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拜見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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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田老瞳孔猛然收縮。

  SSS級危險感知異能擁有者、身負聯盟秘傳占卜之術的陳俊傑,怎麼會消失?

  「字面意思。」劉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的悵然,

  「三天前,他閉關鎖死推演室,清空了所有值守人員,說要進行最後一次災變推演,要算出災變的終極源頭。」

  「沒人敢打擾,有人都以為他只是閉關推演。」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低沉:「直到今天清晨,推演室的自主封鎖門禁時效結束,護衛推門而入,整個密閉推演室空無一人。」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能量波動殘留,地板正中央,只剩下一灘早已半乾的暗紅血跡。」

  田老周身的氣息瞬間沉到谷底,後背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寒意。

  他也清楚陳俊傑的能力。

  SSS級危險感知,能規避兇險,再加上聯盟的占卜之術,其他人想要無聲無息擄走他,根本無人能做到。

  換言之,他不是被擄走,是自己主動離開。

  田老沉默良久,嗓音乾澀,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猜測:「他難道也去了江南城?」

  電話那頭,劉老語氣複雜:「如果他真的動身去了江南城……這下可就真的熱鬧了。」

  占星社、祭司會、通靈教、術士團、靈媒圈、神言修會、薩滿殿、那迪葉。

  這些所有執掌占卜、推演、天機、靈算的頂尖勢力,盡數匯聚江南。

  話音落地,電話兩端同時陷入死寂。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連綿的廢土道上。

  漫天血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暗紅色雨絲撕裂灰濛濛的天幕,砸在殘破的大地、龜裂的公路、荒蕪的林木之上,濺起細碎的血色水花。

  天地間一片暗沉死寂,被血色浸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腥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道單薄的身影,獨自行走在無人的廢土公路中央。

  陳俊傑。

  漫天冰冷的血雨,毫無阻隔地淋透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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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髮被血水打濕,凌亂地貼在蒼白消瘦的臉頰兩側,雨水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衣襟之上,迅速浸透整片衣衫。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唯獨眉心處,有著一道極淡的血色紋路,那是強行透支神魂、推演天機留下的逆創傷。

  三天前,聯盟推演室。

  他鎖死房門,隔絕一切外界干擾,獨自一人以自身神魂為引,強行開啟了推演。

  無數錯亂、破碎、恐怖的末日畫面,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推演的最後一刻,漫天錯亂的碎片盡數歸位,所有模糊的畫面徹底清晰。

  他看見了血雨落幕,看見了災變終結,看見了人間存續的唯一希望。

  也看見了,不受任何命運束縛的那個人——王偉。

  他顧不得擦拭血跡,強行壓下神魂崩裂的劇痛,孤身一人,踏上了奔赴江南城的路。

  一路千里血雨,一路無人相伴。

  陳俊傑對此視若無睹,腳步從未有過半分停頓。

  他目光澄澈,眼底沒有疲憊,沒有畏懼,只有一片極致的平靜與虔誠。

  一路走來,他看著遍地血色荒蕪,看著曾經繁華的故土淪為廢土,心中只剩無盡的感慨。

  兩世為人,全知全能。

  這八個字,是他窮盡神魂、逆天推演,換來的真相。

  不知走了多久,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盡頭,終於浮現出一座城池的模糊輪廓。

  江南城。

  整座城池被濃稠的血雨籠罩,宛若懸浮在人間的血色孤島,與外界的荒蕪廢土徹底隔絕。

  陳俊傑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驟然亮起細碎的光芒,周身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

  他到了。

  .........

  與此同時,占星社總部,地下密室。

  厚重的青石石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一切光亮,密室內油燈搖曳,昏黃的火光跳動不定,將四周斑駁的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白人異能者艾薩克橫跨千里,從江南城全速折返,衣襟上還沾著江南城的血色雨水,眉宇間積壓著難以掩飾的憋屈與不甘。

  這一趟江南之行,堪稱恥辱。

  占星社傾盡百年底蘊,取出八件蘊滿天機道韻、足以讓各大勢力瘋搶的至寶,只為換取一句災變源頭的真相。

  可結果呢?

