮了一下,動作不重,幅度不大,同時嘴角微微抽搐,仿佛拉扯傷口導致疼痛。

  其實一點都不疼,表演罷了。

  台階下方的記者群安靜了一瞬,然後快門聲和喊叫聲同時炸開了。

  布萊恩站在台階上,堅定地道:「我回來了,工作還沒做完,我要繼續工作。子彈,無法征服我!想殺我,最好用手雷。」

  布萊恩開了個玩笑,有點蹭州檢察長死因的嫌疑。

  不過沒人敢質疑他。

  強硬的布萊恩正如日中天。

  台階下方的記者們,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一陣混雜著歡呼和追問的嘈雜。

  福克斯的直播畫面把那段「我回來了「剪成了十五秒的片段,配文是「布萊恩—安德森出院!」

  「不到五天,肋骨斷了,子彈打穿胸口,可是布萊恩又站起來了!」

  轉發量在十分鐘內突破了二十萬。

  五天,從槍擊到出院,只有五天時間!

  正常人被打斷一根肋骨、子彈穿過胸腔,至少需要兩到三周才能下床,一個月以上才能正常活動。

  這還得是個年輕人。

  而布萊恩呢?

  一個68歲的人,五天,就自己走出醫院,要回去工作了!

  這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認知。

  法比安最先把布萊恩和歐文兩個人放在了一起。

  他發了一條推文,貼了兩張圖:左邊是歐文中槍三天後出現在重建現場的照片,右邊是布萊恩五天後走出醫院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行字:「兩個人都被子彈擊中,兩個人都用了不到一周站起來了,兩個人都是黛比公開支持過的!

  」

  評論區在推文發出後的幾分鐘內湧進來幾百條回覆:「黛比!又是黛比!歐文恢復的時候所有人都說那是巧合。現在布萊恩也恢復了,這也是巧合?兩次了!」

  「上一次歐文中槍,三天就站起來了。這一次布萊恩中槍,五天就出院了。你們去查一查統計數據,胸部貫通傷的平均恢復期是多少,千萬別告訴我這正常!」

  「我在急診於了十二年,槍傷見過上百例,最年輕的傷者二十二歲,沒有一例能在三天內走出醫院。這不是醫學能解釋的。」

  「只能是聖—黛比!是她賜福了歐文,又賜福了布萊恩!」

  保守派天主教的幾個大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發了法比安的對比推文。

  永恆天堂電視網更是在午間新聞里做了一期特別短評,把歐文的恢復速度和布萊恩的恢復速度並列放在屏幕上,中間是黛比在布萊恩病床邊祈禱的畫面定格。

  主持人的措辭經過精心選擇,沒有使用「神跡」這個詞,但每一句話都在忽悠觀眾往那個方向思考:「連續兩次!兩名重傷者,在獲得聖—黛比的祝福後都展現出了遠超常規醫學預期的恢復速度,這不是巧合。不愧是聖—黛比!」

  黛比的聖女身份正在被反覆驗證。

  展示神跡一樣的治療能力,是每位聖徒聖女的保留項目。

  黛比正走在這條路上。

  第一次是歐文,可以說是偶然。

  第二次是布萊恩,那就是規律!

  連續兩次重傷後超速恢復,且兩人都公開表示過接受過黛比的祝福或接觸,這件事在信徒眼中已經「證實」了。

  網絡上的評論開始出現一種新的表述方式:「聖黛比的恩典已經降臨在虔誠戰士身上。歐文是街頭的聖戰士,布萊恩是政治戰場的聖戰士!兩人都被子彈擊倒過,兩人都在極短時間內站了起來,兩人都宣布自己是黛比的支持者!」

  天主教保守派立刻開始輿論狂歡:「現在居然還有人質疑聖—黛比,簡直就是瞎了!」

  「一個是教會街頭運動的領袖,一個是議會裡的硬漢,他們都曾被子彈穿過胸膛,他們都在聖—黛比的庇護下站了起來!」

  這條推文被轉發了六萬多次,評論區里清一色的「阿門「和CMCS的黑色荊棘環的表情符號。

  一些自由派帳號試圖反駁:「這明顯是誇大」、「恢復速度可能存在醫學解釋」、「黛比只是做了祈禱又不是做了手術」。

  但是,這類言論在連續兩次「事實」面前格外無力。

  與以往的聖徒聖女治療神跡不同,那些人治療的都是無名之輩,誰知道是不是騙子。

  歐文和布萊恩都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槍枝擊中,還被無數攝像機拍下來,根本無法造假。

