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靈丹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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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壓城。

  一道金光落入蘇府後院,落地時震起一圈細碎塵土。

  金光斂去,南宮逸現出身形。

  鍾靈山一戰,衣服破了,左臂還在流血,看著狼狽不已。

  本來左臂傷口的血已經止住,為了顯示他此行戰況激烈,他愣是狠狠把傷口撕裂。

  鍾靈山的仙草哪是那麼容易取得的,他也是差點掉了半條命啊,所以,這份傷害,也要受益人看到。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他要蘇振海自責,感激,並為之愧疚。

  他走到蘇青兒閨房前,抬手叩門。

  門幾應聲而開。

  蘇振海看到南宮逸渾身是傷,左臂鮮血直流,一副愧疚與擔憂模樣。

  他連忙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南宮逸,緊張的問:「仙長!您受傷了?」

  南宮逸心中翻了個白眼,他都傷成這樣了,這不是廢話嗎?

  但他努力維持著身形,蒼白無力的假裝堅強:「小傷,不礙事。」

  「您傷成這樣,怎麼是小傷呢?我這就派人去請大夫。」

  「我不要緊,令嬡身體要緊,先解了她的魔毒再說。」

  他心中一喜,面上未露,連忙問:「元靈草您拿到了?」

  「險險拿到,鍾靈山的魔修,確實厲害。」

  「仙長辛苦了,您今日大義,改日有用得到蘇府之處,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蘇振海感動的說。

  南宮逸打住蘇振海的話,「現在最要緊的是將元靈草煉成丹藥,府上可有煉丹房?」

  蘇振海連忙說:「後院有一間丹室,常年清淨,靈氣純粹,常用藥材也一應齊全,仙長隨我來。」

  兩人步履匆匆穿過迴廊。

  暮色從檐角間斜斜透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後院丹室不大,室內正中立著一尊三足青銅丹爐,兩側藥架上排列著各種靈草,淡淡藥香混著靈氣在室內瀰漫,清冽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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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逸走進煉丹房,看了一眼蘇振海道:「我一人進入便可!」

  蘇振海在門口停住了腳步,陪著笑臉:「仙長安心煉丹,老夫在外候命,絕不讓任何人打擾。」

  南宮逸點了點頭,步入丹室。

  指尖一縷靈力微彈,一道無形結界便在門框上悄然合攏,將丹室與外界隔絕成兩個世界。

  他立在爐前,合目調息數息,將體內的疲意與經脈里殘留的刺痛壓制,才重新睜眼。

  掌心騰起一簇溫潤靈火,火色柔和綿長。

  他小心取出元靈草,又從藥架上揀了幾味解毒輔藥,一併入爐。

  南宮逸口吐煉丹訣,雙手控火,靈火徐徐升騰,均勻裹住爐身。

  爐內開始有了細微的聲響。

  元靈草在熱氣中漸漸化開,熒綠的汁液緩緩析出,與輔藥的藥性交融歸一,凝成一團溫潤的靈光,在爐腹中緩慢旋轉。

  南宮逸繼承了上任掌門的修為,包括煉丹之術。

  他凝神控火,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有一顆元靈草,這又是第一次操作,千萬不能出問題。

  漸漸,額角滲出一層細汗,他不敢分神,任汗水滴落,也沒顧上擦。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沉成墨黑,一輪圓月從雲層後浮出來,清輝灑在丹室的青石地面上,薄薄一層。

  一柱香後,爐身輕輕一震。

  一股清雅醇厚的藥香破爐而出。

  南宮逸眉眼微松,輕輕吐出一口氣:「成了。」

  他雙手虛按爐身,低聲道:「開。」

  爐蓋自行旋開,一枚瑩白靈丹從爐中浮起,懸在半空,流轉著月華般的柔光。

  頓時,一股清醇藥香鑽入鼻孔,沁人心脾。

  「此丹光是聞聞就可防毒驅蟲,元靈草果然是個好東西,剩下的5株,也要想辦法得到!」

  南宮逸將丹藥收入掌心,撤了結界推門出去。

  蘇振海果然還守在門口,聽到門響便轉過身來,眼底滿是期盼。

  「仙長,丹藥成了嗎?」

  南宮逸將掌心攤開,那枚瑩白靈丹靜靜臥在他掌中,像一顆凝固的月光:「成了。走,去令嬡房裡。」

  蘇振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此丹只是輕輕一聞,便知不是凡品,他連聲應好,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蘇青兒的閨房。

