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平平無奇的伯明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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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2章 平平無奇的伯明罕

  10月18日,星期三。

  今天的D.C天氣涼爽,天空中下著毛毛雨。

  進入10月以來,D.C只有不到一半的時間是晴天,剩下的不是陰天就是下雨。

  西奧多四人在司法部大樓匯合後,驅車前往華盛頓國家機場。

  開車的是西奧多。

  伯尼有點感冒,正坐在後排休息。

  他有些不太適應D.C的秋天。

  費爾頓的秋天也會下雨,但是暴雨,幾個小時內把整座城市變成一片汪洋,然後雨收雲散,太陽出來,再把還沒來得及滲入地面的雨水烤乾。

  這時候的費爾頓就像桑拿房一樣,又熱又濕。

  他們將搭乘東方航空的客機,在亞歷山大中轉,前往伯明罕。

  全程需要5—6個小時的時間。

  如果中途遭遇意外情況,時間可能還要更久。

  抵達機場後,西奧多他們直接登機。

  局裡為他們準備的依舊是頭等艙。

  此時飛機里除了機組人員以外,就只有西奧多他們四個,其他乘客還沒開始登機。

  伯尼向空乘人員要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沉沉睡去。

  感冒的伯尼整個人蔫蔫的,什麼都不想理會,只想睡覺。

  克羅寧探員攔住了一名空乘人員,小聲打聽伯明罕的情況。

  比利·霍克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賊一樣,悄悄從包里掏出一本雜誌,又掏出一支鉛筆o

  他把雜誌翻到第三頁,然後停下。

  盯著雜誌左上方的頁面看了一會兒後,他開始咬鉛筆,眉頭也皺了起來。

  西奧多掃了眼雜誌封面,發現是一本《心理學評論》。

  《心理學評論》創刊於1894年,是心理學領域歷史最悠久的期刊之一。

  這份期刊是雙月刊,每兩個月出版一期。

  西奧多也有訂閱,每期都看。

  通過《心理學評論》可以很好地了解當下心理學的發展情況。

  不過《心理學評論》主要發表理論性文章,西奧多很懷疑比利·霍克在完全沒有心理學基礎的情況下,能否看得懂雜誌上的文章。

  他默默搖了搖頭,掏出訪談記錄開始整理。

  十幾分鐘後,艙室內進來七八位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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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等了一會兒,飛機發動機開始轟鳴。

  剛剛睡著的伯尼立刻被驚醒,從座椅上彈射而起。

  他貓著腰,全身緊繃著,咬著牙神色猙獰地飛快地四處打量。

  比利·霍克取下了嘴裡叼著的鉛筆,有些錯愕地看著伯尼。

  艙室內的其他人也紛紛朝伯尼看過來。

  伯尼有些尷尬地坐回座椅上,與西奧多對視一眼後,拿起毛毯蓋住了腦袋。

  西奧多盯著伯尼看了一會兒,收回了視線,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轟隆隆的噪音越來越響,接著機身開始抖動。

  這種抖動一度非常劇烈,讓艙室內原本安靜休息的乘客們一陣騷動。

  直到飛機不在爬升,機身的抖動也不在劇烈,艙室內的騷動很快平息。

  乘客們擺出各種姿態,躺在座椅上休息。

  上午十點過,飛機降落在亞特蘭大。

  亞特蘭大同樣是陰天,還刮著大風。

  十幾個新的乘客頂著風登上了飛機。

  下面還有幾名穿著機場工作服的搬運工,正忙碌地將包裹搬進貨艙里。

  一名身材高壯的中年人站在機艙門口,指著其中一位搬運工大喊:「把你那該死的骯髒的爪子從我的包上拿開!黑鬼!」

  乘客們紛紛駐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周圍的幾名其他白人搬運工也扭頭看向黑人搬運工,神色各異。

  黑人搬運工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緊跟著又有幾名乘客圍住了機組工作人員,要求更換搬運工搬運他們的包裹。

  不等機組工作人員開口,前面的艙室內很快也有人站了起來,反駁那些乘客。

  最先站起來的是個短髮的年輕人。

  緊接著陸續又有幾個坐在他附近的年輕人也站了起來。

  最先開口的中年人探頭往裡看了看,吃驚地指著年輕人身後的兩個黑人,質問機組工作人員:「機艙里怎麼有黑鬼!」

  「你要我們跟這些髒鬼坐在一起?」

  站起來的幾個年輕人氣壞了,大聲反駁,稱他們都是杜克大學的學生,而且他們都付過錢,理應享受應得的服務。

  中年人冷笑出聲:「哈!你們這些老鼠!叛徒!」

  「到處亂竄,搞亂我們的生活!」

  「沒有你們,那些黑鬼現在還在老老實實地在下水道里呆著呢!」

  幾個情緒激動的乘客直接指著那幾個年輕人,破口大罵。

  機組工作人員不斷提高聲音,試圖維持秩序,但基本沒什麼效果。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差點兒打起來。