  福克斯在後續報導中引用了一個醫學專家的分析,措辭謹慎但也承認了事實的異常:「從數據來看,兩位傷者的恢復速度都遠超統計平均值。我不是說這裡面有超自然因素,但目前的醫學模型確實無法完全解釋這種現象..

  「,在信徒眼中,「無法完全解釋」就是「已經證實」。

  黛比的粉絲在布萊恩出院後狂增了近30萬,評論區里最多的留言不再是關於她的身材或啦啦隊表演,而是一句話:「聖女殿下,請保佑我的家人。」

  一些NYPD警員開始在防彈衣上紋上黛比的頭像,他們的想法很簡單直接:「黛比要麼能保護我不受槍擊,要麼能保護我被槍擊之後快速恢復!」

  在這兩天之內,布萊恩、歐文、黛比和保守派天主教圈層奇異地擰成了一股繩。

  布萊恩不再只是「一個支持警察權力擴張的老政客」,歐文不再只是「一個管了幾個街區的宗教活動人士」。

  他們都是「被聖女選中的人」。

  在輿論大勢之下,西奧多很快就兌現了承諾。

  他在紐約驢黨內部,完成了對第六國會選區眾議員提名人的正式確認程序。

  會議很短,不到二十分鐘,沒有公開辯論,沒有爭議表決。

  會議結束時,驢黨內部達成共識:「第六國會選區的提名人將是布萊恩—安德森。」

  只有布萊恩一個人,沒有馬蒂,就意味著馬蒂根本無法進入投票選舉流程。

  他輸了布萊恩獲得了勝利。

  而第六國會選區一直是深藍,驢黨的鐵票倉,每次驢黨與象黨的眾議員選舉,得票比例都大於80:20。

  再加上布萊恩現在無可匹敵的聲望,布萊恩其實已經可以宣布連任成功了。

  布萊恩的競選辦公室確實發了一份公告:「今天,第六國會選區選擇了代表安全與秩序的參選者。我感謝每一位支持者的信任,也感謝馬蒂—海思先生在這場競選中的付出與堅持。我們雖有政治主張的分歧,但是他是個好人,我們共同推動了紐約向前發展BLABLABLA...

  」

  誰都知道布萊恩恨不得殺了馬蒂,但是按照政治慣例,布萊恩還是選擇了團結導向的公告。

  最終,布萊恩還是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沒有讓泰莎離開的憤怒沖昏頭腦,他選擇了更體面的勝選宣言。

  馬蒂是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到那條新聞的。

  他已經在辦公室住了3天3夜,不敢出門,也不敢應付媒體。

  屏幕上的字很小,他努力地湊上去,看清了每一個字母。

  最終,馬蒂癱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桌子上扔著吃了幾口的三明治。

  房間裡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光線從縫隙里切進來,在桌面上投出一道狹窄的亮帶。

  屏幕的光映在馬蒂臉上。

  馬蒂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

  不是累,是一種連累都感覺不到的空洞、麻木和無所事事。

  他花了半年時間,投入了幾百萬美金,動用了所有他能動用的媒體資源,請了最好的辯論教練、公關顧問、輿情分析師,眼看就要成功了...