  對方只輕飄飄丟下一句模稜兩可的「血雨持續十天,災變氣象兩個月後消失」,便閉口不談。

  最讓他憋屈到極致的是,自己滿心追問終極答案,對方卻淡然改口,一句「理解錯了,想知道真相得加錢」,直接將他所有期待徹底擊碎。

  全程被戲耍,身為占星社核心使者,從未受過這般屈辱。

  更讓他無力的是,他連一絲反駁、對峙的底氣都沒有。

  對方的實力凌駕於他們所有勢力之上。

  艾薩克重重推開密室石門,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昏暗的密室深處,一道蒼老平緩的聲音緩緩響起,不帶半分情緒:「艾薩克,你回來了。」

  密室正中央的蒲團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靜坐如初。

  她滿頭銀絲垂落肩頭,面容布滿歲月溝壑,雙目渾濁卻暗藏星辰微光,

  正是占星社當代星婆。

  油燈微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垂垂老矣的身形,卻透著俯瞰世間的厚重氣場。

  艾薩克聞聲,瞬間壓下所有情緒,低頭垂首,聲音滿是愧疚與頹然:「社長,屬下無能,此行未得真相,還被王偉肆意戲耍,辜負了社團囑託。」

  「無妨,細細說來。」星婆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斥責之意。

  艾薩克深吸一口沉悶的空氣,將江南城的一幕幕原原本本娓娓道來。

  從王偉初現的淡然淡漠,到戲耍眾人的從容戲謔,到敷衍給出模糊消息,最後臨時加價、閉口不談真相的舉動,一字一句,盡數訴說。

  他越說越憤慨,胸腔劇烈起伏,聲音微微顫抖:「社長,此人行事毫無信譽,貪得無厭!我們傾盡誠意送上至寶,他卻敷衍了事,不肯吐露半句核心真相,純粹是戲耍我等!」

  「夠了。」

  星婆輕輕抬手,淡淡兩個字,直接打斷了他的控訴。

  艾薩克驟然噤聲,錯愕抬頭,預想中的斥責、失望皆未出現。

  昏暗的燈光下,星婆布滿皺紋的臉上,竟然緩緩綻開一抹深邃的笑意,平和又通透。

  「你做得很好。」

  艾薩克徹底愣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社長?屬下……」

  星婆緩緩起身,蒼老的步伐沉穩輕盈,緩步走向密室牆壁。

  牆上懸掛著一幅千年古星圖,密密麻麻的星點縱橫交錯,勾勒出繁複玄妙的天道軌跡,每一顆星點,都對應著世間一縷天機。

  「你不懂其中深意。」星婆目光凝望著星圖,語氣淡然通透,「他收了我們的寶物,便接下了我們的誠意,給出了對應的訊息。哪怕訊息看似粗淺、未必全然,可交易已成,契約便立。」

  「天機一道,最重因果,最講契約。一旦交易達成,羈絆便會生根。」

  艾薩克眉頭緊鎖,滿臉不解:「可我們並未得到想要的災變真相,這場交易,我們得不償失。」

  星婆緩緩轉身,渾濁的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銳利精光,洞悉一切的目光直直落在艾薩克身上:「他說的沒錯,交易等價,所得所予。想要更深層的真相,自然需要付出更多代價,加錢,合情合理。」

  艾薩克一時語塞,心底莫名生出一絲荒謬之感。

  他甚至隱隱覺得,一向睿智通透的社長,莫非是年老昏聵,被這場莫名的交易亂了心智?

  不等他多想,星婆移步密室角落,指尖輕輕撥動牆面暗扣。

  咔噠一聲輕響,石壁暗格緩緩彈出,一股溫潤厚重、囊括星辰大道的玄妙氣息,瞬間充斥整間密室。

  暗格之中,靜靜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原木木盒。

  木盒無雕無琢,質樸無華,卻內斂萬千星輝,是占星社傳承千年的鎮社秘寶。

  「持此盒,再赴江南。」星婆將木盒鄭重遞出。

  艾薩克雙手接過木盒,指尖觸及的瞬間,渾身微微震顫,瞳孔驟然收縮:

  「社長,這是……鎮社星輝木!這可是我社的底蘊,萬萬不可輕易送出!」

  「無妨。」星婆笑意更深,眼底滿是篤定,「王偉想要機緣,我們便主動加碼,主動深化羈絆。」

  「他收我們一次誠意,便結一次因果;收我們兩次至寶,便深一層契約。羈絆疊加,因果纏繞,終有一日,他會被這份人情與契約牢牢綁定,不得不站在我占星社這一邊。」

  艾薩克瞬間恍然,心底的憋屈與憤怒盡數消散,只剩下極致的震撼。

  原來社長從不是妥協,而是在下一盤跨越輪迴、囊括天機的大棋。

  「去吧。」星婆緩緩揮手。

  艾薩克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將木盒貼身收好,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開密室,再度奔赴那座血色江南城。

  石門緩緩閉合,密室重歸寂靜。

  星婆重回蒲團落座,抬手吹滅搖曳的油燈。

  燈火熄滅,整間密室徹底陷入無邊黑暗。

  黑暗深處,蒼老沙啞的聲音悠悠迴蕩,仿佛跨越了前世今生的漫長時光,帶著無盡唏噓與釋然:

  「兩世為人,全知全能……變數,終於現世了……」

  .........