  也有乘客對這些不以為意,他們擠開堵在門口的人群,進入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一個頭戴藥盒帽的女人捂住嘴巴,小聲嘀咕著:「上帝啊!光是想想要跟那些骯髒的黑鬼坐在同一個房間裡,我就忍不住快要吐出來了。」

  她丈夫把胳膊從她懷裡抽了出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跟他們坐在一起,現在就可以下去,等下一趟飛機。」

  女人立刻閉上嘴巴,重新抱住丈夫的手臂,跟著走進了艙室內。

  機場安保人員很快趕了過來,把那些堵在門口的乘客連同艙室里的年輕人全都帶下了飛機。

  機艙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那名黑人搬運工已經不見了,機場派來三名白人搬運工,接替他的工作。

  比利·霍克震驚地收回目光,對那些要求把黑人趕下飛機的乘客感到不解。

  克羅寧探員搖了搖頭:「亞特蘭大對待黑人的態度還是溫和的。」

  「伯明罕的情況要比亞特蘭大糟糕一百倍。」

  伯尼也在搖頭,還跟眾人開玩笑:「歡迎來到南方。」

  他本人對黑人以及其他有色種族沒什麼看法。

  他參加過二戰,在戰場上遇到過很多黑人跟其他有色種族的士兵。

  子彈跟炮彈可不會區別對待,更沒有種族歧視。

  白人士兵一樣會被炸死。

  比利·霍克又往機艙門口的方向看了看,有些好奇地問西奧多跟伯尼:「你們回費爾頓的時候,也遇到過這種事情嗎?」

  兩人齊齊搖頭:「一次都沒遇到過。」

  伯尼笑著解釋:「費爾頓跟亞特蘭大還有伯明罕不一樣。」

  伯明罕什麼樣,他們還沒親眼看過,只是從克羅寧探員那裡聽說了一些情況。

  亞特蘭大這裡他們可是剛剛才見識完。

  費爾頓也有黑白對立跟種族衝突,但絕對沒有這麼激烈。

  費爾頓市甚至允許黑人組建球隊,跟白人參見同一場賽事。

  按照剛剛機艙門口處那幾個表示抗議的乘客的觀點來看,這在亞特蘭大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根據克羅寧探員對伯明罕的描述,伯明罕的黑人更是想都不敢這麼想。

  飛機在亞特蘭大的機場停留了近三個小時,才再次起飛。

  又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飛行,終於降落在了伯明罕。

  FBI伯明罕分部的探員們已經在機場裡等著了。

  為首的是分部負責人華萊士·T·霍奇基斯。

  霍奇基斯探員看上去跟達拉斯分部的文森特探員差不多年紀,頭髮花白,打理的很整齊,在炎熱的天氣里裹著一身西裝,脖子上還繫著條純色領帶。

  神奇的是,他好像一點兒都不熱,額頭上沒有一丁點的汗水。

  伯明罕不是D.C,這裡的秋天比費爾頓還要熱,跟夏天一樣,一點幾沒有秋天的涼爽。

  西奧多跟伯尼甚至懷疑自己回到了費爾頓。

  看見西奧多他們從飛機上下來後,霍奇基斯探員熱情地上前,跟眾人一一握手。

  他的手掌也是乾燥的,沒有出汗。

  伯尼打起精神上前寒暄,與霍奇基斯探員互相做著介紹。

  機組工作人員很快將西奧多他們隨行的包裹搬了出來。

  克羅寧探員清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沖西奧多點了點頭。

  幾名伯明罕分部的探員主動上前,幫忙把包裹搬上車子。

  霍奇基斯探員也招呼西奧多他們上車,出發前往分部。

  伯明罕市立機場在城市的東北方向,旁邊就是州際公路。

  這裡的交通很發達,但人煙稀少,沿途多為零散的農田。

  車子一路向西開了十幾分鐘後,路邊的農田慢慢變少,建築開始多了起來。

  直到抵達FBI伯明罕分部,西奧多他們也沒有見到遊行隊伍或者靜坐抗議活動。

  FBI伯明罕分部設在市中心的馬丁大廈內。

  馬丁大廈位於第4大道北與第23街交匯的東北角處,這是一座12層高的鋼筋水泥建築,總面積達到84000平方英尺(約7800平方米)。

  與周圍古典樣式的建築不同,馬丁大廈外牆由淺色磚石覆蓋,裝飾著幾何線條圖案。

  走進大廈內部,炎熱有所緩解。

  伯尼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霍奇基斯探員叫來一名隨行的探員低聲交代幾句後,轉頭看向西奧多:「沙利文探員好像感冒了。」