  然後,一顆子彈把所有東西打碎了。

  布萊恩舉著拳頭,滿臉是血呼喊Fight的照片,深深印在他腦海里。

  這幾天他總共睡了不到10個小時,每次睡著,都能看到這個畫面。

  馬蒂知道布萊恩在演,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布萊恩演得非常棒。

  換做自己在那種情況下,他是做不到的,誰也不知道那個槍手會不會補槍。

  馬蒂的那些精準措辭、邏輯框架、情感動員,在這張照片面前全部失去了重量。

  巨大的挫折之下,馬蒂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家人、選民、金主、競選團隊的所有人,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助手輕輕敲門:「海思先生,記者都在門外等你,要不要發表敗選聲明?」

  敗選者通常會發布聲明,這是一種重要的政治傳統。

  它並非法律強制,而是一種維護民主制度體面的自願行為。

  說白了,這就是潛規則。

  輸得起,以後才有金主願意幫助你東山再起。

  馬蒂連續三天不願意出門,已經在金主面前丟了大分了。

  結束這一切吧......馬蒂強行打起精神,只想趕緊結束,然後去找個陽光溫暖的海灘療愈創傷。

  「OK。敗選聲明寫好了嗎?」

  「寫好了。」

  「給我。」

  馬蒂換上一身乾淨的淺藍色襯衫,依然沒有打領帶,沒有穿外套。

  他看著助手寫好的文件:「今晚,我致電布萊恩·安德森議員,祝賀他在第六國會選區選舉中獲勝,我尊重驢黨高層的選擇......」

  「這場競選激烈而漫長,我為自己和團隊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感到驕傲。我們對紐約的未來有不同的願景,但是,在此刻,是時候讓我們的國家團結起來,我承諾會盡己所能,幫助安德森議員迎接我們共同面臨的挑戰...

  」

  馬蒂的眼神定在安德森議員這兩個詞上,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安德森議員!

  議員!

  這個稱呼,距離自己只差最後一步!

  自己馬上就成為海思議員了,然後一切全毀了!

  該死的世界!

  該死的槍手!

  馬蒂心情極其糟糕,他強忍著憤怒和巨大的失望走出房間,走向大門。

  馬蒂下到一樓,走過走廊的時候,他看到一個戴口罩的黃皮膚男子,朝自己笑了笑。

  馬蒂沒見過這個傢伙,也許是競選辦公室的某個實習生吧..

  他已經懶得管這些瑣事了。

  突然,他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絕望湧上心頭。

  絕望,無邊的絕望,他感到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已經能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面的密密麻麻的人頭,都是記者。

  這些混蛋,都是來看我笑話的!

  電視機旁,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等著看我的笑話!

  太不公平了!

  我明明馬上就要贏了!

  馬蒂莫名感覺人生沒有什麼意義。

  自己在辦公室躲了三天,妻子瑟維—海思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

  真是無聊的世界啊。

  算了,結束吧。

  馬蒂突然轉頭走向電梯,打開電梯,走了進去。

  助手滿臉莫名其妙:「海思先生?你這是去哪?」

  馬蒂一聲不吭地關閉電梯,電梯直奔頂層。

  助手人都懵了。

  這是幹嘛?

  玻璃門外的記者們,隔著玻璃拍攝這一幕。

  「馬蒂真是個膽小鬼!」

  「敗選了,居然不敢面對記者!」

  「這種人根本無法成為硬漢布萊恩的對手!」

  馬蒂走上天台,對妻子的失望摻雜著絕望、晦暗、陰霾,競選壓力帶來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總爆發了。

  天台上很空曠,只有幾個通風管道的金屬口和一台廢棄的空調外機。

  他走到天台邊緣,手搭在矮牆上,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的車流像緩慢移動的彩色盒子,人很小,小到分辨不清性別和年齡。

  風從哈德遜河的方向灌過來,比他預期的冷。

  他想起決定參選的那個晚上,瑟維替他系好領帶,說「你會贏的」。

  然後呢?

  自己失敗了?

  瑟維三天都沒出現。

  呵。

  風從背後推了一下他的後背。

  馬蒂的身體前傾,手裡還攥著那張敗選聲明稿。

  墜落的過程很短。

  短到他來不及想任何事。

  最後一刻,他的腦海里只有那個畫面:布萊恩滿臉是血,舉著拳頭怒吼Fight!

  砰!

  人行道上傳來一聲悶響。

  記者們驚訝地轉頭看去,然後就發出尖叫聲。

  「馬蒂跳樓了!」

  .

  "OMG!"

