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論道
我是捅了沙潮老窩了？
慕道恆看著姜棠那張清冷的漂亮臉蛋，一時真有些懷疑，沙潮門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
他開著玩笑：「我對沙潮忠心耿耿啊，姜棠大人。」
眼睛卻始終盯著這個女孩看，想要看出些端倪來。
女孩左右張望，困惑地看著他：「我也要忠心耿耿嗎？」
慕道恆說道：「不，我忠心就夠了。」
他從假錢裡面拿出一千給姜棠：「你先把街頭那些沒活的人聚集起來，帶他們去民悅。」
「這些是食宿費，能留下多少，看你自己。」
無論姜棠有沒有問題，該給衡川做的事情不能停。
真到了要跑路的時候，那邊是不能得罪的，畢竟五宗跟天府的關係，從錢上就能看出端倪。
海外六洲是下下選，那邊好混，老韓就不會在珠鏈這個鬼地方討生活。
姜棠不介意慕道恆給她的哪種錢，她計劃賺錢之初，就沒有指望過能拿到通行的真錢。
一次性能拿到這麼大筆現金，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收穫，對此，她由衷地表達了祝福：「撐得久一點，慕道恆，別太早把自己練崩了。」
慕道恆深表感激：「言語上的實惠就不用了，小姜，今天你收碗。」
看在錢的份上，小姜提供了全套服務。當慕道恆擦擦嘴巴就要走之際，她表示自己漲價了。
「嗯？」
「我的收入提高，一天一兩的費用已經不足以覆蓋倉儲、烹飪、清潔三項業務。」
「清潔是今天額外增加的友誼項目。」慕道恆指出她的錯誤，「我給你帶來了工作和收入，你的行為是為了維持友情的回報。」
「小姜，這三項是不能夠再另外收費的，應該就像是你維持社區安穩一樣，作為必要勞動而存在。」
他是不會在一個人身上跌倒三次的，黑髮少女的路數，慕道恆自信已經摸清了。
小姜語塞，她眸光一凝：「卑鄙，油膩的中年人。」
慕道恆不屑一笑，負手離去。
到家之時，照例已經是天黑。慕思遠一聽到開門聲，立刻臭著臉望向門口，某人說回來陪她去市場，結果讓她等到現在。
天黑成這樣，都沒地兒買材料了。
「叔叔阿姨呢？」
「去樓上開會了。」她不情願地答道，「你怎麼又這麼晚，今天樓里出現了毒蟲，外面就沒事麼？」
「毒蟲，哪種？」
「潮背蜈，跑進來十幾隻。有個人被咬到，已經送去樓下診所排毒血。」慕思遠說道，「才今天就這樣了，過幾天不知道是什麼樣。」
說起這，她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好生氣的。
這種情況，不守在家裡才會後悔。唯一還不滿意的，就是慕道恆好像一直都是對的，總是比她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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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遠也不臭著臉了，繼續低頭做手上的活。
一枚青白色玉片懸於她掌上，隨著真氣一點點渡進去，細紋亮起，沿器身遊走。
旁邊還有三枚指甲大的銀灰甲片，彼此並不相連，卻隨著玉片上的紋路一一生出感應，自行挪動著位置。
慕道恆坐在她旁邊：「你把錢存哪兒了？」
「在我床頭櫃裡的，你要就去拿。」慕思遠也不抬頭，繼續檢測法器。
慕道恆去了又回，將慕思遠存的所有錢都擺在了桌上。
總計是七百二十六兩。
這是她在維持自身修為，又要提高制器水平情況下，能夠攢下的所有錢。