  他指指那名探員,又指了指東邊的方向:「讓他帶沙利文探員去診所看一看吧。」

  「對面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診所,是我們的一個老夥計開的,他技術很好,我們都去他那兒看病。」

  西奧多對此將信將疑。

  他往門外看了眼,好奇地詢問,為什麼一名FBI探員退休後會變成醫生,而且還是技術精湛的醫生。

  霍奇基斯探員沉默片刻:「他父親就是醫生,他祖父也是醫生,他們一家子全都是醫生。」

  「可能是跟家裡人學習的吧。」

  西奧多打算拒絕了。

  他覺得這位沒經過系統性學習的前FBI探員可能不太靠譜。

  伯尼主動開口:「我過去買點藥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擔心可能會影響工作。

  西奧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伯尼跟著那名探員離開了。

  其餘人搭乘電梯前往FBI的辦公樓層。

  很多律所跟銀行辦公室都在馬丁大廈內,往來的全都是白人。

  霍奇基斯探員領著眾人在辦公區轉了一圈兒後,把人帶到了一間會議室門口:「這間會議室是昨天收拾出來的,你們可以在裡面辦公。」

  「資料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桌子上。」

  「有什麼其他需要可以去找我。」

  會議室收拾的很乾淨,長長的會議桌周圍擺著一圈的椅子,桌子上還放著一台投影儀。

  最前面是幕布,旁邊擺著兩張白板。

  地上整齊碼放著幾個紙箱。

  紙箱上都貼有標籤。

  霍奇基斯探員指了指身後的一名探員:「達爾林普爾探員就是伯明罕人,很熟悉這裡的情況,他會跟著你們,為你們提供幫助。」

  羅伊·L·達爾林普爾是個身材強壯的中年人,話很少,只是沖西奧多他們點了點頭。

  霍奇基斯探員又指了指東南方向:「你們的住處也已經安排好了,離這兒不遠,只隔了一條街。」

  西奧多向霍奇基斯探員道謝。

  霍奇基斯探員擺擺手,又交代了幾句後,就匆匆離開了。

  FBI伯明罕分部工作很多,人手緊張。

  這主要是受民權運動影響。

  尤其是自由乘車運動發展起來以後。

  他們需要密切注意雙方的情況。

  西奧多把文件包放在桌子上,詢問達爾林普爾探員,FBI是否掌握有更多的案件相關的信息。

  達爾林普爾探員反問西奧多:「你們掌握了多少?」

  西奧多掏出從D.C帶來的兩個文件袋遞了過去:「我們只有幾張現場照片跟一份驗屍報告,以及一份死者的檔案。」

  「照片是伯明罕市警察局提供的,拍攝的不是很清晰。」

  「檔案里記錄的多是死者的求學經歷,沒有記載其大學生涯,以及參加自由乘車運動的情況。」

  達爾林普爾探員打開文件袋,翻看裡面的資料。

  他看的飛快,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就看完了。

  放下資料,達爾林普爾探員快步走到前面,拿起兩個紙箱放在桌子上:「這是我們收集的有關伯明罕市內今年以來發生的遊行等活動的相關記錄。」

  他又抱起兩隻紙箱放在旁邊,然後先拍拍左邊的紙箱,又拍拍右邊的紙箱:「這是伯明罕市內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SNCC)跟種族平等大會(CORE)的活動記錄。」

  在西奧多三人的注視下,他最後拿起一個紙箱:「這是伯明罕市內活躍的3k黨成員的活動記錄。」

  比利·霍克看了看地上剩下的七八個紙箱:「這些呢?」

  達爾林普爾探員掃了一眼地上的紙箱:「這些是相關人員的資料。」

  「還有一些外圍跟不怎麼活躍的,或者規模較小的組織及相關人員的資料在檔案室里」

  o

  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西奧多有些懷疑,伯明罕分部為每一個伯明罕人都建立了相關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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