  「他居然跳樓了!!」

  李察走出玻璃門,看了一眼馬蒂的屍體和旁邊興奮的記者們,就隱入了人流中。

  馬蒂的照片在新聞網站上掛了不到20分鐘,評論區就湧進來了海量批評。

  措辭從一開始的震驚,迅速轉向嘲諷和冷漠:「一次選舉失敗就跳樓?這種人如果當了議員,遇到真正的危機是不是要第一個跑?」

  「我本來還挺同情他,看到這個新聞我只有一句話:你確實不適合當議員。軟蛋。」

  「連輸都輸不起的人,不配當領袖。」

  布萊恩發現馬蒂死後,立刻讓公關團隊拍了一張照片。

  拍攝地點是他的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閱讀一沓文件。

  道格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跟布萊恩討論什麼。

  照片上方沒有配文字,只有時間和地點水印。

  「布萊恩胸口中彈五天後就站起來工作,馬蒂輸了一次選舉就從樓上跳下去自殺。我只能說,幸虧布萊恩贏了,我們特麼的差點選中了一個軟蛋!」

  「太脆弱了。我無法想像如果馬蒂這種人掌握了權力,遇到壓力的時候他會怎麼處理「」

  。

  「————政治是一場殘酷的遊戲。輸贏是它的一部分。但是,輸的方式決定了人們記住你的方式。」

  伊莎貝拉推開門走進布萊恩辦公室。

  道格頭疼地趕緊離開。

  伊莎貝拉繞過辦公桌,站在布萊恩的椅子側面。

  布萊恩淡定地看著她:「有事?」

  「你真是一頭強硬的獅子!」伊莎貝拉雙眼冒光,聲音里充滿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崇拜,那是某種發自內心的、對力量和強硬的天然崇拜。

  「沒事就走吧,我還有事。」布萊恩收回目光,戴上眼鏡看向文件。

  伊莎貝拉沒有生氣,她心中欲望沸騰,主動在布萊恩面前蹲了下去。

  「我喜歡被強硬的獅子征服!來吧!硬漢!讓我看看你有多硬!」

  「伊莎貝拉,你瘋了吧?我的槍傷還沒好徹底。」

  「哈哈哈!怕什麼!那我來動!」

  超級碗越來越近了。

  黛比的訓練越來越頻繁。

  安保團隊的首腦已經選好了,不過隊伍還在組建,依然需要一段時間。

  黛比的情況卻很不好。

  她又開始收到死亡威脅了。

  李察沒辦法,只能在保鏢到位之前,繼續送黛比去訓練。

  夜色深沉。

  他無聊地刷著手機。

  然後看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內容。

  黛比的黑材料!

  不是一份,是一連串很多份!

  第一張是毒刺酒吧的霓虹燈招牌,快門按下的時候黛比正靠在吧檯邊,穿著緊身短裙,手裡捏著一隻酒杯,嘴角帶著一種因為酒精而顯得鬆弛的笑意。

  鬼知道當時是誰偷拍的。

  不對!

  這是AI偽造的照片,那天晚上黛比穿的鞋不是這個顏色!

  第二張是黛比的側臉特寫,畫面里的妝容比她現在在公開場合的形象濃得多,黑眼影,亮嘴唇,手腕上套著一串廉價塑料手鍊,看起來像是在參加同學的家庭PARTY。

  也是AI!

  因為黛比的衣櫃裡根本就沒有畫面里那件衣服!

  第三張是遠景,拍到黛比和李察一起走進灣頂山莊1200號的大門,由於角度問題,兩人看起來像在擁抱。

  有人在搞事!

  李察的眼睛眯了起來。

  緊接著第二波帖子出現了,內容更直接。

  幾張臥室圖片,畫質粗糙,看起來像偷拍,兩個枕頭並排擺在一起。

  床頭還扔著安全傘和女士短褲。

  配文只有一句話:「聖女住在男友家已經很久,你猜他們睡同一張床多久了?」

  這個臥室根本就不是李察家的布局,是一張徹頭徹尾的偽造照片!

  太離譜了!李察簡直無法理解。

  這種污衊有什麼用?

  全特麼是假的!

  只要黛比拍一段視頻就能澄清事實。

  可是,李察還是失算了,這僅僅是開頭,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李察看到了源源不斷的黛比黑材料,真假混雜,就連他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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