  同一時刻,世間七大天機勢力總部,一模一樣的認知,一模一樣的抉擇,在悄然上演。

  祭司會神聖殿堂之中,聖光斑駁灑落,映照滿壁古老符文。

  大祭司聽完屬下的全程匯報,指尖輕撫神聖權杖,蒼老的臉上緩緩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輕聲吩咐:「備上我祭司會的核心聖物,再送一份十足誠意前往江南。」

  通靈教幽暗聖殿內,幽幽螢光包裹著一枚通透水晶球,教主指尖摩挲球面,望著球中紛亂的血色光影,低聲喃喃:

  「想要真相便要加碼,合情合理,本該如此……」

  術士團古樸塔樓之上,團長俯瞰樓下蒼茫大地,指尖漫不經心捏著一枚流轉古銅光澤的秘鑰,隨手丟給身側親信,語氣果決:

  「持此屋前往江南,告知王偉,這是我術士團的誠意。」

  靈媒圈清幽祭壇之上,裊裊青煙繚繞不散,長老點燃三柱通天靈香,望著繚繞升騰的煙霧,語氣平淡無波:「誠意未足,再去便可。」

  神言修會肅穆書房內,泛黃的千年羊皮卷平鋪案上,會長執起古老羽毛筆,沉吟良久,在空白卷上鄭重寫下「王偉」二字,

  墨跡凝定,思索片刻,又落筆重重寫下一個字:去。

  薩滿殿蒼茫祭台之上,厚重的獸皮古鼓被輕輕敲響,沉悶鼓聲穿透殿堂,老薩滿目光望向江南方向,沉聲吩咐:「取殿中通靈神物,即刻送往江南。」

  那迪葉秘境之中,常年恆溫的秘境靈氣氤氳。

  葉主抬手摘下一片通體鎏金、紋路天成的神葉,指尖輕輕一折,將半片金葉遞予身前使者。

  使者望著那半片足以撼動世間格局的金葉,滿臉震驚,失聲問道:「葉主!如此珍貴之物贈予他,真的值得嗎?」

  葉主目光悠遠,望向血色天幕,語氣無比篤定:「值得。」

  一時間,八大天機勢力,八位心腹使者,懷揣八件物品,再次同時動身。

  .........

  江南城,雨勢滂沱,血色雨絲織成漫天密不透風的雨幕,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小區居民樓內,溫暖安寧的氣息,與外界的末日血色、壓抑冰冷截然不同。

  王偉靜立落地窗前,目光淡然望向窗外無盡的暗紅雨幕。

  廚房方向不斷傳來清脆的叮噹聲響。

  周瑤繫著簡單的圍裙,圍著灶台忙碌,小聲自言自語輕輕傳來:「上次煮粥放多少水來著……記不清了,算了,憑感覺來吧,應該不會太難吃。」

  王偉嘴角忍不住上揚,正要轉身——

  他忽然停下。

  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城北方向。

  那裡,一道單薄的人影,正一步一步踏血而來。

  無人護體,無傘遮雨,無懼血雨侵蝕,無視周遭災變戾氣,孤身一人,緩緩踏入江南城。

  陳俊傑。

  「王偉,粥快熬好了!馬上就能吃飯啦——咦,你在看什麼?」

  周瑤端著熱氣騰騰的粥碗,從廚房探出頭,順著王偉的目光望向窗外漫天血雨,滿臉疑惑。

  王偉沒有應聲,只是淡淡收回目光。

  下一瞬,他抬步走出家門。

  樓道的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可在他周身三尺範圍,無形之力悄然鋪開。

  漫天墜落的血色雨絲,在觸及他身軀的瞬間,自動向兩側彎折避讓,如同有一層無形的壁壘,盡數隔絕。

  只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然跨越無數距離,瞬間出現在城北街道。

  江南城北,血色長街。

  陳俊傑正緩步前行,疲憊卻堅定的步伐驟然僵在原地。

  身前虛空微動,一道身影無聲凝現,靜靜佇立在漫天血雨之中,從容淡漠,俯瞰萬物。

  看清來人面容的剎那,陳俊傑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這一刻,他腦海中無數推演畫面,只剩眼前這唯一的身影。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噗通——

  一聲沉悶的跪地聲響。

  他死死抬頭,目光灼灼,眼底是極致的敬畏、臣服與釋然,沙啞乾裂的嗓音,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沉沉擠出。

  「俊傑,拜見先知。」

  【清明出去了,晚上剛回來,瘋狂碼了一章,準備去吃晚飯。明天恢復正常更新,寶子們,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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