「拿到這裡來幹嘛。」慕思遠不高興地扭了一下，把桌上的法器零件往自己跟前攏了攏，「在哪裡數不行？」
慕道恆想要驗證假錢的事情，到底是沙潮一家在大量搞，還是別家也參與了。
最快的辦法，就是先看看慕思遠手裡的錢是什麼情況。
他不打算拿走，自然是擺開來看。
府錢常用面額裡面，二十兩最大。慕道恆先把所有二十的都挑了出來，再是十、五、一，最後才是五銖、兩銖、一銖的小額碎錢。
慕道恆此時已經吃過了藻羹，向前那點浮虧也緩了回來。稍作調整以後，他的神識再度進入到府錢之中。
一張、兩張……慕道恆根據批次接連查驗了二十多張，雖是沒有過度沉浸，可那種不可名之感再度湧上心頭。
他壓著自己探究的心，將二十面額的錢撥到一邊。
簡直不做人！居然沒有一張是真的！
慕思遠看似專注在手上，餘光卻盯著動作詭異的慕道恆：「你怎麼了？」
「你的工資是經誰手發的？」慕道恆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煩躁。
看似平復的求索之念，外加眼前的糟心發現，都讓他一時間維持不住平靜。
慕思遠心臟砰砰跳著，她沒見過慕道恆這樣的狀態，放下了手中法器，小聲說道：「都是掌工領完，再統一根據工單給的。」
「我都記著數呢，沒有少。」
慕道恆閉上眼睛，打算整理一下思路，腦海中卻有些似有似無的聲音迴蕩。
他忍不住去細聽，只聽見一陣喃喃低語，卻不是別人的音色，而是自己的！
「道恆？」女孩擔憂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他猛地睜開眼，腦海那陣聲音仿佛虛幻，其實並不存在。
「等一等，思遠，我先確認清楚。」
慕道恆重新低下頭，檢驗起十兩的錢。通常來說，偽造鈔票，都是往大了仿，畢竟製作假幣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虧的。
在這修行世界，慕道恆認為恐怕有差別。假錢的目標是被管控的修行資源，那麼錢的面額越小，越容易流通。
十兩錢，果然也沒讓他失望，連著幾張都是假的。正當慕道恆要放棄檢查十兩，往五兩去的時候，他心有所感，又拿了一張十兩的來。
這一輪走了兩三圈，那股屬於真錢的微妙分寸感很快就上來了。
這張錢還算新，用過的可能性很低……看樣子，孫掌工也不是一點良心都沒剩。
慕道恆接連再拿的十兩府錢，都是真錢。
他心裡有數了。
假鈔的重災區大概是二十兩，往上市面上少見的五十、一百兩，恐怕只會更嚴重。
慕道恆又看了幾張，眉心漸漸有些發脹。
該休息一下了，後面再看……
他收回神識，準備告訴慕思遠，把家裡的二十兩府錢花掉，拆成散的。
驚覺腦中格外地吵。
先前若有若無的喃喃不知何時，分作兩股。一左一右，好似在談論什麼。
原本模糊的聲音，竟因此清晰了許多。
「生各有由。性異，故形異；形異，故不齊。」
「不齊，則無同。」
「各成其成，何必相同。」
「既不同，何以共成一物。」
「同者，共途。此盡，彼始。」
「同此一氣，何以各有其性而不相奪。」
慕道恆聽得出了神。明明都是自己的聲音，這一句接著一句，他卻像是在旁聽兩個未曾見過的人論道。
其中玄妙與自身所學相照，越發著迷。
聲將盡之時，他揮袖將桌上府錢盡數掃開，以指做刀，以案為紙，將腦海內容盡數記下。
待最後一字落下，他指尖滲出了血，臉上卻帶著幾分欣然。
血跡滴落之時，真氣起。
玄冥先應，順著氣路漫漫而行，慕道恆沒有再管。由得水勢一路壓來，看龍煙受之，觀丹元守位。
他眸中玄青淺淺亮起。
「一炁五性，如天行四時，時異而天不二。」
慕道恆念頭一起，就在木藏龍煙受不住大水之時，丹元順勢接過這口真氣。
勢窮則易位。
土藏常在受法主動起應，不待丹元將勢送盡，便已經承上。