  蘇母守在床前,面容憔悴,眼窩深陷,連日的疲憊與憂思壓身,身形已是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可將她吹倒。

  她的手一直握著女兒的手,掌心貼著那些泛青灰的指尖,像要把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渡過去。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期盼的望著南宮逸:「仙長,青兒她可還有救?」

  「有!」

  她連忙給南宮逸讓出位置,「辛苦仙長了!」

  「夫人暫且一旁等候!」

  蘇母點點頭。

  南宮逸走到蘇青兒窗前,只見蘇青兒氣色比早晨更差了。

  死亡的陰影籠罩,她像一隻隨時折腰的蝴蝶。

  南宮逸俯身,指尖輕輕搭上她的腕脈,閉目探查。

  片刻後他睜開眼,取出那枚瑩白靈丹,指尖凝起一縷溫潤真氣托住丹藥,緩緩渡入蘇青兒口中。

  靈丹入口即化。

  醇厚藥力順喉而下,迅速遊走四肢百骸,如溫熱的溪流沖刷著淤積在經脈深處的魔毒。

  蘇青兒的身體的魔毒,找不到出口,只見蘇青兒猛地一顫,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蘇母擔心的問:「仙長,青兒這是?」

  「夫人稍安勿躁!」

  隨即蘇青兒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她張口吐出一口濃稠黑血,黑血之中,還有一隻蛄蛹的蟲子,腥濁之氣在屋內瀰漫開來。

  蘇母看著蟲子,大驚失色。

  「仙長,這、這是何物?」

  南宮逸輕哼一聲:「這便是長在令嬡體內的魔種!」

  「原來是它把青兒折磨成這個樣子。」蘇振海上前一步,揮劍準備除掉。

  南宮逸攔住蘇振海,輕輕地說:「蘇老爺,且慢!此蟲狡猾無比,處理不好,會趁機鑽入你的體內。」

  「仙長,那該如何處置?」

  「待我用純陽之火煉化它。」

  南宮逸說完,揮手在指尖聚出一團烈火,向魔種射去。

  不多時,一股燒焦的惡臭味瀰漫整個房間,魔種灰飛煙滅。

  這時,蘇青兒的眉頭漸漸鬆開,紊亂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只是她長睫顫了顫,終究沒有睜開。

  眉心那道魔紋雖未完全褪去,但顏色已經淡了大半,像一條快洗淨了墨跡的線,安靜地伏在皮膚下面,沒有波動的跡象。

  蘇母的手一直在顫。

  她看著女兒吐了黑血,看著她的眉頭舒展,看著她的呼吸平穩下來,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無聲滾落。

  她死死攥著女兒的手,攥得指節發白,卻沒有發出哭聲。

  片刻後,她直起身,像南宮逸施了一禮:「多謝仙長救命大恩。」

  「蘇夫人不必客氣!」

  「青兒她,無礙了嗎?」

  南宮逸看著她那雙滿含惶恐的眼睛,安慰道:「令嬡魔毒雖已肅清,但毒侵臟腑日久,本源耗損過重。還需安心靜養,慢慢調理,才能復原。」

  蘇母點點頭,又攥緊女兒的手,頓了頓還是放心不下,輕聲追問:「那她日後……會不會落下病根?心智、修為,會不會受損?」

  「夫人放心。」南宮逸篤定的說,「餘下殘毒我會慢慢替她肅清。有我在,不會留任何病根。」

  蘇母得到了保證,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她用力點了點頭,又問:「敢問仙長,我兒何時能醒?」

  南宮逸目光微抬,透過窗子望向外面的夜空。

  圓月當空,銀輝灑滿庭院,風穿過竹梢,沙沙作響。

  他收回目光,聲音沉靜如這月色:「毒壓已穩,氣血已回。待到明日天光破曉,她自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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