無盡之水方才落穩，慕道恆指尖之傷忽的收緊，血珠凝在裂口邊緣。
哈！
他的五層將至了！
慕道恆看著姜棠那張清冷的漂亮臉蛋，一時真有些懷疑，沙潮門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
他開著玩笑：「我對沙潮忠心耿耿啊，姜棠大人。」
眼睛卻始終盯著這個女孩看，想要看出些端倪來。
女孩左右張望，困惑地看著他：「我也要忠心耿耿嗎？」
慕道恆說道：「不，我忠心就夠了。」
他從假錢裡面拿出一千給姜棠：「你先把街頭那些沒活的人聚集起來，帶他們去民悅。」
「這些是食宿費，能留下多少，看你自己。」
無論姜棠有沒有問題，該給衡川做的事情不能停。
真到了要跑路的時候，那邊是不能得罪的，畢竟五宗跟天府的關係，從錢上就能看出端倪。
海外六洲是下下選，那邊好混，老韓就不會在珠鏈這個鬼地方討生活。
姜棠不介意慕道恆給她的哪種錢，她計劃賺錢之初，就沒有指望過能拿到通行的真錢。
一次性能拿到這麼大筆現金，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收穫，對此，她由衷地表達了祝福：「撐得久一點，慕道恆，別太早把自己練崩了。」
慕道恆深表感激：「言語上的實惠就不用了，小姜，今天你收碗。」
看在錢的份上，小姜提供了全套服務。當慕道恆擦擦嘴巴就要走之際，她表示自己漲價了。
「嗯？」
「我的收入提高，一天一兩的費用已經不足以覆蓋倉儲、烹飪、清潔三項業務。」
「清潔是今天額外增加的友誼項目。」慕道恆指出她的錯誤，「我給你帶來了工作和收入，你的行為是為了維持友情的回報。」
「小姜，這三項是不能夠再另外收費的，應該就像是你維持社區安穩一樣，作為必要勞動而存在。」
他是不會在一個人身上跌倒三次的，黑髮少女的路數，慕道恆自信已經摸清了。
小姜語塞，她眸光一凝：「卑鄙，油膩的中年人。」
慕道恆不屑一笑，負手離去。
到家之時，照例已經是天黑。慕思遠一聽到開門聲，立刻臭著臉望向門口，某人說回來陪她去市場，結果讓她等到現在。
天黑成這樣，都沒地兒買材料了。
「叔叔阿姨呢？」
「去樓上開會了。」她不情願地答道，「你怎麼又這麼晚，今天樓里出現了毒蟲，外面就沒事麼？」
「毒蟲，哪種？」
「潮背蜈，跑進來十幾隻。有個人被咬到，已經送去樓下診所排毒血。」慕思遠說道，「才今天就這樣了，過幾天不知道是什麼樣。」
說起這，她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好生氣的。
這種情況，不守在家裡才會後悔。唯一還不滿意的，就是慕道恆好像一直都是對的，總是比她更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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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遠也不臭著臉了，繼續低頭做手上的活。
一枚青白色玉片懸於她掌上，隨著真氣一點點渡進去，細紋亮起，沿器身遊走。
旁邊還有三枚指甲大的銀灰甲片，彼此並不相連，卻隨著玉片上的紋路一一生出感應，自行挪動著位置。
慕道恆坐在她旁邊：「你把錢存哪兒了？」
「在我床頭櫃裡的，你要就去拿。」慕思遠也不抬頭，繼續檢測法器。
慕道恆去了又回，將慕思遠存的所有錢都擺在了桌上。
總計是七百二十六兩。
這是她在維持自身修為，又要提高制器水平情況下，能夠攢下的所有錢。
「拿到這裡來幹嘛。」慕思遠不高興地扭了一下，把桌上的法器零件往自己跟前攏了攏，「在哪裡數不行？」
慕道恆想要驗證假錢的事情，到底是沙潮一家在大量搞，還是別家也參與了。
最快的辦法，就是先看看慕思遠手裡的錢是什麼情況。
他不打算拿走，自然是擺開來看。
府錢常用面額裡面，二十兩最大。慕道恆先把所有二十的都挑了出來，再是十、五、一，最後才是五銖、兩銖、一銖的小額碎錢。
慕道恆此時已經吃過了藻羹，向前那點浮虧也緩了回來。稍作調整以後，他的神識再度進入到府錢之中。
一張、兩張……慕道恆根據批次接連查驗了二十多張，雖是沒有過度沉浸，可那種不可名之感再度湧上心頭。
他壓著自己探究的心，將二十面額的錢撥到一邊。
簡直不做人！居然沒有一張是真的！
慕思遠看似專注在手上，餘光卻盯著動作詭異的慕道恆：「你怎麼了？」
「你的工資是經誰手發的？」慕道恆聲音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煩躁。
看似平復的求索之念，外加眼前的糟心發現，都讓他一時間維持不住平靜。
慕思遠心臟砰砰跳著，她沒見過慕道恆這樣的狀態，放下了手中法器，小聲說道：「都是掌工領完，再統一根據工單給的。」
「我都記著數呢，沒有少。」
慕道恆閉上眼睛，打算整理一下思路，腦海中卻有些似有似無的聲音迴蕩。
他忍不住去細聽，只聽見一陣喃喃低語，卻不是別人的音色，而是自己的！
「道恆？」女孩擔憂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他猛地睜開眼，腦海那陣聲音仿佛虛幻，其實並不存在。
「等一等，思遠，我先確認清楚。」
慕道恆重新低下頭，檢驗起十兩的錢。通常來說，偽造鈔票，都是往大了仿，畢竟製作假幣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虧的。
在這修行世界，慕道恆認為恐怕有差別。假錢的目標是被管控的修行資源，那麼錢的面額越小，越容易流通。
十兩錢，果然也沒讓他失望，連著幾張都是假的。正當慕道恆要放棄檢查十兩，往五兩去的時候，他心有所感，又拿了一張十兩的來。
這一輪走了兩三圈，那股屬於真錢的微妙分寸感很快就上來了。
這張錢還算新，用過的可能性很低……看樣子，孫掌工也不是一點良心都沒剩。
慕道恆接連再拿的十兩府錢，都是真錢。
他心裡有數了。
假鈔的重災區大概是二十兩，往上市面上少見的五十、一百兩，恐怕只會更嚴重。
慕道恆又看了幾張，眉心漸漸有些發脹。
該休息一下了，後面再看……
他收回神識，準備告訴慕思遠，把家裡的二十兩府錢花掉，拆成散的。
驚覺腦中格外地吵。
先前若有若無的喃喃不知何時，分作兩股。一左一右，好似在談論什麼。
原本模糊的聲音，竟因此清晰了許多。
「生各有由。性異，故形異；形異，故不齊。」
「不齊，則無同。」
「各成其成，何必相同。」
「既不同，何以共成一物。」
「同者，共途。此盡，彼始。」
「同此一氣，何以各有其性而不相奪。」
慕道恆聽得出了神。明明都是自己的聲音，這一句接著一句，他卻像是在旁聽兩個未曾見過的人論道。
其中玄妙與自身所學相照，越發著迷。
聲將盡之時，他揮袖將桌上府錢盡數掃開，以指做刀，以案為紙，將腦海內容盡數記下。
待最後一字落下，他指尖滲出了血，臉上卻帶著幾分欣然。
血跡滴落之時，真氣起。
玄冥先應，順著氣路漫漫而行，慕道恆沒有再管。由得水勢一路壓來，看龍煙受之，觀丹元守位。
他眸中玄青淺淺亮起。
「一炁五性，如天行四時，時異而天不二。」
慕道恆念頭一起，就在木藏龍煙受不住大水之時，丹元順勢接過這口真氣。
勢窮則易位。
土藏常在受法主動起應，不待丹元將勢送盡，便已經承上。
無盡之水方才落穩，慕道恆指尖之傷忽的收緊，血珠凝在裂口邊緣。
哈！
他的五層將至了！